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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科學結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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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科學結嬰

第102章 科學結嬰後面一連四五天,崔芸蘭都窩在洞府里沒有出門。

靈石不缺了,幾萬顆中下品靈石堆在儲物袋角落,極品靈石也有百來顆,夠她用上好一陣子。

分到的那十幾株靈植被她仔細地收進玉盒裡,貼上標籤,標明年份和品類,碼放在儲物袋最裡層。

法器也分到了十幾件,品級算不上頂尖,畢竟原本都是散修手裡的,但勝在量大。

她花了兩天時間,把每一件法器的靈力走向、操控方式、適用場景都摸了一遍,挑出幾件順手的分開放好,其餘按類別整齊碼放在儲物袋裡。

剩下的時間她都在打坐修鍊,偶爾將鎖星綾取出再煉化一層,讓靈力浸透得更深一些。

第五日傍晚,古納那邊傳了消息過來——坊市那邊的消息已經傳開了。

崔芸蘭聽完,起身出了洞府。

幾人再次聚在古納的洞府里。

崔芸蘭進門時,面上攤著幾份傳訊用的紙頁和一枚記錄坊市消息的留影珠。

崔芸蘭沒有寒暄直接在桌邊坐下,問:“消息怎麼樣?那些人怎麼說的?是否散開了?”

虎威先開口:“青雲集那邊傳得最廣,當天就有散修在茶樓里議論,說天元秘境里出了死士,專門劫殺落單修士,疑似是那對男女養的人。第二天又有幾個散修在坊市裡碰到了別人轉述,已經有人開始私下打聽那批死士的來路。”

陸齊接話:“第二場那處坊市也傳開了,當時在場的散修把‘死士追到坊市來滅口’的事說給旁邊人聽,一傳十,十傳百。我後來讓相熟的散修去茶樓坐了半天,光是他聽見的議論就有三四桌。”

陳衍語氣平緩:“第三場那邊的消息慢一些,但今日也傳開了。有人開始把這幾件事串起來,說是同一批人在秘境里作亂。”

崔芸蘭聽完,沉默了一瞬:“有沒有人提到演戲的幾人,或者懷疑消息的來源?”

虎威搖了搖頭:“沒有。收屍和立碑的事也被人提過,但沒有人往我們身上想。”

古納在旁邊補了一句:“目前散修圈子裡已經把這幾件事連在一起了,那對男女就算想查,也要先弄清楚那些‘死士’到底存不存在。”

洞府里安靜了片刻,崔芸蘭點了點頭:“儘管讓他們去查,反正也查不到什麼真的信息。”

崔芸蘭點了點頭:“現在第二件事。”

“這兩日我感應到被我種下印記的四個人中,有兩個還活著,已經跑出來了。我的暗記能持續一年,現在還有足夠的時間。”

她抬眼看向幾人:“我現在有兩個計劃,但在此之前,我想先問清楚一件事。”

她的目光落在五人身上:“五位師兄當中,有哪位已經是可以準備衝擊結嬰的?有幾成把握?”

古納與林寂對視了一眼,古納先開了口:“我們兩人停在後期巔峰很久了,原本就一直在等合適的機緣。如今有了安魂珠,對神魂穩定有助益,已經可以隨時準備衝擊結嬰。”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但結嬰不是小事,需要足夠的時間、安穩的環境、最好還能有護法的人。”

林寂站在他身側,微微點了下頭。

崔芸蘭聽完,又沉聲問了一句:“有幾成把握?”

古納沒有立刻回答,在心裡認真估算了一遍,才開口:“七成。若無人干擾,護法得當,還能再高一些。”

林寂在旁邊平靜道:“六成到七成之間。”

崔芸蘭沒有立刻接話,低頭像是在把“六成”和“七成”這兩個數字在心裡反覆掂量了一遍,然後才抬起頭:“六成,七成太低了。必須九成,萬無一失。”

她說得平靜,語氣里沒有商量的餘地。

古納沒有說話,但也沒有反駁,像是在認可“九成”這個標準是合理的。

崔芸蘭道:“結嬰需要準備哪些東西?過程之中會遇到哪些麻煩?還請兩位師兄和我講清楚,我想想辦法有沒有辦法規避。”

古納看了林寂一眼,像是在確認由誰來開口。

林寂先接話:“結嬰準備的東西大致分幾類——靈氣積累、心境穩固、護法、丹藥和法器輔助,還需要一處足夠安全,不受干擾的地點。”

古納繼續道:“結嬰過程中最大的風險是心魔和外界干擾。心魔起於自身,外界的干擾則可能來自他人——一旦在結嬰時被打斷,輕則修為倒退,重則走火入魔。”

崔芸蘭聽完后沉默了片刻:“地點可以提前選定,護法由我們幾人輪流擔任。丹藥和法器方面,這次帶回來的資源足夠。心魔方面有什麼方法可以提前準備?”

古納想了想:“心魔因人而異,但有幾種方式可以提前應對——定神香、守心丹、或者在結嬰前先以秘術加固神魂。”

林寂也說:“安魂珠本身就有穩固神魂的作用,對抵禦心魔也有一定助益。”

過了會,虎威開口:“護法算我一個。”

陸齊也接話:“我也能守著。”

陳衍沒有多話,只跟著點了一下頭。

崔芸蘭沉吟片刻,斟酌著措辭,又問:“心魔指什麼?是指內心最害怕,最擔心的事情,在心魔之中出現發生,然後讓人分不清真真假假?”

片刻后,林寂沉聲道:“心魔因人而異。每個人的心魔不同,但本質相近——它不會憑空製造你從未想過的事情,而是從你內心最深處的東西里長出來。”

崔芸蘭沒有打斷他,安靜地聽著。

林寂繼續道:“你最害怕的事情,最擔心失去的人,最想掩蓋的過往,最不願面對的抉擇——這些東西在你結嬰時會被放大扭曲,然後以你無法分辨真假的方式出現在你面前。”

他停了停,“它可能讓你看到自己最怕看見的畫面,也可能讓你看到自己最想得到的東西,無論哪一種,都會讓你分不清是真實還是幻象。”

古納在旁邊補了一句:“心魔不會主動告訴你‘這是假的’,它只會讓你覺得‘這是真的’。”

崔芸蘭聽完后沒有立刻回應,把林寂和古納的話在腦中重新過了一遍后,道:“所以,提前知道自己最怕什麼,是不是反而能在心魔來臨時更快識破?”

林寂想了想:“不一定。有人知道了反而更怕,但如果你能把那些東西想清楚,理明白,等到心魔來臨時確實能更快分辨。”

崔芸蘭想了想,把那些話串聯成一條可以走通的路:“如果能夠提前模擬心魔幻境,在一個大型虛擬幻境之中反覆模擬淬鍊心神,將自己最害怕的事情全部模擬過一遍——一遍不成就兩遍,十遍,百遍,重複模擬各種類型的心魔幻境,是不是就能提前適應?”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思路:“甚至可以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進入虛擬幻境,進行反覆演練。這樣等到真正結嬰,心魔出現時,也不過是見過無數次的幻境之一。”

她說完后看向幾人:“這種方法,前人是否有嘗試過?”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像是都被這個說法問住了片刻。

過了一會兒。

崔芸蘭見幾人沉默,繼續問:“幾位師兄有沒有聽說過——在心魔幻境中,動手打心魔的例子?就是你在幻境之中或許能察覺出它是假的,但能否直接抽它?或者,將心魔按在地上打。”

虎威想了一下,接話:“心魔不是實體,怎麼按著打?”

崔芸蘭看著他:“但它是從自己心裡長出來的東西,既然是自己的,那為什麼不能掌握主動權,何況在神識內看見心魔的時候,你本身也是意識體,既然你與心魔都是意識體。為何不能在幻境中把它具象化,再親手打散?”

這次洞府里安靜了許久,像是都在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想。

陸齊先打破了安靜:“沒聽說過有人這麼干過。”

陳衍跟著搖了搖頭:“確實沒有。”

古納沒有評價,在心裡把崔芸蘭方才的話又過了一遍。

林寂沉默了一會兒:“沒有人嘗試過,不代表不能嘗試。”

崔芸蘭的話落在桌面上,像一顆石子沉入深水,沒有濺起太多聲響,但沉下去的餘波在幾人之間緩緩盪開。

她看著幾人,開始陳述一件反覆想過很久的事。

“幾位師兄應該知道我修的是什麼功法,一百二十年之內必須結嬰,否則功虧一簣。除了需要大量資源用於修鍊,這幾日我也在想另一件事——我想了一套平穩結嬰的法子,雖然還只是框架,但我認為底層道理是相同的。”

崔芸蘭沒有繞彎子:“幾位師兄都已經知道我魂魄有異。那你們可有想過——我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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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威和陳衍交換了一個眼神,古納看著崔芸蘭,沒有預料到她會問出類似的問題。。

“你們曾經查過我。”崔芸蘭語氣不變,“也看到過我魂魄里那縷幽藍異色,林師兄當時說,我的魂魄顏色極淡,快看不出來了,但那縷異色確實存在。”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像是在給幾人留出消化的時間:“所以你們應該也猜到過——我不是此間原生的魂魄。”

崔芸蘭語氣平穩,繼續陳述事實:“我確實不是此間世界的人,我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

洞府里沒有人說話。

她繼續往下說:“那對男女和我來自同一個世界,但我和他們不是一類人。但我也需要快速提升修為,平穩結嬰的辦法。”

崔芸蘭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目光在幾人臉上掃過,像是在確認他們是否還在聽。

虎威沒有移開目光,陸齊靠在椅背上,陳衍也沒有打斷她。

古納坐在主位上,指尖擱在桌面邊緣沒有催促。

“在我從前生活的那個世界里,沒有術法,沒有修仙,也沒有此間的靈力體系。”她語速不快,像是在盡量把話講清楚:

“那個世界有自己的文明,不靠靈力和修行運轉,靠的是另外一套規律——比如你們所知的凡人界那些鍊鋼、制火藥、修路、種地、做買賣的法子,大部分都可以在我原本生活的世界,找到更系統的版本。”

“至於元嬰心魔——”崔芸蘭語氣沒有變化,“在那個世界里沒有這個詞。‘心魔’這個概念,在那邊被歸入另一門學科,叫做心理疾病。而心理疾病,在那個世界有一套完整的治療梳理手段。”

崔芸蘭停頓了一下:“當然,這個理念框架,需要有即將結嬰的人去嘗試實踐。我不瞞幾位師兄,一百二十年結元嬰有多趕,幾位師兄也都知道。我必須提前想辦法,把這套平穩結元嬰,順利解決心魔的法子理出來,這樣輪到我結元嬰時,同樣才能用上這套法子。”

洞府里安靜了很久。

林寂的目光在暗處微微動了一下,語氣沉了幾分:“小師妹,你但說無妨。”

崔芸蘭深吸一口氣道:“在我個人的理解範圍來看,心魔,就是另一種情況下的精神疾病。”

“心魔,不是外來的東西,不是從別處侵入的邪祟,而是由心而生——根植於自身的恐懼、執念、未解的結。既然是由心而生,那它就應該是自己的一部分。”

“這種從內心生出的問題,可以用一套系統的方式來處理——通過有安全邏輯的拆解和模擬,先把它一層一層剝開,看清它的來路和結構。然後通過反覆的解析,讓它不再是一團模糊不可觸碰的混沌。最後再進行疏導和化解,讓它變得可被理解、可被接納、甚至可被消解。”

她說完后看了幾人一眼:“這個方法不靠靈力,不靠丹藥,不靠法器。但它需要在結嬰之前花時間去做,通過對話、梳理、引導,把那些積壓在內心深處的東西一層一層剝開,讓它不再堵在那裡成為隱患。在心魔成形之前先把它理清楚,等到真正面對它的時候,它就不會那麼難以分辨。”

她最後道:“我的想法是——所謂心魔,一種是可以提前被處理疏導的存在,不需要等到它成形了再去硬扛。”

林寂沒有立刻回應,把她方才那番話放在心裡過了幾遍。才開口:“你說的這個法子,我曾經隱約想過類似的方向,但沒有你講得這麼清楚。”

他頓了一下,“我想不出反駁的理由。”

古納目光在桌面上落了一會兒,似在思考什麼。

虎威靠在椅背上,沒有移開目光。

陸齊低聲自言自語道:“拆開、解析、提前處理——這聽著確實比硬扛靠譜。”

陳衍接了一句:“就是沒人試過,不過也沒人說不能試。”

崔芸蘭沒有評價,只安靜地等了一會兒,確認無人反對,才道:“你們可以先試試,把自己害怕的,還沒有完成的事情,或者那些壓在心裡很久的事,全都寫下來。不用管寫得好不好,不用管有沒有意義,只要是你想到的都寫。”

崔芸蘭又給這個建議,落下一個清晰的落腳點:“然後,在心裡和自己對話,反覆問自己為什麼會怕,為什麼會擔心。把答案寫下來,一層一層追問到底。如果覺得自己一個人理不清楚,就和道侶聊,或者找信得過的人一起剖析。”

她的語氣沒有變,只陳述一個方法。

“我明天就去找胡長老商量,定製一個用於模擬幻境的法器。看看胡長老能不能給做出來。”

崔芸蘭看向古納:“如果胡長老那邊能做成,那就能把幻境模擬和提前梳理結合起來。”

她又看向幾人,“你們可以先按我說的,把那些事情寫在紙上試試。”

虎威坐在原處,表情難得有些糾結:“寫下來——這不是跟凡人界的遺書差不多?”

崔芸蘭看向他:“遺書是寫給別人的,這個是寫給你自己的,不一樣。”

片刻后,林寂看向古納,微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

古納指尖點了點桌面:“那就先試試。”

這時,林寂看向崔芸蘭,將一個一直疑惑的問題拋出:“小師妹,我一直有個疑惑,你和那對狗男女來自同一個地方,為和你所研究的炸藥,那個對狗男女卻沒有弄出來過?”

崔芸蘭平靜的對上幾人的目光,道:“四師兄問的好,這個問題說來話長,我可以說,但是說出來的話,希望幾位師兄能夠做好心理準備,因為很可能會顛覆你們的現有認知。”

幾人看著崔芸蘭。

虎威先開口:“小師妹,你只管說,我們道心堅定。”

陸齊也跟著點了點頭:“你方才說的那些我們都聽了,沒什麼接不住的。”

其餘幾人點頭。

“好,那我說。”崔芸蘭長呼出一口氣。

崔芸蘭看著幾人,先問了一個問題:“幾位師兄,我問你們一個問題——此間世界腳下土地,你們認為是圓還是方?”

這個問法來得突然,和方才那一番關於心魔、異界、精神疾病的談話接不上,像是從一條河流忽然拐進了另一條河道。

幾人各自露出思索的神色,沒有人立刻答話。

虎威先開了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自然是大地平坦,四極有盡頭,天圓地方。”

崔芸蘭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把目光轉向陳衍,陳衍想了想:“古籍中雖未明說,但有記載說地承天覆,應是方的。”

陸齊:“凡人界那邊的說法,也是天圓地方,沒聽過別的。”

古納想了想,然後道:“我也從未聽過有其他說法。”

林寂站在古納身側:“從魂魄的視角看,天地如容器,像是個封閉的方匣。”

崔芸蘭聽完幾人說完,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們,開口道:“但在我原本生活的那個世界,地是圓的。是一顆巨大的球體懸浮在虛空之中。”

洞府里安靜了一瞬,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幾人腦海中微微晃動了一下。

崔芸蘭繼續道:“我從前所在的那個世界里,沒有靈氣,沒有術法,但有一門學問,專門研究天地是什麼形狀,萬物由何構成。他們的結論是——我們腳下的大地,是一個巨大的球體,懸浮在虛空之中繞著太陽旋轉。”

虎威張了一下嘴,想問什麼,但沒找到合適的措辭。

陸齊靠在椅背上努力消化那句話,目光略微有些放空。

陳衍沉默了一下:“球體?怎麼可能?人怎麼可能站在球體之上?”

崔芸蘭道:“球體太大,站在上面的人感覺不到它彎曲,看起來像是平的。只有當人站得足夠高,或者走得足夠遠,才能看到它在慢慢彎曲。”

她又補了一句:“在凡人界,那些遠洋航行的人,船從遠處回來的時候,桅杆總是比船身先出現在視野里。如果大地是平的,桅杆和船身應該同時出現。但事實是——桅杆先出現,船身後出現。這說明地面在彎曲。”

古納的眉頭微動,陷入沉思。

陸齊道:“凡人界的船,那些出海的人確實說過類似的話——從遠處回來的船,先看見桅杆,后看見船身。我以前聽人講過,但從來沒有往這方面想過。”

虎威坐在原地,不確定道:“那太陽和月亮呢?也是圓球?”

崔芸蘭點頭:“也是圓球。月亮本身不會發光,反射的是太陽的光。太陽則是一團燃燒的火焰,比腳下的這顆大地,大出許多倍。”

虎威沉默了一陣,把那個畫面在腦中稍微構建了一下,片刻后又自己搖了搖頭,像是暫時還無法完全理順:“太陽比大地還大?那它怎麼可能懸在天上?”

崔芸蘭看了他一眼:“因為虛空之中沒有‘上下’之分。我們覺得太陽在天上,是因為我們站在地面上,以地面為參照。如果站在太陽附近看,大地也只是懸浮在虛空中的另一顆球體。”

洞府里安靜了好一會兒。

崔芸蘭沒有催促,等幾人消化。

陸齊最先從沉默中開口,像是抓住了什麼:“你方才說——虛空之中沒有上下之分?”

崔芸蘭點頭:“位置是相對的。你站在什麼地方,就覺得自己是正的。”

陳衍接話:“那若真如你所說,凡人界的那些出海之人看到的桅杆先出現,確實能說明地平線是彎曲的。”他頓了一下,“這麼簡單的道理,為什麼這麼多年沒人往這方面想過?”

虎威看向林寂:“魂魄也能感覺到天地是方還是圓嗎?”

林寂沉默了一會兒:“方,原本就是魂魄對‘穩固’的感知。如果按照小師妹的說法,那感知本身可能就是錯的。”

古納看向崔芸蘭,:“那顆球體——它為什麼會懸浮在虛空中?又是什麼在支撐它不墜落?”

崔芸蘭回答道:“沒有東西支撐它,大地懸在虛空中,是因為它在繞著太陽旋轉,被兩種力量同時牽引——一種向外飛,一種向內拉,兩股力量剛好互相抵消,所以它不會掉下去,也不會飛走。”

幾人的表情都變了。

陸齊低聲重複了一遍:“沒有東西支撐...懸在空中被兩股力量拉著...”

崔芸蘭看著幾人:“我方才說這些,不是為了告訴你們那個世界比這個世界更對。而是想說——你們所相信的‘天圓地方’,並不是唯一的解釋。你們認為不可能的事情,只是因為沒有見過。”

她道:“現在我告訴你們,大地的形狀、太陽的大小、虛空的規則,這些東西在我們那邊都是常識。我的認知結構,從一開始就和你們不同。所以我能想到整理剖析心魔的方法,能想到提前梳理情緒,淡化幻象的路徑。不是因為我更聰明,而是因為我看待這個世界的方式,和你們從小被教的知識不一樣。”

崔芸蘭認真道:“不同的認知結構,會催生出不同的思維方式,在推導出不同的結果后,自然也會走出不同的路。正因如此,我才能想到你們從沒想過的事情,才能找到你們不曾走過的路。”

她的話落在桌面上,沒有激起聲響,但在幾人的沉默中緩緩沉下去。

崔芸蘭語氣平靜下來:“我方才說世界的大地是圓的、太陽是一團巨大的火焰、月亮是反射光而亮的——這種說法在我原本的世界里,任何一個普通人,甚至七八歲的小孩都知道。而在這邊卻沒有人告訴過你們,也沒有人能證實。”

“而這其中的信息差,才是最大的差距。”

“那對男女能走到今天這一步,能在修仙界搶到那麼多資源,又多次逃脫圍剿,靠的未必全是修為或運氣。也可能是他們掌握了一些此間世界不知道的信息。而信息的落差,能讓一個人領先十年、百年、甚至更久。”

過了一會兒,虎威才開口打破沉默:“那個世界的人...從小就學這些?”

崔芸蘭點了點頭:“是。”

虎威在消化這句話。

林寂站在古納身側,語氣裡帶著罕見的波動:“也就是說,此間天地和規則,與你原本生活的世界是一樣的。”

崔芸蘭看著他:“是的,但也有不一樣的地方,這裡是修仙文明,凡人地界還是農耕時代。此間世界能量以天地自然靈氣為主導。而我原本生活的世界,天地間的靈氣已經不足以讓人修仙,在加上修仙一法徹底絕跡,已經淪為傳說故事。而無數的凡人,重新開闢出了不需要依賴靈氣的文明發展。在兩三千年的不斷發展中,從農耕文明一路走到,工業文明在到21世界現在科技,那是一個完全不依賴靈力的世界。”

陸齊像是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那你那個世界——你們管月亮叫做什麼?”

崔芸蘭:“也叫月亮。它是離我們最近的星體之一,上面沒有水,沒有空氣,沒有活物,只有岩石和塵土。”

陸齊沉默了一下:“沒有活物...”

虎威忽然換了個方向問道:“你那個世界的人,能走多遠?”

崔芸蘭:“最遠的人,已經走到過月亮上去了。”

虎威安靜了很久才低聲重複了一遍:“走到月亮上去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桌面上,“你們那個世界的人,是怎麼上去的?”

崔芸蘭:“用一種叫‘飛行器’的東西,不是法器,是凡人靠自己的智慧造出來的鐵器,能飛入虛空,載著人抵達月亮。”

陳衍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你那個世界有戰爭么?”

崔芸蘭:“有。”

陳衍:“那你們怎麼打?”

崔芸蘭:“不用靈力,用凡鐵和火藥,還有更烈的東西。”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凡人能造出比這座山頭還大的鐵舟,可以在空中投下比我們做出來的炸藥威力大百倍的東西。”

陳衍沒有接話。

崔芸蘭又看了一圈幾人:“我方才說這些,是想讓你們知道一件事——我的認知方式,從一開始就和你們不一樣。我做了那麼多事情,不是因為我比你們強,而是因為我的起點不同。”她頓了頓,“你們日後也會慢慢走到這一步的。”

洞府里很安靜,幾人都還在那個“大地是圓的、太陽是巨大的火焰、凡人能走到月亮上去”的世界里沒有完全走出來。

虎威忽然開口:“小師妹,你那個世界里的人有靈根么?”

崔芸蘭:“不確定,即使有也無法判斷。因為“修仙”這兩個字徹底成了虛縹緲的故事傳說,再加上沒有修行的法門和靈氣的不足,至少在數十億普通凡人之中,沒有人會相信修仙,因為幾乎每個人從出生開始到入學,我們所被灌輸的理念是以科學發展為主,不信修仙一類的怪力亂神之事。若非我未出生時,便攜前世記憶,又在許姨娘肚子里時,聽到仙人去鄴城選弟子的傳聞,我也不會一出生便開始嘗試感應天地靈氣,用最原始的法子去觸摸感知,引導靈氣呼吸進體內。”

虎威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想了一段,但沒有得出什麼確定的結論。

林寂沉吟許久,把方才那番話放在心裡反覆過了一遍:“小師妹,你方才說地是圓的——如何證明?”

崔芸蘭沒有猶豫:“這個簡單。”她轉向幾人,“我們不是已經有留影珠了么。”

“將留影珠放置在劍峰高處一處固定位置,平行於某一參照物體,讓它持續記錄一天一夜之後取回,然後調快速度,查看留影珠內所記錄的日月星辰位置移動的變化,就會發現所記錄的影像是旋轉著移動的。”

“如果大地是平的,日月星辰的運行軌跡應當是平行移動。如果大地是圓的,那麼記錄下來的影像就會呈現弧形的旋轉軌跡。晝夜交替,星辰繞行的路徑,都會呈現彎曲的弧線。”

“一天一夜就能看出端倪。”崔芸蘭看向幾人,“劍峰高處開闊無遮擋,適合放置留影珠,明日便可試。”

林寂沒有反駁,正在腦中模擬那個過程。片刻后道:“那就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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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崔芸蘭沒有直接去千幻峰,而是先繞到了落無涯的洞府門口。

石門半敞著,落無涯正坐在石桌邊喝茶,見她站在門口放下茶碗:“這麼早,有事?”

崔芸蘭在門口停了一下,沒有急著跨進去:“師父,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落無涯看了她一眼:“問吧。”

崔芸蘭走進洞府,在石桌邊坐下,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師父當年結嬰的時候,心魔是什麼樣的?”

落無涯端著茶碗的手沒有放下,像是被這個問題逗到了,又像是沒料到她會問這個。他放下茶碗:“怎麼突然問這個?”

崔芸蘭沒有迴避:“大師兄和四師兄準備結嬰了,我在想一套應對心魔的方法,想先聽聽過來人的經驗。”

落無涯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想了想才開口:“我那會兒的心魔,是一個人。一個我親手殺過的人。不是敵人,不是仇家。是當時我不得不殺的人。”

崔芸蘭沒有追問那個人是誰,只安靜地聽著。

落無涯放下茶碗:“結嬰的時候他坐在我面前,和活著的時候一模一樣。跟我說話,問我為什麼要殺他。”

落無崖眼底有釋然閃過:“那一關過去之後,我才真正明白什麼叫‘心魔’。”他看了崔芸蘭一眼:“你問這個,是想幫古納和林寂?”

崔芸蘭點了下頭:“是,何況我自己也需要提前梳理出一個,平穩結嬰解決心魔的方法,讓我自己在結嬰的時候,不會因為心魔而死。所以我想先知道不同人遇到的心魔是什麼樣子,才好提前準備。”

落無涯沒有再問,只是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點了下頭,默許了她繼續往下想。

崔芸蘭沒有多留,站起身:“多謝師父,我先去千幻峰了。”

崔芸蘭轉身走出洞府,落無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自己也注意點。”

崔芸蘭沒有回頭,只應了一聲,沿著山道往千幻峰的方向走去。

崔芸蘭走在去千幻峰的路上,腦子裡將方才落無涯說的話又過了一遍。

和之前推測的一樣——心魔就是那些深埋在心裡,未曾徹底消化的過往創傷和執念。

不敢說全部,但大部分應該都是這樣。

那些放不下的事、無法釋懷的人、反覆回想的遺憾、壓抑多年的憤怒被壓在意識深處,等到結嬰時靈力與神魂劇烈震蕩,便被一併翻湧出來,借著靈氣衝擊的間隙浮現成幻象,讓人分不清真假。

她走了一段,在路邊一棵老樹下停了一下,像是想通了某個環節,又繼續往前走。

不必去想每一個心魔的具體內容,那些東西因人而異,想也無法提前預知。

但它們的根源是一致的——那些沒有被妥善處理過的情緒。

如果能提前把這些東西清理乾淨,哪怕不能根除,只要能夠在一遍又一遍的反覆模擬和演練中接受它們的存在,正視它、剖解它、接納它、與它共處,讓它們不再有突然侵襲的衝擊力,那心魔來時便只是早已見過千百次的幻影。

崔芸蘭走進千幻峰那座閣樓時,胡長老正斜靠在榻上翻書,聽見腳步聲抬眼看了她一下:“來得倒早。”

崔芸蘭在露台上站定,行了弟子禮后直接說明來意:“胡長老,我想定製一件法器。”

胡長老放下書,示意她繼續說。

崔芸蘭道:“我希望這件法器能模擬幻境,不是普通的迷陣或幻術,是能精準觸碰到一個人心底最深的恐懼、最放不下的執念、最不願意麵對的回憶,然後將其呈現成具體的幻象。”

胡長老沒有立刻回應,在腦中過了一遍她描述的那種法器類型。

“這類法器不是沒有先例,但大多是用來審問或拷問的——強行提取對方記憶,再將其投射成幻境。”他看了一眼崔芸蘭,“但你說的那種,更像是針對使用者自身。你要的不是窺探別人的記憶,而是讓使用者自己面對自己的記憶。”

崔芸蘭沒有否認:“對。我要的是讓使用者進入幻境后,能看到自己心裡最深處的東西,然後反覆面對它、拆解它,直到它不再成為阻礙。”

她說著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小布袋,放在桌面上推過去:“這是定製費用,極品靈石五十枚。”

胡長老看了一眼那個布袋,沒有立刻伸手去接,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你倒是不含糊。”他伸手拿過布袋掂了掂,隨手擱在桌角。“定製這種法器需要時間,而且前期需要調試,不是一次就能成的。”

崔芸蘭點頭:“不急,能做成就行。”

胡長老沒有再問用途,只道:“過幾日你再來一趟,先試個初版。”

崔芸蘭行了一禮:“多謝胡長老。”轉身走下露台。

待崔芸蘭走遠了,胡長老拿出傳音符低語幾句,而後一道流光穿過千幻峰的薄霧。

等落在落無涯手邊時,傳音符里傳來胡長老的聲音,帶著幾分懶洋洋的笑意:“你家小姑娘來折騰我了,過來一塊商量商量法器怎麼做。”

落無涯把茶碗擱下,像是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出,起身出了洞府。

等落無崖進了閣樓,見胡長老靠坐在軟榻上,手邊放著那個沉甸甸的布袋子,布袋口已經鬆開了,露出裡面碼放得整整齊齊的極品靈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