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变冷：“而且，我的实力也不是吃素的。哪怕你有高阶战力，你敢对我动手，绝对讨不了多少好处。”

鬼牌兽看着程源，眼中有一丝说不清的古怪神色。

然后，它放下了镰刀。

“桀桀桀……够自信的。”笑声又恢复了，依旧是那副轻佻的语气，“幽暗兽，不用紧张，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开玩笑，知道吗？”

程源冷冷道：“玩笑开够了没有？开够就出发吧。”

他手心冒汗，被死亡铠甲所吸收。事实上，刚才他赌了一把。赌鬼牌兽不会动手，赌它在试探。

结果似乎不太坏。

当即，两人认准了方向。程源再度化作黑鹰兽，载着鬼牌兽，向生命圣域飞去。

生命圣域的景象，与光明、智慧截然不同。

无数大大小小的漂浮岛，如莲花花瓣一样，环绕着中央的圆形大岛。大岛形似莲花台，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周围漂浮的花瓣岛上，隐约能看到残破的建筑和枯萎的树木。

灰雾在这里变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绿色的薄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味，是枯萎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曾经在这里生机勃勃，如今只剩下残骸。

黑鹰兽降落在莲花台大岛上。落脚处，是一处花园。

与其他漂浮岛不同，这里仍然生长着各种说不上名字的绿色奇草、小树。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叶片如翅膀，有的枝干如骨骼，有的根系裸露在外，像一只只瘦骨嶙峋的手。虽然大部分已经枯萎，但仍有少数倔强地绿着。

还有一座圣光花田。花田中，月光兰早已凋零，圣光玫瑰只剩枯枝，但仍有几株不知名的野花在顽强开放，花瓣泛着淡淡的荧光。

花田中有回廊。回廊的石柱上爬满了藤蔓，石板上覆盖着青苔。

回廊中，站着三只数码兽。

赫然是堕天使军团中的梅菲斯兽、妖女兽和亚基利兽。

程源心里冷笑。果然，堕天使军团也分兵了。三只数码兽，被派到了生命圣域。

梅菲斯兽站在回廊中央，暗紫色的长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妖女兽站在它身后，黑色紧身衣勾勒出妖娆的曲线。

亚基利兽蹲在回廊的石柱上，蜘蛛长腿抱紧石柱。

双方都在打量对方。

这时，在其他人不知的情况下，梅菲斯兽的脑海中，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

“怎么了，你那只费勒斯兽要和你分开了吗？嘿嘿，看来你找的人也不怎么样。”声音懒洋洋的，像刚睡醒。

梅菲斯兽心里暗恼起来，在意识里毫不客气地厉声回应：“住嘴，不要在我体内随便开口说话。这片天界残墟，连究极体都不是没有。万一遇到会心灵感应的，你一出声，就可能会被感应到。”

“哼，发现了又怎么了？”浑厚声音不以为然，“有我在，即使是普通究极体，又能如何？正面争斗，我现在的情况，虽然不是究极体对手。但逃命的手段，能够连接深渊的我，随时可以带你跑路，不是吗？”

梅菲斯兽心里继续对话：“你知道什么？我们身处在魔王试炼中，一举一动都被魔王势力盯着。你要是想被魔王发现，再死一次，可不要连累了我。”

浑厚声音沉默了一下，然后语气缓和了些：“梅菲斯兽，你无须动怒。我不再说话就是了。不过，你答应过我寻找合适载体的事情，可不能食言。”

“放心！”梅菲斯兽说，“我既然需要你帮我进入黑暗区域底层，自然你有身体，才行动更加方便和隐蔽一些。这次进入生命圣殿，也是为了帮你找到合适的身体。”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浑厚声音说完，从梅菲斯兽的脑海里消失。

梅菲斯兽松了一口气。

它睁开眼睛，正准备带着妖女兽和亚基利兽穿过花田，却是看到了黑鹰兽带着鬼牌兽降落，然后化作回幽暗兽。

程源和鬼牌兽也是一眼就看到了花田中的堕天使和魔蛛。

果然，双方都是我预判了你的预判，都分兵来到了生命圣域。

梅菲斯兽率先开口，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像老朋友见面：“幽暗兽，鬼牌兽，没想到在这里又遇上了。看来，我们目标一致。”

程源没说话，鬼牌兽也只是桀桀笑。

梅菲斯兽继续说：“圣域内危机重重。大家都是黑暗系的，我们应该不计前嫌，共同攻略这片区域，获得资源。天使们，显然不是你们的良配。”

亚基利兽从石柱上跳下来，眼睛眨了眨，声音不再尖锐：“我之前那番话，针对的是天使，不是你们。你们别往心里去。”

妖女兽也点头，紫红色的眼眸看着程源：“希望合作，找到进化的资源。”

程源看了它们一眼，又看了看鬼牌兽。鬼牌兽微笑不语，颇有“你随意发挥”之意。

这片黑暗之地，没有永远的盟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盟友和敌人的转变，可以在一瞬间完成，全是利益所驱使。

程源从善如流：“临时合作，可以。”

第547章 生命之莲

众人决定合作。

梅菲斯兽站在回廊的石阶上，暗紫色的长袍在灰雾中微微飘动。它抬起手，指向回廊深处。

“这条回廊，是通往圣域深处的唯一通道。”它说，“原生命圣殿，就在莲台中心。”

它顿了顿，语气低沉了些：“但如今，整个生命之湖已经被黑暗侵蚀殆尽，已经成为死亡之湖。”

程源没说话，只是顺着它的目光看去。

回廊很长，一眼望不到头。两侧的石柱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石板缝隙里长着灰白色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

队伍沿着回廊前进。

程源走在前面，鬼牌兽背着手悠然跟着，像在逛花园。

妖女兽在低空飞行，蝠翼轻轻扇动，紫红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亚基利兽六条腿爬行，发出细碎的“哒哒”声。

梅菲斯兽走在最后面，步伐不紧不慢。

走了大约一刻钟，回廊到了尽头。

程源停下脚步。

眼前是一片黑色的湖。

湖面无边无际，湖水是黑色的，没有波浪，像一面巨大的黑色镜子，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和翻滚的灰雾。

远处，隐约可见宫殿的棱角，尖顶、拱门、石柱，轮廓在灰雾中若隐若现。那是生命圣殿的残骸，曾经辉煌，如今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死亡气息，混合着腐朽和水腥的味道，令人作呕。

程源怔怔瞅了大半天，没有言语。

这哪是什么生命圣殿？分明就是一处死亡绝地。

梅菲斯兽从后面走出来，看到程源怔然的样子，不禁冷笑一声。

“怎么，很吃惊？”它说，“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比你好不到哪里去。”

程源没接话。

梅菲斯兽继续说：“这湖边，有时会有一些好东西从湖底冲上来，黑暗水晶、被黑暗数据蕴养的海藻、死亡珊瑚、暗影珍珠、腐蚀藤蔓。能捡到什么，看各自的造化了。”

它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不过，这里可不是良善之地。死亡之湖里面，孕育着强大而恐怖的存在。所以，最好尽量不要进入死亡之湖。更不要飞越湖面。”

妖女兽问：“为什么不直接飞过去？”

梅菲斯兽解释：“这原来的生命之湖，原本孕育着追随座天使兽的水栖数码兽。但生命圣域坠入黑暗区域后，原来的数码兽大部分死亡，剩下的，都如亡骸天使兽那样，转化为丧尸般的不死生物。它们潜伏在湖底，随时会对空中的目标发起袭击。”

程源听了，没有多说什么。他转身，开始沿着死亡之湖的湖边前进。

鬼牌兽背着手悠然跟着，像在逛公园，优雅而从容。

妖女兽和亚基利兽也出发了。

虽是临时合作，但程源还是稍微和它们保持着距离。

所谓合作，只是暂时不互相攻击而已。真有好东西的时候，照样得翻脸。

包括堕天使军团的三只数码兽，它们都是各自保持一定距离，谁也不靠近谁。

“这湖怎么这么大？”妖女兽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我怀疑再这样飞下去，不会直接飞出生命圣域，撞进外面的灰雾区域吧？”

梅菲斯兽不客气地回应：“你以为生命之树幼苗，有那么容易找到吗？”

它顿了顿，语气带着说教的意味：“生命之树幼苗产出的树液，对我们的潜力提升非常有用。即使是被转化的死亡之树幼苗，其树液也能辅助我们更进一步成长。”

妖女兽眼中寒芒一闪，但没有说什么。

堕天使女恶魔一系式微，若不是梅菲斯兽号召它过来，它自己恐怕没有这个能力进入魔王试炼之地。

亚基利兽一边爬行一边插话：“生命之树幼苗、死亡之树幼苗、腐毒圣花……这些东西，随便找到一样都够本了。”

梅菲斯兽没接话。

但这湖确实有点大。走了一阵，妖女兽虽然没说什么，但飞行的高度明显降低了一些，显然对这片死亡之湖多了几分警惕。并且对程源这边多加了几分小心，生怕临时被暗算。

程源没在意。

程源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异常，然后低声对弧光机说：“怎么了，天女兽？”

刚才天女兽在弧光机里传音给他，说有感应。

“感应到一丝生命资源的气息。”天女兽说，“在湖的反方向。”

程源看了一眼鬼牌兽，确保对方这个距离听不到他说话。

“什么资源？”

“不清楚。但气息很微弱，时有时无。”

程源想了想，转身朝湖的反方向走去。

鬼牌兽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跟来，继续往湖里扔石子。

程源走了一段距离，来到一座矮山前。

山不高，光秃秃的，寸草不生。山体呈灰黑色，表面布满了风化剥蚀的痕迹，和一些其他被灰雾侵蚀的山相比，这里的黑暗数据很稀薄。

“到了。”天女兽说，“就是这里。我感觉到这条溪流上面，有着生命的气息，跟死亡之湖截然不同。”

程源低头。山脚下，有一条细细的溪流，从山上蜿蜒而下。水很清，能看到底部的鹅卵石，和死亡之湖的黑水完全不同。

“你意思是，这溪流上游，有着没有被黑暗污染同化的资源？”程源扫视这座矮山。

天女兽说：“不太确定。让我出来现场感应，可能会更清晰一些。”

程源想了下，还是没让它出来。天女兽是神圣系，在黑暗区域里太扎眼了，万一被其他黑暗数码兽发现，解释起来麻烦。

“我上去看看。”程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