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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秘境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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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秘境收穫

第100章 秘境收穫古納和林寂沿著崔芸蘭提供的方位,穿過密林與溪谷,一路向東南方向趕了大半日。

天色將暗時,古納在一處低矮山脊的背陰處蹲下身,目光落在下方一道狹長幽深的天然地縫上。

地縫寬約丈許,兩側石壁陡峭,邊緣長滿深褐色的苔蘚與藤蔓,深處有暗光浮動,像是什麼東西在底部反射著稀薄的天光。

古納側耳聽了一會兒,轉頭看向林寂。

林寂已經取出留影珠扣在袖口內側,正在記錄周圍地形與地貌。

古納做了個手勢,兩人沒有走地縫正面入口,而是沿著側壁一處相對平緩的石坡,借著藤蔓與岩壁縫隙無聲無息地向下攀去。

腳下碎石偶爾滾落,被風穿過石縫的嗚咽聲蓋過,片刻后兩人落在地縫底部,腳下是濕滑的碎石與沙土,兩側岩壁向內收窄只容兩人並肩通過。

再往前走了一段,地縫底部逐漸開闊,前方隱約有火把的亮光晃動,人聲順著石壁傳導過來,斷斷續續的聽不真切。

古納側身貼在一塊突出的岩壁后,借著石縫的窄隙看過去——趙臨正帶著白祁和另外兩人,站在一處較為開闊的空地上。

趙臨身邊那兩人修為不低,氣息沉穩已近金丹,行動間步伐一致。

白祁站在趙臨身後不遠處,面色平靜但目光沒有焦點,像是被什麼牽引著。

空地邊緣,還有七八個散修或坐或站,正圍著一處石壁上隱約可辨的符紋痕迹議論紛紛。

有人聲音激動的高聲道:“這紋路確實像古修士的手筆,我在一本雜記上見過類似的。”

另一個聲音接話:“若真是古修洞府,裡面的東西怕是夠咱們吃一輩子。”

又有人壓低嗓門:“就是不知道有沒有禁制,萬一觸發了什麼機關...”

趙臨的聲音溫和:“諸位不必多慮,我方才已用探靈符查看過,入口處的禁制已隨時間消磨大半,餘威不足以傷及性命。只是裡面通道狹窄恐有岔路,需分批進入才穩妥。”

古納將袖口內側的留影珠稍稍調整角度,林寂在他身後側,同樣扣著一枚留影珠,角度略偏從另一個方向同步記錄。

不久后,散修中一名身形壯實的男子率先開口:“那我先進。”

趙臨沒有阻攔,只點頭道:“小心為上。”

壯漢提著一柄厚背刀,側身擠入那處符紋標記的石縫,身影很快沒入暗處。

片刻后一聲悶響從深處傳來,像是什麼東西倒塌了,緊接著是一聲短促的慘叫,隨即歸於沉寂,外面的人面面相覷。

趙臨的聲音沉下來:“果然有機關。”他嘆了口氣,有些遺憾卻果斷地轉頭點了幾人,“你們幾個走左邊那條岔路,你們走右邊,若有發現及時示警。”

那幾人不疑有他,各自握緊法器依次進入,身影消失在地縫深處的暗影中,其中一條岔路方向傳來地動般的聲響,混著幾聲短促的驚呼,隨即重歸寂靜。

趙臨和另外兩人站在空地上,神態輕鬆像是在等什麼。

而這時,那兩人中的一個灰衣人忽然抬手,指間幾根細若遊絲的銀線閃了一下。

古納沒有看清那些銀線的盡頭,但他注意到白祁的步子動了一下。

那灰衣修士指尖微動,銀線隨之顫動,白祁便朝地縫深處走去。

白祁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發出細碎聲響,但始終沒有停下。

趙臨與兩人跟在他身後,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沿途散落的散修屍體橫在地上,血跡詭異的已經乾涸,屍體已經成了乾屍,而這些人明明是剛死不久的。

趙臨和另外兩人,將這些屍體上的儲物袋全部收進囊中。

古納跟在後方,借著石壁的陰影和地勢起伏,始終與趙臨三人保持著距離。

林寂在他身側,兩人交替前進,有時古納先行確認前方無人察覺,林寂再無聲跟上。

留影珠將沿途那些散落的屍體、乾涸的血跡、被如何搶走儲物袋的過程逐一收錄其中。

地縫通道越發狹窄,兩側石壁上開始出現零星的符文刻痕,有的已經模糊不清,而有的還殘留著微弱的靈光。

通道盡頭是一道半開的石門,門縫中透出幽幽的光。

趙臨停在石門前,讓白祁上前一步,示意那名修士用銀線牽引白祁伸手觸碰門縫邊緣的光。

白祁的指尖在觸及那道光的瞬間,石門發出一陣悶響,緩緩向兩側打開,露出一條通往深處的寬闊通道。

一直暗處看著的古納和林寂,從石門外面看到裡面寬敞的洞府。

石壁上鑲嵌著已經暗淡的夜明石,地面鋪著規整的石板,角落裡有石桌石椅,甚至空氣中殘留著極淡的丹藥味和靈氣波動,古納和林寂在門外都能感覺到。

趙臨走進洞府中央,目光掃過四周,然後轉向白祁:“去取那捲玉簡。”

白祁邁步走向石台上那捲玉簡,伸手取起時腳下的石板微微動了一下,像是觸發了什麼,但預想中的禁制並沒有落下。

趙臨的目光沉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

古納沒有繼續靠近,停留在入口外側的一處石壁凹陷中,借著洞府內部的光線看清了布局。他將幾根鐵管埋入洞府外石縫下方和兩側,用碎石與浮土覆蓋,又將一枚銅盤上的符紋仔細調整方向。

林寂在他身側,同樣將鐵管嵌入另一側周遭石壁裂縫中,確保引爆時能夠覆蓋洞府外的區域。

兩人又退至地縫通道入口處,在入口邊緣又布下兩枚用碎石掩住。

古納在周圍仔細查看了一遍,將可能暴露的位置一一用碎石和浮土覆蓋,走到一處地勢稍高的石台上,確認信號覆蓋範圍能夠觸及洞府所在區域,才在隱蔽的石壁處坐下。

林寂在他身側坐下,將留影珠重新扣在袖口內側,記錄地縫入口處的動靜。

兩人沒有說話,各自靠著石壁閉目休息,偶爾有人聲從地縫深處傳出來,但隔著石壁已經聽不真切。

日子一天天過去。

古納和林寂幾乎每日重複著相似的行動,天亮后確認埋設的炸藥和銅盤狀況,傍晚時潛入洞府邊緣,查看洞府內部的情況,然後將新發現的痕迹和動向同步記錄進留影珠中。

洞府內的活動在繼續,趙臨不時讓白祁去觸碰某些石壁或器物,探索洞府內的其他區域。

那名操控銀線的修士則不再頻繁使用牽絲引,更多時候只是站在趙臨身側,像是已經確認這片區域沒有額外威脅。

白祁的舉動始終不多,只是在被指定時去做某些事,做完便退回原處,安靜等待下一個指令。

第十二日傍晚,古納注意到洞府內的光線比前幾日明亮了一些。

趙臨站在洞府中央,面前堆放著一批器物。玉簡、法器、幾塊品相尚可的礦石,像是這段時間陸續收集到的。

古納記下了那些物品的大致數量和形狀,但沒有靠近查看。他在確認趙臨與同行兩人仍停留在洞府深處時,回到自己平時觀察的位置,又檢查了一遍炸藥埋設點,確認符紋沒有受潮或被擾動。

第十八日清晨,古納從隱蔽處觀察洞府內部時,注意到趙臨正在收拾物品。

趙臨將那些器物分裝入儲物袋中,白祁站在一旁,另外兩人也在整理各自的裝備,像是準備離開。

古納等他們開始沿通道向外移動時,無聲退出隱蔽處,回到林寂所在的位置,低聲說了一句:“他們要出來了。”

林寂沒有回答,只將留影珠微微調整方向對準洞口,將身形壓得更低一些。

兩人各自確認了炸藥的覆蓋範圍和引爆裝置的信號強度,將身形壓得更低,退至地縫通道入口附近的安全隱蔽處,靜靜地等待那幾道身影走出地縫。

古納和林寂沒有等太久,地縫深處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碎石被踩動的聲響沿著石壁傳來,在狹窄的通道中顯得格外沉悶。

片刻后,趙臨的身影率先從地縫通道走了出來,身後跟著那兩名半隻腳踏入金丹的同夥。

白祁的身影沒有出現,古納沒有多做判斷,只是將手探入袖中,指尖觸到那枚銅盤的邊緣。

趙臨三人剛出地縫,走到那處較為開闊的空地時,古納的手按了下去。

地縫兩側的岩壁幾乎同時震動,沉悶的爆破聲從石壁內部傳來,像山體深處有什麼東西被撕裂了。

碎石和塵土從上方傾瀉而下,地面劇烈震顫。

一塊巨大的岩板從側壁脫落,朝趙臨站立的方向砸落,他倉促側身避開,卻被另一塊碎石擊中肩頭踉蹌兩步,還沒來得及穩住身形,又有幾塊岩石接連塌陷,將他得身形不穩倒退幾步。

另外兩名同夥同樣被落石衝散,一人被碎石埋了半截身體,另一人被衝擊波掀翻在地,法器尚未完全祭出便已被埋在碎岩之下,煙霧和塵土尚未散盡。

古納和林寂從暗處掠出時,已壓制了修為換了裝束。

古納換了件灰褐色的短褐,臉上多了道疤像是常年在山野間討生活的散修。

林寂換了身深色布衣面容做了修改,不像鬼修,倒像是個常年跟著前輩跑腿的年輕修士。

古納沒有看那幾人的臉,只彎腰撿起一隻滾落在碎石邊的儲物袋,手法利落乾脆。

林寂從另一側靠近,將壓在一塊石板下的兩隻儲物袋抽出,順手解開卡在裂縫中的第三隻。

兩人動作默契,一連取走十幾隻儲物袋,系在腰間或收入懷中。

古納收手時順手將留影珠從石壁裂縫中摘回,林寂也取回了自己放下的那枚。

兩人沒有回頭,借著尚未散盡的煙塵,迅速沿地縫邊緣的遮擋退入更深的陰影,片刻后徹底消失在暗處。

直到確認身後無人追蹤,才在一處隱蔽的岩壁凹陷處停下。

古納先檢查了一遍腰間的儲物袋,確認沒有遺漏,解開其中一隻袋口的繫繩,神識探入快速掃過裡面的物件。

另一隻他也檢查了,內容相差不大。法器、玉簡、幾塊品相不錯的礦石,還有幾隻形狀各異的藥瓶。

林寂也將自己取到的幾隻儲物袋清點了一遍,用神識逐一探過,兩人將所有儲物袋集中放在一處,清點后一共十六隻。

其中至少有四隻,是從那些被趙臨洗劫的散修身上取來的,還有一些則是趙臨等人自己的,裡面裝著他們這段時間從洞府中搜刮的器物,品相和數量遠比古納在洞府內觀察到的更多。

古納將儲物袋重新紮好,分出一部分收進自己的儲物袋中,將剩下八隻遞給林寂:“收好,回去再看。”

林寂將它們收入懷中,兩人沒有再多停留,沿著另一條路線朝無命谷方向趕去,沿途沒有留下行進的痕迹。

虎威和陳衍跟在孫芷身後已經很多天了。

自崔芸蘭將那縷暗記落在孫芷影中后,兩人始終保持著一小段不遠不近的距離,白天借著地勢和樹影遮掩,夜裡則靠夜明石的微光確認方位。

孫芷的路線沒有太多彎折,始終朝著秘境中段偏西的方向走。

秦峰沉默地跟在她身後,步伐穩健但目光始終沒有焦點。那名普通弟子則走在隊伍末尾,偶爾停下查看四周,但從不離得太遠。

第四日傍晚,孫芷在一處山谷邊緣停下。

這處谷地寬闊地勢低洼,遠遠能看見谷底有幾十道灰黑色的身影在暮色中緩慢移動。

虎威在一處高處的岩石后停下,借著地勢看清了谷中的景象。一群靈狼,數量不下五十頭,皮毛灰黑體型比尋常野狼大出一倍有餘,在谷底緩慢遊盪,偶爾低頭嗅聞地面,偶爾抬頭朝谷口方向望一眼。

孫芷沒有急著下去,她在谷口邊緣站了一會兒,像是在觀察狼群的分佈和巡邏間隙,然後轉頭對秦峰說了句什麼。

秦峰沒有回應,但腳步已經邁出,沿著緩坡朝谷底走去。

那名普通弟子則留在谷口邊緣,沒有跟下去。

接下來的五天五夜,虎威和陳衍在高處,將那場屠殺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秦峰像是被設定好了指令的器物,手持長劍沖入狼群中心。

雷光在劍尖炸開,將最近的幾頭靈狼劈得倒飛出去。剩餘的靈狼從四面湧來,灰黑色的身影在山谷底部交錯撲擊。

秦峰沒有閃避,他每一步都踩在狼群最密集的地方,每一次落劍都帶走至少一頭靈狼的命。他被狼爪撕破肩頭時劍勢沒有停下。雷光仍在不斷炸起,狼群嘶吼著圍攏,又被雷光逼退,再圍攏再逼退。

虎威和陳衍在山谷邊緣的岩石后,將留影珠對準谷底,沒有放過任何一幕。

秦峰的靈根碎裂是在第四日夜裡,他身上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肉,靈力的光芒已經暗淡到幾乎看不見,但他還在揮劍。

每當靈力即將枯竭時,孫芷在谷口高處微微抬手,一道微不可察的靈力絲線便會落在秦峰身上,像是續命一般讓他再撐片刻。

秦峰每一次揮劍都比上一次更慢,但每一次落劍的位置都更准,像是在體內僅剩的那一點靈力被強行榨出時,反而剔除了多餘的動作。

第五日天亮時,谷底已經安靜下來。

狼屍橫七豎八,灰黑色的皮毛被鮮血浸透,有的還在微微抽搐。

秦峰站在狼屍中央,長劍插在地上,握著劍柄的手仍然沒有鬆開,但他已經不動了。

孫芷從谷口處下來,她沒有看秦峰,而是徑直走向最近的一具狼屍,蹲下身查看狼皮的完整度,然後將其收入儲物袋中。

那名普通弟子也跟了下來,步伐利落地從另一側開始處理狼屍,將整具狼屍拆解後分裝。

兩人沒有交談,也沒有多看秦峰一眼。

虎威在暗處將留影珠微微調整方向,將孫芷處理狼屍的全過程收入其中。

孫芷收完最後一具狼屍后,才走到秦峰面前,看了一眼他仍然握著劍柄的手。

她沒有拔劍,只將秦峰腰間的儲物袋取下,又檢查了一遍他袖口和衣襟,確認沒有其他物品殘留後才站起身,朝谷底深處那處被藤蔓遮掩的地洞走去。

而那名普通弟子跟在她身後。

虎威和陳衍沒有立刻靠近,等孫芷和那人的身影沒入地洞后,兩人從暗處出來。

虎威沿著地洞入口走了一圈,確認入口方向和可能的退路。

陳衍則在不遠處的石縫和樹根下放置炸藥,用浮土和落葉覆蓋仔細恢復原貌。

做完這些,兩人退到地洞入口附近的隱蔽位置,輪流守著洞口,等待孫芷和那名弟子出來。

這一等就是三十日。

中途兩人輪流去附近打水,輪流休息,但始終有一人留在地洞入口的監視範圍內。

第三十一日清晨,地洞入口的藤蔓被掀開一角,孫芷先從裡面走了出來。

孫芷比進去時顯得疲憊一些,但步伐仍然利落,腰間多了一隻青色儲物手環。

那名普通弟子跟在她身後,腰間也多了兩隻鼓鼓囊囊的儲物袋,顯然在洞中收穫不小。

兩人走出地洞后沒有立刻離開,孫芷站在洞口處整理了一下袖口,像是在確認儲物手環是否繫緊,然後才邁步朝谷口方向走去。

兩人朝谷口方向走去,就在她們經過一處碎石堆旁時,陳衍按動了手裡的引爆裝置。

第一聲悶響從碎石堆下炸開,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像是提前被埋在石縫中的連環符籙同時引爆,碎石和塵土衝天而起,將地洞入口附近的區域幾乎掀翻。

孫芷被炸得向前撲倒,護身的靈力光罩在碎石和衝擊的接連撞擊下迅速碎裂,她的一條手臂被一塊飛落的石板邊緣卡住,石塊又接連落下,將那截手臂壓得變形。

她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伏在碎石間,身形僵住不再動彈。

旁邊的同夥修士也被炸飛出去,撞在山壁上滑落下來直接昏迷,腰間原本系著的儲物袋已經在翻滾中脫落。

陳衍迅速上前,將孫芷腰間的青色儲物手環和儲物袋取下,而這時孫芷下意識動了一下手指,但還沒有完全清醒。

虎威將另一名孫芷同夥身上的儲物法器和掉落的儲物袋,全部收走,確認沒有遺漏后才起身。

他最後掃了一眼谷底,確認沒有遺漏任何東西,與陳衍一前一後沿來路方向退去,很快消失在密林的暗處。

虎威和陳衍離開那片山谷后,幾乎沒有停下腳步。兩人沿著密林邊緣一路疾行,避開開闊地帶,繞過可能有人經過的路徑,連溪流都盡量繞遠。

虎威走在前面,陳衍跟在他身後,偶爾側頭確認後方無人追蹤,又繼續趕路。

兩人中途沒有檢查到手的東西,只在穿出一片低矮灌木時,虎威將一隻鼓鼓囊囊的儲物袋往懷裡又塞緊了一些,順手將儲物手環的繫繩在手腕上多繞了一圈。

天色從亮轉暗,又從暗轉亮。

終於在第三日傍晚,虎威和陳衍在無命穀穀口的樹影中停下,確認谷內沒有異常氣息,兩人才走進谷內,找了一處背風的岩壁角落坐下,虎威和陳衍各自靠在岩壁上,終於長出了一口氣。

崔芸蘭和陸齊,跟著赤焰谷那隊人走了數日。

始終和赤焰谷的人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借著林間樹影和地勢起伏的遮掩,沒有被隊伍中任何人察覺。

那火靈根弟子與身邊女修的關係愈發親近,行動間幾乎形影不離,連吃飯紮營時也挨在一處,像是相識已久的道侶,又像是被什麼力量牽引著越走越近。

隊伍中其他人對此並不意外,像是早已習慣了那二人之間的親密無間。

第七日,那兩人脫離了隊伍。

赤焰谷的其他弟子繼續沿原路前行,那女修與火靈根弟子則另擇方向,往更偏僻的密林深處走去。

崔芸蘭停在原地等了一會兒,確認沒有其他人跟隨,才示意陸齊跟上。

兩人繞開容易留下痕迹的路徑,踩著落葉和鬆軟的泥土,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始終與前方那兩道身影保持著適中的距離。

第十日,那兩人在一處隱蔽地洞入口前停下。

那女修撥開藤蔓側身鑽了進去,火靈根弟子緊隨其後。

崔芸蘭與陸齊在洞口外等了一盞茶的功夫,確認沒有旁人跟來,才側身跟入。

地洞入口狹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

兩人靠著崔芸蘭對那道影魄的感知,不斷確認方位。沿途岔路極多,有的窄如裂隙,有的開闊如廳堂,洞壁上偶爾有夜明石嵌著,發出幽藍或淡綠的光,將石壁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形成不規則的圖案。

陸齊每經過一處岔路口,便在壁角不起眼處留下標記,有時劃一道淺痕,有時卡一塊碎石,確保返程時不會走錯方向。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通道漸寬,隱隱有暖意從深處傳來,帶著硫磺和岩石被高溫炙烤過的氣味。

崔芸蘭與陸齊在通道盡頭一處石壁后停下,收斂氣息側身貼著岩壁遠遠看去。前方的空間豁然開朗,是一處巨大的地底熔岩坑洞,坑洞邊緣向下延伸,下方翻湧著暗紅色的岩漿,偶爾有氣泡破裂濺起細碎的火星。

那女修站在坑洞邊緣,正背對著他們,火靈根弟子站在她身側,目光落在下方翻湧的岩漿上。

火靈根弟子開口時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這是排名第三十二的異火——赤幽。”

崔芸蘭貼著岩壁,將陸齊遞給她的留影珠調整方向,對準坑洞邊緣那道身影,靈紋無聲運轉著將畫面和聲音盡數收錄。

那火靈根弟子隨即走到坑洞邊緣,盤膝閉眼坐下,靈力向下方探去,開始收服那團異火。

整個過程持續了半個月,那女修一直守在不遠處,偶爾起身查看四周,偶爾調整火靈根弟子周圍的靈力環境,確保收服過程不被干擾。

崔芸蘭和陸齊則在暗處輪流守著,一人休息,一人保持監視,確保留影珠持續運轉,完整記錄下整個過程。

第十五日,火靈根弟子終於將那團赤幽異火引入體內。他睜眼時面色蒼白如紙,眼中那團剛剛馴服的火焰還未完全穩定,在他眼底深處明滅不定,周身氣息駁雜不穩,像是耗盡了大半精力。

那火靈根弟子微微側過頭,正要與那女修說話。

那女修上前一步,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短劍,在暗紅色的岩漿光映照下,如一道細細的銀線。

劍尖精準地穿透了火靈根弟子的心口,從後背刺入,從前胸透出。火靈根弟子低頭看了一眼透出胸口的劍尖,眼中那團赤幽異火還在明滅,但光亮正在迅速消散。

那女修沒有看他,只將短劍抽出,隨手拭去劍身上的血跡,然後將手掌覆在那弟子的丹田處,將剛剛收服尚未穩固的赤幽異火引渡到自己體內,又將火靈根弟子身上所有儲物法器悉數取下,系在腰間后,將其屍體輕輕推入岩漿坑洞中。

暗紅色的岩漿將他吞沒,沒有濺起多少火星。

崔芸蘭將留影珠的方向微微調整,記錄下那女修引渡異火的全過程,以及她收劍后擦拭血跡的動作。

等那女修轉身沿著來路往回走時,她與陸齊無聲早已退出藏身處,提前在她前方一段距離外提前布下炸藥。

陸齊將炸藥管嵌入石壁的裂隙中,用碎石掩住,崔芸蘭則將躲在洞壁陰影的一處拐角。

那女修經過時,崔芸蘭手指微微用力,引信隨之引爆,碎石從洞壁上方塌落,將那女修的半個身子壓在碎石堆中。

那女修沒有立刻死去,但半邊身體已被埋住,儲物袋和儲物手環在掙扎中脫落在地。

崔芸蘭從暗處走出,陸齊緊隨其後,兩人迅速將散落的儲物袋和手環收起,又補了一劍將那女修徹底了結,異火從女修屍身內緩緩浮出,陸齊上前將那異火暫且引入自己體內溫養。

兩人將其屍身拖入一處塌陷較深的裂隙中用碎石掩埋,確認沒有留下任何痕迹后,兩人沿來路退出地洞,沿途將所有留影珠回收,又將陸齊沿途做的標記逐一抹去。

走出地洞時天光已經變了,兩人沒有停留,避開所有可能遇見人跡的路徑,朝無命谷的方向趕去。

無命谷內,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崔芸蘭和陸齊到的時候,古納和林寂已經坐在谷內的岩壁陰影中,虎威和陳衍靠在一塊大石旁。

幾人的目光在暮色中對了一下,都沒有開口,但各自的神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崔芸蘭走到谷中央,掃了一眼幾人:“現在分批出秘境,各自想辦法,不要一起走。儲物袋全部藏好,絕對不能讓人發現任何異常。等到時候宗門按規矩上交此次收穫時,只交面上那份,這些搶回來的東西半點都不能露。上了飛舟之後直接躲進房間,不要在外面走動,等回了劍峰再統一清點。”

幾人各自將取來的儲物袋和手環重新繫緊藏好,確認沒有遺漏,又檢查了一遍各自的偽裝是否還能撐一段路,然後先後離開了無命谷。

崔芸蘭走在林間,偶爾會遇到三三兩兩的修士,她沒有與任何人交談,只是以一個尋常散修的身份,沿著稀疏的人流方向,穿過那道灰白色的裂隙,重新站在了秘境外面的地面上。

出了裂隙,她找到北派道宗飛舟的方向,看到那道熟悉的飛舟安靜地停在原處。

舷梯已經放下了,崔芸蘭混在人群中低著頭走上舷梯,穿過廊道找到自己那間艙房,推門進去又關好門終於在床鋪邊坐下。

片刻后,走廊里傳來腳步聲,她沒有起身查看,只是將儲物袋解下放在床頭,靠著床頭閉眼調息。

飛舟在雲層上方平穩地飛行了多日,崔芸蘭這幾日幾乎沒怎麼出過房門,只在每天固定的時辰偶爾推開一條門縫接過門口放著的食盒,又迅速將門合攏。

其餘幾人也是如此,各自窩在艙室里,偶爾走廊里有腳步聲經過,又很快消失。

二十幾日後,飛舟在北派道宗的山門前停下時,外面的日光已經偏西。

崔芸蘭等到走廊里的腳步聲漸漸稀疏,才推開門走出去,她沿著舷梯下了飛舟,直接沿著山道往劍鋒方向走去。

其餘幾人也陸續離開飛舟,各自以不同的路線返回劍鋒。

落無涯和胡長老下飛舟時,身邊已經不見那六個弟子的身影。

落無涯自然知道他們走在了前頭,他也不急和胡長老慢慢說了幾句話,各自回了峰頭。

傍晚時分,天色將暗未暗。

崔芸蘭推開古納洞府的石門時,虎威、陸齊、陳衍已經到了,林寂站在古納身側,正彎腰將儲物袋放在桌邊。

桌面上已經清空了一片區域,等人來齊。

崔芸蘭在桌邊坐下,將自己帶回的儲物袋和陸齊那份一併放在桌面上,又將幾個儲物手環也放在了桌角。

古納將他和林寂帶回來的東西放在另一側,虎威和陳衍也各自將儲物袋和手環放上桌面。

六人圍桌而坐,面前堆著十幾隻儲物袋和幾隻手環,崔芸蘭看了幾人一眼:“先清點。”

崔芸蘭沒有多話,只伸手拿起桌上第一隻儲物袋,解開繫繩將袋口朝下傾倒。

靈石滾落在石桌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片刻便堆成一小堆。

古納從另一側開始,將一隻儲物袋中的靈植逐一取出,按類別排放。林寂在他身側將靈植按年限放置。

虎威將那些靈狼屍體碼放在房間角落,陳衍則在旁邊清點藥材和礦材。

過了約一個時辰,桌上和地面上的物品被分成了幾堆,靈石一堆,法器、法寶一堆,靈植一堆,靈獸屍體及材料一堆。

幾人各自清點自己所負責的部分,將數量逐一報出。

古納先開口,報出他和林寂那一路的收穫:“靈植共九十七株,年份多在四百年以上,其中六株年份接近千年。靈石中品與下品合計約四萬八千餘顆,極品靈石約五百顆。古寶三件——一件長生土,埋入靈田可加速靈植生長和年份。一件安魂珠,適合陰屬性修士穩固心神。一件鎖星綾,水系古寶,可悄無聲息困敵。”

林寂在旁邊將鎖星綾拿起看了一眼,沒有多做評論,放回原處。

古納繼續說:“此外還有一些法器與丹藥,品質中等,數量較多,目前尚未詳細清點。”

虎威接話,語氣裡帶著幾分壓不住的實在:“我和陳衍這邊,靈狼屍體共一百一十二具,皮毛、骨頭、獸肉都能用,品相不錯的就那些。靈植也有十數株,年份不算高,百年左右,但勝在量大。靈石——我們從那靈狼洞穴里挖出來的小靈礦,清理出來的中品與下品靈石約七到八萬顆。”

陳衍在旁邊補充了一句:“那洞穴里估計還剩下一些沒挖完的礦脈,但時間不夠,沒全部取完。”

虎威頓了一下,語氣裡帶著自己也沒完全壓下去的感嘆:“沒想到地底下竟然有個礦。”他搖了搖頭,像是在回想那孫芷等人,在下頭三十日里挖礦的細節。幾人各自安靜了一瞬,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那一堆靈石上。

崔芸蘭等他們說完,才將自己和陸齊那一路的收穫報出:“赤焰谷女修的儲物袋中,異火一枚,暫時封存在五師兄體內溫養中。法器與丹藥若干,品質中等,數量不少。”她說完后看了幾人一眼,“目前清點出來的東西,大致就是這樣。”

幾人圍坐在一起,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堆靈石和靈植上,各自沉默了一會兒。

燭火在他們之間的桌面上跳動著,從趙臨那裡搶來的靈植有近百株,年份都在四五百年以上,其中幾株將近千年。

靈石中品和下品近五萬顆,極品靈石五百顆左右。

安魂珠、鎖星綾、長生土三件古寶並排放著,表面泛著溫潤的光。

旁邊是靈狼洞穴里挖出的那堆中下品靈石,七八萬顆堆在石桌一側像一座小丘,幾人的影子被燭火拉長又縮短。

桌面上攤著那些儲物袋和手環,靈石、靈植、法器、獸材分門別類堆疊著,在燭火下泛著各色光澤。

虎威先打破了安靜,他看了一眼桌面上那些東西,又看了一眼崔芸蘭,語氣沒猶豫:“小師妹,你說怎麼分,你來定。”

陳衍接話:“這些東西要不是你,我們幾個弄不來。”

古納也開口了,語氣平穩:“你分吧,我們沒意見。”

陸齊也點了點頭:“你定的,我們心裡有數。”

幾人目光都落在崔芸蘭身上,等她開口。

崔芸蘭看了古納一眼:“我來?大師兄你確定?”

古納沒有移開目光:“確定。”

虎威補了一句:“讓你分就分,別推了。”

陳衍也點了點頭:“你來定,我們信你。”

崔芸蘭沒有推辭,目光在桌面上那些物件上逐一掃過,像是在心裡逐件掂量它們的用處和歸屬,片刻后她開口了。

她先指向那枚通體瑩潤的安魂珠:“安魂珠適合陰屬性修士,大師兄和四師兄都是陰屬性,又是道侶,共同用此珠修鍊最是合適,對穩定結嬰也有助益。”

她說完,將安魂珠朝古納和林寂的方向推了過去。

古納沒有立刻收,低頭看了一眼。林寂也沒有動,但也沒有推回去。

崔芸蘭又拿起那隻裝有長生土的玉盒,轉向陳衍:“長生土給三師兄,你通醫術藥理,日後培育靈植煉丹最合適。劍峰上找一塊隱蔽的地方,用長生土開闢一片葯圃,以後我們需要的靈藥可以自己培養。”

陳衍接過玉盒,打開一條縫看了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合上蓋子放在自己面前。

崔芸蘭看向陸齊:“異火給五師兄,此火需以自身靈力煉化,陸齊師兄的功法屬性與它並不相斥,煉化后應當能有大用。”

陸齊將異火引導到體外,看了一會後,將其再次收進體內,向崔芸蘭點了點頭,沒有推辭。

崔芸蘭又轉向虎威:“二師兄,你是妖修,靈狼屍體毛皮、肉、內丹由你服用最合適,能增強體魄。皮毛可以扒下來煉製幾件法衣,應該夠我們用。”

虎威沒有多話,點了點頭將那堆靈狼材料的歸屬接下。

崔芸蘭最後拿起那件鎖星綾:“我想要這件水系鎖星綾護身。”她說完沒有多做解釋,只將鎖星綾收進儲物袋中。

她繼續道:“靈石和靈植按人頭平分,六人份。靈植挑各自能用的,剩下品相一般的也交給三師兄,用長生土培育,以後靈藥可以自給自足。”

崔芸蘭抬眼看向陳衍:“三師兄,開闢葯圃的事,你多費心。”

陳衍點頭:“可以。”

她又想起冰蛇的事:“之前拿到的冰蛇屍體,拆解后能煉製法器的材料全部用來煉製法器,骨頭能入葯的儲存好,蛇皮也能煉製幾件法衣,蛇肉和內丹給二師兄服用。”

虎威沒有推辭,只應了一聲。

最後,她看向幾人:“我帶回來的那五枚冰蛇卵,我想自己孵化練成靈寵護身。”

說完后,崔芸蘭掃了一圈幾人:“這樣分,幾位師兄可有異議?”

虎威先開口:“沒意見。”

陳衍點頭:“可以。”

陸齊:“行。”

林寂沒有說話,只是將那枚安魂珠從桌面中央拿過去,放在自己面前,又看了一眼古納。

古納抬眼看著幾人:“那就按這個來分。”

桌面上那些物品已經有了各自的方向,靈石和靈植被分成六堆,古寶各自歸位。

幾人開始動手整理,片刻后,崔芸蘭將分到自己面前的東西收好,便起身回了自己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