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夜探皇宮
第115章 夜探皇宮
第115章 夜探皇宮第二日夜裡,崔芸蘭第一次主動聯繫了他。
殷離舟當時正在桌前刻那件隔絕靈力的法器,玉簡亮起來時他放下刻刀,接起通訊。
崔芸蘭的聲音從玉簡那頭傳來,沒有寒暄,直入正題:“昨日我想了一下你說的那個陣法。除了我說的要製作隔絕氣息和靈力波動的法器以外,還想了一些別的事情。只是我個人的一些推測和猜想。”
殷離舟沒有打斷,安靜地聽著。
“這個陣法或許不只是吸收靈力,也可能是一種無聲的預警。”崔芸蘭分析道:“雖然沒有被觸發報警的感覺,但陣法很可能設計成了‘無聲’的模式,讓人覺得沒有被人觸碰過。但陣法吸收了你的靈力,本身就會出現波動,而控制這個陣法的人,一定可以通過某些東西感知到。”
她頓了一下:“那個背後的人,可能無法鎖定具體是你,但一定知道有修士靠近了這座城池,靠近了皇宮。所以這幾日,皇宮之中一定會暗中有所動作或許是排查,或許是查每個人的來歷,不一定放在明面上,很可能是暗中調查。”
殷離舟握著玉簡,沒有插話。
“我想了個法子,”崔芸蘭說,“不一定管用,但你可以先聽一聽,再考慮要不要去做。”
“你說。”
“既然對方開始懷疑有修士靠近,那我們不妨快他們一步動手。他們懷疑有修士路過皇宮,那我們就真的安排一名修士‘路過’西境國。”
殷離舟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
崔芸蘭繼續往下說:“偽裝成路過西境國的金丹初期修士,夜裡在半空中飛行趕路時儲物袋破損,有幾枚極品靈石掉落。然後裝作上門尋找靈石的模樣,光明正大地出現。提前將幾枚靈石的殘骸丟在陣法附近,偽裝成靈力被吸收的樣子,用靈石的波動掩蓋掉你被吸走靈力的痕迹。”
“上門尋靈石的時候,修為要壓制,模樣也要改變,性格更要偽裝。最好裝作脾氣火爆的修士,一上來就要說法,不給對方太多思考的時間。一般修士進入皇宮面見皇帝,國君都不會在明面上阻攔,只要不是來尋仇的都會以禮相待。”
殷離舟聽完,沉默了片刻。用一場“意外”來覆蓋另一場“意外”,把對方注意力引向一個不存在的金丹修士,而不是一個潛伏在皇宮裡幾個月的外圍侍衛。
“可以試。”他說。
通訊結束后,殷離舟將玉簡收回袖中。
接下來幾日,他照常上值下值和往常一樣在侍衛營里進出,沒有任何異樣。
但他暗中留意著宮裡的動靜,耳朵比平日更尖,目光也比平日更細。
到了第三日,他聽到了一些風聲。
一個在茶水間當差的雜役和伙房的人閑聊時提到,內務府那邊這兩天在翻查新進侍衛的檔案,說是“例行核查”,可翻查的範圍比平時大了不少,連前兩年入宮的人都被調出來重新比對過。
殷離舟聽了,只在心裡確認了一件事。
崔芸蘭猜對了,背後的人確實在查。
當晚回到住處,他將那件隔絕靈力的法器的最後收尾工作做完。
薄薄一層,貼身穿戴時幾乎感覺不到存在,靈力注入後會在體表形成一道無形的膜。
然後從儲物袋中取出那幾枚,之前用光的極品靈石殘骸,殷離舟將它們丟棄在陣法附近一處刁鑽的位置,靠近後宮內院邊緣的殿宇屋檐上,不仔細搜絕對找不到,但若是他特意用神識探查,又能翻得出來。
又過了兩日,殷離舟覺得時機差不多了。
那天夜裡天色沉得很,雲層壓得很低不見月亮。
殷離舟換了一身散修常穿的灰藍色道袍,面容用面具改成了一個粗獷的中年人模樣,眉骨高聳,顴骨突出,下巴留著一圈短須,看起來就是個脾氣不太好的散修。
他沒有收斂全部靈力,而是將修為壓制在金丹初期,將氣息調整得略微浮躁,像是剛剛經歷過一場奔波,耐性正處在臨界點的狀態。
然後他從住處掠出,飛到臨京城上空,故意在半空中盤旋了幾圈,像是在尋找什麼。
靈力在他周身鼓盪,雖然沒有刻意張揚,但也沒有刻意收斂。金丹初期的波動在夜色中足夠明顯,足以讓皇宮裡那位布陣之人感知到。
片刻后,他落向皇宮正門。
門口值夜的禁衛看見一個修士從天而降,紛紛握緊兵器但沒有人敢上前阻攔。
殷離舟大步走到宮門前,聲音帶著明顯的不耐煩:“叫你們能做主的人出來,我前幾日途徑此地,有幾枚極品靈石從儲物袋中掉落,我尋了幾日好不容易找回來,竟成了廢石一堆!”
他嗓門不小,語氣里的火氣幾乎要溢出來:“你們這皇宮大院里是不是布了什麼古怪陣法?好好的靈石掉下來就成了廢石,當我是好糊弄的?”
門口的禁衛面面相覷,有人迅速跑進去通報。
不多時,趙臨出來了。
殷離舟隔著幾步的距離,他面容已經改了,氣息也壓到了金丹初期,與平日那個沉默寡言的外圍侍衛判若兩人。
殷離舟看著趙凌,從趙臨跨出宮門到走近的短短几步里,他注意到趙臨靠近他時,那股熟悉的靈力被吸收的感覺沒有出現。
前幾夜他靠近後宮邊緣時,靈力被無聲吸走的感覺清晰而持續。
可此刻趙臨就站在他面前,與他相隔不到三丈,他身上卻沒有任何靈力被抽離的跡象。
趙臨身上一定有某種能屏蔽那座陣法的東西,殷離舟沒有多看,目光只在他身上停了一瞬,便轉向了他身後那道正從宮門內走出的身影。
皇帝出來了。
那是一個年過四十的中年人,穿著一身玄色常服,面容算得上端正,步伐沉穩,目光在殷離舟身上停了一瞬,臉上很快浮現出恰當的歉意。
他拱手行了一個平輩禮,語氣溫和不失體面:“這位道友莫急,朕已聽說了此事。道友所說那片區域,確實有一小片地方曾經布過陣法。但那是百年前從宮中走出去的一位修士,為庇佑皇宮才留下的,朕也不知那陣法竟還殘餘著效用,讓道友的靈石受了折損。”
他語氣誠懇:“宮中雖不富裕,但幾件靈石還是拿得出來的。道友若不嫌棄,朕願以當初仙人留下的靈石相賠,權當是替那位前輩賠個不是。”
殷離舟看著皇帝的臉,那雙眼睛溫和平靜,禮數周全,說的話挑不出毛病。
他在心裡把“百年前從宮中走出去的修士”這幾個字記了下來,面上卻依舊維持著那副暴躁模樣,哼了一聲:“百年前的陣法?你們皇宮裡的事,你們自己都弄不清楚,反倒讓我一個路過的吃了悶虧。”
皇帝依舊笑著:“道友說的是,確實是朕疏忽了。道友若不急著趕路,不妨在宮中歇息一晚,朕讓人將靈石備好,明日一早送到道友手上。”
百年前宮中走出的修士?
庇佑皇宮安寧?
信口編來的說辭,倒是圓得滴水不漏。殷離舟沒有當場戳破,只哼了一聲。
裝著不耐地看了看天色,猶豫片刻才點了頭:“行。明日拿到靈石我便走。”
皇帝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殷離舟大步邁過宮門。
殷離舟跟著趙臨和皇帝穿過幾道宮門,在一處偏殿前停下。
皇帝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客氣溫和:“道友暫且在此歇息一晚,明日一早,朕讓人將賠禮送到。”
殷離舟沒有推辭,只點頭邁步跨進殿門。他面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但步子比平時放慢了些。
進門時目光極快地掃過兩側的廊柱和窗欞,記下了幾處可能的出口和視線死角,然後才在殿中站定,隨意打量了一番陳設轉身在榻上坐下。
偏殿不大陳設簡潔,沒有多餘的侍從。
趙臨在門外停了一步,看了一眼殷離舟的背影便轉身離開了。
殿內安靜下來,只剩窗外夜風偶爾穿過廊下的細微聲響。
殷離舟沒有躺下,也沒有四處翻看,只在榻上盤腿坐好閉目調息。
他保持著金丹初期修士該有的狀態,不算警覺但也沒有完全放鬆,像是一個長途趕路后終於得以歇腳的散修。
他沒有放出神識去探查這座宮殿的結構,也沒有試圖在這間屋子裡尋找什麼線索。
皇宮裡處處可能有耳目,他如今的身份只是一個路過的散修,不該做的多餘動作一樣都不能做。
一夜無話。
天剛蒙蒙亮,殿外便傳來腳步聲,隨即有人叩了叩門,聲音尖細像是內侍的嗓音:“仙長,陛下已在御書房等候。”
殷離舟睜開眼,起身理了理衣袍推門出去。
一名中年內侍正垂手站在門外,見他出來便躬身引路,沿著宮道穿過幾道廊門,在一間敞亮的大殿前停下,側身道:“仙長請。”
殷離舟邁步進去,皇帝正坐在書案後面,見他進來便站起身,面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指了指旁邊案上整整齊齊擺放的物件:“道友看看,這些可夠抵那幾枚靈石的折損?”
案上放著五顆品相上好的極品靈石,旁邊還有幾件做工精緻的金銀玉器,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殷離舟目光掃過那五顆靈石,沒有多挑揀,抬手一揮將東西一併收入儲物袋中,動作乾脆利落。
然後他抬起頭,對皇帝拱了拱手,語氣比昨夜緩和了些許,但仍帶著幾分散修獨有的隨意:“行,這事就算揭過了。”
皇帝似乎對他的反應頗為滿意,笑著點了點頭:“道友果然是爽快人。”
殷離舟沒有再寒暄轉身便走,出了御書房便直接御器離開。
一直飛到西境國邊境附近,確認身後沒有任何追蹤的氣息,才在一處偏僻的山坳中落下,將周身靈力收斂至最低,換回那身灰撲撲的舊布衣,又摘下面具恢復成平日里那張不起眼的面孔。
然後他調轉方向,沿著另一條路線,無聲無息地折返。
回到臨京城時,天色已經接近午時。
殷離舟落在城郊一處無人的角落,整了整衣領,沿著小路走回住處,推開院門進去將門關好。
從儲物袋中取出那套侍衛衣甲換上,確認沒有遺漏什麼,便出了門往皇宮方向趕去。
趕到侍衛營時,午後的換崗剛過不久。他混在換崗的侍衛中走進營門,像平日一樣去了值房,領了今日的差事牌,像往常一樣開始當值。
傍晚。
殷離舟下值后,回到住處關了房門,從袖中取出那枚通訊玉簡注入靈力。
玉簡亮起,片刻后那頭傳來崔芸蘭的聲音:“殷道友,昨夜情況如何?”
殷離舟將昨夜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降落皇宮、面見皇帝、在偏殿歇息一夜、次日清晨拿到賠付、御器離開、換裝摺返、午後正常回營當值。
他說完后,玉簡那頭安靜了片刻。
然後崔芸蘭開口,語調比平時慢了一些,像是在一邊想一邊說:“殷道友,你方才只說了事情經過,沒說你與皇帝之間的對話。與帶路宮人間的對話,你可還能全部複述一遍?”
殷離舟想了想,如實複述起來。
他將自己降落皇宮后與禁衛的對話、皇帝出面后的對話,內侍引路時說的幾句話,都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他說完,自己也覺得有些什麼地方不太對勁,但一時說不上來。
“這其中可有什麼問題?”他問。
玉簡那頭沒有立刻回答,殷離舟安靜地等著沒有催促,。
片刻后,崔芸蘭的聲音傳來,語氣比方才沉了幾分:“殷道友,你方才說,皇帝對你的稱呼是‘道友’?”
“對。”
“帶你入殿的內侍,稱呼你為‘仙長’?”
“對。”
崔芸蘭沉默了一瞬,然後緩緩說道:“一般皇帝見到修仙之人,只會稱之為‘仙長’。凡人敬畏仙神,這是最自然的稱呼,也最能體現修仙者和凡人的距離。而那承平帝卻稱呼你為‘道友’這個稱呼,在修仙界中,一般是同輩修士之間的用法。他若真是凡人,怎會脫口而出這兩個字?”
殷離舟沒有接話,等她繼續往下說。
“還有那五枚極品靈石。”崔芸蘭的聲音更沉了些,“凡人地界或許會有靈石存在,但絕對不會有那麼多,更不會是極品。而且你丟的還是極品靈石,你應該也知道這種東西在修仙界的價值。”
殷離舟當然知道,他在散修里摸爬滾打多年,清楚極品靈石的價值。
崔芸蘭繼續往下說:“而一個凡人地界的王朝,竟然能夠拿出極品靈石來賠償給你。他若只拿出金銀玉器作為賠償,我都不會覺得奇怪。可他偏偏拿了極品靈石出來,這本身就是一個問題。”
她頓了頓:“一枚靈石在修仙界若儲存得當,存個百年靈力不會丟失,這屬正常。但在凡人地界,靈石一旦從儲物袋裡拿出來之後,若不趕緊用掉,靈力就會自然消散在天地之間。皇宮之中能夠拿出極品靈石,還是沒有被消耗的極品靈石,說明它們一直被存放在一個能隔絕靈氣流失的地方。”
殷離舟握著玉簡思索。
崔芸蘭的語氣沒有起伏:“你方才說,皇帝的說辭是‘這是仙人之前留下來的’。可什麼樣的環境,才能把靈石沒有消耗地儲存百年?要麼是儲物袋,要麼是密室。但凡人無法使用儲物袋,要動用儲物袋就必須要有靈力,否則打不開。”
“所以,皇宮裡面一定有一個儲存靈石的地方,而且那個地方,要麼被陣法籠罩,要麼本身就是一處適合儲存靈石的場地。而皇帝的姿態,當時應當就是想打發你走。尋常修士一般會因為凡人地界和修仙界之間的默認規矩,不會在凡人地界過多逗留,拿到靈石就走了,事後或許也不會多想。”
她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可我覺得他恐怕比表面看起來要深得多,他下意識就就稱呼你為道友,他還能拿出極品靈石,知道用什麼話術能最快打發修士離開。他對修仙界的了解,不是聽說過的程度。他是真的了解,而且了解得很清楚。”
“我甚至在想,他很可能自己就是修士。或者是和修士有過長期接觸的人,熟悉修仙者的思維方式和行事邏輯。又或許不是修士,但他身邊的人一定有修士,而且我推測修為應該不低。”
殷離舟聽到這裡,心裡那根弦被撥了一下。
他想起昨夜皇帝站在宮門內,面對一個從天而降,滿身靈力的修士時,那副從容不迫的模樣。
沒有慌張和驚懼,甚至沒有一絲多餘的敬畏。
那不是一個凡人面對修士時該有的反應。
“你的意思是...”殷離舟開口,聲音低沉。
“我的意思是,作為皇宮的掌權者,他不可能完全不知道自己腳下這座皇宮裡有什麼。”崔芸蘭的聲音平穩,“他知道陣法的存在,知道怎麼應付修士,知道拿出什麼能讓人儘快離開,他藏得比誰都深。”
玉簡那頭安靜了幾息,崔芸蘭的聲音放輕了一些:“殷道友,你說他稱呼你‘道友’的時候,有沒有注意到他的表情,語氣或者其他的細節?”
殷離舟閉眼想了一下:“他說話的時候語氣很溫和,像是很自然就說了出來。一般修士都會習慣‘道友’這個詞,我當時也確實沒有太在意,因為這個稱呼太習以為常了。而那承平帝的態度周道客氣。如今回想起來,‘道友’那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確實太順了。”
“太順了。”崔芸蘭重複了一遍,“說明他不是第一次這樣稱呼修士,或許他自己也沒意識到,這個下意識的用詞習慣。”
殷離舟坐在桌邊,將那聲“道友”重新在耳邊過了一遍,又把承平帝那張溫和的臉重新想了一遍。那張臉上沒有破綻,禮數周全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現在細細回想起來,確實讓人警惕。
一個凡人皇帝,太熟悉修士了。
熟悉得不正常。
殷離舟道:“等我找到機會再查皇帝這邊,但趙臨身上的屏蔽法器,我遲早要找機會摸清楚。”
玉簡那頭傳來一聲很輕的應聲:“嗯,殷道友小心。”
通訊結束,殷離舟將玉簡收回袖中,在桌邊坐了一會兒。
他原本打算起身去收拾那件隔絕靈力法器的邊角料,但不知怎麼的,靠在椅背上不自覺地想。
小姑娘倒是次次都不忘記提醒他,行事安全小心。
從他在劍峰接下這樁差事開始,到後來一路追蹤趙臨、潛入鐵佛寺、試探皇宮陣法。
每一次彙報完,她收尾時總要跟一句:“注意安全。”“安全第一。”“殷道友小心。”之類的話。
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句,也不換個別的好聽的說。
殷離舟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動了一下,倒也說不上是笑,就是覺得有點意思。
那本冊子上寫的清楚,小姑娘讀了那麼多書,做了那麼多詩,在凡人地界據說能把話說出花來。到了他這就剩下乾巴巴的幾句安全叮囑,翻來覆去地講。
可他剛想到這裡,心裡忽然又冒出來另一個念頭。
你想著小姑娘對你說好聽的話,那你想讓她說什麼?
殷離舟的指尖在桌沿上停住,他在心裡想...
溫聲軟語?還是別的什麼?
殷離舟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
崔芸蘭用跟那個小狐狸說話時那種溫軟的語氣,對他說“殷道友,你辛苦了”或者“殷道友,你做的很好”
殷離舟耳朵根一陣發熱,很快又自己涼了下來。
他靠著椅背,在心裡對自己說了一句:人家一個小姑娘,你一個二百多歲的蛇修,還想聽人家對你溫聲軟語?你有那個臉?
這一句話,問得他自己也說不出話來。
他在散修界摸爬滾打了幾百年,什麼難聽的話沒聽過,什麼冷淡的臉色沒看過,早就不指望誰對他說話好聽。
可偏偏是這個人,沒說一句好聽的話,卻讓他覺得比那些好聽的話都實在。
殷離舟坐了一會兒,垂下眼把那個念頭壓回心底。
他將那件隔絕靈力法器拿起來又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疏漏,才起身去洗漱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