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皇陵
第118章 皇陵
第118章 皇陵這幾日殷離舟過得極有規律。
白日里照常在侍衛營當值,穿著那身灰撲撲的侍衛衣甲,混在隊伍里巡邏站崗。
但暗裡依舊豎起耳朵,聽著那些閑聊侍衛口裡透露出來的消息。雖然真假參半,但多聽一耳總是好的。
到了夜裡,殷離舟就換了身黑衣,收斂了所有靈力,只靠著蛇修天生的敏銳和那件隔絕法器,潛入皇宮各處探察。
他幾乎把整個皇宮翻了個遍。
從最外圍的侍衛營、內務府、御膳房,到靠近後宮的各處宮院、角樓、夾道。
殷離舟夜裡沿著宮牆一寸一寸地查,他白天當值的時候借著巡邏的名頭,光明正大地各處看。
夜裡更是四處探查,可愣是沒找到暗道入口。
殷離舟甚至開始懷疑,那暗道是不是根本不在這些尋常地方,而是在皇帝的寢宮之內。
也只有那裡,是他至今未能潛入的區域。
寢宮周圍守衛最嚴,光是明面上的巡邏侍衛就比別處多了一倍。
暗處會不會藏著修士,他也不敢確定。
不能動用靈力,只憑肉身和感知,在偌大的皇宮裡找一條可能根本不存在的暗道,確實如同大海撈針。
這幾日夜裡,他還順手把整個皇宮的地形圖重新繪製了一遍。
先前從藏書閣暗格里翻出來的那份布局圖,被他發現與實際不符后,他便決定自己重新畫一份。
他把每一座宮殿的位置、每一道門廊的走向、每一處院牆的高度,都仔細標註出來。連那些廢棄的水井,他都趁著夜深人靜的時候下去探過一圈。
有的水井早已乾涸,井底只有枯葉和碎石。有的井裡還有不少陳年的積水,整個井壁長滿青苔。
殷離舟順著井繩滑下去,在黑暗裡用夜明石照亮四周,一寸一寸地摸索井壁,看有沒有暗門的痕迹。
沒有。
一連七八口井,他都下去探過,除了濕冷和黑暗什麼都沒有。
倒是有一夜,他剛從一口廢井裡出來,就聽見不遠處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不是巡邏侍衛那種整齊的步伐,而是一種更輕更快的步子貼著牆根移動幾乎無聲。
殷離舟立刻隱入陰影中,屏住呼吸。
不多時,兩道黑影從牆角轉出來,都穿著深色勁裝腰佩短刀,腳步極輕比一般侍衛身手更好身形利落,有凡人武者的內力在身。
是皇宮裡的暗衛。
殷離舟眯起眼睛,借著月色看清了他們的動作。這兩人每一步都落在最不起眼的位置,目光掃過黑暗中的每一處角落,警惕性極高。
他在陰影里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壓得極緩。
那兩名暗衛在井邊停了一下,其中一人蹲下看了看井口的痕迹——殷離舟先前下來時,在井沿上留下了一點極淡的濕痕。
那人用手指摸了摸,皺眉低聲道:“有人下過井。”
另一人立刻警覺起來,手按在刀柄上,目光掃向四周。
殷離舟在黑暗中屏息。
若是動用靈力,他一個金丹後期修士,要避開這兩個凡人暗衛易如反掌。
可此刻他周身靈力被完全收斂,那件隔絕法器穩穩貼在胸口,一絲波動都不敢泄露,更別提還有那會吸走修士靈力的陣法。
殷離舟只能靠肉身反應和蛇修天生的隱匿本能,好在夜色夠深,他藏身的牆角又恰好是一處視覺死角。
那兩名暗衛在井邊查了片刻,沒發現其他痕迹,低聲交談了幾句便轉身離開了。
殷離舟等他們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遠處,才從陰影里出來,看了一眼那口井轉身離開。
這幾日夜裡,他一共遇到兩撥這樣的暗衛。
好在都提前避開了。
除卻探查暗道,他還時不時去太醫院翻翻脈案。
那些新入宮的女子,脈案上的記錄又有了變化。
又有五名女子的記錄上,出現了“侍寢后遵祖方服助孕秘葯一劑”的批註。
殷離舟翻看著,心裡算了一筆賬。
入宮的女子一共三十五人,如今已有八人懷孕。按這個速度,不出一兩年,這三十多名女子都會陸續有孕。
而孕期十個月,加上生產調養,三四年之後又會有一批“肉身靈童”統一降生。
這就像一場周而復始的收割。
一批女子被選入宮,懷孕生下“靈童”然後呢?
那些生下靈童的女子,後來去了哪裡?
殷離舟翻遍太醫院的記錄,對於這些后妃的去向記錄模糊,倒是和那位鄭嬤嬤所說的大差不差。
有些倒是還活著,極少數被成年皇子接出宮外贍養,前任皇帝的太妃們活著出宮贍養的少之又少,幾乎只有極個別。
而大部分的都后妃都在逐漸失蹤,且多是尋常百姓家被選入宮的女子。但這也不是絕對,也有一些世家貴女莫名病逝。
如今,慈寧宮基本空置,太后病逝,只剩皇帝一人獨大。
不過,倒是還有一位皇后,常年據說是佛堂禮佛名聲倒是賢良淑德,又有兩位皇貴妃幫著管理後宮。
而那些從前那些個失蹤的女子,就像她們從宮中消失了一樣,沒有人會提起尋找。
他把這件事記在心裡,準備等崔芸蘭來了再與她商議。
探查暗道的進展不順,殷離舟便把目光轉向了另一條線索——皇陵。
按照崔芸蘭先前的推測,若要驗證皇帝是否被奪舍,最直接的法子就是去看看前幾任帝王的棺槨。
看裡面是空棺,還是真有屍骨。
前幾日夜裡,殷離舟趁著潛入藏書閣的機會,找到了存放前朝檔案的密檔庫。
密檔庫的守衛比藏書閣嚴一些,但對他而言不算太難。
他避開值夜的小太監,從側窗翻進去,在滿架卷宗中翻找了半個時辰,終於找到了記載皇陵位置和布局的圖紙。
皇陵在臨京城外百里的一處山谷中,依山而建規模不小。
圖紙上標註了地宮入口,等內部的方位,還有各處機關的位置。
雖然那些機關對修士而言形同虛設,但殷離舟還是仔細記下了。
距離不遠,御器飛行過去,一個晚上足夠他探個來回。
殷離舟決定第二夜就行動。
第二日下值后,殷離舟回到住處,照常關好門窗換下侍衛衣甲。
他沒有立刻出發,而是先在屋裡坐了片刻,將今夜的行動在腦中過了一遍。
皇陵雖在凡人地界,但既然承平帝可能與修士有關,那皇陵里會不會也有修士布下的禁制?
他不能大意。
殷離舟從儲物袋中取出幾件法器——一枚破障錐、一張隱身符、還有幾枚用以探測靈力的感應石。
這些都是他在散修界時攢下的家當,雖不算頂尖但足夠應付大多數情況。
他將這些東西檢查一遍,確認無誤才收進袖中。
天色徹底暗下來時,殷離舟推開院門融入夜色。
他沒有直接從住處起飛,而是先沿著街巷走到城郊,確認四周無人才御器升空。
夜色是最好的掩護。
他收斂了周身靈力,只維持著最低限度的飛行,身形在雲層間穿行,速度不快但足夠穩。
百里距離,對金丹修士而言不過一炷香的功夫。
殷離舟落在山谷外的一處樹林中,收起飛行法器,將身形完全隱入黑暗。
他先用神識探查了一圈。
皇陵外圍的守衛不算嚴密,甚至有些玩忽職守,這裡遠離皇宮,值守侍衛鬆懈也是常理。值夜的侍衛聚在崗亭里烤火喝酒,談笑聲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殷離舟沒有驚動他們,貼著樹林邊緣繞到皇陵側面。
這裡才是重點。
皇陵地宮的入口嚴密,厚重的石門緊鎖,周圍還有幾處暗哨。
殷離舟將神識鋪開,細細掃過每一寸石壁。
連個能過人的縫都沒有。
石門是用整塊巨石雕成的,厚達三尺內部有精鐵機關扣死。若是強行破開,動靜太大必然驚動守衛。
但殷離舟心裡有法子,人形進不去,可他還有原型。
他悄無聲息地繞到皇陵後方,在一處極不起眼的角落停下。
這裡有一處排水暗口,只有碗口大小,嵌在地面與石壁的交接處,被雜草半掩著若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殷離舟蹲下伸手撥開雜草,露出下面黑黝黝的洞口。
洞口內壁潮濕長滿青苔,隱約能聽見深處有細微的水流聲。
這是地宮的排水系統,用來疏導雨水和地下水,防止地宮被淹。
殷離舟將神識探入洞口,順著蜿蜒的通道一路向內。
通道很窄,最寬處也不過拳頭大小,且彎彎曲曲岔路極多。
但這對殷離舟而言,不是問題。
他退回樹林深處,找了個隱蔽的角落,確認四周無人,便開始運轉功法。
他如今的修為已經可以控制原型大小,他的身形逐漸縮小變化,片刻后,一條漆黑的小蛇出現在地上。
他的蛇身通體黝黑,大小控制在兩根手指粗細,鱗片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
蛇形狀態下,殷離舟對周圍的感知更加敏銳。空氣中微弱的振動、遠處守衛的呼吸聲、地下水流的方向——所有信息都通過鱗片和信子傳遞過來。
他爬回排水暗口前,身形再次縮小,直到能輕鬆鑽入洞口。
黑暗之中,殷離舟神識探路,順著潮濕的通道向內爬行。
通道偶爾有水流從上方滴落,他避開那些積水較深的地方,盡量貼著乾燥的壁面前進。
神識如觸鬚般向前延伸,將前方十餘丈內的通道結構探得一清二楚。
岔路極多,有的通向其他排水口,有的延伸到地宮下方。殷離舟按照先前記下的地宮圖紙,不斷修正方向,朝著主室的位置前進。
黑暗中時間感變得模糊。
殷離舟爬了大概大半個時辰,終於感覺到前方通道豁然開朗。
他加快速度,從一處排水口的格柵縫隙中鑽出,落在一間石室里。
他出來的石室不大,內部空無一物,牆邊堆著些廢棄的木料和工具,大約是修建地宮時留下的雜物間。
殷離舟沒有立刻變回人形,而是先在角落裡盤成一團,靜靜地感知四周。
沒有靈力波動,沒有活人氣息。
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極其微弱的呼吸聲,那是地宮外部入口處的那些守衛。
他這才運轉功法,重新化為人形。
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套備用衣物穿上,殷離舟這才打量起這間石室。
他爬進來的排水口在牆角,被一堆雜物半掩著。
石室沒有門,只有一道低矮的拱形通道通向外面。
殷離舟沒有急著出去,而是先取出夜明石,用靈力托舉著懸浮在半空將石室內照亮。
他走到牆邊將耳朵貼在石壁上,仔細聽了片刻。
沒有動靜。殷離舟這才貼著牆根,悄無聲息地走出石室。
外面是一條甬道,兩側石壁上刻著簡單的紋飾,地面青石板積了厚厚一層灰。
殷離舟看了一眼地面,沒有腳印。顯然,此處在封閉之後就沒有人進來過。
他沿著甬道向前走,神識始終鋪開,探查著前方和兩側石壁后的情形。
按照圖紙,他現在應該在地宮的邊緣區域,距離主室還有一段距離。
甬道每隔一段就有岔路,殷離舟靠著神識和記憶中的圖紙,一步步向深處前進。
走了約一刻鐘,前方出現一道石門。
石門虛掩著,留著一道縫隙。
殷離舟在門前停下,沒有立刻推開。
他將神識從門縫中探入,掃過門后的空間——
是一間耳室,約莫三丈見方,中間擺著幾口棺材,周圍散落著一些陪葬品,大多是陶罐漆器之類。
殷離舟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的神識掃過棺材時,還“看”到了棺材周圍的地面上,散落著幾具白骨。
姿勢猙獰,骨骼扭曲,彷彿在死前經歷了極大的痛苦。
從骨骼的細小和盆骨結構來看,都是女子。
殷離舟推開門,走了進去。
夜明石的光照亮了整個耳室。
他走到一具白骨旁,蹲下仔細查看。
骨骼已經發黃,表面有細微的裂痕,顯然已經在這裡躺了很多年。
從衣著殘片來看,是宮女的服飾。
殷離舟又看向另外幾具白骨——一共六具,都是女子且年紀不大。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那幾口棺材上。
棺材是普通的柏木棺,沒有雕花,沒有漆色,簡陋得不像皇室該有的陪葬。
殷離舟走到一口棺材前,伸手推開棺蓋。
裡面空無一物。
他又推開第二口、第三口……
全是空的。
這些棺材,似乎只是擺設。
而那些女子的白骨,就這麼隨意地散落在棺材周圍,彷彿是被丟棄在這裡的。
殷離舟想起密檔中的記載——前朝幾位皇帝都提倡“節儉”,喪事從簡,不設人殉。
可眼前這六具女子白骨,又是什麼?
他沉默了片刻,將棺蓋一一複位,退出了耳室。
沿著甬道繼續向前,又經過兩間類似的耳室,裡面也是空棺和女子白骨。
殷離舟沒有再停留,直奔主室。
主室的位置在地宮最深處,門前有一道更厚重的石門。
這一次,石門緊閉沒有縫隙。
殷離舟站在門前,神識穿透石門探入其中。
主室比耳室大得多,約有十丈見方。正中擺放著一具巨大的石棺,周圍空曠沒有任何陪葬品。
他的神識掃過石棺內部——空的。
殷離舟收回神識,眉頭微皺。
他沒有立刻破門而入,而是退回方才經過的一間耳室,找了個牆角的位置。
然後從儲物袋中取出那枚破障錐。
這是一件中品法器,專破各種禁制和牆體。雖然對修士布下的陣法效果有限,但對付凡人建造的石牆綽綽有餘。
殷離舟將破障錐按在石壁上,注入一絲靈力。
錐尖亮起微光,緩緩旋轉起來,鑽頭沒入石壁石粉簌簌落下。
他沒有著急,控制著破障錐的速度,讓鑽洞的動靜降到最低。
一個時辰后,牆角出現了一個碗口大小的空洞,貫穿了這面厚達兩尺的石牆。
殷離舟收起破障錐,將耳朵貼在洞口聽了片刻。
對面沒有動靜。
他再次運轉功法,化為蛇形從洞口鑽了過去。
主室內一片漆黑。
殷離舟化回人形,從儲物袋中取出夜明石照明。
和他方才神識探查到的一樣,主室空曠得過分。
沒有任何陪葬品、壁畫、碑文。只有正中央那具巨大的石棺,孤零零地立在那裡。
石棺是用整塊厚重的青石雕成,上面沒有任何紋飾。
殷離舟走到棺槨前,伸手按在棺蓋上。
棺槨觸手冰涼,他沒有立刻推開,而是再次將神識探入棺內——確實空空如也。
連衣冠隨葬品都沒有,就是一口空棺。
殷離舟沉默了片刻,手上用力緩緩推開了棺蓋。
石棺內部一覽無餘,乾淨的連灰塵都很少。
他伸手在棺內摸索,指尖拂過每一寸石面,沒有暗格和夾層。
這就是一口普通的空棺。
殷離舟將棺蓋複位,環視整個主室。
按照密檔記載,這裡安葬的是承平帝的父親,也就是上一任皇帝,那位明德帝。
如果明德帝真的駕崩下葬,棺槨里怎麼會是空的?
除非...
他根本就沒有死。
或者說,他的“屍體”根本就沒有被放進來。
殷離舟想到——奪舍后舊身不再存...
如今看來,這個推測至少對了一半。
這具棺槨是空的。
但殷離舟還需要確認一件事——這究竟是特例,還是慣例?
皇陵里不止這一處墓室。
按照規制,歷代皇帝都安葬在同一處皇陵,各自有獨立的地宮。
他要看看其他幾位皇帝的棺槨。
殷離舟退出主室,回到耳室牆角,再次化為蛇形從洞口鑽回。
他沒有原路返回,而是沿著甬道向另一側爬去。
按照圖紙,這座地宮旁邊還有另一座地宮,是更早一位皇帝的安息之所。
兩座地宮之間有通道相連,但通常會被封死。
殷離舟在甬道盡頭找到了一道被封死的石門。
石門用石塊和灰漿砌死,看上去已經很多年沒有開啟過了。
他再次取出破障錐,在石門旁的牆壁上開了一個小洞。
如法炮製。
兩個時辰后,殷離舟已經探查了三座地宮的主室。
無一例外,棺槨都是空的。
有的是石棺,有的是木棺,但裡面什麼都沒有。
而那些耳室里,依舊散落著女子的白骨。
殷離舟站在第三座地宮的主室中,看著面前那口空蕩蕩的棺槨,心中漸漸有了結論。
這不是特例。
皇陵里的皇帝棺槨,很可能全都是空的。
西境國建國六百餘年,他探查過的三座地宮,都是承平帝往上三個帝王的,時間正好到是二百餘年前,五年一次大型選妃制度的開始。
更之前的地宮他還沒探,等下次再來探查確認。
那些所謂的“駕崩”、“下葬”,恐怕都只是幌子。
真正的皇帝——或者說,那個一直佔據著皇位的“人”可能根本就沒有死過。
他一直活著,通過不斷奪舍新的肉身,延續著自己的統治。
而那些被選入宮的女子,生下的“肉身靈童”,就是他為自己準備的下一個容器。
殷離舟想起太醫院脈案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記錄。
想起那些在同一個月份懷孕的后妃。
想起鐵佛寺里那些緊閉的門窗,那些寸步不離的僧人。
這一切都被串起來了,雖然還有很多細節不明,但僅憑所知道的消息已經足夠駭人。
殷離舟緩緩吐出一口氣,退出了地宮。
回去的路比來時更沉。
殷離舟化為蛇形,沿著排水通道爬出皇陵,在樹林中化回人形穿上衣物。
天色已經微微發亮,東方泛起魚肚白。
殷離舟御器朝著臨京城方向飛去,晨風吹在臉上,帶著深秋的涼意。
殷離舟飛得很慢,心裡想著剛才看到的一切,他要儘快把這些發現告訴崔芸蘭。
但他沒有立刻聯繫,有些事情還要在探查的清楚點。
飛回臨京城時,天已大亮。
殷離舟落在城郊,換回那身灰撲撲的舊布衣,沿著小路走回住處。
他取出紙筆,將今夜所見詳細記錄下來。
空棺數量,白骨數量,地宮位置,還有那些耳室的布局...
等寫完后,他將紙筆收進儲物袋中最隱秘的角落。
起身打了盆水洗了臉,換了侍衛的衣服出門就要去當值。
出門前。
殷離舟看到牆角里,還堆著前幾日收拾出來的雜物沒來得及清理。
心想,他得抓緊時間,把院子收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