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NCrawler

第121章 審問

庶女仙途 — www.novel543.com · All chapters

第121章 審問

第121章 審問殷離舟大約去了兩刻鐘便回來了,他將一個托盤放在桌上。

銀針,白色棉線,素紗布,小瓷瓶。

木質托盤邊緣還帶著未乾的水汽,顯然是已經用高溫水汽處理過了,銀針,棉線,紗布和托盤間隔著一塊乾淨的細麻布。

他將托盤輕輕放在桌面,又從懷裡取出一隻小酒壺放在托盤旁邊:“都已用高溫水汽過了一遍,又用靈火晾乾了。這小瓷瓶里是用靈植重新配的麻沸散,效果更好。”

殷離舟又指了指那隻酒壺:“烈酒也買了。”

崔芸蘭看了一眼托盤上那些東西,微微點了點頭:“多謝道友,勞煩道友按方才我說的步驟洗凈雙手,用烈酒擦拭,然後幫我縫合傷口。”

崔芸蘭在桌邊坐定,將那隻小瓷瓶的塞子拔開,仰頭將裡面的麻沸散一飲而盡。

藥液入喉時帶著一絲微苦,但麻藥的效果很快便擴散開來,左臂的知覺開始逐漸消退,痛感一點點遠去,只剩下淡淡的鈍感。她試著活動了一下手指,手指肌肉還能動,但手臂已失去痛覺:“殷道友,可以了。”

殷離舟站在桌邊,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確認她的狀態沒有異常,才走到她身側的凳子上坐下,視線落在那截已經染了血的衣袖上。

崔芸蘭身體微微側過去,把左臂露出來。

用盡量簡單的描述,將外傷處理步驟告訴殷離舟。消毒,殺菌,減少傷口感染,縫合傷口,她的記憶里對於基礎醫療知識儲備僅限於此。

還好,還有自身靈力和靈藥,作為輔助可以快傷口癒合。

崔芸蘭道:“麻煩道友先以靈力為刃,將我手臂上已經和血粘在一起的衣物,從肩頭剪下來。粘住的部分不要硬扯,暫時的先貼著布面切斷就行。”

殷離舟沒有多言,指尖凝出一道極薄的靈力刃,貼近她肩頭的衣料,將沾了血污的布料一點點的剝離。

崔芸蘭用左手儲物袋解開,放在桌面上:“然後從我儲物袋裡拿出一隻寫了‘鹽’字。的白瓷罐子”

殷離舟聞言神識探入儲物袋,取出來一看,瓷白的罐體上貼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鹽”字。他將瓷罐放在桌上,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崔芸蘭沒有停頓:“用凝水術擰出一小團清水,放在那隻乾淨的木盆里,木盆也要用清潔術清潔,再用清潔術將這團水也清潔一遍,確保沒有雜質。然後加入一點點鹽,調成淡鹽水,用來清洗傷口。”

殷離舟依言而行,凝水術在他掌心中凝出一團晶瑩的水團,有用清潔術將木盆和水團都過了一遍之後,將其放入木盆,又拈了一小撮鹽撒進去,用靈力輕輕攪動,確認鹽粒完全化開。

崔芸蘭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可以了,用素紗布蘸鹽水清洗傷口。把傷口表面的血污和粘著的衣料,軟化清潔乾淨。不要用力擦,輕輕蘸掉就行。”

殷離舟的動作很輕,像是怕碰碎什麼。

素紗布蘸了鹽水之後輕輕按在傷口邊緣,將那層乾涸的血痂一點一點地潤開蘸走。

鹽水接觸到傷口的瞬間,崔芸蘭的身體微微繃緊了一下,但很快又放鬆下來。

她的右臂已經沒有知覺了,但她能感覺到殷離舟的手很穩,沒有手抖和猶豫。

殷離舟的動作沒有停,直到將傷口周圍的血污和碎屑全部洗凈才停下。

“用素紗布吸走污水。”崔芸蘭說。

殷離舟取出一塊乾淨的素紗布,輕輕按在傷口邊緣,吸走殘留的鹽水,確認傷口已經清洗乾淨,才將用過的紗布放到一旁。

崔芸蘭深吸一口氣:“然後用針線縫合傷口,傷口邊緣對齊,點對點縫合,每縫一針打一個結,結不能太緊,要盡量保持皮肉貼合,打的結要牢固,且結打在側邊,不能再傷口正上方。每隔大約半針的距離重複,一直縫合到皮肉傷口的末端。然後把藥粉撒上去,用素紗布包紮。”

殷離舟認真聽完沒有立刻動手,先拿起那枚銀針,將白棉線穿過針眼,在尾端打了一個結,然後俯下身,銀針的尖端靠近她的傷口邊緣,在即將觸到皮膚時停了一下,抬眼看向她:“疼的話,可以告訴我。”

“藥效沒過,沒有知覺。”崔芸蘭點了下頭示意殷離舟動手。

殷離舟用銀針穿過崔芸蘭傷口邊緣的皮膚,從傷口一側穿入,再從對側穿出,然後打了一個結,收針,拉緊。

動作比殷離舟之前自己預想的更穩,大約是因為不敢出錯,每一針都力道均勻的落在她說的地方。

傷口太長,殷離舟縫了十幾針,每一針都落得穩當,直到將整道傷口完全合攏,才收針打結,剪斷棉線,將藥粉撒在縫合處,用素紗布仔細包裹好,在靠近手腕上方一掌的距離系了一個結。

殷離舟直起身,將用過的針線和托盤收拾到一旁:“縫好了。”

崔芸蘭低頭看了看自己被素紗布包紮好的手臂,微微點了點頭:“多謝殷道友。”

殷離舟站在桌邊,看著那道被素紗布裹好的傷口,隔了片刻才說了一句:“你在凡人地界學的這種法子?”

崔芸蘭想了想道:“看過一些前人留的典籍,凡人不能靠靈力自愈,所以想了很多法子來處理傷口。用鹽水清洗,是為了防止傷口感染。用針線縫合,是為了讓皮肉更快合攏。用高溫水汽蒸煮那些需要接觸傷口的物件,可以減少因為傷口發炎症的概率和高燒。縫針接觸傷口前凈手,在用烈酒擦拭雙手,也可以確保手部在清潔的情況下,接觸清潔過的物品,減少傷口後期的發炎幾率。這些法子雖然簡陋,但有些時候比靈力更管用,在配合上修士自身的靈力和丹藥等輔助,可以讓這樣類型的傷口好的快些。”

殷離舟聽完沉默了一會兒,將桌面上的雜物收拾乾淨,回桌邊:“你先歇著,我去樓下買些吃食,再打些熱水上來。”

門在身後合攏的聲音很輕。

殷離舟站在走廊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方才拿針線時穩得很,如今卻微微有些發顫。

他握了一下拳又鬆開,那道傷口縫合之後的畫面還在他腦子裡,他閉了一下眼,將那些畫面壓下去,才抬步往樓下走去。

殷離舟提著食盒回來時,腳步放得比平時更輕。他在走廊盡頭就已經壓低了腳步聲,走到房門口時又停了一下,側耳聽了聽裡面的動靜。

沒有聲響,只有均勻綿長的呼吸聲。他這才推開門,側身進去回手將門合攏。

屋裡光線昏暗,窗戶透進來的晨光被窗紙濾過。

裡間,崔芸蘭已經側卧在床上躺下睡著了,右臂大約是怕壓到傷口,搭在被褥外面。

殷離舟將食盒放在桌上,動作輕得幾乎沒有聲音。他在桌邊站了片刻,目光落在崔芸蘭身上。

她睡著的時候,比醒著時年齡看著還顯小一些。臉上慣常的平穩和篤定斂去了,露出底下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疲倦。

他只看了一眼,便移開了目光,沒好意思再多看。

殷離舟退回外間靠窗的椅子坐下,他靠著椅背,想著方才小姑娘說的話和步驟。

銀針、棉線、鹽水、高溫水汽消毒...每一步都有道理,他當時執行的時候沒有多想,如今坐下來回想,才覺得那些步驟環環相扣,沒有一步是多餘的。

用鹽水清洗傷口,是為了防止感染,凡人地界有用鹽腌制的食物,確實可以減少腐壞。用來調配鹽水清洗傷口防止穢物殘留,也有相通之處,而且小姑娘拿出來的鹽細白潔凈,不是修仙界流通的帶著淡淡靈力的靈鹽。應該是用那本冊子上面說的提鹽之法,提出來的鹽。

縫合皮肉是為了加速癒合,高溫水汽處理器具,是為了避免傷口發熱潰爛。

凈手烈酒消毒,是為了不讓手把髒東西帶進去。

他通醫術,雖然不是正經醫修出身。

但尋常的跌打損傷,丹藥配伍他都是懂的,可他從沒想過治傷還能這樣治。

修仙界中,修士受了傷無非是服丹藥、催靈力、敷藥膏,然後等著皮肉在靈氣的滋養下自己長好。

若是傷得重了,便用更好的丹藥,更精純的靈力。

從來沒有人想過要把傷口縫起來,更沒有人在縫之前還要用鹽水洗、用高溫水汽蒸、雙手沾著烈酒擦拭...

那些步驟在修仙界的人看來,大約是多此一舉。

靈力一催,傷口總會癒合,何必費這些功夫。

修士們習慣了用靈力療傷,習慣了用丹藥催愈,習慣了把“手段”當作唯一的路。

而小姑娘想的是把“手段”和“方法”合在一起用。

小姑娘在凡人地界長大的那些年,大約就是靠著這種思路,從偏院里一步步走出來的。

---

崔芸蘭一直昏睡到下午才醒來,光線透過窗紙落在被面上暖融融的。

她躺了片刻,感受了一下右臂的狀態。

麻沸散的藥效已經退了,傷口處傳來一陣陣鈍痛,比她預想的好一些,沒有發炎和發燙。

她坐起身來,動作還不太利索,但已經能活動了。

外間傳來細微的動靜,殷離舟聽到了她翻身的聲音,隔著帘子問了一句:“醒了?方不方便進去,我熬了葯,待會兒去拿上來。”

崔芸蘭低頭看了看自己,衣裳她睡前撐著給自己換了身乾淨的,右臂的衣袖還卷著,但沒有什麼不妥當的,“多謝殷道友,我好些了。”

帘子被掀開一角,殷離舟站在外間,手裡端著一隻冒著熱氣的粗瓷碗。

他沒有直接進來,在帘子邊停了一下,確認她已經坐好了,才走過來將那隻碗放在桌邊:“葯剛熬好趁熱喝。我加了靈植進去,對傷口癒合有好處。”

崔芸蘭伸手端過葯碗,低頭喝了一口,微微皺了一下眉。

殷離舟注意到了:“苦?樓下掌柜那裡有幾塊冰糖,我去拿來。”

“不用,藥效要緊。”崔芸蘭低頭將碗里的葯慢慢喝完,把空碗放在桌邊。

殷離舟將空碗收走,又將一旁桌上重新換過的食盒打開,從裡面端出一碗粥和兩碟小菜:“粥一直溫著,你現在吃正好。”

崔芸蘭看了看桌上的粥和小菜,沒有推辭,端起粥碗慢慢喝了起來。

粥煮得軟爛入口即化,她喝了幾口抬頭問:“殷道友,那俘虜安置好了?”

殷離舟:“還沒醒,也不會跑。等你養好精神,再審不遲。”

崔芸蘭沒有再說,低頭繼續喝粥。

殷離舟退到外間的窗邊坐下,沒有往裡看。

他其實還想問,傷口還疼不疼?

可話到了嘴邊,又被他咽回去了。問了不合適問。

他一個外男,問她傷口疼不疼,聽著像是關切,問得太細了反而顯得越界。

他得收著點,不能暴露了自己那點心思。

他在心裡把話又按回去,換了個更穩妥的說辭,隔著一道帘子,語氣如常地開口:“若是傷口夜裡發燙,或是有燒熱的感覺,要及時說。”

他這話問得中規中矩,應當挑不出毛病。

帘子那邊傳來崔芸蘭的聲音:“好,我知道了。”

他應了一聲沒有再說話,靠著椅背繼續看窗外客棧後院里的那棵老槐樹。

他想著小姑娘大約還需要幾天才能完全恢復,這幾天他得把飯菜做得軟和一些,粥要煮得爛一些,方便她吃。

葯得按時熬,涼了不好入口。傷口換藥的時候,他得留意縫合處有沒有發紅。

他想著這些,忽然覺得自己是個會居家過日子的男人了。

他垂下眼,將這念頭壓下去。

第二日天剛亮,兩人便離開了客棧。

殷離舟去樹林里將那俘虜提了出來,那人還在昏迷,被縛靈索捆得結結實實,口中塞著布團,一路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殷離舟將他扔進小飛舟的角落,又補了一道禁制,確認不會中途醒來,才回頭看向崔芸蘭。

崔芸蘭的傷已經比昨日好了不少,行動無礙。殷離舟在船頭站定催動靈力,小飛舟平穩升空,朝著臨京城的方向飛去。

一路上沒有遇到什麼意外,只是進入西境國地界之後,靈氣變得越來越稀薄,崔芸蘭便閉眼調息,將靈力收攏在丹田深處,不再外放。

小飛舟的速度不快不慢,大約傍晚時分,臨京城的輪廓在地平線上浮現出來。殷離舟在城郊一處他熟悉的隱蔽位置落下,將那俘虜重新提在手中,帶著崔芸蘭步行穿過城郊的小路,悄無聲息的進了城。

他的院子在城西一條僻靜的巷子里,院牆不高但推門進去之後,院子里收拾得乾乾淨淨,青磚地掃得很亮。

廊下掛著一掛淺青色的紗簾,門帘也是新換的。正屋的門軸安安靜靜,推的時候沒有聲響。

殷離舟走在前面,語氣盡量自然:“裡間你住,外間我睡。”

說完便快步穿過院子推開柴房的門,將俘虜丟了進去,將人結結實實地捆在柴房角落的一根木柱上。

做完這些,殷離舟才退回堂屋,從灶房端了一碗溫水過來放在桌上:“你先歇著,我去燒水。”

他轉身就往外走,背影利落乾脆,像是怕多留一刻就會露出什麼破綻。

崔芸蘭在桌邊坐下,目光落在廊下那嶄新的淺青色紗簾上,配著院子的灰牆青瓦搭在一起,顯得格外妥帖。

崔芸蘭看了一會,轉身進了裡間。

裡間屋子收拾得齊整,用了避塵符籙罩著里,床褥嶄新都疊得整齊,窗前放著一張乾淨的桌子,上面擺著一盞罩著白色素紗燈罩的燭台。

第二日下午,崔芸蘭的傷口已經比前一天好了不少,縫合處沒有發紅髮燙的跡象,她活動了一下左臂,確認不影響行動,對殷離舟道:“殷道友,今日可以審那俘虜了。不過在此之前,需先調配一種麻藥。”

殷離舟在她對面坐下:“什麼麻藥?”

“能讓他說話,但渾身無力,無法咬舌,也無力做任何動作。”崔芸蘭說很仔細,“藥效要穩,不能讓他昏迷,也不能讓他有力氣掙脫。我要他清醒著說話,但只能說話。”

殷離舟想了想:“可以配,我手裡有幾種藥性溫和的靈植,搭配起來正好能達到你說的效果。”他沒起身去灶房那邊忙了約莫半個時辰,回來時手裡多了一隻盛著淺褐色的藥液的小瓷碗。

殷離舟將小瓷碗放在桌上:“灌下去之後,大約一盞茶的功夫起效。能說話但全身無力,靈力被封,咬舌也咬不動,藥效能維持兩個時辰左右。”

崔芸蘭看了一眼那隻小瓷碗,點了下頭。

兩人去了柴房。

殷離舟將俘虜從木柱上解下來,提著他走到柴房中間,把人按在一張舊木椅上,用縛靈索將他的手腳和椅腿牢牢捆在一起,又加了一道禁制封住對方經脈,確保靈力無法調動。然後他捏住俘虜的下頜,將那藥液灌了下去。

那人嗆了一口,但藥液還是被灌了進去。

大約一盞茶的功夫,他的眼神從最初的兇狠和戒備,變成了渾噩遲緩。他試圖掙扎了一下,但四肢軟綿綿的,連手指都抬不起來,只能無力地靠在椅背上,喘著粗氣,喉嚨里發出含混的聲響。

崔芸蘭在對面坐下,聲音平靜神色溫和道:“你若肯好好答話,可以少吃些苦頭。你若不肯,我有的是法子讓你開口。你既然能被派來攔截去西境的修士,應當是知道一些內情的。你若說了,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不折磨你。你若不說,便試試看你能撐多久。”

那人看著崔芸蘭,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後的殷離舟,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大約是在心裡盤算。過了會,他啞著嗓子開口:“你想問什麼?”

這時,崔芸蘭臉上的笑容忽的收了起來。

她坐在那裡,周身的氣息也變了。

殷離舟之見崔芸蘭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嘴角帶著一絲弧度,但那弧度落在人眼裡,比沒有笑意更讓人背後發寒。

忽的,崔芸蘭冷聲開口:“誰給你的膽子,敢攔我萬屍宗的人?”

崔芸蘭聲音不高說得也輕慢,似在說什麼無關緊要的事。

可那幾個字冷冷落下來的時,那俘虜的眼神明顯變了。

他原本還在試圖掙扎,試圖在藥效中攢出一點力氣來,可聽到“萬屍宗”三個字時,他的瞳孔驟然縮緊了。

“這西境國,什麼時候成了你們這些狗東西的地盤了?”崔芸蘭向前傾了傾身,聲音低下去卻更清晰,“這西境凡人,是我萬屍宗盯上的。你們這些雜魚小蝦,也敢搶先圈了地盤。”

殷離舟站在她身後,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可他心裡已經翻湧起來了。

萬屍宗——他當然知道那是什麼。

修仙界里有名的邪修門派,神出鬼沒,手段殘忍,據說專抓凡人煉魂,宗門深處還有化神期老祖坐鎮。

那個名字在散修圈子裡提起來,大多數人都會選擇繞道走。

他從前只當那是一個離他很遠的名字,可此刻它從崔芸蘭的嘴裡說出來,確實卻是輕飄飄的。

崔芸蘭不緊不慢地從儲物袋裡抽出一把匕首,刃口薄而鋒利,在昏暗的光線中泛著冷光。

她起身走到那俘虜身邊,在他面前微微俯身。

崔芸蘭沒有立刻動手,而是將匕首的尖端輕輕抵在那人的衣襟上,沿著他的胸口緩緩往下滑,一路滑到小腹又滑到大腿內側,動作慢得像在描一幅畫。

“你砍我那一刀...”崔芸蘭話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嘆,“可叫我吃了不少苦頭。”

那俘虜的呼吸已經變得急促而淺,他的身體在藥效下依然無法動彈,可額頭上已經滲出了汗珠,順著鬢角滑下來。

崔芸蘭像是沒有看見,她握著匕首的手很穩,刀刃繼續在那人身上遊走,帶著某種危險的漫不經心。

“你說...”她偏了偏頭,像是在認真思考,“我是先把你下面那個玩意兒給剁了,還是先把你的金丹活生生地刨出來,獻給我家老祖?”

崔芸蘭溫柔的笑了,眼底卻沒有任何笑意:“魂魄在抽出來入萬魂幡廢物利用,也是好的。反正你不說,事後煉魂也是能知道的。”

那俘虜大約是想要說什麼,可喉嚨里只擠出幾聲含混的氣音。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崔芸蘭握刀的手,像是想要確認她下一刀會落在哪裡。

崔芸蘭歪著頭看了他一會兒,像是終於動了惻隱之心似的,語氣忽然溫和下來:“你要是老實交代了,我就只先關著你,也不折磨你,你說好不好?”

她等了一息,沒有等他的回答。

然後崔芸蘭手腕一沉,匕首直直地插了下去。

刀尖穿過那人的褲襠,貼著他大腿內側的布料,擦著皮肉,釘進了他身下的木椅椅面。

只差一點點,只差一點點。

刀身沒入木板,發出“篤”的一聲悶響。

那人猛地僵住了,連呼吸都停了一瞬。

他低下頭,看著那柄幾乎貼著要害釘入木椅的匕首,瞳孔劇烈地縮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

崔芸蘭依然在他身邊,她低頭看著那柄插在木椅上的匕首,伸手輕輕轉了轉刀柄,像是確認它插得夠穩。然後她抬起頭笑了一下,聲音放得又輕又柔:“別怕,這不還沒砍到嗎?好歹是一個金丹修士,幾百歲的人了,別怕呀。”

崔芸蘭那溫和的笑還掛在臉上,甚至帶上了一絲安撫的意味。

殷離舟在一旁看著,莫名想起了某種在暗處盤踞的蛇。雖然他自己就是個蛇修。

那俘虜的面色已經白得沒了血色,嘴唇哆嗦著,牙齒也在跟著顫,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崔芸蘭沒有催促,只是站在那裡安靜等著。

殷離舟目光落在她握著刀柄的那隻手上,將這畫面收進了心裡深處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