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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世間情愛不因性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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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世間情愛不因性別

第103章 世間情愛不因性別千幻峰。

落無涯在一旁坐下,掃了那堆靈石一眼:“她還真給了?”

胡長老將布袋子往桌角推了推:“五十枚,說要做一件能讓人面對自己心底最深處東西的幻境法器。”

落無涯沒有評價:“那你打算怎麼做?”

胡長老靠在榻上想了想:“這類法器以前不是沒有,但大多是拷問修士用的——強行提取記憶,再投射成幻象。她想要的不是那種,她要的是讓使用者自己走進去,看到自己最害怕的東西,然後反覆面對。”

落無涯沉默了一會兒,在腦中將“讓使用者自己走進去”這幾個字掂量了一遍:“能做出來么?”

胡長老端起茶盞:“能做,但得花時間。”

他看了一眼落無涯,“所以叫你過來一起商量,你徒弟要的東西,你總得出點主意。”

落無涯沒有推辭:“那你說說,你打算怎麼個做法。”

日光從露台邊緣漫進來,落在兩人之間的茶盞邊緣,胡長老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開口:“做法大致有譜,但在那之前,得先想明白這法器的用途,是她自己用,還是給她那幾個師兄用。”

落無涯端起茶盞,也喝了一口,沒有急著開口,等胡長老把話頭遞得更具體些。

胡長老把茶盞放下:“若是給她自己用,那便要側重神魂共鳴與深度映照,以防她因神識強韌而反彈幻覺。若是給她那幾個師兄用,那便要偏向溫和引導,便於逐步適應。”

落無涯沒有反駁:“她說要幫古納和林寂準備結嬰,但以她的性子,自己肯定也會試。”

胡長老像是早就料到這個回答,將茶盞往桌中央推了推:“那便按兩用的方向做,既能映照他人,亦能映照自身。”

落無涯沒有再多問,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那就先試著做。”

胡長老靠在軟榻上,指尖在茶盞邊緣輕輕叩了兩下,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的感慨:“小姑娘家現在就要考慮結嬰的事,也不是沒道理的。一百二十年,確實太趕了。”

落無涯端著茶碗沒有接話。

胡長老繼續道:“普通修士從築基到結嬰,慢則三四百年,快的也要二百餘年。她修的是混元訣,一百二十年之內必須結嬰,否則靈力盡散。”他放下茶盞,“她不得不提前考慮這些事情,連應對心魔的法子都開始琢磨了。”

落無涯沉默了一會兒:“她今早問我結嬰時心魔是什麼樣子的。”

胡長老目光微微動了動:“你怎麼說的?”

落無涯把茶碗放下:“我說了實話。”

胡長老沒有追問,只把茶盞端起來喝了一口:“那她來找我定製法器,也不算意外了。”

崔芸蘭從千幻峰迴來后沒有回自己的洞府,徑直去了古納和林寂那邊。

石門半敞著,兩人都在,像是正在整理那批分到的靈石和靈植。

她敲了敲門框,等兩人看過來,才走進洞府在石凳上坐下。

“早上我去找過師父了。”她沒有寒暄,“問了他當年結嬰時心魔是什麼樣的。”

古納放下手中的靈植:“他怎麼說?”

崔芸蘭如實道:“他說他心魔是一個人,一個他親手殺過的人。”

古納和林寂都沒有接話,像是在等她把話說完。

“然後我去找了胡長老,定製法器的事他已經答應了,過幾天會出第一版。”她看了一眼兩人,“到時候可以先過去測試,然後根據實際效果再調整。”

“那些東西可以提前寫下來,一條一條列出來,先自己問自己為什麼害怕,如果最壞的情況發生了會怎樣,有沒有辦法提前應對。如果有些話是一直藏著沒說的,現在說反而比等到結嬰時被心魔翻出來要好。”她頓了一下,“畢竟你們兩個是道侶,到時候閉關的話,應該也是一起的吧。那你們要面對的心魔幻境,很可能是你們二人共同經歷的事情,或者是心魔幻境中,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她看了一眼林寂,又看了一眼古納:“所以該攤開說的話,提前說完比較好,提前說完了,等到幻境里再遇到,也就沒那麼突然了。”

崔芸蘭站起身:“或者是,你們有沒有一同想要去做,卻因為一些原因一直沒有做的事情?遺憾也好,未完成的心愿也好,如果可以,不如趁著還沒閉關,大膽去做,去完成。讓心魔少一層牽絆。”說完,崔芸蘭沒有再多留,轉身出了洞府。

洞府里重新安靜下來,只剩古納和林寂在原處。

古納低頭繼續整理手上的靈石,林寂坐在古納旁邊,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玉盒,片刻后他把玉盒放回桌面上,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她怎麼什麼都知道。”

古納抬眼看了他一眼,林寂沒有抬頭,但耳廓邊緣浮已起一層極淡的微紅。

林寂低聲道:“她說可以一起去做的事?”

古納伸手把林寂放在桌沿的玉盒往桌面中央推了推,牽著林寂白皙修長的手,起身穿過外間,走進卧房在床邊坐下。

兩人挨得很近,肩靠著肩,日光從透氣孔漏進來,落在他們交疊的指節上。

古納先開了口,聲音低沉溫和:“她說的事,你怎麼想?”

林寂指尖在他掌心裡微微動了一下:“她說的那些話,像是已經替我們想過了。”

古納握緊了一些:“那我們把還沒說的,都說一說。”

林寂沉默了片刻:“我有時候想,你結嬰那日要是出了什麼岔子,我大概一個人活不了。”

古納沒有回答,只是側過頭,用額頭貼了一下林寂的額角:“所以我不會出岔子。”

林寂沒有躲開,聲音比方才更輕:“那你呢,有什麼一直沒跟我說的事?”

古納沉默了一會兒:“沒有。”

林寂偏頭看了他一眼:“真的?”

古納看著林寂沉聲道:“那次你受了重傷,我守了你七天七夜,那時候我想過,要是那天你醒不過來,我就帶著你一起走,你要是不在了,我也無心在活,我陪著你一起走,不叫你孤單一人。”

林寂將頭靠在古納肩上:“以後不會了,我們以後都好好的,別怕。”

兩人在床邊,雙手交握在一起。一隻修長白皙,一隻寬闊結實。

林寂偏過頭,在他肩側靠得更實了一些,古納將交握的手指又收緊了幾分。

這時,古納聲音極輕柔的開口道:“我想帶你去看花,以前看到過一處,很好看,一直想帶你去看,但又怕你對花沒什麼興趣。”

這句話在他心裡放了很久,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說出口。

林寂靠在他肩上,低聲問:“在哪裡?”

古納說:“在南邊的一處山谷從劍鋒過去大概小半日,山谷不深,很安靜,谷里有一整片淡紫色的花,我也不知道叫什麼名字,以前路過的時候遠遠看見過一次。”

林寂安靜了片刻:“可以一起去,你帶我去,我便喜歡。”

林寂靠在古納肩頭,繼續道“我們結嬰前去看,可好?”他頓了一下,像是有些不好意:“你牽著我的手一起去看。”

古納低下頭,看見林寂的手指還搭在他掌心裡,指尖害羞微微蜷著,他吻了吻林寂的眉心,溫柔道:“好。”

“阿寂,我們在一起百餘年了。相識相知最後走到一起。”古納摟著林寂,將一直放在心底的話說出:“我們雖立了道侶契約,也早有雙修之實,但我還是想和你辦一場婚事,就我們兩個人,在叫上師弟小師妹和師父。”他握著林寂的手,“我不想你和我在一起覺的委屈。”

林寂安靜地聽著,目光落在古納的眉眼上:“我不覺得委屈。”

古納看著他:“我知道。但我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是名正言順的道侶。”

林寂耳廓邊緣又泛起那層極淡的微紅,聲音極輕但清晰:“那你打算什麼時候辦?”

古納擁著他:“結嬰前辦婚事。”

林寂白皙的臉頰上有淡淡的緋紅:“那先看花。”

古納說:“好,聽你的,先看花再辦婚事。”

第二日下午,日光正好,古納和林寂並肩出現在崔芸蘭洞府門口。

崔芸蘭正在桌案前翻看一隻玉盒,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兩人站在門口,便放下手中的東西起身走過去:“兩位師兄有事?”

古納開口:“我們打算出去幾天,帶阿寂去看花海。回來之後辦婚事。”

崔芸蘭聽完站直身,語氣鄭重:“恭喜兩位師兄,喜結連理。”

林寂站在古納身側,沉默了片刻,有些話在心裡放了很久,終於找到了開口的時機:“小六,我一直有個疑問——你從一開始就沒有對我們的關係表現出驚訝。”

他看向崔芸蘭,“你那時候在洞府外撞見我們,面色如常,後來也從來沒有多問過一句。你是真的不在意,還是早就看出來了?”

崔芸蘭看著兩人,語氣平靜:“世間情愛本就不因性別而定,兩心相悅本就是不易之事,能夠在茫茫人海之中,找到與自己性情相合之人,本就是難事。兩人之間能夠真心相愛,白首不離,又何必在意對方是男是女?”

崔芸蘭沒有停頓繼續道:“世人說男女相合就一定是對的?我看未必。世人說男子相戀視為恥——那是世人被世俗禮教思想所裹挾,抑制了思想。”

她放慢語速,說的認真:“將世俗禮法的忠、孝、仁、義蠻橫地架於一切自身真實想法之上,將人不斷打磨、壓制、塑造成世人們所想要的模樣。就像凡人地界的女子,從小就被教導要恭順、賢良、勤儉持家,要背女德、女戒、女訓,要孝敬父母公婆,無法自由決定自己的一生該是何樣,一生都要被困在世俗的禮教,困於後宅,這難道就是對的嗎?——我不認。”

崔芸蘭看著兩人,認真道:“師兄,你們因真心相愛而勇敢地走到一起,又一路相伴扶持,在我看來這是值得高興的事。”

林寂沒有接話,但這番話以落到了他心底某個角落:“多謝。”

古納站在他身側,沒有多說什麼,只朝崔芸蘭點了一下頭。

崔芸蘭回了洞府里:“你們去看花吧,等你們回來辦婚事。”

古納和林寂沒有再停留,並肩沿山道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