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結嬰準備
第106章 結嬰準備
第106章 結嬰準備後面幾日,崔芸蘭開始培育那五枚冰蛇卵。
之前幾天忙著到各處坊市演戲,弄避雷針,冰蛇卵一直放在靈獸袋裡。
現在趁著有時間要開始培育,崔芸蘭在洞府角落放置了一隻寬大的石缸,缸底整整齊齊鋪了一層靈石,又注入清水將五枚冰蛇卵依次放入水中。
冰藍色的卵殼半沒於水面,在靈石散發的微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
崔芸蘭按照混元訣上記載的御獸法門,每日清晨先盤坐在石缸前,將指尖的血滴逐一滲入卵殼表層,在用秘法鞏固讓靈力與卵內尚未成型的血脈緩慢交融。
認主的過程不算複雜,但需要反覆進行,直至卵內的幼體徹底接納她的靈力印記。
除了滴血認主,混元訣上還特意提了一句——靈寵認主之後,與主人之間的心神聯結會隨著日常互動逐漸加深。
崔芸蘭不知道這對冰蛇有沒有用,但她還是每天在石缸邊坐上一段時間,像閑聊一樣對那幾枚卵說幾句話。
說今日去了哪裡,修鍊進度如何,或者安靜地坐一會兒,讓靈力沿著指尖緩緩滲入水中被卵殼吸收。
這種建立聯繫需要時間,不能只靠一次認主就了事。
缸底的靈石隔幾日換一批新的,還好她現在不缺靈石,完全夠將冰蛇卵孵化的。
另外一頭,古納和林寂去找落無涯那日,天色正好。
兩人並肩站在洞府門口,等落無涯放下茶碗看向他們。
古納上前行了一禮,恭敬到:“師父,我們想在結嬰前把婚事辦了。”
林寂站在古納身側,一同恭敬行禮。
落無涯看了兩人一眼:“想好了?”
古納點頭:“想了很久了。”
落無涯沒有再多問,只道:“布置去吧,你們在一起也百餘年了。劍峰上頭一遭辦喜事,到時候請胡長老一起來觀禮。”
兩人再次行了一禮:“多謝師父。”
接下來的幾日,劍峰上比平日熱鬧了幾分。
虎威去了趟坊市帶回來幾匹紅綢,陸齊和陳衍在劍峰幾處石壁和洞府門口掛上。
崔芸蘭除了每日修鍊和照看那五枚冰蛇卵,也跟著一起幫忙。她將紅綢理順,沿著廊道和洞府門口依次系好。
紅綢在鐵木林的灰綠色調中鋪開了一道道暖色,山風穿過時綢面微微翻動。
古納和林寂兩人也將自己的洞府布置了一番,多了一些喜色。
整個劍峰上的布置並不複雜,也沒有鋪張只是幾道紅綢,幾盞紅燈籠,將平日里灰撲撲的劍峰添了幾分喜慶的紅色。
崔芸蘭站在一處石台邊,將最後一道紅綢的邊角理平,退後半步看了看位置才轉身回洞府。
兩日後,天光初透,劍峰上的紅綢在晨風裡微微翻動。
古納和林寂並肩站在落無涯洞府前的空地上。
古納換了一身暗紅色的衣袍,身形筆挺眉眼硬朗腰間系著一條墨色腰帶,比平日少了幾分冷沉,多了幾分鄭重。
林寂站在他身側,穿了一件雨過天青色的長袍,領口露出一線素白的中衣。他平日總是一身淺灰,面色蒼白如紙,今日換了一身青衫,眉目間多了幾分活人氣息,身上常年籠罩的陰鬱,像是被日光化開了幾分。
落無涯坐在洞府門前的石椅上,胡長老坐在他身側,難得正襟危坐。
兩人面前各放著一碗茶,古納牽著林寂的手走到兩人面前,才鬆開手端過茶碗,雙手奉上:“師父,喝茶。”
落無涯接過茶碗,低頭喝了一口,沒有說話,把茶碗放在身邊。
林寂也端過茶碗:“師父,喝茶。”
落無涯看了他一眼,接過茶碗也喝了一口。
胡長老接過兩人敬的茶,各自喝了一口,笑了笑,把茶碗放在石桌邊沿,眼裡帶著幾分溫和的笑意。
敬完茶,古納和林寂轉過身,面向幾人。
虎威先開口:“百年好合。”
陳衍也說了句:“早結元嬰。”
陸齊跟著道:“道途共行。”
崔芸蘭:“恭祝兩位師兄,願為雙飛鴻,千歲不相離。”
同時。
崔芸蘭的手裡,一直扣著一枚已經掛在紅繩同心結上的留影珠,將整個婚禮的過程全部記錄了下來。
等全部儀式完成。
崔芸蘭才走上前,將手裡那枚系著紅繩的留影珠遞過去:“恭喜大師兄,四師兄。這是今日婚事的全部記錄,以後想看可以隨時拿出來回看。”
那紅繩編得細密整齊,留影珠牢牢嵌在紅繩同心繩結正中央。
古納接過來,低頭看了一會兒掌心那枚嵌在繩結中的留影珠,又遞到林寂手中。
林寂也低頭看了一會兒,將留影珠收進懷中,轉頭看向崔芸蘭:“多謝小師妹。”
兩人並肩站在一起,陽光落在兩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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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版法器做好的消息,是胡長老親自傳音過來的。
崔芸蘭收到時正在石缸邊看那五枚冰蛇卵,她隱約能感覺到蛇卵內部有細微的靈力波動,她推測應該是卵內的幼體正在緩慢成形。
崔芸蘭聽完傳音沒有耽擱,將石缸邊的靈石檢查了一遍,起身往千幻峰去。
千幻峰的閣樓里,胡長老坐在軟榻上,面前的桌案上放著一枚巴掌大的圓盤。
圓盤通體青灰,表面刻著細密的符文,邊緣嵌著一圈淡銀色的靈紋,還在微微泛著光。
胡長老見崔芸蘭進來,朝那圓盤抬了抬下巴:“初版做出來了,你試試看。”
崔芸蘭在圓盤前坐下,按照胡長老的指引將靈力注入圓盤,符文逐一亮起,一層淺淡的光幕從圓盤表面升起,將她籠罩其中。
幻境展開的瞬間,她看到了崔家。
片刻后幻境開始搖晃,像是被風吹皺的水面,影像逐漸散開邊緣像退潮一樣消退,露出灰白色的底色。
幻境徹底消散,光幕退回圓盤表面消失不見。
胡長老坐在軟榻上,問:“方才那幻境,你感覺如何?”胡長老問。
崔芸蘭如實道:“幻象不夠真實,影像邊緣模糊有時會散開無法完全凝聚,而且它沒能引出我心底真正害怕的東西。”
她停了停,“我進去之後,看到的是一些零碎的片段——像是在崔家偏院里,有人在門外說話但我聽不清內容,我想往前走幻象就散了。”
崔芸蘭思索道:“我以為自己會看到什麼更具體的畫面,但實際上並沒有。幻境觸及到的只是一層表層的東西,沒有往下滲透。”
胡長老聽完,沒有立刻接話,手指在玉盤邊緣輕輕叩了兩下,在心裡重新推算靈紋的走向。
崔芸蘭又說了自己的一些想法:“我推測,可能是因為,我從小就在不斷的自我梳理那些讓我害怕的事。我把那些情緒壓下去,拆開消化后再放回去。我在這個過程中反覆做了很多遍,它們已經不再像從前一樣尖銳了,所以普通的幻象很難直接觸碰到那些東西。”
胡長老看了她一眼:“尋常修士面對幻境,大多是第一次接觸被壓在最底層的恐懼。他們的心魔沒有被提前觸碰過,幻象一引就能出來。但你不一樣——你已經反覆碰過那些東西了,它們變得不那麼容易被引出。”
崔芸蘭點了點頭:“我對這種幻境法器的需求,核心在於真實。”
胡長老思索片刻,換了個角度問道:“那你覺得,你現在會害怕什麼?”
崔芸蘭沉思許久,認真道:“從前在凡人地界時,我空有一身修為卻不會術法,無法完全自保,害怕被崔家脅迫嫁人,像一件物件一樣被賣出去,換取所謂的家族榮耀,然後一生困於後宅相夫教子,最後還有可能像我娘和那位被賣進崔家,只為用來延續香火的柳氏一般。被當成生育的工具死於難產,最後埋屍荒野。入了宮后我怕太子,用皇權強逼我為妃,將我困於深宮,我那時甚至動了殺念,恨不得一刀宰了太子那個噁心東西。但我不認不服,撐著一口氣自己走出來了。”
她微微垂眼:“所以,我現在反而說不清自己具體害怕什麼。”
崔芸蘭抬起頭,認真地看向胡長老:“還請胡長老多費心。”
胡長老看著她:“知道了,我會再多調整。”
崔芸蘭沒有多留,行了一禮便轉身離開。
崔芸蘭從千幻峰迴來后,沒有直接回洞府。她在石台邊緣的石頭上坐了一會兒,將靈力運轉一周,等氣息完全平穩下來,才開始催動流影尋蹤,探查那四枚影魄暗記的留存情況。
靈力沿著功法的軌跡向外延伸,形成一種無法言說的方位感應。
片刻后她感知到其中兩縷影魄已經消散,連一絲余跡都沒有留下。
另外兩道影魄仍在運轉,分別指向兩個大致方位,一在西南,一在東北。
崔芸蘭收功,將那兩個人的身份在腦中對應了一遍。
只有孫芷和趙臨二人還活著,她起身往陳衍的洞府走去。
陳衍那兒的地圖最全,可以先根據大致方位在地圖上劃定區域,再做進一步推斷。
崔芸蘭走到陳衍洞府門口時,腳步忽的頓住。
陳衍的洞府門半敞著,此時陽光正好,洞府門口的青石地上,一隻體型遠超尋常老虎的玄虎正趴在陳衍腿邊,把下巴擱在陳衍膝頭。
陳衍盤坐在鋪在地上的蒲團上,正低頭給這隻玄虎梳毛。
玄虎通體墨黑脊背寬闊,油光水滑的毛色在日光下泛著深沉的暗光,長長的尾巴搭在石台邊緣悠閑地晃了兩下。
聽見腳步聲,玄虎抬起頭來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一雙琥珀色的虎目頓時圓睜,裡面滿是錯愕。
崔芸蘭對上那雙虎目,微微頷首然後背過身去,語氣如常:“不急,兩位師兄慢慢來。”
身後,一陣衣料摩擦和收起梳子的聲響。
片刻后,虎威的聲音傳來,難得的有幾分局促:“好了,小師妹進來吧。”
崔芸蘭轉過身。
虎威已經變回人形站在門口,還是那副高大的身形,但袍角有些皺,腰帶也系得比平時急了一些,像是手忙腳亂間隨手拉上的。
陳衍收了蒲團坐在洞府里的石凳上,但耳廓邊緣還有一點不太明顯的紅。
崔芸蘭表情如常的走進洞府,在石桌邊坐下:“我想借師兄的地圖一用,方才我感應到那兩枚暗記還在,還活著的是孫芷和趙臨。大致方位在西南和東北,我需要根據地圖確定更精確的位置。”
陳衍沒多問,起身從裡間取出一卷獸皮地圖展開鋪在桌面上。
虎威也湊過來站在桌邊,一本正經的看地圖:“西南方向那片區域,我記得有幾處散修常去的坊市和幾處隱蔽的山谷。東北方向那邊地勢複雜宗門也多,不好判斷。”
崔芸蘭低頭看著地圖,手指在其中幾處標記上緩緩劃過,將那些方位與地形逐一對應起來。
崔芸蘭的手指停在地圖邊緣,抬起頭看向陳衍和虎威。
直接問:“修仙界之中,可有可以花錢僱人辦事的渠道?”
崔芸蘭繼續說,沒有繞彎子:“我要那種可以立約為契,願意為人辦事的修士。修為最好高一些,金丹後期或者巔峰都行。若是有和那對男女同樣有仇,卻不能報的,也可以拉攏一個同夥。用立契的方法來確保對方不會叛變,作為酬勞——等五位師兄全部順利結嬰之後,我可以幫這位辦事的修士,助他結嬰。”
她說完,想了想又補充道:“不拘修士類型,重要的是人品和修為不能差。我需要有人替我在外面,盯著那兩人一段時間。”
陳衍沒有立刻回答,把“助人結嬰”這四個字在腦中過了一遍,問:“助人結嬰,你打算怎麼幫?”
“和你們一樣。協助對方梳理心魔、準備資源、規劃避雷方案。結嬰的核心難關無非是靈氣積累、心境穩固、雷劫這三樣,等幾位師兄全部順利結嬰,那這一整套的輔助結嬰流程方式,就能更加完整的整理出來。”
崔芸蘭沒有停下:“對方若是自己準備了大半,只差最後一步,我可以補上。”
虎威聽了片刻:“這種人不好找,但也不是完全沒有。散修里有不少卡在金丹後期多年上不去的,有的是缺少資源,有的是心魔過不去。若有人願意幫忙解決結嬰的問題,確實可以願意立契。”
陳衍想了想:“這種人有倒是有,但不能隨便找。對方的人品和來歷都要先摸清楚。”
他看向崔芸蘭,“你打算讓他們盯多久?”
“盯到你們五人全部順利結嬰出關。”崔芸蘭道:“在此之前,我需要有人在外面看著孫芷和趙臨的動向。他們不死,就有可能繼續和那對男女保持聯繫。盯住他們,就有可能摸到那對男女的更多底細。”
虎威:“我們可以先篩選幾個人選,再決定要不要接觸。”
崔芸蘭點頭:“人選不急,但要穩。”
崔芸蘭看著兩人想了想,又問:“師兄,一般來講,如果進入結嬰閉關狀態,需要多久?一年?兩年?”
陳衍和虎威對視一眼,道:“因人而異。快則一年左右,慢則三五年也不稀奇。主要是看個人積累程度和心魔那關過不過得去。”
虎威道:“據說,當年師父結嬰用了一年半。我聽說有些宗門長老,閉關四五年才出來的也有。”
崔芸蘭聽完,在心裡把那個時間跨度大致估算了一遍:“那時間上還來得及。”
崔芸蘭將地圖卷好還給陳衍,又問:“除了大師兄和四師兄,今年就會開始閉關結嬰,你們三位大概還要多少年,才能閉關衝擊元嬰?”
虎威撓撓頭:“我底蘊夠了,但心境上還有些東西沒完全理順。若心魔疏導那套法子對我有用,一年後應該可以開始準備。”
陳衍思索到:“我也差不多,這趟從天元出秘境出來,資源已經不缺了。功法上也沒有太大瓶頸,主要看心境梳理的進度。順利的話,兩年內可以開始閉關。”
崔芸蘭低頭思索了一會,問:“那五師兄那邊呢!他需要多久?”
陳衍思索了一下:“上次聽他說過,還要三到四年這樣。”
“那時間上可以錯開,不用趕在一處。大師兄和四師兄先結嬰,二師兄和三師兄緊隨其後,五師兄最後壓陣。”崔芸蘭道:“按照時間線,至少要讓那位與我們合作的人,在外面盯上八年。”
“八年對修士而言,不過彈指一揮間。用八年的盯梢,換一個結嬰的機會,應該會有人願意接這個活。”
陳衍認可的點了頭:“八年確實不算長,對卡在金丹後期多年的散修來說,等得起。”
崔芸蘭起身:“那人選的事情,就拜託兩位師兄先物色。我最近感覺要突破到築基後期,也要多加修鍊打坐。”
陳衍眼裡閃過驚訝,但很快道:“你安心修鍊,外面的事交給我們,等人選好了,我們陪你去和對方談,不怕對方玩陰的。”
崔芸蘭沒有客氣,朝兩人點了一下頭,出了洞府。
陳衍和虎威通知了陸齊,又將崔芸蘭的安排轉述給古納和林寂時,兩人正在洞府里整理靈植。
古納聽完,放下手中的玉盒:“小六的打算不無道理,我們要忙著結嬰,確實需要外面有人幫著盯著。”林寂站在他身側,認同的點了下頭。
古納繼續說:“地下坊市那邊,我有渠道可以去找一找。散修和那些不便露面的修士,大多會在那裡出入。可以先篩幾個人出來,再看合不合適。”
虎威:“確實要先篩一輪,把能接觸到的都過一遍。”
古納沉聲道:“人選先選出來之後,我們五個一起相看,確認沒問題了,再帶小六過去談。”
陸齊道:“地下坊市太亂,談事情不能在那裡。”
古納:“嗯。人先選定,談到最後一步的時候,在外面約地方。”
“小六開的酬勞絕對夠了,甚至綽綽有餘。”古納看向幾人,“一個結嬰的機會,對卡在金丹後期多年的散修來說,抵得上他們攢幾百年的資源。她開出的條件,不愁沒人接,何況還是安排在我們五人都結嬰后。”
林寂輕聲道:“人選必須親自去見。不能交給坊市的中間人,中間人那邊來歷不明,我們也信不過他們。”
幾人各自散去。
林寂在古納身側坐下:“小六的時間緊,只有一百二十年不到。”
這半個月,崔芸蘭很少出洞府。
都在修鍊和陪那五枚冰蛇卵,她能感知到卵內的氣息在一點點成型,逐漸在沉睡中緩慢地舒展開來。
胡長老那邊她又去了一次,在千幻峰的露台上測試了第二版幻境法器。
這次幻境持續的時間比初版長了一些,影像的邊緣也不再那麼模糊,但她仍然沒有被真正觸動。
那些幻象像是水面上的倒影,伸手一碰就散了。
胡長老看著她:“還是沒用?”
崔芸蘭如實道:“有用。比上一版好,我看到了更完整的畫面,但那些畫面依然沒能觸及我真正在意的東西。”
胡長老沒有多問:“那就再改一版。”
崔芸蘭行了一禮:“麻煩胡長老了。”
劍峰上比平日安靜了不少。
古納等人這半個月幾乎天天往外跑,崔芸蘭有時在石台邊碰到他們,幾人說已經正在篩選合適的合作人選了。
這天,冰蛇卵的表面開始逐漸轉向半透明,隱約可以看到裡面蜷著一道細長的影子,偶爾還會微微動一下,崔芸蘭估摸著是要破殼了。
她把石缸換了一次水,重新鋪了一層靈石又將五枚卵擺好,然後盤腿坐在石缸前,將靈力沿著指尖送出去。
她離築基後期很近了,只差臨門一腳,但沒有急著突破,而是在這個門檻上再坐一會兒穩一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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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坊市的茶樓的廂房裡光線昏暗,只有桌上那盞靈燈泛著昏黃的光。
五人圍桌坐著,桌面上攤著七八份簡要的名單,每一份都記著一個候選人的大致來歷、修為、性格特徵和現下處境。
古納將其中一份名單推到桌面中央:“這人修為夠用,金丹後期根基也穩,但他不太穩定。”
虎威掃了一眼,道:“他前三次結嬰都失敗了,前兩次都挺到了元嬰劫,第三次連心魔都沒過,現在已經快瘋魔了。”
陸齊在旁邊補了一句:“他最近常在坊市裡跟人說他離結嬰只差一步,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一定能成,這句話他已經說了十幾年了。”
陳衍搖了搖頭:“這人要是能做事,早就有人用了。”
古納將那份名單收起來放在一邊,又推了另一份出來:“這個也夠修為,金丹巔峰但名聲不太好。”
虎威看了一眼:“我知道他,搶過別人機緣。”
陸齊接話:“這人做事不太講道義,有過兩次背信棄約的記錄。我們要是雇了他,他轉頭就能把我們賣給別人。”
陳衍沒有多評價:“那就不考慮他了。”
五人沉默了一會兒。
古納沒有急著推下一份,將前面幾份名單的利弊重新過了一遍,然後才將第三份名單推到桌面中央。
虎威低頭看了一會兒,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陸齊也湊過去看了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微妙:“這人我也聽說過。”
陳衍沉吟:“修為和作風都符合要求,但沒人敢跟他打交道。”
古納道:“他是妖修,還是妖修里的蛇修,性子陰沉狠厲,不留餘地。”
陸齊點評:“睚眥必報。”
陳衍:“得罪過他的人他都會記著,而且一定會找機會還回去。”
林寂看著名單:“但他做事穩。他接過的活沒有一次出過差錯,他的信譽在坊市裡是數得著的,不貪不拖不賴賬。”
虎威沉默了一下:“他這種人不好相處。”
林寂:“不好相處的人,有不好相處的用法。”
古納將名單,單獨放在一邊:“那先留著他。”
虎威看向古納:“那其他人選要繼續看,還是先定他?”
古納把剩下的名單又看了一遍:“再篩一輪,把能排除的先排掉。沒有更合適的再去找他。此人,可能對於其他人來說,不好打交道。但對於小六來說,應該不是問題。”
陸齊看著他:“你是說,小六能跟他談得攏?”
古納沒有否認:“我們幾個,不也不好打交道。”他看向幾人:“當初,你們誰覺得自己是好相處的人?”
陸齊乾咳了下,認同的道:“小六跟我們都能聊得開,跟那個蛇修應該也能。”
虎威忽然像是想起什麼,說:“我聽說那個蛇修,美艷異常。”
陳衍,也忽然想到了這點:“有所耳聞,聽聞又美又毒,坊市裡的人提起他,都說他是披著人皮的毒蛇。長得好看,但沒人敢多看。據說以前有人盯著他看久了,後來那人出門就再也沒回來。”
虎威沉默了一瞬,道:“萬一真要找他,得讓他收一收他那張臉。小師妹修為還低,怕被這蛇迷惑。要是他敢亂來,我們五個就一起劈了他。”
古納沉聲道:“他一個人,打不過我們五個。只要不亂來,我們也不會動他。”
虎威想了想:“行,到時候先跟他把話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