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凡人地界西境國
第110章 凡人地界西境國
第110章 凡人地界西境國殷離舟跟著羅盤指示一路趕過去,沒想到羅盤最後竟然會指向這裡。
西境國——凡人地界。
修仙界裡面也有凡人國度,也有凡人的王朝,這不奇怪。
但西境國這種地方人氣稀薄。除了二十年一次的天元秘境外,平日里基本不會有修士來這裡。
數千里路程,中間架設的信號傳輸法器根本不夠用,他連夜花費幾天時間趕製了一百多個,才勉強覆蓋到西境國邊境。
按照羅盤指示,他在西境國國都城“臨京”落腳。
從天玄宗到臨京,他一路過來整整花了三十日。
凡人地界靈氣稀薄,平日里吐納調息倒也勉強夠用。
崔芸蘭給的那份路費...五十多顆極品靈石,一千中品靈石。殷離舟心裡清楚,這個份額的靈石,足夠一個尋常散修用好幾年。
得給小姑娘省著點用。
抵達臨京的頭兩天,他先摸清了趙臨住的宅子。
城西青石巷第三戶,門楣普通,院牆卻比鄰居高出半尺。
然後在趙臨隔壁第五戶,正好有幾間空置的,他盤下其中一間小院,正式成了趙臨的鄰居。
崔芸蘭說趙臨在秘境里同樣受了傷,殷離舟暗中觀察了幾日,發現趙臨的右臂確實不太靈便,抬舉時常有凝滯,倒像是被重物砸中過筋骨。這和小姑娘在通訊玉簡里描述的對上了。
讓他覺得有意思的是:這個趙臨竟然在皇宮當差,西境國皇宮侍衛近軍,正七品銜。
西境國土廣袤,在凡人地界範圍極大。
修仙界和凡人地界一直有不成文的規定:不許修仙之人插手凡俗之事,平日里也不得隨意現身干擾凡人生活。
凡人地界有自己的王朝更迭,疆土興衰。
凡人雖知有修仙者存在,但絕大多數人終其一生也難得一見。畢竟凡人壽元短暫,能活過百年者寥寥無幾。
加上凡人地界靈氣稀薄,高階修士不可能長期在此修鍊。
所以修士在凡人地界,多是匆匆路過,更不會現身入世為官。
何況西境國這個地方太過偏遠。
是夜,殷離舟啟動通訊玉簡。
“殷道友。”崔芸蘭聲音清晰,“情況如何?”
殷離舟將這幾日的發現一一彙報,重點提到趙臨的官職。
玉簡那邊,崔芸蘭沉默了片刻。
“趙臨應該是為誰做事。”崔芸蘭緩緩開口,“能讓一個築基修士長期停留在凡人地界,還能在皇宮裡謀到差事...他背後一定有人。但這個人是誰,恐怕只有進了皇宮才能查清。”
她頓了頓,像是斟酌了許久才繼續說:“殷道友,恐怕要麻煩你...進宮混個差事。”
殷離舟挑眉。
“皇宮之中,每隔數月或一兩年,一般都會有侍衛選拔。殷道友身量高挑精壯,武藝又好,模樣周正,恰好符合皇宮侍衛的選拔標準。”崔芸蘭說得很認真:“道友可以扮作常年在外行走,家世清白的習武之人。對於普通凡人而言,弄一張家世清白的證明或許不易,但對修仙者來說,花點銀錢打點,弄到乾淨的戶籍不成問題。收斂全部氣息后,混進選拔隊伍應當可行。”
“這趟差事需要道友長期駐紮,待道友回來之後,我再出五百中品靈石,報答道友的辛苦費。道友可願意接?”
殷離舟愣了一瞬。
小姑娘誇起人來倒還真是,雖然小姑娘可能只是在陳述事實。
“接。”殷離舟聽見自己說,“但靈石不必再加,你給的路費已經夠多了。”
“那不一樣。”崔芸蘭搖頭,“路費是路費,辛苦費是辛苦費。殷道友替我做事,總不能讓你吃虧。”
這話說得坦然又實在,倒是叫他不知那怎麼拒絕。
接下來的十日,殷離舟開始為入宮做準備。
首先要解決戶籍問題。
這對修士來說不算難事。殷離舟先去臨京城外的亂葬崗尋了具新葬的年輕男屍,約莫二十三四歲,身量與自己相仿。
從屍體上取了貼身信物,一枚褪色的桃木平安符,上面刻著模糊的“平安”二字。半塊殘破的玉佩,看起來像是家傳之物,但已碎得辨不出原樣。
憑著這兩樣東西,殷離舟用了術法,很容易就找到了男屍的家鄉。
臨京城外八十里的李家村。
村口的老槐樹下,幾個老人正在曬太陽。
殷離舟收斂全部氣息,扮作過路旅人上前搭話,拿出那半塊玉佩詢問。
“這,這是周平的東西啊!”一個缺了門牙的老翁驚呼,“周平那孩子...半個多月前說是去城裡找活計,就再沒回來。他娘眼睛都快哭瞎了...”
殷離舟垂下眼,聲音放低:“晚輩江離是個遊方的武人,早年祖籍也在這李家村,回鄉在路上救了個重傷的年輕人,他臨終前托我將此物送回李家村,說是給母親的念想。還說他叫周平,家住村東頭第三戶。”
幾個老人面面相覷,最終一個老婆婆顫巍巍起身:“你隨我來。”
村東頭第三戶是間土坯房,院牆塌了一半。一個老婦人坐在門檻上,眼神渾濁地望著院外的土路,手裡攥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衣裳。
老婆婆上前低聲說了幾句,老婦人猛地抬頭,視線落在殷離舟手中的半塊玉佩上,眼淚瞬間滾了下來。
殷離舟按照事先編好的說辭,將玉佩和平安符遞過去,又取出二十兩銀子,足夠老婦人安穩度過餘生了。
“周平走的時候...痛苦嗎?”老婦人顫抖著問。
“不痛苦。”殷離舟聲音平靜,“他說讓您別難過,好好過日子。”
這是謊話。
那具屍體頸骨斷裂,顯然是被人生生扭斷脖子而死,但老婦人不需要知道這些。
離開李家村前,殷離舟請村裡的里正開了份證明。
江離,祖上是本村人氏,如今歸鄉尋親,但父母早亡,家世清白,村中已無族可靠,只能離村謀生。
他這套說辭雖然有些站不住腳,但也無證可查。況且他給了村裡的里正十兩銀子,又給那周平母親一筆安享晚年,修繕房屋的錢。外加一點迷惑的術法,倒也把文書辦了下來。
有了這份證明,殷離舟在臨京府衙順利辦下了戶籍文書:江離,年二十四,西境國國臨京府人士,父母雙亡,無妻無子,職業填了“遊俠”。
至此,身份問題解決,哪怕日後要查,多少也能有點根據,而不是平白無故冒出來的。
接下來是武藝的尺度把握。
皇宮侍衛選拔,考校的無非是力氣、拳腳、兵刃、騎射。
殷離舟是妖修,但金丹後期的體魄若全力施為,一拳能轟塌半座城牆。
他需要在“凡人中的高手”和“不至於驚世駭俗”之間找到平衡。
為此,他特意去臨京城最大的武館“震威武館”觀摩了三日。
武館里教頭演示的拳腳功夫,在殷離舟眼中慢得像孩童嬉戲。
但他還是認真記下了凡人武者,真實的水平和發力方式。
第四日,殷離舟去鐵匠鋪買了把最普通的精鐵長刀,重七斤三兩,刀身平直無華。又在城西租了間小院,每日天不亮就開始練習壓制力量。
第一日,他一刀劈下,木樁齊齊斷裂,斷面光滑如鏡——太過了。
第二日,他收著勁兒,木樁只裂開半寸——又太弱。
第三日,刀鋒入木三寸,木紋炸裂但不散架——這個程度剛好。
七日後,殷離舟已經能完美控制力道,每一刀劈出都像是苦練了十年的凡人刀客,勢大力沉但不會超常理。
一切準備就緒,兩個月後機會來了。
西境國皇宮貼出告示:因侍衛營補充缺額,特招選二十名侍衛,要求年十八至三十,身家清白,精通武藝。選拔定於三日後,在皇城西側的演武場進行。
告示貼出的當天,殷離舟就去報了名。
負責登記的是一名老太監,眼皮耷拉著,接過殷離舟的戶籍文書掃了一眼,又抬眼打量他。
“江離?二十四歲?”老太監聲音尖細,“以前在哪兒高就啊?”
“回公公,草民自幼隨師父在山中學藝,去年師父仙逝,這才下山謀生。”殷離舟垂首回答,姿態放得很低,“曾在鏢局走過兩趟鏢,後來鏢局散了,便一直在臨京打零工。”
這套說辭他演練過多次,語氣神態都毫無破綻。
老太監點了點頭,在名冊上記下:“三日後辰時,演武場候著。自帶兵刃,考校拳腳、兵刃、騎射三項,通過者入宮複試。”
“謝公公。”
三日後,辰時,演武場。
場邊已經聚集了百餘人,都是來參加選拔的青壯。殷離舟混在人群中,穿著最普通的灰色勁裝,背著那把精鐵長刀,看起來毫不起眼。
但他一進場,負責考校的侍衛統領就多看了他兩眼。
身量高大,肩背挺直,站在那裡自有一股氣勢。雖然收斂了全部靈力,但金丹修士常年淬鍊的體魄,終究和凡人不同。
第一項考校拳腳。
考生兩兩對戰,勝者晉級。殷離舟抽到的對手是個黑臉壯漢,拳風剛猛,一看就是練過硬功的。
兩人抱拳行禮后,壯漢率先搶攻,一拳直搗殷離舟面門。
殷離舟側身避開,右手格擋的同時左掌輕拍對方肋下。這一掌他只用了半分力,但暗勁透入,壯漢悶哼一聲,連退三步,臉色陣青陣白。
“承讓。”殷離舟抱拳。
壯漢愣了片刻,苦笑還禮:“兄台好功夫。”
觀戰的侍衛統領眼中閃過讚許。
第二項考校兵刃。
殷離舟使的是最基礎的軍中刀法,招式樸實無華,但每一刀都精準狠辣。與他交手的考生不到十招就敗下陣來,刀被震脫手虎口滲血。
“好力道!”侍衛統領忍不住喝彩。
第三項騎射。
殷離舟挽弓搭箭,三箭連發,箭箭正中百步外靶心。
這是他特意控制的結果,若是放開手腳,他能射中三百步外飄揚的柳葉。
三項考校結束,百餘名考生只留下三十人,殷離舟毫無懸念地入選。
老太監捧著名冊過來,尖聲道:“入選者三日後入宮複試。複試由御前侍衛副統領親自考校,通過者留用,授正九品侍衛銜。”
眾人紛紛應諾。
殷離舟垂著眼,心中盤算:進了宮就能名正言順地接近趙臨了。
當夜,殷離舟再次啟動通訊玉簡。
“通過初選了?”崔芸蘭問。
“嗯,三日後入宮複試。”殷離舟將白日的情況簡單說了,略去細節只提結果。
崔芸蘭聽完,沉吟道:“複試會更嚴。宮裡的侍衛統領多是經驗豐富的老手,眼力毒辣。殷道友切記,寧可表現得平庸些,也不要露出破綻。”
“我明白。”殷離舟頓了頓,“趙臨那邊我這幾天觀察,他每日辰時進宮,酉時出宮,行程固定。但每隔三日,他會去城東的迎客來酒樓,在二樓雅間獨坐一個時辰,我懷疑那是接頭的地點。”
“迎客來...”崔芸蘭重複了一遍
“我已經買通了酒樓的掌柜。”殷離舟說,“我會得空就去酒樓後院幫忙卸貨,這是臨時的活計,不會引人懷疑。”
崔芸蘭:“殷道友辦事果然周到。”
“應該的。”殷離舟:“既然接了你的差事,自然要辦好。”
通訊結束前,崔芸蘭忽然說:“殷道友,萬事小心。皇宮不比修仙界,那裡規矩森嚴耳目眾多。若有危險先保自身,任務可以放一放。”
殷離舟怔了,這樣的話,他許多年沒聽過了。
散修的世界弱肉強食,接了任務就要拚命完成,沒人會在乎你的死活。僱主只會問結果,不會問過程。
“知道了。”他低聲說。
殷離舟坐在昏暗的小院里,抬頭看向夜空,臨京城的星空遠不如修仙界清澈,稀稀落落的幾顆星子掛在穹頂,顯得格外寂寥。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剛開始修鍊的時候。
偶爾去人類的鎮子轉轉,鎮上的孩童見他容貌艷麗,總追著他喊“妖怪”,扔石子驅趕。
後來他修為漸深,再沒人敢當面說什麼,但那些竊竊私語,異樣目光從未停過。
所以他習慣了獨來獨往,習慣了接最危險的任務,用命換靈石和資源。
也習慣了不對任何人交付信任,信任在散修的世界里是奢侈品,往往意味著背叛和死亡。
可劍峰那幾個人...不一樣。
古納和林寂是魔修鬼修,虎威是妖修,陳衍和陸齊看起來尋常,但能在北派道宗那種地方被落無涯收為弟子,絕非常人。
這樣一群“非常人”,卻對那個築基期的小姑娘真心相護。
而那個小姑娘...
殷離舟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崔芸蘭的模樣。
清瘦,個子在女子中中等,但在修士里並不起眼。五官生得好,眉目如畫,但總蒙著一層冷意——不是高傲的冷,而是某種經歷過太多之後的平靜。
說話時語氣總是平穩的,思考時眼睫會垂下,唇微微抿著。練劍時身姿凌厲,一招一式都透著股狠勁兒,完全不像個十幾歲的少女。
還有她那些“奇思妙想”。
留影珠,通訊玉簡,玉屏,定位羅盤...偏偏這些東西還真的能被做出來。
殷離舟活了二百多年,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三日後,皇宮複試。
複試地點在皇城內院的演武堂,比初選時嚴肅許多。
主考官是御前侍衛副統領周振,年約四十方臉闊口,一雙眼睛銳利如鷹。他坐在太師椅上,逐一審視入選的三十人。
殷離舟站在隊列中,垂首斂目將氣息收斂到極致。
周振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問:“叫什麼名字?以前師從何人?”
“回大人,草民江離。自幼隨師父在山中學藝,師父名諱不詳,只讓我叫他‘老樵夫’。”殷離舟回答得滴水不漏。
“老樵夫?”周振挑眉,“使的什麼功夫?”
“師父教的多是粗淺拳腳和刀法,說強身健體足夠,若遇歹人也能自保。”
周振不置可否,揮了揮手:“開始吧。”
複試的考校更細,拳腳要拆滿五十招,兵刃要演示完整套路,騎射則換了移動靶。
殷離舟全程式控制制著分寸,表現得恰到好處。比尋常武者強出一截,但不會強到令人起疑。
最後一項是問詢。
周振單獨召見每個入選者,問的都是些家常問題:父母作甚、可有妻兒、為何想進宮當差等等。
輪到殷離舟時,周振多問了一句:“你這樣的身手,去江湖上闖蕩也能混出名堂,為何偏要進宮?”
殷離舟早已備好答案:“草民父母早亡,無牽無掛。江湖雖自在,但終究漂泊。進宮當差,好歹是份正經差事,能謀個安穩。”
這話合情合理。
周振盯著他看了半晌,終於點頭:“明日來侍衛營報到,授正九品銜,月俸八兩。宮中規矩多,少看少問少說話,做好分內之事。”
“謝大人提點。”
當日下午,殷離舟正式入了宮。
侍衛營在西側宮牆附近,是一排青磚灰瓦的院落。新入職的侍衛先領了腰牌,衣甲和佩刀,然後被領著熟悉宮禁區域。
領著他們的是個老侍衛,姓王,在宮裡當差二十多年了。王侍衛邊走邊說,語速不快,但條理清晰:
“咱們侍衛分三等,御前侍衛在乾清宮當值,那是天大的體面,但規矩也最多。宮門侍衛守各門,風吹日晒辛苦些。內廷侍衛巡守各宮,最是清閑,但也最要小心——後宮娘娘們的事,少沾為妙。”
“你們新來的,先在侍衛營練一個月,學規矩,練配合。一個月後考核,通過的分配去處。”
王侍衛說著,忽然壓低了聲音:“有個人你們要特別注意,趙臨趙侍衛。他是御前的人但脾氣古怪,不愛說話。見了面點頭行禮就行,別湊近了搭話。”
殷離舟心中一凜,面上不動聲色:“趙侍衛...可是不好相處?”
“倒也不是不好相處。”王侍衛含糊道,“就是性子冷,不過人家是御前紅人,武藝高強,據說曾一人擊退過十餘名刺客,救了聖駕。聖上賞識他,破格提拔為正七品,你們見了恭敬些就是。”
眾人紛紛應下。
殷離舟垂下眼,心中念頭飛轉。
一人擊退十餘名刺客?以趙臨築基期的修為,對付凡人刺客確實易如反掌,但這般高調不像尋常修士的作風。
要麼是不得已而為之,要麼是故意為之。
熟悉完宮禁,新侍衛們被分配了住處。
兩人一間,殷離舟的室友是個叫張虎的年輕人,二十齣頭,憨厚壯實,是從京郊農莊選上來的。
張虎話多,收拾床鋪時一直絮絮叨叨:“俺娘說進宮當差是祖墳冒青煙,讓俺好好乾,將來娶房媳婦光宗耀祖...江大哥,你武藝真好,複試時我看了,你那套刀法真帶勁兒!”
殷離舟隨口應著,心思早已飛遠。
傍晚時分,侍衛營開飯。飯堂里擺了十幾張長桌,侍衛們排隊打飯。殷離舟端著飯碗剛坐下,就聽見門口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他抬眼看去,趙臨來了。
和那日在秘境中見到的打扮不同,此刻的趙臨穿著御前侍衛的墨藍勁裝,腰佩長刀,面容冷峻。右臂的動作確實有些凝滯,但若不細看很難察覺。
趙臨打了飯,獨自坐在角落的桌子。周圍侍衛都下意識地與他保持距離,沒人上前搭話。
殷離舟收回視線,低頭吃飯。
飯是糙米配兩個素菜,油水不多但管飽。
張虎一邊扒飯一邊小聲說:“那就是趙侍衛啊...果然氣勢不凡。”
“嗯。”殷離舟應了一聲。
他需要找個機會,在不引起懷疑的情況下接近趙臨。
不能急。這是長期駐紮,他有的是時間。
入夜,殷離舟躺在硬板床上,聽著身側張虎均勻的鼾聲,緩緩睜開眼。
屋頂的房梁在黑暗中勾勒出模糊的輪廓。
窗外的月光透過紙窗灑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清輝。
慢慢來。
既然接了這差事,就要查個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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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離舟在侍衛營的一個月後,聽到了一個消息。
那日午後訓練結束,幾個老侍衛聚在廊下歇息,一邊擦拭佩刀一邊閑聊。聲音不大,但在殷離舟刻意收斂卻仍敏銳的五感下,一字一句都清晰入耳。
“聽說了么?宮裡要開始選妃了。”
說話的是個姓孫的老侍衛,四十多歲,在宮裡當差近二十年,消息向來靈通。
“選妃?聖上不是年初才納了兩個美人?”另一人接話。
“那是美人,這次是正經選妃。”孫侍衛壓低聲音:“已經擬了章程,下月起各州府就要開始初選了。”
殷離舟手中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擦拭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