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出發
第109章 出發
第109章 出發殷離舟把刻好的外殼擱在桌角,沒立刻拿下一枚。“這本書里只寫了小姑娘做的那些事。凡人地界的人能記下的,總歸只是外頭能看見的。她從小到大那些年,應該還有很多事沒被記下來。”
他頓了頓,“你們既然查過她,應該不可能只知道這面上的事。”
古納語氣平淡:“確實還有很多事,這本書上沒寫。”
殷離舟沒接話,等他繼續往下說。
“但那些事太私密了,都是小姑娘家的私事。”古納看了他一眼,“我們也是問了小六,小六自己願意說才告訴我們的,再告訴你不合適。”
殷離舟目光微動。
古納道:“那些小姑娘家的私事,就連師父也不知道。”
他沒再多說,只補了一句,“你要是想知道,可以自己去問小六。她要是願意說,自然會跟你說。”
殷離舟沉默了一會。“行,知道了。”
鐵木林的夜風從洞口滲進來,吹動桌面上那幾張沒收攏的圖紙邊緣。
接下來的幾天,法器一直改到第七版,總算是完工了。
玉屏的畫面傳輸很穩定,不再斷層抖動。
遠程通信玉簡的通話清晰,延遲幾乎能忽略不計。
定位羅盤的指針也精準,跟暗記術法的感應完全吻合,不用再反覆校準。
七個人在古納的書房裡,把最終版本逐件檢查了一遍。確認沒遺漏,這才各自收好準備出門測試。
落無涯正坐在洞府門口的躺椅上曬太陽。看見七個人走過也沒多問,只說了一句:“早點回來,注意安全。”
“師父放心。”崔芸蘭應了一聲。
一行人沒多停留,沿著山道出了山門,各自御器朝遠處飛去。
測試地點選在離宗門幾百裡外的一處開闊地帶。七個人分散站位,把中轉信號法器沿途埋好。
虎威在半空懸停了一會,看著地面那些人影分散,轉頭沖古納道:“這東西倒是能鋪的挺遠。”
古納沒接話,低頭確認手裡玉屏的信號強度。
測試持續了大半天,玉屏的信號傳輸穩定,從這頭到那頭畫面沒斷過。
通話玉簡的語音清晰,距離拉遠后也沒明顯衰減。定位羅盤的指向精準,沒出現偏移。
七個人又調了幾處中轉法器的位置,確認好信號覆蓋範圍,這才開始逐一回收沿途埋的法器。
落無涯站在石台邊,遠遠看著幾道身影從遠處依次落回劍峰。只掃了幾人一眼,又坐回躺椅繼續曬太陽。
七個人沒多停留,各自帶著測試數據回了洞府,準備根據這回測試的結果,對法器做最後的微調。
石桌邊角被刻刀反覆磨過,留下幾道淺淺的划痕。
後面幾天,崔芸蘭、古納、林寂三人又去了趟千幻峰。
胡長老已經把第五版幻境法器調完了。
按上次測試的反饋,重新調了靈紋的深度跟靈力注入的節奏。
古納跟林寂分別進幻境,記下各自的體驗。
測試持續了大概一個時辰。
古納出來時說,幻境的穩定性比之前更好了。畫面不再有邊緣模糊或者中途斷裂的情況。
但持續時間還不夠長,像是在幻境里剛進狀態,就被迫退出來了。
林寂也提到幻境的真實感有所提升,但距離讓他完全分不清真假,還需要再進一步調。
崔芸蘭聽完兩人的反饋,站在桌邊對胡長老道:“幻境的穩定性已經夠了。但時間還要更長些,真實感也要再加強。”
胡長老聽完沒多說什麼,只點了點頭:“知道了,我再調一版。”
崔芸蘭沒多留,三人起身離開千幻峰,沿著山道往回走。
鐵木林的葉子落了大半,劍峰上的風帶著股入冬的氣息。
崔芸蘭走在前頭,步子比來時慢了些,在心裡把剛才的測試結果重新過了一遍,在暮色里走回自己洞府。
殷離舟坐在自己洞府的石台邊,手裡轉著一枚沒刻完靈紋的外殼。隔壁沒傳來任何聲響。他坐了一會,把外殼放下,熄了燈。
又過了幾天,遠程傳輸法器終於整體調完了。
幾人圍在古納的書房裡,把最後一版玉屏、通話玉簡跟定位羅盤逐件測了一遍。
畫面穩定,通話清晰,指針精準,沒再出任何偏差。
殷離舟把玉屏翻看了一遍,確認靈紋完整,這才放回桌面:“可以了。”
古納也查了一遍通話玉簡的介面:“那就開始批量做。”
崔芸蘭從儲物袋裡掏出厚厚一疊圖紙,鋪在桌上。“中間的傳輸信號穩定器,數量至少需要三百個以上。按之前規劃的,每隔一段距離放一個,覆蓋整條路線。這一批得全做完,才能在正式布設時做到全程穩定。”
說著把圖紙按區域分成了幾疊,“這批是主幹線路用的,這批是分支備用,標了不同地形環境的埋設深度跟偽裝方式。”
虎威伸手拿起一疊圖紙翻了翻。“三百多個,個個都要手工刻靈紋,確實得趕一陣子了。”
陳衍也湊過來看:“外殼能批量澆鑄,但靈紋刻錄只能一個一個來。”
陸齊已經開始清點材料跟工具的庫存:“外殼的材料夠用,但刻靈紋用的靈墨存量不多,得去坊市補一批。”
崔芸蘭點頭:“那就分頭行動,外殼澆鑄跟靈紋刻錄分開弄,能省時間。”
幾人沒再多說,各自接過圖紙跟材料,開始分批次做。
殷離舟坐在靠門的位置,拿起一枚剛澆鑄好的外殼。指尖探進內壁查了一遍,確認沒毛刺跟裂縫,這才開始在上面刻第一道靈紋。
劍峰上的風一天比一天涼,石桌上散落著沒做完的外殼,還有半乾的靈墨。
殷離舟確實一直沒開口問。
不是沒機會......每天對練、研究法器、吃飯,崔芸蘭就在他跟前。有時候近到能看見她低頭刻靈紋時,後頸露出的那一小截皮膚。
但他始終沒問。
那本書里的事他已經知道了。
凡人能記下的,都記在那本書上了。可古納說“還有很多事這本書沒寫”,又說“那些事太私密了,再告訴你不合適”。
殷離舟覺得再問下去就過了,他不是那種會硬刨別人過往的人。
在坊市裡混了這麼多年,他見過太多不想被人知道的事,他自己也有不想讓人碰的地方。
有些事,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不該知道的,問了也是多餘。
出發前一天,七個人在古納的書房裡把最後一批物資清點完。
桌上整齊的碼放著兩塊玉屏,殷離舟跟崔芸蘭各拿一塊。
通話玉簡一對,定位羅盤一枚,已經跟崔芸蘭的暗記術法完成了校準。
留影珠三枚,還有三百多枚中轉信號穩定器。分裝在幾隻儲物袋裡,按預定路線沿途布設。
殷離舟把屬於自己的那塊玉屏收進儲物袋,又把三枚留影珠貼身放好,最後掂了掂那對通話玉簡:“路上我會保持聯繫。”
崔芸蘭站在他對面:“你只需盯著那兩個人就好,盯著他們去了哪兒,做了什麼,有哪些可疑的地方。這些都需要你細心留意,用留影珠記清楚。兩個人的方位不一樣,可能需要你盯完一個地方,再去另一個地方。”
殷離舟點了點頭。
崔芸蘭繼續道:“留影珠你帶三枚走。一枚拿來用,一枚備用,一枚以防萬一。留影珠絕對不能丟。存滿了就實時傳回來。留影珠也能當裝飾物件用來偽裝,這樣不容易引人注意。”
“聯絡玉簡用來每隔幾天跟我聯繫,遇到解決不了的事,可以聯繫我,我來給你想想法子。”她停了一下,語氣比剛才更沉了些,“這一路過去,殷道友務必壓制修為,改頭換面做偽裝。絕對不要露出自己的真實修為跟長相,免得給自己惹上麻煩。”
崔芸蘭拿出一個儲物袋,道:“殷道友,這是路費,不會叫道友白跑。”
殷離舟伸手接了鼓鼓囊囊的儲物袋,直接收進懷裡,又看了她一眼片刻后應道:“知道了。”
崔芸蘭退後一步:“那就出發吧。”
殷離舟朝幾人點了一下頭,沒多留,轉身走出洞府。
腳步聲沿著山道逐漸遠去,
虎威靠在牆邊:“希望他能盯出點名堂來。”
陸齊已經轉身收拾桌上剩下的材料。
崔芸蘭站在窗邊,把通訊玉簡放進袖中,道:“接下來,等消息就行。”
殷離舟離開劍峰后,沒急著趕路。
他先按崔芸蘭給的路線圖,沿著預定方向飛。每隔一段路程便停下,在選定位置埋下一枚中轉信號穩定器。埋的位置都是高處崖壁縫隙、石峰頂端、老樹分叉處。都是凡人不容易碰到,修士也少有停駐的地方。
他把每一處埋設點都在地圖上詳細標好,記下大致方位跟周圍地形特徵,方便日後回收時不至於遺漏。
這樣的行程持續了大概半個月。
他白天趕路埋法器,夜裡找隱蔽處歇息。偶爾拿出定位羅盤,確認暗記的方位是不是還在移動。
孫芷跟趙臨兩人的方向不同,他決定先盯孫芷這條線。
紫凰宗的位置他大致知道,但從羅盤顯示的方向來看,孫芷的移動軌跡並不指向紫凰宗宗門所在的方向。她離開秘境之後沒回去,反而在往另一個方向移動。
殷離舟沒多判斷什麼,只是順著羅盤的指引調了方向繼續往前。
半個月後,他落在天玄宗地界外的一處山脊上。
羅盤的指針穩定的指向前方,沒再偏移。
天玄宗,他聽說過這個門派。規模不算小,宗門立派已有數百年。
門規嚴謹,弟子在外行走時大多行事端正,在修仙界里的名聲不差。
殷離舟沒急著進去,他在山脊邊緣尋了處隱蔽位置坐下,借著地勢觀察前頭的動靜。
天玄宗的護山大陣還在運轉,山門處偶爾有弟子進出,看不出有什麼異常。
他收回目光把羅盤收好,又從袖中掏出一枚留影珠扣在掌心。
他在暗處找了個合適的位置,把留影珠對準天玄宗山門方向,嵌在一塊岩縫裡。他自己則後退了幾丈,在一處灌木叢後頭坐下,把氣息收斂到最低,開始漫長的等待。
夜裡,殷離舟在一處隱蔽的石壁凹陷處停下。確認周圍沒人,這才掏出那枚通話玉簡注入靈力。
片刻后,玉簡那頭傳來崔芸蘭的聲音,平穩清晰:“殷道友,情況如何?”
殷離舟把半月以來的情況簡要說了,羅盤定位準確,孫芷確實停在這兒,沒離開的跡象。她進了天玄宗,天玄宗是大門派,護山大陣在運轉,進出需要令牌。
他如實道:“人應該就在裡頭,但不好進去。”
崔芸蘭沉默了一瞬:“如果暗中溜進去,能不能保證不被宗門發現??”
殷離舟如實道:“以我的修為進去可以,但得非常小心。大宗門派有護山陣法,弟子進出都要令牌。之前進北派道宗,也是因為你們有進出令牌,我才能順利進去。要是沒通行令牌,硬闖或者被陣法捕捉到蹤跡,反而會打草驚蛇。”
崔芸蘭沒立刻接話。
過了一會,她的聲音再次傳來:“殷道友扮過凡人嗎??”
殷離舟沒猶豫:“有過。”
崔芸蘭繼續道:“一個宗門,肯定需要對外採買,負責採買、送貨、送水、送菜的大多是凡人。殷道友可以從這兒入手,扮成送水或者送菜的菜農進天玄宗。不求一下子就能找到孫芷,但既然孫芷在裡頭停留,那就先摸清門派里的路徑。打聽清楚孫芷在天玄宗的身份、她的化名、進出習慣、日常動線...這些都是可以提前收集的信息。”她頓了一下,“哪怕一點很小的信息,也可能在將來起到重要的用處。”
殷離舟聽完,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推算可行性。片刻后道:“行,我先摸清送菜的路線跟時間,再找機會進去。”
通話玉簡那頭安靜了一瞬。
崔芸蘭的聲音再次傳來:“注意安全。”
殷離舟應了一聲,便切斷了聯絡。他把通話玉簡收回袖中,在夜色里重新調了一下坐姿。
目光落在遠處天玄宗的山門上,那兒燈火稀疏夜風正從山脊上方掠過。
他在心裡把崔芸蘭剛才那番話過了一遍,菜農、送水、送菜、摸清路徑...然後起身,沿著夜色朝山腳下那片隱約有炊煙的方向走去。
扮凡人不難,但要扮的像,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殷離舟站在山腳下,把周身靈力一寸一寸的收進丹田最深處,直到體表再沒一絲靈力波動。他還刻意收斂了妖修的氣息,把屬於蛇類那股子陰冷氣韻也一併壓了下去。
做完這些,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裝束...灰褐色的舊布衣,袖口磨出了毛邊腰間系一條草繩,腳上蹬一雙半舊的布鞋。
他看著自己這副模樣,覺得還算像是尋常鄉下人,這才邁步往山下那片隱約有炊煙的村落走去。
當菜農不能憑空冒出來,得先在凡人地界里紮下根。
他用了幾天時間,向人打聽附近哪兒有閑置的菜田。又裝作初來乍到的外鄉人,用幾塊碎銀子租下一小塊地,買了一批菜種跟農具。學著普通農戶的模樣翻土、播種、澆水、施肥。
附近幾個村的農戶見他勤快,偶爾會跟他搭幾句話。
他也只是含糊的應幾句,說自己是從別處遷來的,祖上務農想在附近安定下來。
那些農戶也不多問,只當他是尋常落腳的農戶,漸漸熟絡起來。
菜田裡的菜苗陸續長起來后,他開始有意無意的向人打聽,附近有哪些大宗門需要採買。
有人提到天玄宗,說那宗門大,人吃的馬喂的,每天都要從附近村子採購菜蔬,還缺個送菜的人手。
殷離舟沒立刻應下,只說自己初來乍到不知門路。過了幾天才託人引薦,接下了往天玄宗后廚送菜的活計。
第一次挑著菜擔子走進天玄宗側門時,他沒四處張望。只低眉順眼的沿著后廚的人指引的路徑走,把菜卸在後廚門口的架子上,接過銅錢便轉身離開。
他沒急著去找孫芷的下落,只是一次一次的送菜,在心底慢慢把天玄宗內部的地形草圖畫了出來。
殷離舟漸漸發現,這盯人的活其實並不簡單。
沒危險,但每一件事都要做的自然,不能讓人起疑。他想起自己在北派道宗上面住了一個半月,那時候還覺得日子忙。如今想來,反而覺得那段時間輕鬆的很。
殷離舟挑著空擔子走出天玄宗側門時,日頭已經偏西了。
他沿著山道慢慢往下走,跟那些幹了一天活的農戶沒什麼兩樣。走到一處沒人的拐角,他才在路邊石頭上坐下,把擔子放下歇了一口氣。
如今,這副長相確實跟他原本的模樣完全不同。
周正,老實,眉眼間帶著幾分木訥,一看就是個本分的庄稼人。
他在坊市裡混了這麼多年,從來沒用過這張臉。以前他不需要裝老實,也不需要把自己藏的這麼深。
不禁想起古納幾人讓他第一次去見崔芸蘭時,要他收斂容貌。
當時他沒多想,只當是那幾個人謹慎,不想讓外人看到真實面目。現在想來,恐怕不只是謹慎。
小姑娘修為確實低,築基後期,放在修仙界里不算顯眼。那種容貌要是毫無收斂的出現在她面前,確實容易讓人分心。
又想起第二天還不知道崔芸蘭是女子,在他面前衣衫不整,她也不動聲色。甚至在他化作原形曬太陽時,也只是背過身去,等他化回人形才轉過來。
他那時化回人形后,衣裳也沒系好就站在洞府門口,崔芸蘭像是沒看見一樣,只是自然的側過身,等他把衣服穿好。
他在坊市裡聽過很多人對他的評價,有人說他美艷驚人,也有人說他陰冷狠厲,還有人說他是披著人皮的毒蛇。
他在坊市裡行走多年,習慣了那些目光,也知道自己的長相跟名聲會在別人心裡留下什麼樣的印象。
但崔芸蘭第一次見他時,沒多看一眼。
他回想起自己當初接下那些活時的情景...崔芸蘭說需要陪練,他沒猶豫就應了。
她說需要幫忙研究法器,他坐下來就開始刻靈紋。
她說需要做中轉法器,他捲起袖子就開始干。
沒討價還價,沒推脫。甚至沒在心裡盤算過“這活我接不接”的念頭。
他這才意識到,那些活他沒一件是被迫接的,全是自願接的。
他在坊市裡做了這麼多年散修,早就習慣了先算賬再動手。沒報酬的事不做,沒好處的事不碰,這是他在修仙界活下來的法則。
可到了劍峰之後,這條法則好像不知不覺的被鬆動了。
他想起自己以前從來不接陪練的活,太耗時間也沒什麼油水可賺。
法器製作也是,除非報酬足夠高,不然他不會輕易出手。但這段時間,他既沒收過靈石,也沒問過報酬,卻做的比誰都認真。
他起身走回自己臨時落腳的那間小屋,推門進去在桌前坐下。
殷離舟坐在黑暗中沒點燈,他只是在想,那些活,確實都是他自願接的,而且接完之後沒覺得虧。
天亮時起身,他照常挑著菜擔子往天玄宗後門走。
他沒急著去打探孫芷的下落,而是像平日一樣,把菜卸在後廚門口的架子上,接過銅錢轉身離開。
但在那之後,他換了一條路。繞到天玄宗外緣的山道上,借著地勢觀察宗門內部的布局跟人員流動。
這樣又過了幾天。
他一邊送菜,一邊留意后廚跟雜役之間的閑談,偶爾也能聽到一些關於宗門內部的零碎消息。
天玄宗有聖女的制度,他是從兩個負責採買的雜役口中聽來的。
天玄宗設聖女一位,地位挺高,在門內僅次於長老,尋常弟子很少能見到她。據說聖女平日住在內院深處,不常出來走動。
殷離舟沒多問,只是把那番話記在心裡。
他推測孫芷很可能就是那位聖女,或者跟聖女有直接關係。
一個外來者能在天玄宗內擁有這麼高的地位,要麼她隱藏的身份在天玄宗內部原本就有極深的根基,要麼她被某個高層人物庇護著,讓她以此身份作為掩護。
不管哪一種,都符合她的行動模式...出事之後不回原宗門,反而躲進另一個宗門的地界里,改頭換面重新紮根。
夜裡,殷離舟在田埂邊的草棚里坐下來,把這幾日觀察到的信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他沒急著行動,只是覺得這條線索比預想的更深一些。
聖女不是能輕易接觸到的位置。想要確認她的身份,不能只靠外圍打探。
夜色里,殷離舟坐在村舍窗邊,把那枚通話玉簡擱在膝頭。
他把這幾日天玄宗的觀察結果說了一遍,孫芷有極大可能以聖女身份藏身內院,短期內難以靠近,外圍打探不到更多信息。
玉簡那頭安靜了片刻。
崔芸蘭的聲音才傳來:“孫芷那邊可以暫時先不用一直盯著,她在秘境里受的傷,足夠她療養很長一段時間,一時半會不會有大的動作。”
殷離舟沒插話,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趙臨那一條線,要勞煩道友去追了。”崔芸蘭的語氣平穩,“我的暗記只能持續一年,大概再有兩個月就要消散了。趙臨在秘境里沒受多少傷,他應該還是會正常活動。”
殷離舟聽她說完,心裡把方位重新排了一下:“那孫芷這邊就不守了??”
崔芸蘭:“不用一直盯著,每隔一段時日確認一下她還在不在就行,先把趙臨那條線摸清楚。”
殷離舟應了一聲:“知道了。那我明早就動身,往趙臨方向去。”
崔芸蘭:“辛苦了。”
殷離舟:“不辛苦。那孫芷這邊,我走之前留一枚留影珠在天玄宗外圍,定期取回就行。”
崔芸蘭沒再多說,只道:“道友路上當心。”
殷離舟應了一聲,便切斷了聯絡。他把通話玉簡收回袖中,把那枚留影珠掏出來看了一會,又重新放回去。
然後把羅盤調到趙臨的方向,指針穩定沒有變化。
他坐了一會,起身開始收拾那間臨時落腳的村舍。把不需要的東西收進儲物袋,又把田地里最後一批菜收乾淨,免得留下破綻。
夜色依舊沉靜的鋪在田野上方。
殷離舟站在村舍門口,看了一眼遠處天玄宗的輪廓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