但阿列克谢完全不在意，依旧热情地握着他的手：“这只是……你的数码兽？你不是已经搭档天女……咳，迪路兽了么？”

在联赛时，程源的天女兽形态虽然不少人看到，但仰光国教会高层后来下了封口令，禁止公开讨论这件事。

所以现在在场的大多数仰光国驯兽师，其实认不出拥有天女兽的程源。

毕竟两国之间的数码网络有国际防火墙，不是所有人都有权限翻墙。

程源说：“它叫羚牛兽，我们家新成员。”

但羚牛兽听到阿列克谢的“迪路兽”三个字，耳朵动了动，然后仰起头，用稚嫩的嗓音喊：“喵姐！你在哪里呀——”

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奶气。

话音刚落，食物区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那堆得像小山的食物后面，钻出一个白色的小脑袋。

迪路兽嘴里还叼着一块点缀神圣数据的龙虾肉，腮帮子鼓鼓的。它眨眨眼，看到羚牛兽在喊它，赶紧把食物咽下去，然后从食物堆里跳出来，对梵文迪路兽和野火兽喊：“你们继续吃，我去看看”，毕竟分身吃了，也等于自己吃了。

然后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过来，在人群小腿中穿梭进去。

它刚钻出驯兽师们的小腿丛林，羚牛兽就眼睛一亮。

“喵姐！你看，我进化了！”

说完，它张开嘴，舌头一翻，吐出一枚小小的、泛着金色光泽的圆环。

“这个给你。”羚牛兽献宝似的凑过去

那圆环通体透明，内部流淌着液态光般的神圣能量，散发出的气息纯净而温和，比刚才进化时散发出的神圣气息还要精纯，仿佛刚才散发的神圣气息，全部浓缩到了神圣环里！

“这是……神圣环？”有人惊呼。

在场的仰光国驯兽师们都瞪大了眼睛。

神圣环他们太熟悉了，这是神圣系数码兽进化到一定阶段后，体内神圣能量凝聚出的实体化结晶，既是力量的象征，也是进化的标志。通常只有成熟期以上的神圣系数码兽才能凝聚出来，而且品质越高，进化潜力越大。

但这只羚牛兽……才成长期啊！

成长期就能凝聚神圣环？

开什么玩笑！

迪路兽摇了摇尾巴的神圣尾戒，摇摇头：“我已经有了喵，你自己戴着吧。”

“哦，那好哒。”羚牛兽乖乖点头，舌头一动，把神圣环抛起来。

圆环在空中旋转、放大，然后精准地落在一只犄角上，套在角根部，“咔”的一声锁紧。

“嗡——”

套上神圣环的瞬间，羚牛兽周身金光大盛！

温和但浑厚的神圣气息以它为中心扩散开来，脚下的地毯上，竟然凭空凝结出几朵巴掌大小、由纯粹光能构成的金色祥云，缓缓飘浮旋转！

“这……”

“祥云？东方神圣系特有的异象！”

“成长期就能引动祥云？这什么资质？”

宴会厅里一片哗然。

刚才还一脸优越感的仰光国驯兽师们，此刻表情都僵住了。

阿列克谢眼睛瞪得老大，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羚牛兽，又看了看它脚下的祥云，然后抬头看向程源，声音都变了调：

“你这只羚牛兽……是圣兽？刚才……刚才那是伪装？”

程源笑了笑：“在你们西方，可能叫‘圣兽’。但在我们东方，其实叫‘瑞兽’更合适些。”

阿列克谢咽了口唾沫，他想起另一件事，指着迪路兽问：“但你不是已经搭档了迪路兽了吗？而且它还进化成了天女兽。你怎么还能……我是说，暴龙机不是只能签订一个搭档吗？”

这话问出了很多人的心声。

按照常理，一个驯兽师只能通过暴龙机签订一只数码兽作为正式搭档。虽然也可以收服其他数码兽作为伙伴，但无法通过暴龙机共享数据和进行精神和情绪同步。

程源怎么做到的？

程源摸了摸凑过来的迪路兽的脑袋，语气很平静：

“谁说一定要有搭档协议，才能成为伙伴？”

他看向羚牛兽，小家伙正用念动力操纵着一块小蛋糕飘到自己嘴边，开心地吃着。

“一起出生入死、相伴成长，为共同的理想和理念一起奋斗——这份情感，不比一张搭档协议更真挚？”

宴会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东大国这边的驯兽师们纷纷点头。

“说得对！”

“就是！伙伴就是伙伴，何必拘泥形式！”

“源神境界高啊！”

特别是几个来自帝都的驯兽师，他们最近都听说了一个传闻——帝都大学的天才驯兽师林天雨，跟他的搭档哈克兽决裂了。虽然两人还有搭档协议，但关系已经名存实亡。

相比之下，程源这种“即使没有协议也是家人”的态度，反而更让人触动。

而仰光国那边，终于有人回过味来了。

那个金发年轻人脸色变了又变，他指着迪路兽，声音有些发颤：

“等等……这只猫……它就是那只天女兽？全国联赛冠军的那只天女兽？”

他这话一出口，仰光国的人群彻底炸了。

“什么？他就是那只天女兽的驯兽师？”

“我的女神天女兽……就是这只猫进化的？”

“怎么可能……天女兽可是完全体大天使型，这只猫看起来就是只成长期啊！”

但东大国的年轻驯兽师们已经忍不住了，纷纷开口：

“没错！就是源神的天女兽！”

“全国联赛决赛你们没看？天女兽一出场，全场沸腾！”

“我东大神圣系的天花板，就在这儿！”

“而且还是颜值天花板！哦，我指的是天女兽！”

“源神！源神！偶像啊！让一让，让我进去要个签名！”

场面一度有点混乱。

有些被杰出驯兽师带来的弟弟妹妹们，正是刚跨入驯兽师圈子、对那场联赛记忆犹新的年纪。此刻见到真人，一个个激动得不行，拼命往前挤。

仰光国的驯兽师们则面面相觑，绝大多数人还是一头雾水，但看东大国人这反应，也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恐怕不简单。

阿列克谢依旧握着程源的手不肯放，他压低声音说：“程源，其实我这次来，除了外交任务，还有一个私人请求……我们教会的几位大主教，想跟你见一面，谈谈关于天女兽的事……”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冰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阿列克谢，你实在太丢脸了。”

人群分开，一个身材高大、穿着白色镶金边神甫制服的仰光国驯兽师走了出来。他看起来二十四五岁，面容冷峻，眼神犀利，身后跟着一只炎天使兽——那是成熟期的天使型数码兽，男性天使形象，一对白色羽翼被火焰环绕，身穿红袍，散发着灼热而威严的气息。

这人的制服款式与阿列克谢的差不多，显然也是仰光国年轻一辈有头有脸的神圣驯兽师。

他走到程源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目光落在迪路兽身上，眉头皱起。

“我不知道你们为何如此尊崇一只靠运气进化成天使型的数码兽。”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看看这只猫——它只是一只野兽，能进化成天使完全就是侥幸，一点信仰都没有，根本不是正统，如何能与尊贵的大天使们相提并论？”

他身后的炎天使兽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情绪，手中火焰长剑“嗡”地燃起更猛烈的火光，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宴会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东大国这边的驯兽师们脸色都沉了下来。

这已经不是优越感的问题了，这是赤裸裸的侮辱。

阿列克谢脸色一变，急忙说：“安德烈，别乱说！程源是我们教会的贵客……”

“贵客？”安德烈冷笑，“一个连神圣系正统传承都没有的东方驯兽师，也配当我们教会的贵客？阿列克谢，你身为圣骑士驯兽师，却对一只野兽进化成的伪天使如此卑躬屈膝，真是丢尽了教会的脸。”

他转向程源，声音提高了几分：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让这只猫进化成了天女兽。但我告诉你，真正的神圣系，讲究的是信仰、是传承、是正统的进化之路！不是靠运气和歪门邪道就能攀登的！”

程源静静看着他。

说实话，如果是以前的他，听到这话可能已经反讽回去了。但经历了时空秘境、黑暗区域、生死搏杀之后，他的心态早就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对这种鸡毛蒜皮的争论不感兴趣。

也没兴趣证明什么。

事实胜于雄辩。

所以他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但程源不说话，不代表别人能忍。

东大国这边，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驯兽师站了出来，他身后跟着一只成熟期的人型数码兽，眼神锐利。

“你说谁是歪门邪道？”年轻驯兽师语气很冲，“源神的天女兽，是全国联赛冠军！是凭实力一场场打出来的！它就是实打实的大天使！你有本事也进化只大天使看看？”

安德烈瞥了他一眼，不屑道：“真正的神圣系战斗，讲究的是对神圣能量的操控、是对信仰数据的完美转化和使用。大天使们，背后都有着无数信徒，一只靠运气进化出来的伪天使，懂什么叫信仰吗，它有信众吗？”

“你——”

“够了。”

一个温和但带着威严的声音响起。

众人转头，看到姬常神将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宴会厅门口。

他身边还跟着几位东大国的高层驯兽师，以及几位穿着仰光国教会高级神甫制服的中年人。

显然，那边的“老家伙”走完“流程”，过来就餐并看看年轻人这边的情况。

姬常神将走进来，目光扫过安德烈，又看了看程源，最后落在安德烈身后那只炎天使兽身上。

“刚才我听到，你叫安德烈是吧，这里是我东大国的宴会厅。”姬常神将语气平静，但话里的分量谁都听得出来，“如果你对东大国的驯兽师有意见，可以提出正式的交流申请。但在这里公开侮辱我国的优秀年轻驯兽师和他的搭档……不太合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