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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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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陣法

第114章 陣法這些日子,讓殷離舟最在意的,還是那道神識探查被屏蔽的手段。

他金丹後期巔峰的修為,在散修里已經是實打實的硬實力。

神識放出去尋常禁制攔不住他,就算是大宗門的護山陣法,也至少能探出個輪廓來。

可鐵佛寺那層屏障,綿密厚重不留縫隙。他暗中反覆實驗,可都一無所獲。每一次靈力觸上去像撞進了一團吸水的棉絮,什麼反饋都撈不著。

這不是凡人能布下的東西。

要麼是陣,要麼是法器。

但無論哪一種,都說明這寺廟裡必然有修仙之人,而且修為不會太低——至少是能布置出屏蔽金丹後期神識探查的存在。

殷離舟沒有聲張。

他日日下值后都來鐵佛寺,混在香客里不往深處走,也不四處張望,只在外院和廊下走動。

他捐了一筆數目不大不小的香油錢,借口是給家中母親還願祈福,足夠讓寺里記住他這個人,又不至於讓人起疑。

負責外院接待的小沙彌法號凈緣,約莫十二三歲,圓臉大眼話多且碎,正是最好套話的年紀。

殷離舟每次來都找凈緣說幾句話,有時問一句殿里的鐵佛是什麼來歷,有時遞一塊城裡買的桂花糕,聽他抱怨今日香客太多,掃地掃得手酸。

凈緣對他沒什麼戒心,只當是個常來上香出手大方的施主,有時還會主動和他說幾句閑話。

殷離舟在這鐵佛寺一連待了將近三個月,混成了這寺廟的“善信”。

起初他只是隔三差五來上一炷香,後來漸漸摸清了寺里的作息,便開始挑那些缺人手的時候來。

廟裡需要劈柴,他挽起袖子就干。後院水缸空了,他拎起扁擔就去井邊。

他做得自然,不多話,幹完活便去大殿上香,捐幾文香油錢,再找凈緣說幾句話,然後離開。

寺里負責外院接待的僧人都認得他了,私下裡說他“有孝心”,是為家中母親祈福才這般勤快。

殷離舟從不否認,只含糊地應一聲,便繼續埋頭幹活。

漸漸地,他得以跟著進了兩次內院。

第一次是送柴。

後院柴房堆滿了劈好的木柴,他幫著搬了一趟,由一名中年僧人領著,穿過那道他此前從未通過的月亮門。

他低著頭,眼角餘光卻不聲不響地掃過四周——內院的格局比外院緊湊得多,兩側的廂房門窗緊閉,廊下無人走動,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混著某種他說不上來的潮濕氣息。

第二次是送水,走的另一條路,沿途看到了幾間上了鎖的屋子,門縫裡透不出光,也聽不見聲響。

但每一次進去,身邊必然跟著一個人。

那中年僧人寸步不離,眼睛始終落在他身上,連他彎腰放下水桶時都不曾移開。

殷離舟沒有多做停留,放下東西便退了出來,沒有多看一眼。

他從未獲准在內院單獨活動。

殷離舟將這些信息收進心裡,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夜間,他在住處關好門窗,取出通訊玉簡,將鐵佛寺的情況簡要說了。

三個月的外圍觀察,兩次進入內院的經歷,以及那道始終跟隨著他的目光。

玉簡那頭,崔芸蘭道:“殷道友辛苦了,不過此事確實不急,寺廟已經在那裡,跑不了。道友既然已經能進入內院,哪怕只是一次兩次,也是進展。接下來道友可以試著和那位跟隨的僧人聊上幾句,不必打聽什麼,只問些無關緊要的瑣事。比如內院住著幾位師父,平日做些什麼功課,這些便是尋常善信也會問的話。”

她頓了頓:“凡事總要慢慢來,細細留心,方才穩妥。這寺廟之中既然有古怪,遲早有一日會有露餡的時候。越是急躁,越容易出錯。”

殷離舟握著玉簡沒有說話,等她繼續往下說。

崔芸蘭的語氣比方才稍微放輕了些:“還有一事,古納師兄和林寂師兄已經開始閉關衝擊元嬰了。若是能成,等八年後殷道友衝擊元嬰之時,面對心魔和雷劫,便能有七成把握可以助道友順利度過,道友不必太過擔心自身陰屬性功法的緣故而失敗。”

殷離舟握著玉簡的指尖微微收緊了一下,低聲問:“你...知道我是陰屬性?”

隔著玉簡,崔芸蘭聲音平靜:“殷道友是蛇修,蛇屬陰,喜水,喜潮濕。雖然道友平日里也曬太陽,但總體功法我推測還是更偏向陰屬性,除非極個別蛇修因血脈緣故,會選擇其他屬性功法。不然大部分蛇修都是選擇陰屬性功法,以此來適配自身血脈特點。我猜道友應當也是如此。”

殷離舟沉默了一會兒。

他從未在她面前提過自己的功法屬性,可她早已推算出來了,還說得那樣自然平淡像是早就知道了一般。

“嗯。”他應了一聲。

玉簡那頭安靜了一下,然後繼續傳來崔芸蘭的聲音:“殷道友放心,陰屬性功法並非劣勢,只是需要更周全的準備。等兩位師兄順利出關結嬰,助殷道友結嬰的準備也能更順利。”

殷離舟握著玉簡,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好。”

通訊結束后,他將玉簡收回袖中,在桌邊坐了沉思了片刻才重新拿起筆,在紙上那條通往內院的虛線旁邊,添了一個小小的標記。

殷離舟在劍峰上暫住的那段日子,他一直沒問崔芸蘭要如何助他結嬰。

不是不想問,是沒找到合適的時機開口。

古納和林寂有時會和崔芸蘭一道去那位胡長老所在的千幻峰,他看在眼裡沒說什麼。

倒是崔芸蘭,坦坦蕩蕩地告訴他:“殷道友,抱歉。胡長老那邊我們沒辦法帶你過去...”

他當時沒覺得有什麼,如今回想起來,倒忍不住笑了一下。他說不清道不明,就像是想起了什麼有點意思的事,但又不好認真笑。

當初在坊市,崔芸蘭扮作鍊氣期少年和他立約,還敢發那樣的誓言——“若做不到,就讓我此生元嬰無望,修為散盡,活不過一百二十年。”

他當時其實是不信的。

一個築基期的小姑娘,連金丹的門檻都還沒摸到,開口就是助人結嬰。

這種話說出去,散修圈子裡沒人會當真。

但他還是接下了那樁差事,更多的是因為五個金丹後期巔峰作保,這份排面在坊市裡實在罕見。

二來是那張契約確實立得周全,對他而言沒有任何妨礙。

可即便有契約、有誓言、有擔保,殷離舟心裡始終是存著幾分疑慮的。

助人結嬰從來不是小事。他困在金丹後期巔峰已經五十年,從最初的意氣風發到後來的反覆衝擊,再到如今的平心靜氣,他比誰都清楚結嬰的難度。

靈力積累、丹藥輔助、心境穩固、雷劫應對。樁樁件件,哪一樣都不是靠“發誓”就能解決的。

何況他是妖修,陰屬性功法,雷劫對他而言比尋常修士更兇險三分。

五十年裡,他見過太多卡在這一步的修士,有人耗盡了壽元,走火入魔,有人硬扛雷劫失敗身死道消。他也曾想過,也許自己也會是其中之一。

但妖修壽元本就比人修要長。即使被困在這一步五十年,他還有四百餘年可以活。

相比之下,八年不過彈指一揮間。

對修士而言,一次閉關都不止這個數。

八年之後,崔芸蘭若是沒能找到助他結嬰的法子,他不會怪她。

可那誓言已經立下了。

契約上靈力烙印還在,天道在看著。

不會因為他不追究就消失,不會因為他沒有實際損失就作罷。崔芸蘭若是不能助他結嬰,天道會追責應誓。

那份契約對他而言,並沒有實際的損失,沒有妨礙他修行的弊端。

可對崔芸蘭來說,那是把命押上去了。

她若是做不到,天道會追責應誓。

一個築基修士,壽元不過一百五十年左右。一百二十年,幾乎就是她此生的全部了。

殷離舟把筆擱下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八年,他等得起。

但那個誓言,她能不能兌現,他忽然不那麼確定了。不是懷疑她的能力,是開始替她擔心。

殷離舟想,等古納和林寂出關之後,他得和那兩位師兄說一句‘他其實不在意那份誓言。’

崔芸蘭若是做不到助他結嬰,他不會追責怪她。

這話他現在說不了,崔芸蘭不在身邊,通訊玉簡里也不適合提這種事。

但等古納和林寂出關了,他得當面和他們說清楚,讓他們轉達也好,或者等他將來自己和小姑娘說也行。

說他當初接下這樁差事,不是因為信她能助他結嬰,是因為那五個金丹後期巔峰的擔保確實少見,是因為那份契約對他而言沒有任何壞處。

他本就沒有把籌碼押在她的承諾上,他活了幾百年,早就學會不把希望放在別人手裡。

八年之後,崔芸蘭若是做不到,他也不會追責怪她。

說了至少可以,讓崔芸蘭不必在接下來的八年裡,一直惦記著欠他一份結嬰的因果。

雖然誓言已經立了,靈力烙印在契約上,天道在看著,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

天道不會因為他“不追究”就放過應誓之人。

但他還是想讓崔芸蘭知道,他接這樁差事,不是為了讓她拿命來抵的。

鐵佛寺那邊,這陣子沒什麼新的進展。

內院他後來又跟著進去過兩次,一次是送炭,一次是搬經書。

每次都有那中年僧人跟著,寸步不離。他依舊沒有多看,只在低頭搬東西的時候用眼角餘光記住了幾條廊道的走向,幾扇緊閉的門窗的位置,以及內院深處那幾棵老樹的分佈。

但這些信息零散得很,拼不出完整的圖景。

他還沒有找到突破口。

倒是這一日,他在宮裡當值時,聽到了一點別的事。

午後換崗的間隙,幾個侍衛聚在值房廊下歇息,大約是今日差事不緊,說話的聲音比平時放鬆了些,也就比平時大聲了些。

殷離舟坐在廊柱另一側,手裡捧著一碗粗茶沒有湊過去,也沒有刻意豎起耳朵。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距離不遠不近,正好能聽清那邊傳來的話。

“聽說宮裡那三位娘娘,入宮才兩個月,就都懷上了?”

“可不是么,太醫院那邊已經確認了,消息還沒往外傳,但宮裡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嘖嘖,這也太快了吧?”

“快什麼快,那是龍種,能不快么?”

有人笑了一聲,又壓低了些聲音:“我聽說,這幾位娘娘的住處,可都是挨著乾清宮那邊的,日夜都能見到聖顏自然容易有孕。”

“不止呢,我還聽說,過些日子這幾位娘娘怕是要去鐵佛寺祈福。”一個年紀稍長的侍衛接話,“按宮裡的規矩,有孕的后妃都要去鐵佛寺上香祈福,求佛祖保佑龍胎安穩。若是能得佛祖顯靈庇佑,那孩子一出生就會被定為太子。”

鐵佛寺。

殷離舟端著茶碗的手沒有動,臉上的神色也沒有變,只在心裡把這個詞輕輕劃了一道。

他抿了一口茶,像是隨口接了一句:“鐵佛寺祈福?莫不是那佛寺裡面,還能保佑女子順利生產不成?”

他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既不過分熱切,也不顯得刻意。

旁邊一個年輕侍衛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大概是平日里沒怎麼聽他主動搭話,但也沒多想,只當他是新來不久,對宮裡的規矩還不太熟悉:“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些個后妃娘娘們去鐵佛寺祈福,那是常有的事。據說這鐵佛寺的香火特別靈驗,尤其是求子保胎這塊。好些年前有位娘娘去祈福后,回去就生了個皇子,後來那皇子還真被封了王。從那以後,鐵佛寺在宮裡就出名了。”

殷離舟點了點頭,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模樣:“那是真的靈驗?”

另一個侍衛接話:“靈不靈驗的,誰知道呢,反正宮裡貴人們信這個。而且皇帝今年也年過四十了,太子之位一直沒定下來。子嗣雖然不少,但儲君之位懸著,那些娘娘們自然個個都想去祈福求個庇佑。”

有人低低笑了一聲:“要是能得佛祖顯靈,生下來的皇子直接定為太子,那可就是一步登天了。”

“誰說不是呢。”

幾個侍衛又笑了一陣,話題便轉向別處去了,大約是說到哪家的酒便宜,哪條巷子新開了家鋪子之類的事。

殷離舟沒有再搭話,端著那碗茶慢慢喝完,然後將碗擱在廊柱旁,起身去接了下一班崗。

他走在宮道上面色如常,沒有人注意到他方才聽到那幾句話之後,嘴角那一絲冷而薄的弧度。

佛祖顯靈定太子?

荒謬。

他活了幾百年,見過的“佛祖顯靈”大抵都是人為的。

鐵佛寺那層層疊疊的院牆,屏蔽神識的禁制,寸步不離盯梢的僧人。

笑話,那地方供奉的會是慈悲?

但那些后妃們不知道。

她們只知道自己懷了龍種,去鐵佛寺祈福能求得佛祖庇佑,只知道若是得“顯靈”,腹中的孩子便能一步登天。

殷離舟走進侍衛營的院門時,腳步沒有停頓,只在跨過門檻的瞬間,心裡掠過一件事。

那些入宮兩個月就懷了身孕的娘娘們,和密信中“鎖定的七人”,有沒有重疊?

既然選妃的目標已經鎖定了七人,而其中要是有人已經懷了身孕,那接下來她們會被帶去鐵佛寺“祈福”就不只是巧合了。

但是這次入宮的女子一共有三十五人,那麼多的女子除了那已經鎖定的七人,其餘女子的作用是什麼?

殷離舟回到住處時,夜色已經徹底沉了下去。他關好門窗在桌邊坐下,在黑暗中把那幾個念頭重新理了一遍。

鐵佛寺和后妃之間的關係,還是要從那些懷孕的女人身上下手。

他如今的身份只是個外圍侍衛,進不去後宮,也接觸不到那些娘娘們。

但他可以在她們身上留一道追蹤的術法暗記,只要能潛入後宮一次,找到那幾位懷孕的妃嬪,悄無聲息地落下一縷神識標記,後續就能掌握她們的動向。

到時候她們何時去鐵佛寺、何時出宮、走哪條路線,他便能提前知曉。

用術法潛入後宮,對他來說不算難事。神識鋪開探查,找到目標女子,落一道暗記再撤離,前後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以他的修為,小心一些,尋常凡人皇宮裡的禁衛不可能察覺他的行蹤。

但麻煩在於,皇宮裡未必只有凡人。

鐵佛寺已經有修士布下的禁制了,皇宮作為選妃計劃的核心樞紐,怎麼可能毫無防備?

萬一後宮也有類似的屏蔽手段,他一探入便驚動了布陣之人,那就不再是打草驚蛇的問題了。

對方若知道他已盯上這裡,要麼加強防守,要麼轉移目標,他這幾個月在鐵佛寺的潛伏便前功盡棄。

殷離舟考慮了一整夜,最終決定先探一探虛實。

不深入後宮內部,只在外圍試探一下是否有禁制存在。

若沒有異常他便潛入。若有,他立刻撤走,絕不戀戰。

夜色最深的時候,他換了一身深色夜行衣,將周身靈力收斂至最低限度,只留一絲用於感知和應急,從住處無聲掠出,穿過臨京城灰暗的街巷,朝皇宮方向潛去。

皇宮的城牆對他而言不算阻礙,他尋了一處僻靜的角落,借著陰影翻越宮牆落在內廷外圍的廊道暗影中,然後貼著牆根朝後宮方向快速移動。

他走得很謹慎,每一步都落得極輕,目光掃過四周,耳朵捕捉著夜風中的每一絲聲響。

值夜的禁衛每隔一段距離便有巡邏,燈籠的光在廊柱間晃動,他避過兩輪巡邏,沿著廊道拐過一道彎,後宮區域的輪廓已經出現在眼前。

就在他即將踏入那片區域的剎那,他感覺到了不對勁。

靈力在流逝。

他剛邁入那道無形的邊界,便感覺到體表的靈力如同被什麼東西拉扯,正緩慢而持續地被吸走。不是猛然的抽離,而是一點一點地滲出去,像是踩進了一片吸水的泥沼。

殷離舟立刻停步,沒有猶豫當即後撤。

退出那道邊界之後,靈力流逝的感覺得到緩解,但不再像之前那樣持續外泄。

殷離舟內視丹田,發現體內靈力已經被吸走了將近三分之一。

他站在陰影中片刻,確認沒有人被驚動,才沿著原路無聲退出宮牆。

回到住處時天邊已經泛了灰白。他關好門盤腿坐下,從儲物袋中取出幾塊靈石握在掌心,開始補充流失的靈力。

約莫半個時辰后,靈力恢復了大半,他才睜開眼睛在桌邊坐了下來。

後宮的布防比他預想得更嚴密。

鐵佛寺是屏蔽神識探查,而皇宮內院是直接吸收靈力。

兩種手段雖然不同,但本質都是用來對付修士的。

前者讓修士無法探查,後者讓修士不敢久留。

畢竟,誰會願意踏入一個會無聲無息消耗自身修為的地方?

但這也說明了一件事,皇宮裡確實有修士存在。至少布置這座陣法的人,必然是修仙之人。

殷離舟將這個消息記下來,等到天亮后,取出通訊玉簡聯繫崔芸蘭,將昨夜的情況簡要說了。

“昨夜我試圖潛入後宮區域探查,尚未進入內院,便感覺到靈力被持續吸收。大約靠近那片區域后的數息內,體內靈力被吸走了三分之一。我及時撤了出來,沒有被發現。”

玉簡那頭沉默了一會兒,崔芸蘭的聲音才傳來:“能吸收修士靈力的陣法?”

“對。沒有明顯的觸發跡象,像是整片區域都被覆蓋了一層無形的吸收層。我踏入邊界之後才感覺到,後退幾步便緩解了。”

玉簡那邊又安靜了幾息,像是在整理思路。然後崔芸蘭開口了,語速比平時慢了些:“我有一個思路,但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

殷離舟:“你說。”

“既然這座陣法是用來防止修士接近的,那它的邏輯應該是針對靈力——修士運用靈力時,無論收斂得多麼仔細,體表或多或少都會有靈力波動殘留。若能將靈力完完全全收斂進丹田深處,再用隔絕氣息的法器在體表形成一層無形的薄膜,隔絕掉靈力使用的痕迹,是否可以騙過這座陣法?”

她頓了頓:“按照修士慣有的邏輯,遇到事情時大多會用靈力探路、行走、處理,很少有人會完全放棄靈力,像凡人一樣靠肉身和巧勁來做事。但這座陣法應該就是專門克制修士靈力的,逼得修士不得不如同凡人一般行動。”

“殷道友手中應當還有煉器的材料吧?可以嘗試製作一件能夠完全隔絕氣息的法器。不需要多複雜,只需要在體表形成一層屏障,讓陣法的感知無法觸及丹田中的靈力。成敗不好說,但至少值得一試。”

殷離舟聽完,沒有立刻回答。他在心裡將崔芸蘭說的那層“薄膜”過了一遍,又與自己手裡的材料大致估算了一下,片刻后才開口:“可以試。我手裡還有一些屏蔽類的材料,應該夠做一件。”

“那便先試試。”崔芸蘭說,“若是成了,道友再潛入也不遲。若是不成,也不會有損失。至少確認了陣法對完全收斂靈力的修士是否同樣生效。”

殷離舟應了一聲:“嗯。”

通訊結束后,他將玉簡收回袖中,起身從儲物袋裡翻出那幾塊剩下的屏蔽材料,在桌前坐下,開始琢磨那層“薄膜”要如何做成一件貼身的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