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源沉默了几秒。

他忽然想起李海杏老师最近教的技能——【灵魂数据化】。

那个技能的核心，是获得战魂的认可，然后用数码魔法阵召唤出来充能，并协同作战。

这样召唤出来的战魂，不会消散。

虽然只有战斗时才能现身，平时待在你的意识空间里……呃，差不多就是“坐牢”。

但总比彻底消失强吧？

程源眼珠子一转。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两只可是究极体数码兽，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经验丰富。

而且它们对东方数码大陆的了解，对“封神之路”的认知，对十斗士的感悟……哪一样都是宝贵的知识。

就算不能战斗，当个顾问也行啊。

“咳咳。”程源清了清嗓子，“两位前辈，即使不能出力，做个见证者也好啊。”

他换了个角度：“而且万一有奇迹呢？万一哪天你们能以其他形式恢复实力呢？你们不想再为东方数码大陆而战，弥补一下当年的遗憾？”

魔龙虚影和牛魔王兽对视一眼。

程源能看到它们眼神里的波动。

显然，说到了心坎上。

牛魔王兽苦笑：“如果是刚才接受超度之前，我们或许会被你说动。但是现在……”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虚幻的身体：“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只剩下战魂数据框架，这点意识迟早要消散。晚了。”

程源咧嘴一笑。

“也不是没有办法。”

魔龙虚影和牛魔王兽同时看向他。

“或者，你们可以夺舍我试试。”

魔龙虚影：“……”

牛魔王兽：“？？？”

然后，一切有如熟悉的流程那样，

系统监测到意图夺舍的意识……

被系统保护机制屏蔽入意识空间……

系统只是沉睡，不是没了，宿主的意识保护机制还在。

如此两个意识，相继进入到程源的意识空间。

灰白色的虚空，四周是无尽的迷雾。

此刻这片空间里已经蹲了三个“老家伙”——

墨、妖刃、死亡兽，大眼瞪小眼。

魔龙虚影……不，现在应该叫它重金属龙兽——露出了本体，是一只通体紫色、身披金属铠甲的邪龙型数码兽虚影。

牛魔王兽也恢复了兽人形态，巨大的牛首，粗壮的兽躯，手里还握着那把已经虚幻的战斧。

两个新来的在意识空间里站稳，然后——

牛魔王兽的目光扫过角落，突然定住了。

它盯着那个装死的黑死亡兽，愣了好几秒。

“死亡兽？”

牛魔王兽大步走过去，蹲在它旁边，仔细打量。

“死亡兽叔叔？！真是你？！”重金属龙兽也道。

黑死亡兽没动。

牛魔王兽伸手戳了戳它——当然，虚影戳虚影，什么也戳不到。

“死亡兽！你还活着？！你怎么在这儿？！”

黑死亡兽终于睁眼了。

它面无表情地看着牛魔王兽，看了足足五秒。

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它。

牛魔王兽：“……”

重金属龙兽站在一旁，额头冒青筋。

墨和妖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好家伙，这新来的熟人还不少”。

程源的意识也飘了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牛魔王兽已经蹲在黑死亡兽背后，开始絮絮叨叨：

“死亡兽，你倒是说句话啊！咱们多少年没见了？当年那一战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你！我还以为你……”

它顿了顿，声音有点发颤：“我还以为你被打散了。”

黑死亡兽背对着它，没吭声。

牛魔王兽自顾自继续说：“对了，当年揍你那次，不是有心的。那时候红孩儿被人捉了，我急疯了，见谁打谁……”

它说着说着，语气变得有些怀念：“红孩儿啊，那孩子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从小妖兽的时候就开始带，后来进化成朋克兽，再到后来的火之斗士，不愧是老牛的孩儿……”

“那些年，咱们几只魔王，从大陆打到天界，又从天界赶到黄泉，最后在黄泉扎根。那时候多热闹啊……”

牛魔王兽越说越起劲，完全停不下来。

“死亡兽你还记得吗？有一次咱们去偷袭天兵军团，你一个人冲进去把人家阵型搅得稀巴烂，我和红孩儿在外面接应……”

它絮絮叨叨说着当年的事，每说一件，黑死亡兽的肉翅就抖动一下。

但就是不转身。

牛魔王兽说了一会儿，忽然话锋一转，开始打量起这个意识空间。

“话说回来，这地方也太简陋了吧？”

它环顾四周，眉头皱起：“家徒壁立啊。死亡兽，你们就住这儿？”

死亡兽没理它。

牛魔王兽转向程源：“程源，有材料不？”

程源一愣：“什么材料？”

“灵魂数据。”牛魔王说，“弄点灵魂数据进来，当建材，把这片空间好好改造改造。你看这四面漏风的，墙都没有，像坐牢一样。”

程源：“……”

墨在角落里默默点头，显然非常赞同。

妖刃在旁边笑出了声。

重金属龙兽站在一旁，额头上的青筋越来越明显。

它终于忍不住开口：“老头子，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牛魔王兽回头：“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我当年要不是受不了你唠叨，也不会外出冒险，然后才回祖地寻根火系斗士力量。”重金属龙兽咬着牙，“现在好了，换了个地方，你还是这么能说！”

牛魔王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红孩儿，你还是这么暴躁。”

重金属龙兽深吸一口气，走到角落，背对着它坐下。

额头上的青筋还在跳。

程源在意识空间里看完这场大戏，默默地退了出去。

说实话，有点冒汗。

没想到牛魔王兽是这样的牛魔王兽——又当爹又妈把红孩儿带大，能说能唠叨，见到老朋友就停不下来。

像个大妈一样。

不过话说回来，牛魔王兽最后那句话提醒了他——这意识空间确实简陋了点。

四面都是灰白色的迷雾，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墨、妖刃、黑死亡兽，三个老家伙跟坐牢似的缩在角落里。

程源心想，以后有富余的灵魂数据的时候，确实可以留一些，扩充一下空间。

起码弄几把椅子，搞张麻将桌。

不然真的像坐牢。

意识回归现实。

程源睁开眼，看到天女兽正关切地看着他。

“没事？”天女兽问。

“没事。”程源摇头，“就是……多了两个房客。”

天女兽愣了一下，没听懂。

不过她也没追问——习惯了。

三藏兽已经收起了神圣结界。

火焰山脚下，那些牛鬼兽已经全部被消灭，连黑烟都没剩下。

悟空兽提着金箍棒走过来，白毛上沾了点灰，但精神头很足。

火神姬兽也恢复了正常，活动着手脚，适应着重新掌控的身体。

四兽互相点头，确认这片区域已经安全，可以放心让大部队过来了。

第509章 黄泉比良坂长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