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沙哑，如同岩石摩擦，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是你吗？你平安回来了？”

程源愣住了。

红孩儿？

这称呼......好有既视感，看过东大国古代神话的他，光是名字就能联想它们的关系。

丧尸牛魔兽半死不活地靠在火焰山侧，显然状态极差。

它那庞大的身躯，软软地瘫着，苟且残喘。

魔龙虚影沉默了几秒，道“我已经死了。”

它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点可怕：“意识寄托在这件道具上。”它指向胸前那枚火之斗士兽魂。

程源心里一动。

“难道你......”他试探着问。

魔龙虚影看了他一眼。

“你猜得没错。”它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回忆。

“曾经，我是这两个火之斗士之魂的继承者。获得了火之斗士的传承力量。”

“因为一身红色的火之斗士铠甲，它们都称我为......红孩儿。”

程源嘴角抽了抽。

火之斗士之铠？红孩儿？

这名字......

还挺贴切。

丧尸牛魔兽听到“红孩儿”说自己已死，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轰——！”

一股怒气，从它那骷髅骨架周围，轰然爆发！

火星四溅，热浪翻涌！

那些火星落在地上，直接把岩石都烧红了！

“它们......果然背信了诺言！”丧尸牛魔兽的声音，带着滔天怒意，“它们捉住你以后，以此为要挟，让我倒戈攻击地府，这样才能放你！”

“你成功了。”魔龙虚影说，“在你的帮助和策应下，地府最后倒下了。”

它盯着丧尸牛魔兽那残破的躯体，声音里带着复杂。

“但你为何又会变成这样？”

丧尸牛魔兽沉默了一会儿。

那些火星慢慢熄灭。

“它们以你的性命要挟。”它说，“并且在我身上，植入了一种神秘病毒。”

“开始，我获得了远超原来的实力。但后来，身体渐渐发生变化。越来越多数据向不死型转化。”

它低头，看向自己干枯的皮肤，裸露的骨骼。

“我不得不封印自己，打散自己的灵魂意识，化为牛鬼兽在周围游荡，避免这具身体真正转化为丧尸怪物。”

魔龙虚影沉默了。

程源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复杂。

原来这丧尸牛魔兽，是为了救“红孩儿”，才被迫背叛的。

它以为自己牺牲了一切，就能换回这个孩子。

结果无数年月过去，换来的，却是红孩儿的死讯。

和自己这不死不活的模样。

“不值得!”魔龙虚影忽然开口，带着恼怒。

“你不值得为我成为元始大陆的罪人。”

它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我只是一只被火之斗士族群丢弃的小妖兽，并非你真正的血脉。”

丧尸牛魔兽那双巨大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它。

“你是我唯一的孩子啊。”它的声音，沙哑而坚定，“这点从没有变过。”

程源听着，忽然觉得有点鼻酸。

这丧尸牛魔兽，虽然现在是这副鬼样子，但对这“红孩儿”的感情，是真的。

魔龙虚影沉默了很久。

很久很久。

久到程源以为它不会再开口了。

“实际上......”它终于说，“为了火之斗士传承不被它们缴获，被捉住不久，我就以燃烧数码核为代价逃跑了。”

程源竖起耳朵。

“我安排火之斗士族群，带着斗士之魂传承道具，分批逃跑。”

“而我，则仅存一点意识，寄存在斗士兽魂里。”

它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自嘲：“通过传承道具吸食使用者的灵魂数据，维持自身。”

程源听完，心里五味杂陈。

说它是正义吧，它确实在守护东方数码大陆，保护火之斗士传承，不惜牺牲自己。

说它是邪恶吧，它确实在吸食别的数码兽灵魂。

火焰族老祭祀说，它“同化”了使用者，并进行了吸收——这是真的。

但对于数码兽而言，灵魂数据也是数据。

跟吸收被打败的数码兽的数据，本质上没什么不一样。

人类有时候确实不能用自己的标准，去衡量数码兽的生存法则。

尤其是原生的数码兽。

程源想了想，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到底是谁，有能力诱害火之斗士传承，坑害东方大陆的究极体魔王？”

丧尸牛魔兽不语。

魔龙虚影也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开口。

“不能提它的名字和线索。”它的声音很凝重，“否则它会感应到，并且出现在这里。”

它看向周围那些残存的、正在被净化的牛鬼兽，以及丧尸牛魔兽：“那么仅存的这些，还会遭到它的毁灭。”

程源心里一凛。

这么邪门？

他想起那些关于东西方数码大陆大战的秘闻。

碎片信息被他连在一起，现在，他知道丧尸牛魔兽的渊源，曾经的牛魔王兽，也是导致东方数码大陆崩坏的帮凶之一，不过它并非那只“推手”，只是受到西方蛊惑和威胁，为了家人不得已为之。

“还有机会恢复原来的样子吗？”程源问丧尸牛魔兽。

丧尸牛魔兽摇了摇头。

那动作，牵动了它残破的躯体，岩石般的皮肤崩裂，露出里面腐朽的骨骼。

“因为那种神秘病毒，我的数码核已经消亡崩坏。”

它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所以肉体腐朽，意志消亡。需要不断捕食数码核，维持自身。”

“这是个不可逆的过程。”

它顿了顿。

“再多的封印手段，也只是减缓这个过程。”

程源听着，心里一动。

这种病毒，听起来怎么跟X病毒的变种“死X”病毒机制有点像？

但没时间多想。

魔龙虚影又开口了。

“你们有什么打算？”程源问魔龙虚影和丧尸牛魔兽。

丧尸牛魔兽沉默。

魔龙虚影说：“我猜你也不希望我一直霸占着火之斗士兽魂吧。”

它看向程源：“放心，我会成全你的。”

程源挑眉。

“唤醒老头子后，我对这个崩坏的东方世界，已没有任何留恋。”

丧尸牛魔兽也点了点头。

“既然知道红孩儿实际已死，灵魂选择消亡，我也没有以这个不死形态苟且下去的想法。”

它低头，看向自己残破的躯体。

“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死去。”

它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但问题是，我是不死型。死不去。”

程源一时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