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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夜探皇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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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夜探皇子府

第127章 夜探皇子府崔芸蘭入淑妃宮裡已經小半個月了。

這半個月她每日天不亮就起來,洒掃庭院擦拭廊柱,給院子里的花澆水,然後去大廚房領份例的飯食,回來坐在廊下慢慢吃完。

同屋住著兩個小宮女,春蘭和秋菊,都是十四五歲的年紀。性子怯生生的比她還小兩歲,不大敢跟她說話。

崔芸蘭也不主動攀談,每日照常做自己的事。

只是時不時的去小廚房幫把手,淑妃宮裡小廚房的管事劉嬤嬤四十來歲,平日里對底下的小宮女沒什麼好臉色。

但崔芸蘭的時候,做事從沒出過差錯,劉嬤嬤交代她的事都做得妥帖。

劉嬤嬤也就沒為難過她,偶爾多看她一眼,只覺得這新來的還算安分。

這日午後,崔芸蘭把院子里的落葉掃凈,又去小廚房把午後的碗筷洗了,這才尋了個空當,在廊下攔住了劉嬤嬤。

崔芸蘭沒急著開口,而是先從袖中摸出一個小小的荷包雙手遞過去,低聲道:“嬤嬤,這幾日承蒙您照應,這是奴婢的一點心意。”

劉嬤嬤低頭看了一眼那隻荷包,沒有立刻接,她在崔芸蘭臉上停了停,掂量了下眼前小妮子的來意。

崔芸蘭就那麼微微低著頭,雙手舉著荷包,姿態放得很低。

片刻后,劉嬤嬤伸手接了過去,在掌心裡掂了掂。

這荷包份量不輕,劉嬤嬤收進了袖中,語氣軟了幾分:“你倒是懂事。說吧,有什麼事?”

崔芸蘭這才抬起頭,露出一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嬤嬤,奴婢在家時跟人學過幾樣點心的做法,這幾日在宮裡待著嘴有些饞了,想借小廚房的角落做些點心解解饞。食材的費用奴婢自己出,絕不會多用宮中的東西。”

劉嬤嬤聽了,抬眼在崔芸蘭(翠雲)臉上轉了一圈。

宮裡小宮女想自己做吃食也不是沒有過,只要不出格惹事,管事的一般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翠雲來了也十來天了,安分知道規矩打點,話也說得漂亮。

“行,小廚房東邊那個角落空著,你用就是了。食材自己備,別耽誤了廚娘們做飯的時辰。”劉嬤嬤道:“別弄得滿屋子油煙,驚動了主子,我可保不住你。”

崔芸蘭連忙道謝:“多謝嬤嬤,奴婢省得。”

崔芸蘭回了屋,過了一又去了趟御膳房的採買辦。

宮裡的宮女和太監找採買辦的人,拿自己存的月例向採辦的人買點東西是常事。

崔芸蘭又懂規矩的花了點銀子打點,不多時,小太監就拿了一小罐牛乳、糖、稻米,糯米,桂花醬出來。

她將這些東西裝在布兜里,趁午後小廚房人少的時候去了一趟。

淑妃宮裡的小廚房不大,靠牆砌著兩口灶,案板上堆著幾樣待切的菜蔬。

東邊的角落裡確實空著一小塊地方,上面擺著一張油漬斑駁的舊木桌。

崔芸蘭將布兜里的東西取出來,又去灶台邊借了一隻小銅鍋和一隻木勺。

先做牛乳糕。

大米、糯米洗凈水浸泡一個時辰,然後崔芸蘭用小石磨盤磨成米漿,然後在加化開的黃糖和牛奶調和味道,最後在用木製的雕花模具先刷上一層薄薄的豬油,最後上鍋蒸兩刻鐘定型。

脫模的時候,崔芸蘭給碗里的牛乳糕加了一勺桂花醬,白色的糕體既有牛乳的清香,又有桂花的香味,看著就讓人有食慾。

做完這些,崔芸蘭把灶台收拾乾淨,將切好的牛乳糕分了幾份給劉嬤嬤和小廚房裡面的幾人。

剩下的三份,崔芸蘭才端了托盤迴自己屋裡。

春蘭和秋菊正坐在床沿上納鞋底,見崔芸蘭(翠雲)端著東西進來,都抬起頭看她。

崔芸蘭將托盤放在桌上,揭開蓋著的布巾,露出底下三個小碗里擺著的牛乳糕。

“我做多了,你們嘗嘗。”崔芸蘭溫柔的笑著招呼兩人。

春蘭和秋菊對視了一眼,像是沒想到新來的翠雲會分吃食給她們。

秋菊先湊過來低頭看了看,小聲問:“這是什麼?”

“牛乳糕,以前在家時自己研究的吃食。”崔芸蘭,“嘗嘗,要是合口,下次再做。”

春蘭猶豫了一下,伸手捏起一塊牛乳糕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后眼睛微微一亮,含糊地說了一句:“好吃。”

秋菊也嘗了一塊,點了下頭:“好吃,甜的還有桂花醬的味道。”

崔芸蘭在桌邊坐下,也捏了一塊牛乳糕慢慢吃了。

春蘭和秋菊坐在對面慢慢吃著,偶爾交換一個眼神,嘴角帶著一點壓不住的笑意。

當天傍晚,劉嬤嬤做的差事回來,拿到了那份崔芸蘭託人給她留的那份牛乳糕。

劉嬤嬤坐在值房裡,看著碟子里那幾塊白凈的點心,拈起一塊嘗了嘗。

第二天崔芸蘭在去小廚房時,發現東邊角落裡那張舊木桌上多了一塊乾淨的案板。

這天,夜深了。

淑妃宮院里的燈火熄了大半,廊下只留了兩盞昏黃的燈籠,在秋風裡輕輕晃著。

崔芸蘭這些日子已經把各處的動靜暗中摸了一遍,知道這個時辰值夜的宮女正靠在廊柱下打盹,巡邏的侍衛剛過去不久,下一趟還要再等好一陣。

她推開屋門,腳步輕盈的穿過院子,從側門閃了出去,又貼著牆根走了一小段路,在一處堆放雜物的夾道角落停下。

片刻后,牆頭暗影里無聲地落下來一個人。

葉臨一身深褐色短打勁裝,面容隱沒在夜色中看不太清,但身形和氣息崔芸蘭不會認錯。

崔芸蘭沒有寒暄壓低聲音,直接道:“葉道友,今晚找你來,有件事要你去辦。”

葉臨站在崔芸蘭面前點了下頭,等著她往下說。

“我這半個月在淑妃宮裡待著,後宮這邊暫時沒什麼危險,你也不用一直看著我這邊。”崔芸蘭:“我需要你出宮一趟,幫我去查那些皇子們。”

葉臨繼續聽著。

“查,留在臨京的皇子有哪些人,各有什麼樣的性情,是否得承平帝喜愛,對皇位有無心思。他們平日里喜歡做什麼,常去哪裡,府里是什麼光景。有沒有正妻,有幾房妾室,有無子嗣。”

崔芸蘭不急不緩繼續道:“還要打聽他們身邊人的事,門客、幕僚、得寵的侍從,這些人往往比主子本人更容易露口風。還有那些皇子之間的關係,誰和誰走得近,誰和誰不對付,這些都要細查。”

“查完皇子還要查皇女,出嫁的,未嫁的,嫁去哪裡?後院關係如何?與所嫁夫君關係如何?都需要你細細去打聽。這些事情不是一日兩日能查完的,但我需要這些信息,查到之後,你且寫下來每隔五日送進來一趟給我,不要漏掉任何細微的地方,哪怕一點點奇怪的,你都要記錄。”

崔芸蘭抬頭看他:“你修為和潛行的本事,尋常府邸的護衛攔不住你,皇子府邸應當不會有什麼陣法或者是禁制,但還是要一切小心暗中潛進去觀察的時候先做好容貌偽裝,只消打聽暗中消息就好。”

葉臨低低應了一聲:“知道了。”身影後退兩步,無聲沒入牆角的暗影中

崔芸蘭推開屋門回來時,春蘭秋菊已經睡下了。

崔芸蘭摸黑走到自己的床鋪前坐下,在黑暗中安靜地坐了一會兒。

西境國的這場局從幾百年前就開始布了,層層疊疊,不光有後宮還有朝堂。

那些皇子們,不管是被蒙在鼓裡的,還是已經成了局中棋子的遲早都會卷進來。

她得在局勢徹底攤開之前,先把棋盤上的每一顆子都看清楚。才知道怎樣才能把這些人當棋子用,為她鋪一條通往自己所要目標的路。

第二日一早,葉臨就出了宮。

他沒有直接去任何一座皇子府,先是在臨京城幾條熱鬧的街市上轉了一圈,換了身半舊的布衣,面容也做了調整,混在早市的人群里,誰也沒有多看他一眼。

他先去城東的一家茶樓坐了一陣,這家茶樓靠近東市往來人雜,各府的下人採買時常在那裡歇腳,是打聽消息的好地方。

他要了一壺最便宜的粗茶,坐在角落裡聽著鄰桌几個灰衣僕從閑談。

聊的都是些瑣碎的家常事,誰家夫人又添了新首飾,誰家採買的銀子被剋扣了,哪個管事又挨了主子的罵,沒什麼值得留意的。

葉臨沒有急著走,慢慢喝完那壺茶,又續了一壺,一直坐到午後才起身離開。

接下來兩日,他換了幾身衣裳,換了幾個地方。有時在布莊門口站著聽幾句。

或者去酒樓後巷,等著聽倒泔水的雜役閑扯。在不然就去城門口附近,看那些遞送文書的人往哪個方向去。

到了第三日傍晚,他零零碎碎地拼出了一些東西。

三皇子府上的採買最近明顯多了,而且買的都是好東西。

上等的綢緞、幾樣稀罕的藥材、還有幾壇封著紅泥的佳釀。一府之內若無大事,不會突然置辦這些東西。要麼是府中有了喜事,要麼是要接待什麼貴客。

五皇子倒是安靜得很,府上出入的人不多,但葉臨注意到,每隔幾日總有一輛不起眼的青帷馬車在後門停一小會兒,車裡下來的人穿著尋常布衣,但從後門進去之後,往往要過一兩個時辰才出來。

出來時手裡有時會多一隻小箱子,有時什麼都沒有,到不像是普通的走親訪友。

七皇子剛納了一房妾室,府里正在張羅喜事,採買的隊伍來來往往,不像藏著什麼。

但葉臨在那附近蹲了一日,發現七皇子府上有個幕僚,總是在傍晚時分獨自出門,去城西一條僻靜的巷子里的書鋪坐上一陣。這人什麼也不買,就坐一會兒就走。

至於不得寵的那些皇子,大皇子雖然是嫡長子,但母后早逝,但承平帝對他始終不算親近。

二皇子生母是如今後宮位份最高的淑妃,平日行事穩重在朝中人緣不錯。

還有一位六皇子,年紀尚輕可聽說很得承平帝喜愛,常在御前走動。

又過了兩日。

葉臨沒有再往茶樓和街市上耗功夫。

那些碎嘴閑談能聽到的已經聽得差不多了,要想再往深處挖,就得進那些宅院里親自去看。

他挑的第一個目標,是三皇子府。

三皇子府在臨京城東,佔地頗廣,院牆比尋常官員府邸高出不少。

葉臨沒有急著翻牆,先繞著府邸外圍走了一圈,暗中把院牆上的每一處角落都掃了一遍。

牆頭沒有設絆索,牆角沒有埋暗樁,牆根下也沒有隱蔽的陷阱機關。

到底是凡人府邸,防守全靠明面上的巡夜護衛,對修士而言不過形同虛設。

三更過後,葉臨尋了一處有老槐樹的拐角,借著樹影輕輕躍上牆頭無聲落入院內。

落地時,葉臨貼著牆根蹲了片刻,確認沒有驚動任何人,才直起身打量四周。

他落在一片小花園裡,幾叢半枯的花木在夜風中輕輕搖晃。

遠處兩盞燈籠在廊下晃著,燈籠後面是一排亮著燈的值房,隱約還有人聲傳來。

葉臨沒有往那邊去,他先貼著牆根走了一段,將府邸的結構在腦中逐漸描出輪廓。

前院是會客和議事的區域,中院住著三皇子本人,後院是女眷和庫房。

他先去中院。

三皇子的寢房在正院深處,此時已熄了燈,只有門口值夜的小廝靠著廊柱打瞌睡。

葉臨沒有靠近寢房,他繞到正院側邊一間亮著燈的廂房窗外,借著窗紙的縫隙往裡看了一眼。

裡面坐著個穿著半舊綢袍的中年人,面前攤著幾本書冊正在翻看。桌角放著一隻茶碗,茶已經涼了也沒有續。這人面容清瘦,看著不像富貴人家出身,倒像是個謀士門客。

葉臨又掃了一圈屋內的陳設,書架上擺著不少書冊,桌角堆著幾卷文書牆上掛著一幅字。

葉臨無聲退後幾步,繞到書房另一側的窗邊。

這一間的窗紙比方才那間厚,透出來的光也暗一些。他伸手探了一下窗縫,窗戶沒有閂死,插銷只虛掛著。

他指尖探進去輕輕撥開插銷,推開一線窗縫,側身閃了進去。

書房不大,靠牆一排書架,正中是一張黑漆書案,案上鋪著幾份展開的文書。

葉臨走到書案前低頭掃了一眼,文書上寫的是三皇子名下幾處田莊的收成賬目,旁邊還擱著一封已經拆開的信。

葉臨低頭將信的內容快速掃了一遍。

寫信的人言辭恭敬,語氣中透著親近,落款處只寫了一個“徐”字。

信上說的都是一些禮尚往來之事,但字裡行間隱隱透出“若有需要,某當竭力相助。”的意思。

葉臨將信的內容原樣記在腦子裡,又放回原處退出了書房。

他原路無聲翻出三皇子府院牆時,夜色還深。

他沒有急著回住處,又在附近繞了一圈,將三皇子府周邊的巷弄走向記下,才隱入夜色中離開。

第二夜,他去了五皇子府。

五皇子府比三皇子府小一些,位置偏北,府門前的街道冷清。

葉臨照例先在外圍走了一圈,然後尋了東側一處院牆較低的角落翻入。

落地時他察覺到一絲異樣,院子里沒有值夜的小廝燈籠,廊下卻掛著兩盞老舊暗紅色的燈,比著尋常的燈籠還暗一些。

葉臨在暗處停了一會兒,確認沒有埋伏才貼著牆根往前探了一段。

五皇子府里走動的人很少,整個府邸像是陷在一種刻意的安靜里。葉臨穿過兩道月亮門,沒有遇到一個巡夜的人。

他找到書房時,書房的燈還亮著。葉臨沒有靠近門窗,先繞到書房屋頂伏在瓦面上,將耳朵貼緊瓦片縫隙,聽裡面的動靜。

屋裡有人說話,聲音不高但能聽清。

“那批東西什麼時候到?”"

另一個略微沙啞的人聲,說:“後日夜裡,走西門進。”

“還是老地方?”

“老地方,這次貨比上次多,你那邊的人手夠不夠?”

“夠,東西到了你就不用管了。”

葉臨伏在屋頂上,將這兩句對話在腦中刻了一遍。

沒有前因後果,但他聽出了一件事。五皇子府在接某批“貨”,走的是西門有固定交接點,而且五皇子這頭的人也參與其中。

他沒有再多留,無聲滑下屋頂退出五皇子府。

第三日夜裡,他去了七皇子府。

只是去前,葉臨先去了城西那間書鋪看了一眼。

那書鋪已經關門了,門板上的油墨和塵土痕迹都還新鮮。他站在對面的巷口看了一會兒,確認鋪子無人進出,才轉身去了七皇子府。

七皇子府的防守比前兩府都鬆散,大概是剛納了妾室不久,闔府上下都透著一股鬆懈的喜氣,巡夜的人也少。

側院里住的多是幕僚和門客,葉臨一間一間地查過去。

他找到了那間常去書鋪的幕僚的房間,屋子裡陳設簡單,桌上攤著一本翻開的《戰國策》,旁邊擱著一盞未熄的油燈。

葉臨翻了一下他的書桌抽屜,沒有發現什麼特別的東西,倒是桌角壓著幾張記賬的紙片,寫的都是些零碎採買,一時看不出門道。

但葉臨注意到一件事,那張《戰國策》的書頁之間夾著一片極薄的枯葉。

那葉子,他在書鋪附近見過,書鋪的院牆邊種著一棵老榆樹。

葉臨將枯葉放回原處,又掃了一圈屋內的陳設,沒有多做停留便退出了七皇子府。

後面幾日,他又依次去查了大皇子、二皇子和六皇子。

大皇子的府邸最大,但顯得有些冷清。巡夜的人不少但步伐散漫,葉臨進去時甚至沒有費什麼功夫。

大皇子的書房裡堆著不少書冊,但大多是些遊記和雜談,案上還擱著半局沒下完的棋,看起來倒像個閑散王爺。

二皇子府規整穩重,書房裡的文書歸類齊整,看得出是個辦事利落的人。

書案上還放著一份寫了一半的奏章,葉臨掃了一眼,大意是請皇帝減免今歲賦稅的。措辭懇切,條理分明倒是個做實事的。

六皇子府最小,可葉臨進去時發現。

這六皇子府里燈火通明,房屋整體雕樑畫棟,都是上好的工匠手藝,就連假山魚池都一應俱全。

葉臨趴在書房頂上,聽著下面傳來年輕男子說笑的聲音。他掀開瓦片縫隙看了一眼,一個穿著月白色袍子的年輕人正坐在燈下翻書,旁邊兩個小廝在添茶倒水。

葉臨將這幾位皇子的書房都看了一遍,把覺得有用的信息都暗暗記下。

葉臨回到殷離舟的院子時,天色將明未明,他取出紙在桌邊坐下,將那幾夜看到的東西一樣一樣寫了下來。

每一頁都寫得密密麻麻,字跡端正。寫完一張,吹乾墨跡繼續寫下一張。

寫完之後,他又看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才將那一疊紙仔細折好收進懷中。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等下一次送信的機會,把這些東西遞進宮裡給崔芸蘭。

崔芸蘭摸清了小廚房的排班規律。

每日清晨,廚娘們要先備好淑妃的早膳,巳時前後才開始準備午後的小點心。

她提前把自己手裡的活做完之後,就總在這個差不多的時辰過去,手腳利落地系好圍裙,借了小廚房的一角低頭做自己的事。

一開始廚娘們還當她是來借灶台解饞的,後來見她來的勤快,做出來的東西也不藏著掖著,便有人湊過來看了。

那日崔芸蘭正在做一碟桂花松糕,糯米粉過篩,加糖加水和成麵糰,醒發一炷香的功夫,再搓成小圓球壓進刻了花紋的模具里。

掌勺的王廚娘端著茶碗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忍不住開口問:“你這是什麼法子?怎麼不使勁揉?”

崔芸蘭抬頭笑了笑:“使勁揉了就緊了,蒸出來發硬。輕輕壓一壓,鬆鬆散散的,上鍋一蒸就蓬起來了。”

王廚娘“哦”了一聲,又多看了幾眼。

第二日崔芸蘭在做牛乳糕的時候,王廚娘又來了,這回手裡沒端茶碗,在案板旁邊站得更近了些。

崔芸蘭沒有等她問,自己一邊做一邊說:“牛乳要先煮一遍去腥,晾涼了再和磨好的米漿和糖水攪在一起。”

王廚娘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但崔芸蘭注意到,她臨走時多看了一眼那鍋正在蒸的牛乳糕。

到了第三日,崔芸蘭正在把蒸好的棗泥酥從鍋里取出來時,王廚娘端著一盆洗好的菜走過來,像是順路似的開口:“你這棗泥酥聞著挺香。”

崔芸蘭應了一聲,將剛出鍋的一隻棗泥酥擱在碟子里遞過去:“王姐姐嘗嘗,看合不合口味。”

王廚娘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拈了一塊咬了一口,嚼了幾下面上表情鬆動了些,問:“你這酥皮怎麼做的?起層這麼多。”

崔芸蘭將做法說了一遍,水油皮和油酥的比例、包酥的手法、醒面的時間,一樣一樣說得很細。

崔芸蘭道:“都是在家裡的時候,自己搗鼓出來的,我就愛做些小點心。”

王廚娘聽著,末了又看了一眼碟子里剩下的那塊棗泥酥,點了點頭端著菜盆走了。

又過了幾日,崔芸蘭在小廚房做桂花糕的時候,劉嬤嬤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