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总部支援。”其中一只说。

“对，等支援。”另一只附和。

谁也没提“现在冲上去”这个选项。

墨落回程源身边，巨大的身躯带起一阵风。它看了一眼战场局势，然后跟程源说：“借声鸟兽一用。”

程源答应：“行。”

声鸟兽被放出。

铺天盖地，遮蔽天空。

几百只声鸟兽同时从程源的数据空间里涌出来，黑压压的一片，翅膀扇动的声音叠加在一起，像是一台巨大的发动机在轰鸣。

它们在空中盘旋、列队，按照墨的指引，朝大蛇兽的方向飞去。

墨指引声鸟兽朝大蛇兽释放千兆呼啸。

大批声鸟兽同时张开嘴，发出高频声波。

每一只声鸟兽发出的声波都在特定的频段上，几百个频段叠加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共振。

大蛇兽的反应很明显。

它的八颗头同时僵住了，像是在同一瞬间被人掐住了脖子。那些原本灵活转动的蛇头变得僵硬，信子吐到一半停在半空，眼睛里的凶光变成了茫然。

核心是声波叠加控场加多维度干扰，精准针对大蛇兽的多头结构、神经感知、本体定位三大弱点，声波对大蛇兽有极强的克制。

【终音：群体超声波锁死。】

大蛇兽八颗头同时被麻痹，无法协同攻击和防御。它们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乱晃，有的在甩头，有的在抽搐，有的干脆耷拉下来，像是断了线的木偶。

大蛇兽完全失控，无法行动，像一条被电击的蛇，瘫在原地。

程源没想到，声鸟兽还能对大蛇兽有这样的越阶控场作用。

他一直以为声鸟兽就是那种“数量多、能打杂”的普通数码兽，没想到在特定条件下，居然能控住一只高阶完全体。墨这家伙，对于“工具”数码兽的应用，如黑暗齿轮、声鸟兽，确实有两把刷子。

而炎龙兽、悟空兽、沙悟兽，对大蛇兽的围攻，也在墨带着声鸟兽的到来后，取得进展。

三兽早就憋着一股劲，打了半天，八颗头打爆了又长出来，长了又打爆，跟打地鼠似的，烦都烦死了。

现在终于找到机会了。

墨的眼睛在骷髅头里闪烁着暗红色的光，它扫过大蛇兽的身体，目光停留在中央那颗黑头上。

“那颗。”墨说。

三兽同时锁定目标。

炎龙兽的温度已经到达极致，它全身的皮肤都变成了白炽色，脚下的地面开始融化，空气中的水分被蒸发成白雾。火焰能量凝聚在双臂的超兵器「楼陀罗宝镜」上，镜面亮得像是直视太阳。

“楼陀罗宝镜·集中发射！”

一道超高温激光从宝镜中射出，不是普通的火焰，是匹敌太阳辐射的超高温激光。

直线贯穿，威力足以击穿究极体的表壁。激光穿过空气的瞬间，连空气本身都在燃烧，留下一道焦黑的轨迹。

沙悟兽同时出手。

降妖宝杖前端的月牙利刃亮起蓝光，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水蓝色的流光，高速穿刺——

“月牙斩！”

宝杖的利刃直击要害，精准地刺入大蛇兽黑头的后颈，贯穿而过。

悟空兽的金箍棒变粗变大，金色的巨猿虚影在他身后浮现，足有十几米高——

“火灵威！”

金色巨猿与大蛇兽贴身肉搏，双手抓住大蛇兽的身体，猛地一撕。

血肉四溅，大蛇兽发出最后一声嘶鸣，声音凄厉得让人牙酸。

三股力量同时命中。

激光贯穿、利刃穿刺、巨猿撕裂，着真正脑袋的脖子贯穿而过，直达身体！

大蛇兽的身体开始崩溃。不是之前那种“头被打爆又长出来”的假崩溃，是真的在瓦解。数据碎片像雪花一样从它身上飘落，身体一点一点地变透明。

程源的两柄妖刃，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主动飞过去大蛇兽附近，自动释放血刃与吸血技能，疯狂吸收大蛇兽洒落的血液，或者说数据残液。

刀刃上的纹路亮起暗红色的光，像是在享用一顿大餐。

大蛇兽逐渐化为数据，被打杀。

最后一点数据碎片消散在空气中，地面上只留下一滩黑色的残渣和一个深深的坑。

四岛国这边——

一兽死，两兽退化被俘，两兽受伤不轻，还剩搏斗兽还在苦苦挣扎。

搏斗兽以一敌三，狼人加鲁鲁兽黑、沙路比兽、恶海龙兽，仗着等级和体术优势，边打边退，远离战圈。

它不想打了。

准确地说，它不想死。

但三铠灵没打算放过它。

狼人加鲁鲁兽黑的钩爪、沙路比兽的地狱业火、恶海龙兽的黑暗流柱，一波接一波地往它身上招呼。

它且战且退，逐渐脱离了主战场。

战魂黑影状态下的丧尸撒旦兽墨，在程源身旁降落。

一时双方都沉默。

风停了。炎龙兽四射的火星还在飘，但落在墨的骨架上，瞬间就被黑暗能量蒸发成灰烬。

墨的骷髅指关节，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来回两次后，朝程源半跪，道：“幸不辱命。”

它的声音很平静，但程源能听出来，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一年多的憋屈、不甘、愤怒，都在这一句“幸不辱命”里了。

程源说：“一仗翻身，一雪前耻啊。果然由当初那只恶魔兽进化出来的丧尸撒旦兽，并没有那么简单，不容小觑。”

这话是真心的。不是客气，是实话。

墨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谢谢你信任我，让我可重返这个世界。只要你答应助我拯救威尔彻尼世界，我对你的承诺一直有效。”

程源点头：“记着。”

丧尸撒旦兽黑影开始消散。

巨大的身躯从边缘开始变得透明，颜色一点一点地褪去。骨甲、蝠翼、手杖、宝玉，所有的细节都在消失，化作细碎的数据粒子，回归到魔法阵中。

战魂重新回归意识空间。

程源能感觉到墨的气息回到了那个角落，跟以前一样安静。但不一样的是，这次它回去的时候，带着一种满足感。

事实上，程源也在试它。

一方面是试它的实力。当初丧尸撒旦兽是在多重压制之下，在最虚弱的时候被鹏城强者们突袭才失败。甚至，作为不死型的它，肉身还没有死，而是被神将用金棺封印带走，灵魂则通过黑暗种子，夺舍失败留在了程源体内。

换句话说，墨从来没有在公平的环境下打过一场。

今天这一仗，算是给它正名了。

另一方面——坦白讲，程源这次也有几分测试它忠诚度的意思。

从采纳它意见、到让它指挥铠灵、到让它教高级程序语言，到召唤它的战魂出战，信任在逐步建立，牢笼在逐步松绑。

每次多给一点自由，每次多给一点信任，墨都没有让他失望。

抛开阵营和属性不讲，墨是策略和学术上的人才。很多时候它的出谋划策，比意识空间里的几只老东西要有用。

妖刃吸饱了数码血，心满意足地飞回来，绕着程源转了两圈，然后插回鞘里。

悟空兽和沙悟兽，揪着啄木鸟兽和伊贺兽两只退化的成熟期过来。悟空兽一手拎一个，像拎两只小鸡，啄木鸟兽还在挣扎，伊贺兽已经放弃抵抗了，耷拉着脑袋，一副“要杀要剐随你”的表情。

“老师，这两个怎么处理？”悟空兽问。

“带着。”程源说，“回去再说。”

四岛国一批后来的完全体，在战场外围，不愿进场。

它们站在废墟的边缘，有的在屋顶上，有的在断墙后面，有的干脆浮在半空中，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打得太激烈了。

前前后后四岛国死了六只完全体，两只被打退化，三只被打废。

这种战损比，谁还敢上？

那些完全体的驯兽师们，在通讯频道里激烈地争论着——

“必须拦住它们！这里是四岛国的领土！”

“拦？你上去拦一个试试？没看到大蛇兽怎么死的吗？”

“那是声鸟兽的功劳！没有声鸟兽，它们根本打不过大蛇兽！”

“那你倒是派你的数码兽上去啊！你的完全体不是号称‘防御无敌’吗？”

“我……我的数码兽今天状态不好。”

“呸。”

争论来争论去，谁也没有第一个动。

程源这边的数码兽，也是除程源外，其他都带伤。

但凶性和气势逼人。

它们站在程源周围，有的在舔伤口，有的在喘气，但没有一只表现出退缩的意思。

狼人加鲁鲁兽黑的眼睛还是红的，沙路比兽的三颗头还是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炎龙兽的尾巴末端还燃着炽热的火焰。

再打，还会继续有完全体死去。

那些四岛国的完全体们心里清楚得很，对面这些家伙，是那种会拼命的类型。

在他们字典里面，没有妥协。

而自己这边，没有谁愿意当那个“继续死”的倒霉蛋。

“还有谁想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