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前方的黑雾忽然变淡了。

“到了。”沈兵指着前方一个巨大的山洞入口，“这是我们之前开荒团发现的一个据点。这里已经脱离了究极体威压的范围，山洞非常大，我们可以先去那里调整和休息。”

程源抬头看去。

那山洞入口有十几米高，里面黑漆漆的，但能感觉到空气流通——说明不是死洞。

第485章 来时路

山洞比想象中更大。

程源靠着一块还算平整的岩石坐下，迪路兽趴在他腿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

开荒团员们三三两两分散在山洞里，有的在处理轻伤，有的在检查设备。

亢照地坐不住，背着他那个鼓鼓囊囊的大背包在山洞里东张西望，活像来旅游的。

“源神，”亢照地凑过来，压低声音，“我刚才看了，山洞深处有个风口缝隙。”

他指了指山洞西北角，那里堆着几块巨大的落石，缝隙间隐约透出微弱的气流。

“之前开荒队因为赶路，没有细探。”沈兵走过来，正好听到亢照地的话，“怎么，亢兄弟有兴趣？”

“让我进去看看呗。”他搓搓手，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我这刚得到洞窟兽形态，正好试试身手。土遁术还没在实战里用过呢。”

程源看了他一眼。

亢照地这人吧，平时挺稳重的，但一说到自己专业领域的事就容易上头。

之前在麒麟集团，他为了研究一块矿石样本，愣是三天三夜没出实验室，最后是周沫强行断电把他拖出来的。

“行，去看看吧。”程源点头，“注意安全。”

“得嘞！”

亢照地立刻掏出土之斗士之魂，二话不说就武装进化。

紫光闪过，一米九的大高个瞬间缩水成一米四的敦实矮人。大圆鼻子，绿色小眼睛，紫色铠甲配红纹，手里还凭空多了把比他本人还大的铁锤。

洞窟兽——古洛顿兽。

旁边几个开荒团员没见过这阵仗，眼睛都直了。

“卧槽，这什么进化？缩水版？”

“武装进化，懂不懂？人家这是混合体！”

“不是，这也缩得太狠了吧……原本身高差这么多？”

亢照地，现在是洞窟兽了，倒是不在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粗壮的手臂，满意地点点头：“嗯，这个体型在狭窄空间里方便多了。”

说完，他双腿一曲，整个人如同融化的黄油，缓缓沉入岩石地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土遁……”有人喃喃道，“还真是土行孙啊。”

山洞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袁超群开口了，语气里难得带着一丝赞许：“不错，对能力的运用很熟练。”

程源点点头，心里也在盘算。亢照地得到土之斗士之魂才几天，就已经能这么自如地使用土遁术，看来他的知识精神之花确实和土属性高度契合。

大约过了十分钟。

洞窟兽从岩壁里探出半个脑袋，然后是肩膀，然后是整个身子，像从水里浮出来一样自然。

“源神，神将大人，”亢照地解除武装进化，变回人形，脸上带着明显的兴奋，“石壁背后有个巨大的空间。”

他比划着：“非常非常大，比这个山洞至少大三倍。空间的中央，是一座祭坛。”

程源心里一动。

祭坛？

他站起身，朝那处风口缝隙走去。沈兵和袁超群对视一眼，也跟了上来。

“钢钻兽，”亢照地招呼自己的搭档，“把这岩壁开个口子，别太大，能过人就行。”

“嗯哼！”钢钻兽应了一声，头顶的钻头开始高速旋转。

“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山洞里回荡，碎石四溅。只用了不到十秒，岩壁上就多了个直径约一米的圆洞。

程源弯腰钻了进去。

里面的空间确实很大，穹顶很高，能听到脚步的回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封闭的气息，像尘封多年的地窖。

关妍跟着钻进来，一落地就打开了平板上的扫描程序。她环顾四周，眼睛越来越亮。

“程源，这里……”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这里是一座完整的古代遗迹！”

程源朝空间中央看去。

那里确实有一座祭坛，用灰黑色的火山岩垒成，约莫半人高，表面布满细密的数码符文。符文的光芒已经极其微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像垂死之人的脉搏。

祭坛周围的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圆形矩阵，层层嵌套，向外辐射出复杂的几何纹路。

边缘处有很多已经磨损模糊，但核心部分还算清晰。

程源记得，上次和李海杏老师探索死亡数码空间的时候，猛鬼兽们和死神兽就透露过，死亡空间实际上和黄泉之地的死亡火山是连通的。但由于忘川河泛滥，导致死亡空间与死亡火山隔断，断了联系。

眼前的这座祭坛……会不会就是连通两地的关键节点？

关妍已经蹲在祭坛边上，小心翼翼地用手电照着那些符文。她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在半空中虚划，显然在尝试解读。

程源没打扰她，转身看向空间更深处。

祭坛只是这个空间的前厅。在它后方，还有一条幽深的通道，黑漆漆的看不到尽头。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隐约能看到壁画，但因为年代久远，大部分已经剥落，只剩些模糊的色块。

“初步看了，”关妍站起身，揉了揉蹲麻的腿，“这处遗迹的历史非常久远，古代数码文字的变体和现代通用体差异很大，解读需要时间。”

她指着祭坛中央一个凹陷的六边形凹槽：“但从初步的破译信息来看，这里似乎是一座拥有传送功能的遗迹。”

程源眉头一挑：“传送？”

“对。”关妍点头，“这些符文矩阵的能量回路，和我在魔都万兽遗迹里见过的空间传送阵有相似之处。虽然结构不同，但底层逻辑是共通的。”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专业性的谨慎：“当然，现在整个矩阵的能量已经几乎枯竭，符文也磨损严重，属于不可用状态。如果能够研究和补完的话……理论上可以传送到某个地方去。”

袁超群也钻了进来，正好听到关妍最后一句话。他走到祭坛前，俯身仔细看了看那些符文。

“能修复吗？”

“需要时间。”关妍如实回答，“至少要把符文完整拓印下来，然后进行语言解码、能量回路分析、材料匹配……乐观估计，没有一到两个月出不了初步成果。”

袁超群沉默了几秒。

“拍照取证。”他最终做出决定，“所有细节全部记录下来，回去后成立专项研究组。如果有突破，再寻机来遗迹继续研究。”

他顿了顿，看向程源：“现阶段，我们的主力还是放在营救赵博士上。”

程源点头，他本来就是这么想的。

关妍领命，立刻从背包里掏出专业设备，在她的搭档巴隆兽帮助下，高清扫描仪、光谱分析仪、全息记录仪，摆开架势开始工作。那熟练的动作，一看就是经常下遗迹的老手。

亢照地在旁边帮忙打下手，递工具、架灯光，忙得不亦乐乎。

半个小时后，关妍收起设备，朝袁超群比了个“OK”的手势。

“可以了，神将大人。”

“撤。”

队伍钻出祭坛空间，回到主山洞。沈兵已经组织开荒团员们休整完毕，整装待发。

“继续下山。”沈兵一挥手。

队伍再次启程。

此时白死亡兽，已经不见了踪影，没有了究极体的威压，这次下山的过程顺利得多。

虽然死亡罡风还在呼啸，黑雾依然浓厚，但那股让人窒息的究极体威压消失了。

没有威压压制，剩下的环境因素对准备充分的开荒团来说，影响反而不大。

加上沈兵的装载狮子兽开路，那盾构机钻头简直就是为这种地形量身定制的，遇到障碍直接开啃，效率高得惊人。

程源走在队伍中段，迪路兽趴在他肩膀上，小声嘀咕：“喵……那只白死亡兽，还会再出现吗？”

程源想了想：“应该不会了。”

他把那枚血红色的黑暗斗士兽魂从怀里摸出来，在掌心掂了掂，入手沉甸甸的。

“它想给的东西，已经给了。找机会进化试试，现在人这么多不太合适。”

迪路兽眨了眨眼，没再问。

队伍又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前方的视野逐渐开阔。黑雾变淡，能见度提升到几十米。隐约能看到山脚处有建筑物的轮廓。

“到了。”沈兵指着前方，“山脚。”

程源眯眼望去。

那是一片残垣断壁，不是遗迹广场那种宏大的祭祀建筑，而是一座破败的小镇。石板街道歪歪扭扭，两侧是坍塌的石屋，屋顶早就没了，只剩些半截墙壁在黑暗中矗立。

镇子里一片死寂，连风都仿佛凝固了。腐烂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夹杂着某种说不清的腐败甜腻。

程源仔细观察了一下地形，摇了摇头。

“跟我上次上山的地点不一样。”

他指向东南方向：“我当时是从另一侧上山的，入口是一片遗迹广场，有很多倒塌的石柱和石碑，不是这种小镇。”

沈兵皱眉：“那意味着……”

“意味着下山的方向错了，我们可能会遇到另一支死亡火山镇守军团。”程源说，“我们得找到当初从乱世带进入死亡火山的方向。”

话音刚落，前方的空气中传来一股浓烈的恶臭。

程源只吸了半口气，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呕……”关妍已经捂着嘴干呕起来。

沈兵脸色铁青，捂着鼻子艰难发声：“是……烂泥兽……”

前方的小镇废墟里，传来了黏腻的蠕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