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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祈福法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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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祈福法會

第128章 祈福法會劉嬤嬤在小廚房門裡看了一圈,最後停在崔芸蘭身上,又看向案板上已經蒸好的一屜糕點上,開口道:“翠雲,你過來一下。”

崔芸蘭擦擦手走過去。

劉嬤嬤上下打量她:“你那些點心做得倒是不錯,淑妃娘娘這幾日胃口不太好,御膳房送來的點心總是沒吃幾口就撤了。你要是真會做,不如試兩樣清淡的。”

崔芸蘭低著頭應道:“奴婢可以試試。”

劉嬤嬤,微一點頭:“你且做,做好了讓人來叫我。”

第二天一大早,崔芸蘭就進了小廚房。

她沒有做甜膩的點心,先熬了一碗藕粉桂花羹,又做了一碟山藥糕。

山藥去皮蒸熟碾成泥,混入少許牛乳和糖,壓成小方塊撒上干桂花,清爽不膩入口即化。

王廚娘站在旁邊看她做完全程,什麼也沒說,但崔芸蘭注意到她做山藥糕的時候,王廚娘站在旁邊比平日多停了一會兒。

藕粉桂花羹和山藥糕,最後被劉嬤嬤端去了淑妃的正殿。

崔芸蘭沒有跟著去,她把小廚房用過的蒸鍋和模具洗凈收好,又把案板擦乾淨,然後回到自己屋裡等著。

崔芸蘭沒有等太久,劉嬤嬤午後時就來了崔芸蘭這裡。

劉嬤嬤語氣比平日軟了幾分:“淑妃娘娘說你做的點心不錯,以後小廚房的糕點就由你來做。”

崔芸蘭行了一禮:“是,謝嬤嬤提攜。”

劉嬤嬤擺了擺手,崔芸蘭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劉嬤嬤走遠。

轉身去了小廚房,王廚娘正在灶台邊切菜,見她進來也沒抬頭:“你這會兒來早了,午後才開火。”

崔芸蘭沒有接話,走到自己常站的那個角落,把圍裙重新系好。

王廚娘切了一會兒菜,又開口:"那山藥糕的方子,你寫一份吧。"

崔芸蘭聞言看了她一眼,應了聲:“好。”

當日下午,崔芸蘭正式在小廚房裡佔了一個位置。

開始在負責淑妃宮裡每日的幾樣點心,常做的不算多,藕粉桂花羹、山藥糕、牛乳糕、桂花松糕、棗泥酥,偶爾也會做一碟紅豆沙糯米糍。

王廚娘漸漸不再像一開始那樣端著,偶爾會問一句“你今天做的是什麼”,或者“這個火候要多久”

崔芸蘭每次都說得很細也不避人,王廚娘在旁邊看著記著,有時自己也動手試一把。

崔芸蘭沒有因為淑妃的賞識而張揚,她每日照常早起洒掃,去小廚房做點心,做完之後把灶台收拾乾淨,偶爾多做一些分給同屋的春蘭秋菊和劉嬤嬤。

王廚娘有時會和她一起在灶台邊做吃的,有時也讓她幫忙嘗菜,像兩個尋常的廚娘那樣一處忙活。

做點心的時候,崔芸蘭得了空會和那些採買的小太監打聽些閑話。

這些小太監時常在各個宮裡走動,和御膳房採買的人走得近,宮裡貴人們之間的事情他們往往知道的最快。

崔芸蘭問的不多,都是些尋常不過的閑話。

小太監們也不設防,答得隨意,有時閑聊完了,崔芸蘭都會隨手遞兩塊做多的點心過去。

十餘日下來,崔芸蘭零零碎碎地得了些信息,大多是些內務府誰得了賞,哪個宮女犯了錯被罰去洗衣局之類的事,但也有幾條讓她多留意了些。

一條是皇後娘娘確實病了,已經好幾日沒有出過坤寧宮的門。

太醫院的人每日都去請脈,但對外只說“偶感風寒,需靜養。”

另一條是,前幾日有個新入宮的秀女,聽說容貌很是出眾,皇帝連著召了兩日。

但那秀女第三日就被調去了離養心殿很遠的宮院,之後再也沒有被召過。

還有一件事,太醫院藥房那邊最近採買了一種少見的藥材。

崔芸蘭聽了一耳朵,等著和別的線索對到一起。

如今淑妃宮裡的宮人,都知道新來的小廚娘翠雲點心做的好,脾氣也好,笑起來溫和從不和人紅臉。

偶爾有人去小廚房討一塊點心吃,她也不吝嗇。

殷離舟這段日子過得規律。

下了值便恢復了往鐵佛寺去的規律,他在寺里已經是熟面孔了,外院的幾個小沙彌見了他都喊一聲“江施主來了。”

凈緣小沙彌嘴碎,每回見了他都要說上一陣子寺里的新鮮事。

殷離舟聽著,手裡的活不停,偶爾應上一兩句。

這天傍晚,殷離舟照常挑了兩桶水往後院送去。

凈緣跟在他旁邊,一邊走一邊念叨:“施主,你下個月可要早些來,寺里要辦大法會了,到時候人多得很。”

殷離舟腳步沒停,語氣隨意:“什麼法會?”

凈緣壓低了些聲音:“聽說是替皇後娘娘祈福的,宮裡傳出來的消息,主持師父已經接了旨意。到時候皇上也要親自來上香呢,寺里從上到下都在準備,連後院那些平日不讓進的廂房都要打掃出來。”

殷離舟彎腰把桶里的水倒進缸里,面上沒什麼表情:“皇後娘娘怎麼突然要祈福了?”

“誰知道呢,宮裡的事咱們也打聽不著。”凈緣撓了撓頭,“反正主持師父說了,這場法會要辦得隆重,不能出半點差錯。”

殷離舟將空桶拎起來,心裡把這條消息和崔芸蘭那邊傳出來的消息比對。

皇后應該確實是病了,太醫院每日去請脈,對外只說偶感風寒,可法會都辦起來了,還是皇帝親自來,那就不是偶感風寒這麼簡單的事。

殷離舟拍了拍手上的水珠,對凈緣說:“到時候我可得早點來,佔個好位置給家裡人祈福。”

凈緣咧嘴笑了:“施主放心,我替你留個好位置。”

殷離舟又幫後院劈了一堆柴,才往外走。

離開鐵佛寺山門時天已經擦黑了,他回頭看了一眼暮色中漸漸模糊的殿宇輪廓,沿著來路走回臨京城。

拐進巷子推開院門,葉臨已經回來了,正坐在堂屋裡整理這幾日記下的東西。

殷離舟在桌邊坐下,將那疊紙拿起來看了一遍。

葉臨寫得很細,哪些皇子府上有什麼異常,哪條街的鋪子背後有什麼人在打理,都一一列在上面。

殷離舟看完把紙放回桌上,葉臨坐在對面,手裡捏著一支筆抬眼看他。

殷離舟隔了一會兒才開口:“鐵佛寺下個月要辦法會,說是給皇后祈福。皇帝也會來。”

葉臨手裡的筆頓了一下:“消息可靠?”

“寺里的小沙彌和小六都說了這事,應該錯不了。”

葉臨低頭在紙上添了一筆。

殷離舟坐在桌邊,想著皇帝要親自去鐵佛寺這件事。

那座寺廟他查了這麼久,只知道有問題,但始終沒能摸到核心。

皇帝要去的地方,防守必然比平日更嚴,可那也是觀察皇帝和鐵佛寺之間關係的最好機會。

他看向桌面上那張已經寫滿了字的紙,指尖在紙沿上輕輕叩了兩下。

“法會那天,得想辦法進去看看。”殷離舟看向葉臨

葉臨頭都沒抬,繼續寫:“屆時寺里人多,混進去應該不難。”

殷離舟拿起葉臨寫完的其中一張情報開始看,從大皇子到七皇子,從府中幕僚到後院妾室,卻沒有四皇子的消息。

他將紙放下,眼看向葉臨。

葉臨手裡的支筆沒放下,像是知道殷離舟要問什麼:“四皇子常年不在臨京,我翻了內務府和中書府衙的記檔,這位如今在邊關。”

殷離舟眉頭微微動了一下:“邊關?”

“嗯”葉臨終於放下筆,“我打聽了幾天,四皇子的消息最少。他在臨京沒有府邸,也沒有常駐的幕僚門客。聽說他十六歲就被派去了西北邊關,這些年極少回來。逢年過節也不怎麼進京,只偶爾遞一封請安摺子,如今年齡二十四歲。”

殷離舟靠在椅背上,看著手裡的消息。一個常年不在京城的皇子,有時反而藏著最要緊的東西。

“我記得臨京到西北邊關大約近千里。”殷離舟道。

“嗯,凡人趕路,快馬加鞭也要二十來日。”葉臨說:“但對修士而言,不過三四個時辰的功夫。"

三四個時辰不算遠,但一來一回,再加上打聽的消息的時間沒有十天半個月也沒法回來。

葉臨一旦離開,臨京城這邊盯梢的人手就少了。可四皇子這條線不查清楚,棋盤上始終缺著一角。

殷離舟沉默了一會兒:“你打算什麼時候動身?”

“過些日子就出發。”葉臨:“我得先把臨京城這邊的情況再摸一圈,確認沒有遺漏才好放心過去。”

殷離舟沒再追問,又看了一遍桌上那幾張紙,指尖在其中一行字上停了一下。

“七皇子府幕僚,每日傍晚獨自出門往城西書鋪,不買書只閑坐。”

殷離舟想了想:“那間書鋪,我明日去一趟。”

葉臨看了他一眼:“你白日不是要當值?”

“我下值去。”殷離舟將紙放回桌上,“我換個裝束,扮成尋常買書人進去看看。”

葉臨伸手將那疊紙收攏起來,用舊布包好壓進桌角的暗格里,說了句:“那書鋪你小心些。”便轉身回了自己屋裡。

殷離舟在堂屋又坐了一會兒,燈芯已經燒短了一截,他伸手將盞燈火苗撥得更亮了些,然後拿起筆,在紙的空白處添了一行字。

“鐵佛寺法會,帝親臨。時間待確認。”

寫完后殷離舟將筆擱回原位,吹滅了燈。

第二日下值后,殷離舟換了一身半舊的靛藍布袍,將面容略微調整了一下,從住處出來往去那家書鋪。

書鋪在僻靜巷子深處,鋪子招牌已經褪了色門板半掩,不像做生意的樣子。

殷離舟推門進去,鋪子里光線暗淡,幾排書架靠著牆壁,架上的書冊不多,大多是些舊書,書脊上的字已經模糊了。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正低頭翻看一本泛黃的冊子。聽見有人進來,抬了下眼皮,又低下去繼續看自己的書。

殷離舟也不在意,自己走到書架前慢慢翻看。他翻了幾本,都是些常見的書冊,沒有做過標記也沒有夾帶東西。換了一個書架,依然沒有異樣。

他在書鋪里待了約莫兩刻鐘,期間只有一個客人進來,在門口張望了一下又走了。倒是櫃檯后的老頭始終沒有抬頭。

殷離舟挑了一本舊書,到櫃檯問了價錢。

老頭報了個數,殷離舟掏出銅板付了,拿著書出了鋪子。

那書鋪確實沒有什麼異常,像個本分的舊書鋪子。但正因為它本分得太正常了,反而讓殷離舟覺得不太對勁。

一個在傍晚時分獨自來書鋪,不買書只看書的皇子幕僚,若那書鋪真的毫無問題,又怎能留住他夜夜前來?

殷離舟將那本舊書收進懷裡,等著慢慢查。

這幾日。

崔芸蘭暗中一直留意著皇後宮里的情況,皇后做為這個皇宮的女主人,病了不奇怪。

畢竟,誰還沒有個生病的時候?

太醫院對外說是偶感風寒,可若真是風寒,皇帝哪怕出於體面,也該去看望一次。

她暗中留意過,皇帝一次都沒有去過坤寧宮,就連做做樣子都沒有。

但宮外鐵佛寺那邊卻在籌辦法會,說是替皇后祈福,皇帝還要親自到場。

一面不肯踏進皇后的寢殿,一面又要在天下人面前演一出帝后情深的戲。

夜裡,崔芸蘭靠著窗框,把線索在心裡翻來覆去地拼。

皇後到底是真病,還是被人弄病的。

皇帝不露面,是心虛還是別的原因。至於祈福,那大概就是做給天下人看的幌子。

宮裡的事傳不出去,外面的人只知道皇帝要為皇后祈福,朝堂上的人看了覺得帝后同心,天下人看了覺得皇家有情有義。至於皇后本人到底什麼情況,沒人會去深究。

崔芸蘭天亮之前做了決定。

這件事她一個人辦不了,得讓殷離舟來一趟。

她上了劍峰后她閑暇時也看醫書,但她所學的還遠遠不夠,得靠真正會醫術的人。

白天,崔芸蘭照常去小廚房做點心。

只是借著去大廚房取食材的功夫,她拐了個彎,繞到一處無人的夾道,彎腰從牆根一塊鬆動的磚下取出傳遞消息的小紙條。

她在紙條上寫了幾句話塞回磚下,然後若無其事地回到了小廚房。

過了兩天,崔芸蘭在夜裡點了殷離舟讓葉臨送來的一種特製的燈油。

點了之後只會讓人好夢一場,醒來也不會有異樣。

春蘭和秋菊像往常一樣洗了臉躺下,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沉沉睡去,呼吸均勻綿長。

崔芸蘭等了一會兒,確認兩人都睡熟了,起身穿好外衣閃入夜色。

她貼著牆根穿過淑妃宮院的側門,在宮牆下一處隱蔽的角落停住。

片刻之後,兩道身影無聲落下,一前一後落在她身側。

殷離舟穿著一身深色勁裝,面容隱沒在暗影里,葉臨跟在後面,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響。

崔芸蘭沒有寒暄,壓低聲音道:“走。”

三個人沿著宮牆的陰影無聲穿行。

崔芸蘭走在最前面,這條路她這幾日已經在心裡反覆走過很多遍。

崔芸蘭帶著兩人穿過三道宮門,繞過兩處崗哨,在一座宮牆前停下:“這是坤寧宮後面的夾道,平時沒什麼人走,翻過這道牆就是皇后寢殿的後院。”

殷離舟抬頭看了一眼院牆的高度,沒有多話,腳下一蹬借力便無聲翻了上去,伏在牆頭掃了一眼院內,然後朝下方打了個手勢。

崔芸蘭和葉臨緊隨其後,三人無聲落在後院的地面上。

坤寧宮比他預想中安靜,除了寢殿內透出的一點昏黃燭光,整座宮院彷彿都沉在一種壓抑的寂靜里。

他們貼著牆根繞到寢殿側窗,殷離舟取出一根極細的竹管,將裡面的安神香藥粉輕輕吹入窗縫。讓裡面的人短暫的陷入更深的睡眠,不會中途醒來。

等了一會兒,殷離舟伸手探了一下窗縫,確認裡面已經沒有清醒的人的氣息,才用一柄薄刃輕輕撥開窗閂,推開窗戶翻身而入。

崔芸蘭和葉臨緊跟其後。

寢殿內帳幔低垂,案上一盞宮燈還亮著。

床邊趴著一個小宮女,頭枕著手臂已經睡得人事不知。

崔芸蘭繞過她走到床前。

帳幔半垂著,透過紗簾隱約能看到裡面躺著的人影。崔芸蘭輕輕掀開帳幔,借著微弱的燈光看清楚了床上的人。

皇后大約二十五六歲的年紀,面容清秀,眉眼間帶著幾分病容,此刻正臉色慘白的昏睡著,嘴唇也沒什麼血色。

崔芸蘭沒有多看,俯身將被角掀開一角,將皇后的一隻手從被子下輕輕取出放在床沿上。然後偏頭看了殷離舟一眼,低聲說:“你來看。”

殷離舟在床沿坐下,他先看了一眼皇后的面容和唇色,然後伸出兩指輕輕搭在她的腕間分辨脈象中的每一絲變化。

過了許久,殷離舟收回手,又翻開皇后的眼皮看了看瞳仁。

隨後起身,退到崔芸蘭身側,聲音壓得極低:"是毒,凡人常見的慢性毒素。下在飲食里不至於立刻致命,但會讓人日漸虛弱昏睡不醒。"

崔芸蘭安靜地聽著。

殷離舟繼續壓低聲音道:“而且她還有孕了,大約是兩個月左右的身孕。這兩種狀態摻在一起,才讓她垮得這麼快。毒傷母體,胎兒也在分耗她的氣血,二者相衝,這才讓她迅速虛弱下去。”

崔芸蘭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那毒嚴重嗎?”

“毒倒是尋常毒物,凡人也能解。但她現在體質太弱,加上有孕在身,解毒和下藥都需要格外仔細。”殷離舟看向崔芸蘭,“不過她能撐到現在,倒不完全是因為體質好。”

崔芸蘭看著他。

殷離舟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她體內有很淡的孕屍花的餘力。應該和這宮裡的其她后妃一樣,喝過那種所謂的助孕湯藥。孕屍花雖然陰邪,但它確實會在一段時間內強健母體,保護腹中胎兒。正是那股殘餘的藥力護住了她,讓她能撐到如今。”

崔芸蘭站在那裡沒有動,目光落在皇后蒼白的面容上。

崔芸蘭忽然理解了。

皇帝不來看望皇后,不是疏遠,是根本不想讓人知道皇后真實的情況。

一個原本應該在宮中安度日子的皇后,如今被慢性毒素慢慢拖垮。

皇后體內的孩子來自皇種,而皇后也喝過孕屍花的湯藥,腹中這孩子無論是男是女,從受孕那一刻就已經被標定好了用途。

崔芸蘭伸手將帳幔重新掩好,對兩人示意:“走吧。”

三人沿著來路,無聲回到淑妃宮院外的隱蔽處。

殷離舟和葉臨身形沒入夜色,崔芸蘭沿著牆根無聲回到自己屋裡。

春蘭和秋菊還在沉睡,崔芸蘭摸黑躺回自己床鋪上。

皇後有孕。皇帝想要她腹中的孩子,但還沒有卻認過這個孩子是不是合適的肉身靈童,所以皇帝在祈福那日,大概率一定會暗中帶皇後去鐵佛寺讓其被篩選,然後決定救不救皇后。

至於毒是誰下的,已經不重要了。

崔芸蘭想了一天,她照常去小廚房做點心,洒掃和春蘭秋菊說話,面上看不出任何異樣。

但崔芸蘭腦子裡一刻沒有停過。

現實很殘酷,崔芸蘭清楚的知道。

皇后活著比死了有用,皇后腹中的孩子若生下來更有用。

皇后的母家是西境國的世家大族,雖然在朝中不算最顯赫,但根基深厚。

族人散布在朝中和地方,若皇后出事,那些人不會坐視不管。

但前提是他們得知道皇后是被人害的,而不是自己病死的。

皇后現在被毒藥困在坤寧宮裡,消息傳不出去,外人都以為她只是偶感風寒。

若死了,皇帝一聲令下,停靈發喪,母家就算心有疑慮也拿不出證據。

可只要皇后活著,她就能用皇后的嘴,去說一些她想說的話,去做一些她想推動的事。

當天傍晚,崔芸蘭讓葉臨傳信出去:“殷道友,勞煩你現在開始研究如何解毒,要穩妥,盡量不傷及胎兒。需要的藥材就說,從我的儲物袋裡出。解藥需儘快備好,我會設法讓皇后服下。另,還需備一種讓胎兒暫時穩住,不至於因解毒而受影響。”

殷離舟當值回來時天色已暗。他換下衣甲在外間屋坐下,接過葉臨遞過來的紙條看完。在桌邊坐了片刻,然後起身去了灶房。

他翻出之前從崔芸蘭那批材料中分揀出來的幾味靈植,又把自己攢的幾味藥材也拿了出來,在桌案上逐一擺開。

葉臨站在灶房門口看了一會兒,轉身回自己屋裡繼續寫他那疊情報。

殷離舟對著那幾樣藥材坐了很久,毒是凡人毒素,成分不算複雜,尋常的解毒丹方就能應對。

但皇后體內還有孕屍花的餘力,那東西與普通毒素不同,它已經融進了母體的氣血里,與胎兒連成了一體。若貿然解毒,藥性衝突很可能牽連胎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