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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元嬰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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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元嬰成

第119章 元嬰成劍峰已經被陣法籠罩八月有餘。

古納盤膝坐在自己洞府的核心陣眼處,周身靈力如深海暗流,沉凝而緩慢地運轉,向著那個玄之又玄的瓶頸發起衝擊。

金丹已圓滿如暗夜明珠,只待破殼新生。

心魔劫早已悄然滲透。

並非剎那間的心神失守,而是如滴水穿石,在靈力奔流向元嬰關隘的每一處縫隙中,滋生出種種幻象與低語。

那些最深層的恐懼妄念,早已被他們自己反覆剖開審視,甚至是演練。

幻境的碎片時而浮現在靜修之中,試圖撩撥心弦卻往往如投入深潭的石子,只在起初漾開微不足道的漣漪,隨即被更強大的心境定力撫平。

若是八個月前,甚至更早之前,這些幻境或許仍能讓他心神波動。

但此刻,古納的心湖卻波瀾不驚,不在被動搖。

閉關前的無數次自省剖析,與林寂一次次坦誠的交談,已將那些心結的脈絡梳理得清清楚楚。

他甚至能與幻境中,那些冰冷唾棄他的親族目光對視。

他心中清晰知道,那是心魔借記憶碎片捏造的幻影,真正的過往雖沉重,卻已無法定義此刻追尋大道的他。

“古納...你斷袖,不知廉恥和一鬼修苟合,家族因你蒙羞...你資質平庸卻妄圖元嬰,不如就此兵解,神魂歸於天地也算清凈...”心魔的低語變幻著聲調,時而嚴厲,時而悲切,最終,竟化作了最信任的面容。

幻象中,“林寂”面帶絕望與疲憊,眼神空洞地看著他,輕聲道:“師兄,我好累。這條路太苦了,我們一同放棄吧,黃泉路上也有個伴...”

古納閉著的眼睫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若是初識心魔時,見到林寂這般模樣,他定然心神巨震。

但此刻,他心中升起的竟是一股荒謬的篤定。

他緩緩睜開眼,洞府內真實的景象與心魔幻化的“林寂”重疊。

他沒有驚慌怒吼只是平靜的,甚至帶著一絲疲倦的厭倦,看著這個以道侶面目出現的心魔存在。

幻境中的“林寂”還在哀切勸說,伸出的手似乎在邀請他共赴沉淪。

古納動了。他並非運使什麼驚天動地的法術,而是如同演練過千百遍般,驟然探出手五指如鐵鉗,精準而兇狠地扼住了“林寂”的脖頸!

觸感冰涼虛浮,帶著心魔特有的試圖侵蝕神魂的陰毒粘膩。

“林寂”的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驚愕,幻化的形象都波動了一瞬。

古納盯著那雙試圖模仿師弟神采,卻只有無邊惡意的眼睛,第一次在心魔幻境中清晰而冰冷地開口,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林寂只會想我活下去,絕對不會讓我去死。”

話音未落,古納指間凝聚了堅定道心與破障意志的神魂之力,狠狠一擰!

“咔”的一聲輕響,某種無形之物的崩碎。

“林寂”的面容扭曲,瞳孔中最後映出的是一抹計劃被打亂的震驚,與徹底的惱羞成怒,隨即整個身影如同被打碎的琉璃,片片瓦解化為縷縷黑煙,發出無聲的尖嘯消散。

心魔,可以被殺死。

至少,可以被堅定到極點的自我認知與意志擊退。

古納緩緩收回手,掌心殘留著虛幻的觸感與一絲陰冷。他沒有絲毫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

幻境並未完全消失,但核心的蠱惑已破。他心神收束,不再理會周遭殘餘的光怪陸離,繼續向著那層金丹與元嬰之間的無形壁壘,沉穩而堅定地推進。

幾乎在同一時刻,洞府中的林寂也正經歷著類似的場景。

心魔幻化出古納重傷垂死、懇求他放棄修鍊以命換命的景象,幻化出師父落無崖失望嘆息,指責他拖累師兄的畫面。

林寂看著那些幻影,心中不起波瀾只有一絲冷笑。真正的古納會為他捨命,但絕不會要求他放棄大道。師父看似嚴厲,實則護短。

“假的。”他輕聲自語,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然後,他凝聚心神一拳轟出!

來自於純粹精神層面的衝擊與否定,幻象如陽光下的冰雪消融,心魔最後的尖嘯帶著不甘的詛咒:“就算過了心魔劫,雷劫之下你們必成飛灰!陰屬性修士天道不容!”

林寂充耳不聞。心神澄澈,金丹光芒內斂到極致,轉而一股更浩瀚深邃的力量,正在其中孕育破殼。

幾乎就在兩人心魔劫被徹底擊潰,元嬰雛形開始凝聚的剎那。

劍峰上空,原本清朗的天空驟然陰沉!那不是尋常烏雲,而是濃重如墨層層疊壓的鉛雲,正以洞府為中心急速匯聚,轉眼間便覆蓋了整座劍峰,並繼續向外蔓延,彷彿要將這片天地都吞噬。、

雲層之中,一種深沉暗紫帶著毀滅氣息的雷光,正在瘋狂翻湧積蓄力量,沉悶的隆隆聲彷彿巨獸在雲層深處咆哮。

兩個陰屬性修士,同時衝擊元嬰!

天地感應,降下的雷劫威勢,遠非尋常雷劫。

現在出現的劫雲的範圍與厚度簡直駭人聽聞,幾乎是尋常陰屬性修士渡元嬰劫的四五倍之巨!

恐怖的天地威壓,讓劍峰上所有生靈都感到窒息。

早已在劍峰各處關鍵節點立起的一根根避雷針,在劫雲成型的瞬間,頂端便亮起了微光。

無形的力場交織,構成了一個籠罩劍峰針對雷霆的引導與削弱網路。

千幻峰上,正與胡長老對弈的落無崖執棋的手一頓,抬眼望向劍峰方向,眉頭微蹙。那劫雲的規模即便隔了這麼遠,也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毀滅之力。

“胡長老,這盤棋怕是下不完了。”落無崖放下棋子嘆了口氣,身形已然站起,“我得回去看著點,兩個混賬小子同時引劫,這動靜掌門師兄那邊怕是要坐不住。”

胡長老目光也投向劍峰,眼中閃過一抹異彩:“同時渡劫,還是陰屬性有意思。你家小姑娘弄出來的玩意兒,這次可要經受真考驗了。去吧,若有需要傳訊即可。”

落無崖點點頭,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劍峰而去。

千幻峰,崔芸蘭站在院子里,仰頭望著劍峰方向那幾乎壓到頭頂的厚重劫雲。她臉上沒有什麼驚慌表情,只有專註與冷靜在眼底流淌。

第一道天雷,降臨!

但緊隨而來的,是數道暗紫色的雷霆撕裂雲層,帶著震耳欲聾的炸響與毀滅一切的氣勢,狠狠劈落!

雷霆光芒刺目,每一道都有水桶粗細,將昏暗的天地瞬間照得一片慘白。

“咔嚓!轟!”

雷霆並非只針對閉關的洞府,而是覆蓋性轟擊!

整個劍峰彷彿陷入了雷暴海洋。大地震動,山石崩裂,樹木在雷光中化為焦炭。

負責護法的陳衍、虎威、陸齊三人,即便早已退到較遠的安全距離。

他們在各自洞府中也開啟了防護,仍被這駭人的天威震得心神搖曳,不得不再次退避,躲入洞府深處,僅僅通過陣法觀察外界。

這雷劫的密集與狂暴,遠超他們想象!

“這避雷針抗的住嗎?”陳衍看著外面如同末世般的景象,忍不住喃喃。

虎威因為細微的雷霆電流在空氣中逸散,他感覺自己本體的毛都要炸了,沉聲道:“我們布置的避雷針足夠了,而且都是用最好的材料淬鍊過的。”

立在劍峰各處的避雷針,在雷霆落下的瞬間,率先接住那落下的雷霆。而絕大部分的雷光竟然在半空詭異轉彎,主動“撞”向那些高高聳立的金屬長針

那些原本要直劈山體洞府的狂暴雷電,彷彿被無形的力量牽引分流。

“滋滋滋——”

刺耳的電流爆鳴聲響徹天地,避雷針通體亮起灼目的白光,將恐怖的雷電之力導入大地深處。

每一根避雷針都在劇烈顫抖,表面符文明滅不定,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有少數幾根位置承受雷擊過於密集或猛烈的,在堅持了數日後,終於不堪重負,在不斷地雷霆轟擊下轟然炸裂,碎片四濺!

但整個避雷針陣列並未崩潰,避雷針的放置本身就有冗餘,損壞的避雷針分擔的負荷立刻被鄰近的其他避雷針接替。

陣列依舊頑強地運轉著,替渡劫之人扛下了大部分天罰之威。

洞府之內,古納與林寂並非毫無壓力。

依然有部分未能被完全引導的雷霆穿透山體防護,轟擊在他們身上,淬鍊著他們的肉身與初生的元嬰。

每一次雷擊都帶來劇烈的痛苦與神魂震蕩,但他們道心堅定,元嬰在雷光中不但未被摧毀,反而吸收著雷霆中的一絲造化生機,越發凝實壯大。

心魔最後消散前的詛咒彷彿還在耳邊,但現實是,那足以讓尋常陰屬性修士絕望的,擴大了數倍的恐怖雷劫,被一種他們從未想過的方式,極大地削弱了。

雙重元嬰雷劫,足足持續了十二個日夜。

劍峰幾乎被雷霆犁了一遍,滿目的焦土許多地方山石融化又凝結,形成猙獰的琉璃狀。

然而,古納和林寂的洞府,以及大部分避雷針陣列,竟然奇迹般地保存了下來,儘管看上去也焦黑破損但結構無虞。

當最後一絲雷光隱沒於漸漸散去的劫雲之中,天地間令人窒息的重壓緩緩消散。

某個平淡的午後,陽光終於刺破殘留的雲靄,重新灑在狼藉的劍峰上。

緊接著,兩股雖初成不久,帶著深沉陰屬性靈韻的威壓,幾乎不分先後地從兩座洞府中悄然瀰漫開來。

如同沉睡的巨獸蘇醒,輕輕一個呼吸,便蕩滌過整座山峰。

這威壓並不霸道張揚,卻無比清晰地宣告。

此地已有兩位元嬰修士,功成出關。

遠處主峰方向,靜室中的掌門若有所感,神識遙遙探來,在觸及劍鋒範圍時微微一頓,感受到那確實無誤的元嬰氣息,而且是兩道截然不同卻又隱隱互補的陰屬性氣息后,眼中掠過一絲真正的訝然。

“還真成了。” 他低聲自語,搖了搖頭,不知是感慨還是其他,“陰屬性元嬰一下出了兩個,這劍峰倒是總出些意想不到之事。”

劍峰上,雷劫的餘威尚未完全散盡,焦土的氣息混雜著更精純的靈氣。

洞府石門並未立刻開啟,新晉的元嬰修士,還需要一點時間,來徹底穩固全新的境界與力量。

幾日後,籠罩劍鋒多日的無形結界悄然撤去。

焦黑的山石間,已有生命力完全的草籽在雷劫餘燼中探出頑強的新綠。

劍峰不復前幾日的雲霧繚繞,多了一種歷經洗滌后的清冽。

古納與林寂幾乎同時走出洞府,兩人周身氣息圓融內斂,原本金丹期時那隱隱外溢的陰屬性氣息盡數收歸體內,轉化為一種更深沉浩瀚的威儀。

目光開闔間,神光湛然,對天地靈氣的感知與掌控,已然邁入新的境界。

元嬰初成,道基穩固,剩下的便是水磨工夫,吐納靈氣溫養元嬰,徹底鞏固元嬰修為。

掌門派來的弟子適時而至,送上了賀禮。幾瓶有助於溫養元嬰的蘊神丹,幾塊品質上乘的煉器靈材,還有一份掌門親筆的勉勵敕書,言語間不乏對劍鋒一脈再添元嬰戰力的欣慰與對兩人未來道途的期許。

禮數周全,態度明朗。

崔芸蘭已搬回劍鋒自己那間洞府,簡單收拾一番后,她先去拜見了古納與林寂。

“恭喜大師兄,四師兄。”崔芸蘭語氣真誠。

古納神色雖依舊偏冷,但眉宇間比往日舒展許多,點了點頭:“小六費心了。”他指的是避雷針與心魔疏導的理念,言語雖簡分量卻重。

林寂周身氣息雖偏冷冽,笑容卻暖:“這次能成,多虧了小師妹提出的那套應對之法。此次我們面對的雷劫的架勢,真是前所未見。”

崔芸蘭淡淡的笑了笑,問道:“兩位師兄,避雷針實際使用效果如何?可有需要改進之處?還有那套應對心魔的法子,於師兄們渡劫時可算得用?”

古納沉吟片刻,道:“避雷針確有效用,分擔了近七成雷劫直接轟擊之力。若非如此,洞府恐難保全,我等承受的壓力亦會倍增。雷劫後期有數根損毀,然整體布下的避雷針陣列未潰,冗餘布置甚妥。” 他頓了頓,補充,“煉製桿體的材質,於極致陽雷轟擊下仍有緩慢消融之象,或可再尋更耐雷火之物。”

林寂則說起心魔劫:“師妹那套‘視心魔為實,以力破之’的法子初聽荒誕,行之卻有效。心魔幻化,終究根植於己心畏懼。當不再視其為不可觸碰之虛幻恐懼,而是一道可拆解,可對抗的關隘,它便失了最大依仗。”

他想起幻境中自己擊碎“古納”虛影的一幕,眼神微深:“不過,此法因人而異,需對自身執念洞察極深,且需有足夠堅定的‘本心錨點’作為支撐。” 這個錨點對他來說,便是古納毫無保留的信任與並肩而戰的承諾。

崔芸蘭認真聽完,點了點頭:“有用就好。材質問題日後可尋訪更合適的靈材。心魔疏導的理念與方法,我也會結合師兄們的實際體驗,再行整理細化。日後其他幾位師兄若需渡劫,也能多一份參考。”

她並未居功,話語平靜務實。

但古納和林寂都明白,這份“心魔疏導理念”背後,是她大量閱讀推演,乃至某種程度上的“冒險”構想。

回到自己洞府,夜色漸深。

崔芸蘭取出那枚通訊玉簡,靈力注入。

西境國,殷離舟幾乎在玉簡微亮的瞬間便接通了訊息。

“殷道友,”崔芸蘭的聲音傳來,直奔主題,“大師兄和四師兄已順利結成元嬰。”

殷離舟握著玉簡的手指微微收緊,屏息聽著。

“道友結嬰之時,不必過於擔心心魔劫與雷劫之事。”她語氣平穩,卻帶著一種基於事實的篤定,“根據師兄們此次渡劫的驗證,已有確切方法,可大幅降低心魔侵擾之險。面對雷劫亦能有效分擔引導雷劫之力。殷道友屆時若準備充分,順利度過結嬰關隘的把握,當有七成以上。”

七成把握!

這對於任何一位面對結嬰天塹的金丹修士而言,尤其是對於同樣修鍊偏陰屬性功法,心魔與雷劫都異常兇險的殷離舟來說,不壓於一劑強心定魂的仙藥。

結嬰,不再是渺茫的希望,而是基於成功案例,有清晰路徑和手段支撐,實實在在的成算。

殷離舟張了張嘴,胸腔里似乎有什麼滾熱的東西湧上來,堵在喉嚨口。

他想說很多,想道謝,想追問細節,但最終只化作稍稍滯澀的一句:“知道了,多謝崔道友。”

謝意是真,但那份關乎道途根本的激動與複雜心緒,卻非言語能盡述。

他迅速調整了呼吸,將話題轉向西境的進展,彷彿想用更具體的事務壓下心中的波瀾:“崔道友,我前幾夜去探了皇陵。”

他將地宮空棺,耳室女子遺骸的發現詳細道來,包括時間線的大致推斷。

玉簡那頭,崔芸蘭沉默聆聽,只有細微的呼吸聲表明她在認真思考。

待他說完,崔芸蘭聲音比方才更沉凝了幾分:“殷道友,此事牽扯恐比我們最初預估的更深。能布下如此綿延數百年的局,所圖甚大,且皇陵之地竟能完全掩蓋空棺之秘,幕後之人的修為與掌控力,恐怕非同小可。這裡面或許有元嬰修士,甚至更...的手筆。”

崔芸蘭繼續分析:“至於那些消失的后妃,以及已經長大的所謂皇子,可能全部都肉身靈童。這裡面的線索或許可以從少數還活著,未被滅口的太妃或者宮中一些歷經數朝,知曉部分舊事的老宮人身上探尋。但此事風險極高,極易打草驚蛇。”

“殷道友,”她加重了語氣,“此事,務必等我到了再行深入探查。兩位師兄既已成功結嬰,我最快兩月之後便會動身前往西境。”

兩月。

殷離舟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他幾乎是立刻接道:“好。” 然後,幾乎是未經思考地補充:“那屆時我去半路接你。”

話一出口,他自己先怔了一下。

接她?以什麼理由?

這聽起來...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迅速給自己找補,語氣努力維持平穩:“西境國路途遙遠,山林間或有妖獸匪類。你獨自前來,萬一靈力消耗或遇不便,我熟悉路徑接應一下更為穩妥。”

這理由聽起來冠冕堂皇,透著純粹的同道關懷與務實考量。

玉簡那頭安靜了一瞬。

然後,崔芸蘭的聲音清晰平和的傳來,聽不出什麼特別的情緒,只道:“那多謝殷道友了。”

通訊結束。

殷離舟放下微微發熱的玉簡,在昏暗的屋內靜坐了片刻。

窗外是西境國沉沉的夜,但他心中卻似乎亮起了一點微光,驅散了連日探查積累的陰鬱與沉重。

兩月之期,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漾開了層層疊疊名為期待的漣漪。

過了幾日,崔芸蘭選了個晴朗的午後,去落無涯的洞府。

落無涯正坐在洞府門口的老位置上,手裡端著茶碗,半眯著眼曬太陽。

聽見腳步聲,他睜開一隻眼,見是崔芸蘭便又把眼睛閉上了,懶洋洋地抬了抬下巴:“來了,坐。”

崔芸蘭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沒有繞彎子將西境國那邊的情況簡要說了。

殷離舟探查到的皇陵空棺、奪舍靈童的線索、選妃制度的疑雲,以及她打算親自去一趟西境國的打算。

落無涯端著茶碗的手沒有放下,聽完沉默了片刻,才睜開眼看向她,語氣比方才沉了幾分:“你自己去?”

崔芸蘭點頭:“正好出去歷練一番,那對邪性男女的事情有些眉目,需要過去確認一番。不瞞師父,弟子盯上了這對男女手裡掠奪的修鍊資源。若能成,弟子後面數十年便能不用擔心修鍊資源問題。若是不成,弟子也會量力而行,全身而退。”

落無涯沒有立刻接話,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會兒,似乎在掂量她這番話的分量。

然後他低頭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碗:“那對邪性男女,這趟去西境能遇上?”

崔芸蘭搖頭:“不確定。但西境國那個局面,能布下綿延數百年的奪舍之局,背後必然有修士的手筆。即便不是那對男女本人,也必定與他們有所關聯。弟子想去確認一番。”

落無涯又沉默了片刻,隔了一會兒才開口:“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他頓了頓,“你那些師兄們雖然剛出關,但若是你開口,應該有人願意陪你走一趟。”

崔芸蘭搖頭:“大師兄和四師兄剛結嬰,需要穩固修為。其餘三位師兄們也要安心修鍊準備結嬰。弟子此行只是探查並非尋仇,人多了反而引人注目。殷道友在西境那邊已有根基,弟子過去與他匯合便可。”

落無涯看著她,沒有立刻反駁。古納和林寂雖然已經結嬰出關,但元嬰初成確實需要時間穩固修為,不宜遠行。

虎威和陳衍,陸齊三人雖然穩重,但這幾年也要加緊修鍊。

這時候離開也不合適,落無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擺了擺手,像是認了:“行,你自己拿主意。不過到了那邊,若真遇到什麼棘手的事不要硬扛。”

崔芸蘭站起身,朝落無涯行了一禮:“弟子明白,多謝師父。”

她轉身走出洞府時,落無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高不低,像是隨口說的:“讓殷離舟那小子護著你些,別讓他八年後,太輕鬆的就得一個結嬰的機緣。”

崔芸蘭腳步一頓,應道:“知道了”,便繼續往前走。

落無涯坐在原處,重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望著她走遠的背影,低聲自言自語了一句:“一個兩個都不讓人省心。”他搖了搖頭,繼續曬他的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