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最后一颗生命果实了！”

“要是它摘掉了，生命之树就会倒塌，我们也会无家可归的！”

“它是我们最后的希望啊！”

一群巴掌大的小东西叽叽喳喳，有的干脆哭了出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模样可怜兮兮。

舒兹兽握紧了拳头，语气冷硬：“那又能怎样？要是违逆它们，你们都会死掉。”

三只铠灵适时发出威胁的低吟，黑恶海龙兽张开巨口，沙路比兽的三颗头同时低吼，兽人加鲁鲁兽的利爪在枯枝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汀克兽们被吓得一哆嗦，哭声更大了。

一只只委屈地大哭，有的抱着同伴，有的躲在枯叶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舒兹兽别过头去，不看它们。

天女兽听了于心不忍，转头看向程源，眼神里带着哀求。

得，这眼神，看来是不管不行了。

程源叹了口气。

“哎，怎么回事，真把我当大魔王啦？”

他摆摆手，挥退三大铠灵。

三只铠灵缓缓后撤，退到阴影里，但眼神依旧警惕地盯着舒兹兽和汀克兽们。

程源蹲下身，看着那群哭成一团的小东西。

“行了，别哭了。我问你们，现在只剩下一颗生命果实？怎么回事？”

汀克兽们抽抽噎噎的，没人回答。

舒兹兽开口了，声音低沉：“生命之树已经腐朽，这是不容置疑的事实。之所以它还没湮灭，是因为生命果实以生命能量反哺。”

它顿了顿，继续说：“多年过去，原本就不多的果实，不断反哺，然后一颗颗凋谢。直到现在，只剩下最后一颗生命果实，还在维持着它的存在，生命之树，也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

程源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他站起来，看着舒兹兽，郑重道：“但我们有不得不拿下生命果实的理由。我需要用它，救我的朋友。”

他顿了顿，补充道：“它为了助我，现在到了几乎魂飞魄散的地步。它是一名英雄，曾守护无数数码兽的生命。”

舒兹兽沉默了片刻。

“原来如此，原来是为了救数码兽。”它沉吟着，“那最后这枚生命果实，也算用得其所。与其继续无休止供养这棵死亡之树，不如去拯救生命。”

它看向那些还在抽泣的汀克兽们。

“而且，汀克兽族群，也坚持不下去了。”

程源问：“什么意思？”

舒兹兽解释道：“原本遍布整棵生命之树的汀克兽，与生命之树共生，以为生命之树服务和照料，换取滴落的树汁生活。只是如今，只剩下你们看到的这三十多只了。”

天女兽问：“没有了生命果实，你们接下来怎么办？”

舒兹兽摇头：“不知道。可能会找一片树林生活。但你们应该知道，这片空间，已经不是正常的数码空间。当生命之树崩塌后，不久后将会湮灭。”

它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生命之树，是这个数码空间的支柱。生命之树倒塌，晶壁之芯将会湮灭，这片空间也就不存在了。离开这个空间，外面的环境，我们更不能生存。”

程源心里一动。

晶壁之芯。

他想起图书馆那棵小生命之树，准确说，是生命图书馆里那只以小生命之树觉醒的树灵兽。

树灵兽曾说，让程源把整个生命数码空间打包走，顺便把它也带走。

而要把生命数码空间打包，关键是从巨型生命之树里，找到“晶壁之石”。

和舒兹兽说的“晶壁之芯”，想必是同一个东西。

程源沉思了片刻。

“如果……我能为你们找到一个新的栖息地呢？”

舒兹兽愣住了。

“什么？”

“我知道另一棵生命之树的踪迹。”程源说。

汀克兽们瞬间不哭了。

它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程源。

“另……另一棵生命之树？”

“真的吗？”

“不可能吧……”

舒兹兽盯着程源，眼神里满是怀疑。

“其实都这个时候了，你没必要骗我们。想拿什么东西尽管去拿吧，无论是生命果实，还是我这一身……力量。”

它抬了抬爪子，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铠甲上。

“我能感觉到，我身上的铠甲，与你的有点相似，来自同一个体系。”

程源没否认，也没承认。

天女兽开口了：“我担保他说的是真的，我们已经找到另一棵生命之树。”

舒兹兽看向天女兽，又看向程源。

程源说：“那棵小生命之树，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具体在哪，我现在不能说，你们信就信，不信拉倒。”

舒兹兽沉默了很久。

汀克兽们眼巴巴地看着它，又眼巴巴地看着程源。

终于，一只最小的汀克兽开口了，奶声奶气：“我相信他。”

其他汀克兽也跟着点头。

“我也信。”

“反正……反正我们也活不了多久了。”

“试试总比等死强。”

“有我们在，小生命之树能成长得更快。我们会努力为它浇水、采蜜、传粉、好好伺候新的果实，我们会好好打工的。”

舒兹兽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好。”

它睁开眼，看向程源：“为了找到新的栖息地，需要我们做什么？”

程源沉吟了一下，说：“首先，我们要先拿到生命果实，救下我的朋友。然后，我们去找到晶壁之芯，带着这片空间，离开黑暗区域。”

舒兹兽想了想：“我带你去，先拿生命果实。”

程源点头。

舒兹兽转身，展翅朝上方飞去。

“跟我来。”

天女兽拉起程源的手，想带他飞上去。

但飞了一段，舒兹兽发现它们太慢了。

它折返回来，看着程源，又看了看天女兽。

“这样太慢了。”

它飞到程源另一侧，伸出爪子，抓住程源的手臂。

“我拉一边，你拉一边。”

天女兽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两只完全体，一左一右，拉着程源的手臂，朝上方飞去。

说实话，程源被两只数码兽吊在半空，这画面挺滑稽的。但这密集的树杈，黑鹰兽庞大的体型，并不便于飞行腾挪。

飞了没多久，舒兹兽开始减速。

“到了。”

它们落在一条粗壮的枝干上。

舒兹兽走到一堆枯叶前，那枯叶堆得像个小山包，把后面的树杈遮挡得严严实实。

“就是这里。”

它用爪子拨开枯叶。

枯叶后面，是一个枯叶包裹成的树洞，大约一个房子大小的。

舒兹兽率先钻了进去。

天女兽松开程源，跟在后面。

程源最后一个进去。

树洞里面出乎意料地宽敞，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形成了一个圆形的空间。

空间的中央，一根细细的树枝从顶部垂下来。

树枝的尖端，吊着一枚果实。

果实散发淡淡的绿光，但……和程源之前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想象中的生命果实，饱满、圆润，生命数据气息充盈得要溢出。

实际上这一颗，干瘪瘪的，果皮皱巴巴地包着果核，果肉几乎完全消失。

就像被吸干了一样。

舒兹兽说：“抱歉，百年前，生命果实还不是这样的，但这些年，反哺垂死的生命之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