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源看了看袁超群。袁超群点点头，示意听他的。

程源只好扶着赵博士，骑上猞猁兽，再次朝湖边而去。

冯团长也跟了上来。

来到湖边时，黑色的湖水又蔓延了一大片。原本还能看到的几座沙丘，现在只剩最顶端的一点沙尖，像溺水的人伸出的手指。

赵博士蹲在湖边，盯着那黑色的水面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想碰那水。

“赵博士！”程源拦住他，“这水碰不得！刚才我的声鸟兽碰了一下，直接没了！”

赵博士收回手，但眼睛还盯着湖水。

“忘川河……？”他喃喃道，“还有死亡数码空间。”

听了程源的猜测，他站起身，看向远处越来越大的湖面，眉头紧锁。

“死亡潮汐，我以前见过。黑雾弥漫，黑暗能量暴增，但从来没出现过这种黑色的水。”

他顿了顿，像是在思考。

“难道这次死亡潮汐，是比以前更严重的潮汐？如果是这样，忘川河的水灌进了死亡沙漠，那么原来的死亡空间的忘川河，是不是就会退潮了？”

冯团长：“这个黑湖来越大，水位越来越高，难道似乎这片沙漠，原本还是一片盆地？”

赵博士说：“不一定，数码世界的力量规则，即使是空中凝聚出海洋，也是可能的，不能用现实中的物理定律来衡量。”

冯团长挠头，自己是个粗人，想不清这些门门道道。

赵博士：“其实还有一种可能，黑湖水，来自其他地方，只是水的属性和忘川河相似。”

他叹了口气。

“数码世界的底层规则和规律，太神秘了。人类对数码世界的涉猎，还是太浅了。太多未知有待探索。”

程源听着，心里也沉甸甸的。

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不是理论，是现实。

“赵博士，”他开口，“通往死亡火山的地下通道遗迹，就在这片沙漠里。如果被黑湖淹没了……”

赵博士默默点头，冯团长也是抿紧嘴唇。

“我去看看。”程源说。

他让猞猁兽沿着湖边绕行，冯团长骑着沙地龙兽跟在旁边。赵博士由迪路兽和山羊兽先带回去。

两人骑乘数码兽，沿着黑湖边缘走了大概半小时。

程源突然停下，指着前方。

“就是那儿。”

冯团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原本应该是一片沙丘地带，有着遗迹入口，但现在——

只剩黑色的湖水。

一望无际的黑色。

冯团长愣愣地看着那片湖，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焦急，从焦急变成绝望。

“这……”他的声音有点干涩，“怎么办？”

程源没说话。

他盯着那片黑湖，脑子里飞快转着念头。

如果地下通道被淹了，他们怎么回去？

连沙漠都被淹了，简直无路可走。

绕过沙漠，会去到什么陌生的地方，不知道。漫无目的找路，有可能会让开荒团，成为另一个拾荒团。

等黑湖退潮？谁知道要等多久？万一不退呢？

“冯团长，”他转头问，“如果从湖面上方飞过去呢？”

冯团长一愣：“飞？”

程源掏出暗黑斗士兽魂，那枚血红色的三眼怪鸟铠甲。

“我用这个武装进化，应该能达到完全体的战力。完全体能不能在湖面上飞？”

冯团长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

“可是……那只声鸟兽，也是在空中飞的，照样掉下去了。”

“那不一样。”程源说，“声鸟兽只是成长期，对湮灭力量的抗性太低。完全体的数据量和抗性，应该能扛得住。”

冯团长沉默了几秒，点点头：“在边缘水浅的地方试试？”

程源正要继续说什么，脑海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没用的。”

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亘古的沧桑。

黑死亡兽。

程源一愣。

这老家伙平时闷葫芦一个，怎么突然开口了？

“什么意思？”他在意识里问。

黑死亡兽：“切换血瞳视野。”

程源举起暗之斗士之魂道具，用道具里的血瞳，黑死亡兽透过血瞳，同步视野给程源。

程源感觉自己的视野突然变了，在这片黑雾漫天、黑湖萦绕的天地，看得更加清晰。

他看向那片黑色的汪洋。

“旧世界的黑暗之海支配者，”黑死亡兽的声音缓慢而沉重，“又来扰乱东方数码世界了。”

程源心里一紧。

黑暗之海？

他盯着那片黑色的湖面，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湖的面积，已经不能用“湖”来形容了。

刚才还是几十米高的喷泉，现在那些喷泉早已连成一片。黑色的水面在蓝色闪电的映照下，一望无际，波涛汹涌。

海。

真的成了海。

“海面”上，透过暗黑斗士之魂血瞳视野，黑海中央，开始浮现出一个个巨大的身影。

程源瞳孔一缩。

最近的那只，轮廓逐渐清晰——

身体由无数密集的章鱼般的触手缠绕聚合而成，形似扭曲的人形。光秃秃的头部，两边生着尖锐的黑色犄角与鳍状突起，面部狰狞，嘴部大张露出尖齿。脖颈与手腕处缠绕着厚重的念珠与金属环饰，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三叉戟。

那三叉戟的尖端，在蓝色闪电的映照下，泛着冰冷的寒光。

【达高兽】。

程源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太熟悉这玩意儿了。

数码宝贝第二部，黑暗之海的邪神，曾经把一乘寺贤拖入深渊的存在，更差点连嘉儿都拐进黑暗之海。

小时候看动画的时候，这玩意儿简直就是噩梦级别的存在。

它们静静地站在海面上，巨大的三叉戟拄在身边，在对峙死亡火山方向。

死亡火山方向，那里有着大量土著完全体数码兽的波动，封堵黑水的渗透，仿佛形成了一堵墙。

“旧世界的黑暗之海支配者，又来扰乱东方世界？为什么用‘又’”？程源在意识里问道。

东方世界，是香巴拉大陆。

黄泉之地，是东方数码大陆香巴拉的黑暗区域。

“死亡兽，”他在意识里问，“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黑死亡兽沉默。

程源不死心：“黑暗之海为什么入侵黄泉？达高兽出现在这里，是想干什么？”

还是沉默。

妖刃的声音插了进来：“桀桀桀，这老东西平时闷葫芦一个，今天肯开口说一句，已经算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好可惜啊，那段历史的时间，我沉睡了，错过这么精彩的大战，否则我一定能吸到好多战争的鲜血。”

墨也开口：“威尔彻尼的史书资料库里，有寥寥几笔记载过一场大战。东西数码大陆之战，波及整个数码世界。威尔彻尼当时保持中立，坚持不站队，后来就彻底断了和主数码世界的联系，变成一个封闭的异次元世界。”

妖刃和墨的话，让程源心里一动。

东西数码大陆之战？

他在时空秘境里，从妖精兽和分子兽那里听说过——东方有个香巴拉大陆，已经崩坏了。

难道也和这场战争有关？

“死亡兽，”他再次尝试，“当年那场战争，你是不是参与了？”

黑死亡兽沉默了很久。

久到程源以为它不会回答了，那个低沉沙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黄泉之地，是东方数码大陆的黑暗区域。”

它说得很慢，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

“远古东西数码大陆之战，不仅发生在大陆上的古代大陆东方斗士数码兽和西方大陆阵营之间，连黑暗区域也没能幸免。”

程源屏住呼吸。

“黄泉区域，就是东方数码大陆的黑暗区域，同样承受西方黑暗区域——地狱的侵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