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小狗兽从程源怀里跳出来，神圣环亮起耀眼的光芒，四颗圣光弹在它头顶旋转。

“等等！”程源连忙按住跃跃欲试的小狗兽，“轻点，不是让你攻击它！”

经过一番检查，小狗兽确认道：“它体内没有黑暗齿轮！就是普通的齿轮兽汪！”

程源轻轻拍了拍父亲的肩膀，语气坚定：“爸，别担心。这只是一只普通的齿轮兽亚种，黑色外壳是它的自然特征，和新闻里报道的病毒感染完全不是一回事。”

程父长舒一口气，但表情很快又黯淡下来：“自从新闻出来后，它的驯兽师就单方面解除了契约...现在它成了黑户。”

程源顺着父亲的目光看去，注意到工作台上方那张被撕毁的合影——照片里年轻人灿烂的笑容如今只剩下一半，而黑色齿轮兽的身影依然完整地保留着。

“这个驯兽师简直...”程源握紧拳头，声音里压抑着愤怒，“就这样抛弃自己的搭档，还算什么驯兽师？那这只黑齿轮兽现在住在哪里？”

程父沉重地叹了口气：“按规定，无主数码兽都要被收容所接管。我看它实在可怜，就偷偷让它住在厂里的会议室...”

他环顾四周，压低声音，“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经理已经多次提出异议了。没有暴龙机绑定，它连最基本的身份认证都没有，万一被数码兽公会发现...”

程源看着那只孤独的齿轮兽。它小心翼翼地避开其他银色同伴的目光，动作中透着说不出的落寞。即使同为齿轮兽，病毒种和数据种之间似乎也存在着无形的隔阂。

“根据东大国数码兽管理办法，那个驯兽师会被协会追责。”程源沉声道，“但这只齿轮兽...”

“那这孩子该怎么办呢？”程父忧心忡忡地看着角落里独自工作的黑色齿轮兽。

程源沉思片刻：“理论上最理想的解决方案是找个没有搭档的驯兽师收留它。但现实是...”他苦笑着摇摇头，“大多数驯兽师宁愿从数码蛋开始培养，这样更容易建立亲密关系。况且每个驯兽师只能契约一只数码兽，就算有人不幸失去了原来的搭档，也不会把这么宝贵的机会用在一只工厂里的齿轮兽身上。”

说到这里，程源的声音带着几分沉重：“难道真的只能...把它放归野外吗？”

他望向那只默默工作的黑色齿轮兽，不禁想到数码兽之间巨大的命运差异。同样是齿轮兽，治安厅的那些享受着最好的训练资源，有充足的进化机会，可以进化为守卫兽或警用载具。而工厂里的这些，却只能在流水线上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机械劳动，几乎看不到任何进化的可能。

“爸，你该不会是想...”程源突然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父亲。

“我想...”程父搓了搓手，声音越来越小，“我们家离厂近，家里有个杂物间，收拾一下的话...”

程源从父亲闪烁的眼神和刻意避开治安官的做法中，立刻明白了他的心思。这位在流水线上操劳半辈子的老工人，早已将这只勤勤恳恳的齿轮兽视作自己的“工友”，既心疼它被驯兽师抛弃的遭遇，又舍不得这一年来朝夕相处的友情。

“那个……要不...先让它在咱家住几天？要是适应的话就...”

看着父亲难得露出的窘迫模样，程源不禁莞尔。他太熟悉父亲这种表情了——每次想收养流浪动物又怕被母亲数落时，都是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明天就找治安厅咨询黑户问题。”程源爽快地接过话茬，“至于生活开销您别担心，齿轮兽的日常消耗比小狗兽还少。”

程父闻言眼睛一亮，皱纹舒展开来：“这你放心，齿轮兽是技术工，可是领工资的，工资比我还高呢。就是你妈那边……”

“妈那边交给小狗兽。”程源眨眨眼，露出狡黠的笑容，“保证三分钟搞定。”

做了决定后，当天程爸下班，他们就带齿轮兽回家了。

“妈，我们回来了！”程源的声音在玄关响起。他侧身让身后的程父和那只黑色齿轮兽先进门。

齿轮兽的外壳在暮色中泛着哑光，机械身躯微微蜷缩，似乎想要藏在程父身后。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程妈探出头来，目光在黑色齿轮兽身上停留了片刻：“这是......？”她手中的锅铲悬在半空，一滴油顺着边缘缓缓滑落。

程源清了清嗓子：“妈，这是齿轮兽，以后就是我们家的一员了。”说着，他不动声色地用脚尖踢了下小狗兽屁股。

“汪！”小狗兽心领神会，一个漂亮的跳跃精准落在程妈怀里，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蹭着她的手臂，“妈妈~它可乖啦，保证不拆家，比某个总把袜子乱丢的家伙懂事多啦~”

程源眼角抽了抽，强忍住把这小叛徒拎起来的冲动。

听完父子俩的解释和小狗兽的助攻，程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这才注意到黑色齿轮兽正瑟缩在程父腿后，红色的光学镜头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

见妻子沉默不语，程父局促地搓着手：“那个...要是你觉得不方便的话，我们可以...”

“我在想...”程妈突然开口，眉头微蹙，“这个铁家伙...它是吃饭还是充电的？”

程源蹲下身，与齿轮兽保持平视。他注视着那双闪烁的红色光学镜头，声音温和：“别担心，我们家很欢迎你。”

“呲...呲...”齿轮兽的外壳发出轻微的电流声，齿轮状的手掌不安地转动着。

“不用紧张，我们家里是很友好的，你说是吧小狗兽。”程源对黑齿轮兽露出慈祥的笑容。

“汪！”

“呲——以、以后请多指教...”黑色齿轮兽像是被吓了一跳，数据流在体表快速流转，结结巴巴地说道。

“没错的汪~”小狗兽得意地晃着尾巴，“记住你的家庭排序：妈妈第一，我第二，你第三，程源垫底~”

程源扶额叹气，实在想不通自家数码兽从哪学来这些乱七八糟的等级观念。

程爸看着大家都进屋里了，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头发，那我第几？

第81章 知识改变命运

“你们好好相处，我去收拾房间。”方爸笑着走向杂物间，手里拿着刚买的数码兽专用小床垫。

程源看着父亲忙碌的背影，嘴角不自觉上扬——这个家终于要迎来第二只数码兽了。

齿轮兽迟疑地伸出机械臂，程源主动迎上去，让它的齿轮边缘轻轻碰触自己的指尖。

冰冷的金属触感中，程源却感受到一丝温暖。在这个数码兽与人类共存的时代，像这样无主的数码兽往往处境艰难。

自从二十年前数码空间与现实世界融合，大量数码兽迁徙到人类世界。除了驯兽师协会登记在册的搭档数码兽外，还有许多“黑户”数码兽融入普通家庭。

这些数码兽绝对禁止发展武力，一旦发现就连整个家庭一起重罚。

数码兽是一把双刃剑，如果不限制，任何人可以随意饲养，社会会乱套，所以驯兽师协会才推出一连串重要规定。

“开饭啦！”程妈的呼唤打断了程源的思绪。

餐桌上，小狗兽正狼吞虎咽地吃着神圣数据包拌饭，时不时偷瞄一眼坐在方爸旁边的齿轮兽——呜呜呜，吃555电池当晚饭也太可怜了吧……

如果程源听到，估计会反问：“难道你不知道赵璐的齿轮兽X是吃高压电的？”

夜深人静时，齿轮兽躺在改装好的杂物间里。

三平米的空间被方爸收拾得温馨整洁：一张小床，一个书架，上面整齐摆放着程源学生时代的旧书——从教科书到漫画，应有尽有。

“早点休息，睡不着可以看看书。”方爸轻轻带上门，“明天带你一起回工厂上班。”

齿轮兽的红色光学镜头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它轻轻翻身，机械手指抚过书脊。

被前主人抛弃的记忆如数据碎片般闪回：撕毁伙伴协议时的冷漠，工厂里其他齿轮兽的疏远，独自蜷缩在会议室角落的漫漫长夜......

但今晚不同。

程源一家的温暖接纳让它的数码核微微发热。

它抽出一本漫画，里面夸张的小人和绘图，它无法理解，看了几页就没有兴趣。

人类的虚构故事，对它来说太抽象了。

它抽出一本《数码世界编程入门》——书脊的磨损痕迹显示这本书曾被频繁翻阅。

当第一行代码映入光学镜头时，齿轮兽的数据流突然加速运转，仿佛找到了命中注定的归宿。

但今晚不一样。

“你昨晚没睡好？”早餐时，程源注意到齿轮兽外壳上的黑眼圈。

齿轮兽紧张地缩了缩身体，生怕自己偷偷学习的事被发现——在前主人那里，这总会招来责骂。

“没关系，很快会适应的。”程源递过一节新电池，“要是失眠，可以看看我的编程教科书，保证催眠效果一流。”

“......”齿轮兽感觉自己数据流突然紊乱了一下。

目送父亲带着齿轮兽出门后，程源开始准备上学。

路上，他专门绕路去数码商店，买了几排高性能锂电池——这是给齿轮兽准备的“零食”。

课堂上，刘柳燕老师正在讲解暴龙机的战术指令输入技巧。程源一边听讲，一边用余光瞥向旁边的赵璐。

“喂，”趁着老师在板书的间隙，程源压低声音，“如果我家想正式收养无主数码兽，要走什么程序？”

赵璐挑了挑眉：“你有收养指标？”

“什么指标？”

“新政策规定，非驯兽师家庭也可以收养数码兽，但要摇号。”赵璐解释道。

程源眼前一亮，可“摇号”二字又让他瞬间垮下脸来。按他过往的运气，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八成轮不到自己。

“摇号？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吧？”程源撇撇嘴，冲赵璐挤眉弄眼，“要不...你给想想办法？”

在他看来，能走小路何必绕大道。

“这个嘛...”赵璐神秘兮兮地凑近，声音压得极低，“我得先问问老爸。不过...”她狡黠一笑，“就凭你在治安厅的功劳，说不定能特事特办...”

今天训练课一直持续到傍晚。回到家后，小家伙正同时操控着金色圣光弹和紫色暗影球，两群能量球在半空中进行着激烈的五子棋对决。

这是程源设计的特殊训练法——通过同时操控相克属性的能量来锻炼一心二用的能力。

“进步不小嘛。”程源欣慰地注意到，即使小狗兽全神贯注地看着电影，能量球也能自主完成攻防转换。除了五子棋，他们还开发了“围棋”和“无人机对战”等多种训练模式。

突然，一个灵感闪过脑海。程源猛地坐直身体，快速打开笔记本电脑：“是时候试试'蜂群圣光弹控制算法'了...”

然而现实很快泼了盆冷水。当他打开编程软件时，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却迟迟落不下去——这具身体虽然学过编程，但记忆却像被打了马赛克般模糊不清。

“呲——”三个圣光弹突然从门缝钻了出去，同时门外传来“呲”的一声惊叫。

程源转头看去，只见三个紫色暗影球正绕着齿轮兽打转，后者惊慌失措地站在门口。

“齿轮兽，下班了？”程源放柔语气，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想和小狗兽一起玩吗？”

齿轮兽机摇摇头，但它的视线始终锁定在电脑屏幕上那些跳动的代码上。

突然，它一个转身就溜走，“砰”的一声关上了小房间的门。

程源不禁想，齿轮兽的性格是不是有点敏感呀喂。

晚饭时，小狗兽去叫齿轮兽吃饭，却发出一声惊呼：“哎呀！齿轮兽你把墙画得乱七八糟的汪！”

程源冲进房间，眼前的景象让他瞪大了眼睛——

整个墙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代码和算法图。床上的两本编程教材被翻得卷边，显然被反复研读过多次。齿轮兽缩在墙角，光学镜头忽明忽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程源蹲下身，平视着齿轮兽：“这些...都是你写的？”

齿轮兽怯生生地点点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机械臂不安地转动着，生怕因为弄脏墙壁而被赶出家门。

齿轮兽的电子眼忽明忽暗，小狗兽叼着两本皱巴巴的教材小跑过来，《数码世界编程入门》和《算法基础》的封面上满是折痕。

“汪！它把你的'珍藏版'都翻烂啦！”小狗兽把书放在地上，尾巴摇得欢快。

程源捡起书本，看着卷曲的书页无奈一笑——这哪是什么珍藏，分明是他当年为了应付考试随便买的入门教材。

墙角处，齿轮兽的机械身躯蜷缩成一团，光学镜头时亮时暗，活像个偷看漫画被家长抓包的小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