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女兽刚好在屏幕上转了一个圈，裙摆飞起来，像一朵盛开的白花。

周围的数码兽发出一阵赞叹声。

“这个好看！”

“那个红衣的形态也不错！”

“我觉得那个僧侣的形态最有味道，禁欲系你懂不懂？”

“不懂，但我选白衣服的。”

程源收回目光，牵着光明兽继续往前走。

光明兽最后看了一眼广场上的天女兽，眼里飘过一个复杂的眼神。

有一件事，它一直没想明白。

天女兽明明和权天使军团一样，都是天使型数码兽。按理说，自己对所有天使型数码兽都有位阶压制，那种来自根源的、无法抗拒的本能臣服。

但天女兽没有，并不受它的位阶压制。

也许，是因为这个现实世界的驯兽师与数码兽的“搭档”机制的原因？

驯兽师与数码兽之间的羁绊，形成了一种比位阶更牢固的东西？

那幽暗兽到底是什么身份？

事实上，因为天女兽的出现，程源的驯兽师身份已经瞒不住了。

只是天使军团认识的那名东大国驯兽师，是可以变身成为光属性的数码兽，而非黑暗系。

但是，搭档是天女兽这层关系，又昭示着幽暗兽，就是那个驯兽师。

因为，至今为止，还没出现过第二只天女兽。

那么，这只神秘的幽暗兽……是你么？东大驯兽师协会，程源驯兽师？

——————

程源在在树桩广场一个不显眼的角落，停下了脚步。

“那边。”程源低声说，“通道应该在领主府附近。”

权天使兽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片建筑群是整个邪木城守卫最森严的地方，光是能看到的外围巡逻队就有好几支。

“你要进去？”权天使兽问。

“我去看看。”程源把光明兽的手交给权天使兽，“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领主府探一探，找到通道的具体位置就回来。”

“我去吧。”权天使兽说，“你是主的教父，不能有闪失……”

“我去。”程源打断它，“核心主城的守卫比小城寨强几个档次。你们的斗篷能骗过普通守卫，骗不过完全体级别的近距离感知。我的技能更适合潜入。”

权天使兽张了张嘴，看了一眼光明兽。

光明兽点了点头。

权天使兽不再多说。

程源把斗篷紧了紧，走到一根粗大的树根后面。

【鬼移】

他的身体融入黑暗中，像一滴水落进大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

领主府在城北的最高处。

说是“府”，其实就是一棵巨大得离谱的古树。树干的直径比程源之前在城外看到的任何一棵树都要粗，树冠高得看不见顶，像一把撑开的巨伞罩住了整个城北。

守卫很森严。

府门口站着两排兽型数码兽，全是成熟期。有的狼型，有的狮型，有的熊型。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绿光，鼻子不停地嗅着空气。

每隔一刻钟，就有一支完全体带队的巡逻队从府里走出来，绕着古树走一圈，再回去。

程源蹲在远处的一根树杈上，观察了一刻钟。

他摸清了守卫换班的时间和巡逻队的路线。

然后他动了。

【幽暗黄昏】

猩红的瞳光，成功催眠了两名守卫，守卫的眼神同时变得涣散。。

程源穿过守卫，继续往深处走，明明在守卫身边经过，守卫却仿佛什么都看不到。

领主府内部比外面看着还要大。走廊七拐八拐，岔路口多得像个迷宫。每隔一段路就有守卫，有的站岗，有的巡逻。

程源一路用【幽暗黄昏】催眠过去，偶尔用【鬼移】跳过难以绕过的位置。

他还放出了几只声鸟兽，让它们分散出去探路。

声鸟兽个头小，速度快，不容易被察觉。它们无声地在走廊里飞掠，把看到的地形和守卫分布传回程源的脑海里。

大约过了一刻钟，声鸟兽找到了卡利斯兽的寝室。

程源跟着指引，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拐了两个弯，来到一扇巨大的厚重木门前。

门锁着，但难不倒懂鬼移的程源。

一个闪身，程源已经出现在内部。

“果然熊还是喜欢住树洞。”

这是一个树洞。

但不是普通的树洞。卡利斯兽的寝室位于古树根底下的一个巨大空洞里，空间大得像一座宫殿。

天花板，不对，树根顶上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灯，墙壁上挂满了各种战利品。

地面铺着厚厚的兽皮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房间的一侧，是一面巨大的监控墙。

墙上嵌着几十块屏幕，每一块都显示着邪木城不同角落的画面——城门、广场、街道、矿场入口、仓库……甚至还有一些私人住宅的内部。

“监控室？”程源皱了皱眉。

卡利斯兽不仅把这里当寝室，还当成了邪木城的监控中心。

他走到监控墙前，发现下面摆着一排操作台。台上放着各种仪器，有控制通道开关的，有连接万魔殿通讯的，有调整能量矿场输出的。

程源在操作台上翻找，试图找到通往表层通道的位置。

屏幕上显示着几个关键节点的状态。程源快速浏览，目光落在一个标注为“北区·资源通道·通往表层矿场”的条目上。

找到了。

他正准备把位置记下来，操作台上的一台通讯设备忽然闪了起来。

“滴——滴——滴——”

红色的指示灯急促地闪烁，伴随着一阵刺耳的蜂鸣声。

紧接着，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设备里传出来。

“紧急通报。黑石聚落附近，发现从域外潜入的猴型完全体数码兽及其党羽，疑似东方大陆复仇者。现被黑石聚落领主率队纠缠拖延。附近的军团或卫队，立即前往支援。重复一遍——”

程源的身体僵住了。

猴型完全体数码兽。

东方大陆复仇者。

他的脑子里“嗡”了一下。

悟空兽。

之前在万魔殿广场上，他听到有试炼者说“一只猴子带着一只猪一只龟闯愤怒魔王殿”，当时他就怀疑是悟空兽。

现在加上“东方大陆复仇者”这个身份，确凿无疑了。

悟空兽回到了黑暗区域中层。

而且还被围了。

程源的手从操作台上收了回来。

悟空兽还有老龟，曾经舍命和他穿过黄泉，保护拾荒者回归，多次生死协作，如今它有被围的危险，更加不能坐视不管。

天女兽也是如此它是悟空兽的启蒙老师，而且与三藏兽还有神圣环的进化羁绊，此刻闪烁的弧光机，更是表达了它们焦急如焚的心情。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标注的通道位置，把地图记在脑子里。然后转身，【鬼移】发动，身体融入黑暗中。

——

广场角落里，权天使兽正在试图说服光明兽。

“主，我们还是先回仰光国吧。”它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很诚恳，“东大国是信仰的荒漠，不适合您快速成长。那里的人不信神，不信天使，他们只信科技和自己。您去了那里，得不到足够的信仰之力——”

“你在教我做事？”

光明兽抬起头，兜帽下露出半张脸。嘴角带着笑意，眼睛也带着笑意，但那种笑意让权天使兽的后背一下子冒出了冷汗。

看似平和的笑意，实则暗藏刀锋。

权天使兽大惊，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不敢！属下不敢！”

过了一会儿，程源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找到通道了。”他说。

权天使兽从地上爬起来，松了一口气。

“那我们现在——”

“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程源打断它。

他把在黑石聚落外围有东方数码兽被围的事说了一遍。

“那是我的伙伴。”程源看着权天使兽，“我必须去救他们。”

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