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源爬起来，走到齐天悟空兽身边。他从怀里掏出神圣石板，注入一丝光能，石板上浮现出路线指引。

“往这边。”程源指了指方向。

齐天悟空兽没有回头，但筋斗云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朝程源指的方向飞去。

筋斗云穿过一层又一层黑色的云层，地面上开始出现稀疏的树木和更稀疏的建筑。

“到了。”程源说。

齐天悟空兽点了点头，筋斗云开始减速，朝着一座矿场俯冲下去。

矿场不大，入口开在一座矮山的山脚。

一些中层的数码兽，在驱赶低阶的矿工数码兽进入次元通道，前往表层的矿场去采矿。

附近有几个低阶数码兽矿工，正拉着巨大的矿车，从通道走出，看到一朵巨大的金色云朵从天而降，全都吓得趴在了地上。

从黑云中破云而出，斜飞着冲向矿场。

众人大惊，齐天悟空兽怎么降落不减速。

程源大喊：“做好缓冲准备！”

筋斗云撞在了矿场旁边的矮山上。

山体被撞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尘烟四起。

程源从云面上爬起来，揉了揉撞疼的肩膀。

光明兽被权天使兽护在怀里，安然无恙。

齐天悟空兽站在云面最前端，身体晃了一下。

然后金光一闪。

它的身体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泡，忽然金光一闪，瞬间分成白、粉、灰三个身影。

悟空兽、猪八戒兽、沙悟净兽。

三只完全体瘫坐在筋斗云上，几乎没有力气站起来。

权天使兽看呆了。

“这……”

“它们刚才是联展进化。”程源看了看瘫在地上的三兽，解释道，“是临时的进化手段。力量耗尽了就不得不退化，它们三只完全体联展进化成齐天悟空兽，成功把灰姑娘兽打败，实力固然无匹，但消耗同样巨大。”

他顿了顿，道：“之所以没有追灰姑娘兽，是因为那一炮已经把它们的能量都打空了。”

“装逼好累嘞。”悟空兽躺在地上，四仰八叉，金箍棒丢在一边，“下次……还想装。”

“猴哥哥你好棒呀！”猪八戒兽趴在地面上，用钉耙撑着身体，笑嘻嘻地看着悟空兽，“刚才那一炮好帅嘞！”

“总算活过来了。”沙悟净兽靠着月牙铲坐在地上，长出了一口气，“刚才被围的时候，我差点以为自己要交代在那里了。”

“以后打架放心交给我。”悟空兽翻了个身，侧躺着，拍了拍胸口，“我保证……”

一个声音打断了悟空兽的话。

“咦？不对，你们看看三藏兽！”已经醒了过来的小妖兽道。

众兽发现，此时三藏兽的身影有些虚幻。

悟空兽猛地坐了起来。

它看了一秒，脸上的笑容没了。

“老师！”

它连滚带爬地扑过去，跪在三藏兽面前。

是三藏兽，把它从愤怒的深渊中硬生生拖出来，然后用梵文佛经洗礼，让它和两兽成功联展进化。从黄泉开始，一路跟随三藏兽学习经文，讨论佛法，它对三藏兽的感情尤为真挚。

三藏兽睁开眼睛，看了它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

“悟空兽。”

“老师！”

“别急。”

三藏兽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一只焦虑的小兽说话，“听我说。”

悟空兽咬着牙，毛茸茸的脸上五官拧在一起。

“老师——”

“我没事。”三藏兽笑了笑，“只是这个形态，快要结束了而已。”

悟空兽箍在头上的神圣环，亮了一下。

光明兽道：“如果我没猜错，这个三藏兽分身，是依托于这个梵文神圣环而诞生的吧。如其他的分身一样。”它看向炎龙兽，耳朵扣着火焰环，还有巴斯迪兽，猫耳上也带着魅惑环。

程源说：“没错，三藏兽这个分身，是因为天女兽的分身，获得了悟空兽的梵文神圣环，自此它和神圣环一起成长进化，并且逐渐有了自己的人格。”

光明兽：“它把梵文神圣环还给了悟空兽，没了灵魂的载体，它这个人格，过不了多久，也要消失了。”

悟空兽的身体僵住了。

它猛地低下头，摸着自己头上那枚金色的神圣环。

它伸手去抓，手指扣住环的边缘，用力往外扯。

环纹丝不动，再用力，直至青筋暴起，指甲抠进了环缝里。

还是纹丝不动。

“下来！你给我下来！”悟空兽的声音从牙齿缝里挤出来，“这是老师的东西，我不要了！你回去——你回去——！”

三藏兽伸手，轻轻按住了悟空兽的手腕。

“别白费力气了。”她的声音很温和，“神圣环本来就是与你一体。摘不下来的。”

“那我——那我——”

程源点头，心底有点痛。

当初妖女兽X为救他们，选择自爆后，再也不能召唤妖女兽，那种心底的痛，他一直记着。

悟空兽更是如此，对它来说，天女兽的每一个分身，都是它不同的老师。

三藏兽睁开眼睛，说：“我的出现，也许注定就是你成长变强路上的一个助力和推手。”她的嘴角微微翘起，“是缘分，也是因果。作为分身的我，获得你的神圣环是因，归还于你是果。这是我们的缘分。”

她顿了顿。

“别忘了，我是天女兽的分身，天女兽在，我一直在。”

悟空兽没有说话。

它低下头，额头顶着三藏兽的手背，肩膀在微微发抖。

程源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三藏兽越来越淡的身体，想了想，开口了。

“我会想办法的。”

所有目光都转向他。

“三藏兽不会消失的。”程源说，“我保证。”

他没有说具体怎么保证，但语气很笃定。

三藏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既然你这么说……”她撑着地面，缓缓站起来，身体比之前，虚弱了许多，“那我就再苟活一阵子。”

她拍了拍袈裟上的灰，朝程源点了点头。

“启程吧。此地不宜久留。”

众兽沉默了几秒，然后陆续站了起来，悟空兽抹了把脸，把金箍棒捡起来，插在背上，猪八戒兽和沙悟净兽一左一右站在它旁边。

程源走到三藏兽身边，低声问了一句：“要不要回天女兽的身体里休养？”

三藏兽摇了摇头。

“让我多看几眼这个世界吧。”

她说得很随意，但程源听出了背后的意思。

她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她想在最后的时间里，再看看这个她来过的世界。

天女兽从旁边走过来，轻轻挽住了三藏兽的手臂。

“那就一起走。”

三藏兽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众兽穿过矿场的次元通道，通道不大，但也够几只数码兽并肩而过。

穿过去的时候，程源感觉身体被拧了一下，然后眼前的光线骤然亮了起来。

黑暗区域表层。

矿洞的出口开在一片森林里。树木比中层的小一些，树冠也没有那么密，几缕灰白色的光从树梢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碎影。

矿洞外面，几个低阶数码兽矿工正在干活。

它们看到一群神圣俊美的完全体数码兽从矿洞里走出来，吓得手里的工具全掉了，趴在地上不敢动。

程源没有管它们，带着众兽走出了森林。

森林外面是一片开阔的平原，灰白色的天空下，地面坑坑洼洼的，长着稀疏的低矮灌木。

程源抬头看了看天。

黑暗区域首层的天空比中层明亮一些，但也远远谈不上“蓝天白云”。空气里有硫磺和灰尘的气味，但比中层那种令人窒息的感觉好多了。

“算是到表层了。”程源说，“接下来要找天国之门的出口。”

程源收回目光，打开神圣石板，开始寻找前往天国之门的路线。

——————

与此同时，另一处位于黑暗区域中层的沙区，救星哈克兽在巴尔兽的掩护下，来到了沙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