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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觀音託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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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觀音託夢

第129章 觀音託夢殷離舟對著那幾樣藥材坐了很久。

毒是凡人毒素,成分不算複雜,尋常的解毒丹方就能應對。

但皇后體內還有孕屍花的餘力,那東西與普通毒素不同,它已經融進了母體的氣血里,與胎兒連成了一體。若貿然解毒,藥性衝突很可能牽連胎兒。

他翻了一遍自己手頭的醫書,又翻了翻崔芸蘭那批材料中夾帶的幾本丹方手札。保胎的藥方有,解毒的藥方也有,但兩樣合在一起,還要兼顧孕屍花那股陰邪之力,他拿不準。

殷離舟將藥材收攏好,起身回到自己屋裡,從儲物袋中取出那枚通訊玉簡。

片刻后,玉簡那頭傳來陳衍的聲音,帶著幾分睡意:“殷道友?這個時辰找我,有急事?”

殷離舟沒有寒暄,將情況簡要說了。

凡人皇後身中慢性毒,有孕約兩個月,體內有孕屍花殘餘藥力。需要解毒同時保胎,而且毒解之後母體和胎兒都不能受損。

玉簡那頭沉默了一會,陳衍聲音重新傳來,睡意已經散了大半:“你這個要求倒是不低。孕屍花的藥力與普通毒素不同,它本質上是陰邪之物,雖然短期內能強健母體、護住胎兒,但會逐漸侵蝕母體的本源。你若只解凡人毒素那倒簡單,可一旦解毒丹的藥力與孕屍花殘餘相衝,很可能引發母體氣血逆流,反而傷及胎兒。”

殷離舟握玉簡道:“我知道,所以需要同時穩住孕屍花那股力再解毒。”

陳衍道:“保胎和解毒的藥性在凡人體內不能相衝,而且你還得考慮皇后現在的身體狀態。中毒日久,氣血虧虛,藥力太猛了她受不住,太緩了又壓不住毒。”

殷離舟:“你那邊有沒有現成的方子可以參考?”

“有倒是有,但都是給修士中的女修用的,但給凡人女子用的話要調整。”玉簡那頭傳來翻動紙張的聲響:“我一會兒把幾味核心藥材和配伍思路給你列出來,你自己根據手頭的材料調整用量。記住,解毒的葯要用溫性的,不能用猛葯。保胎的葯要偏補氣養血的,不能有活血化瘀的成分。孕屍花那部分暫時不用去動它,先穩住,等毒解了母體恢復一些再處理。”

“你那邊有紙筆嗎?我現在說你記。”

殷離舟從桌上拿起紙筆:“你說。”

陳衍開始報藥名,每一味都說清楚用途和注意事項。殷離舟低頭記著,偶爾追問一句用量或者替代藥材。

堂屋裡安靜得很,只有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葉臨就是在這個時候推開院門回來的。他手裡拿著幾張剛寫完的紙,正要往堂屋裡走卻在門口停住了。

葉臨看見殷離舟坐在燈下,手裡握著通訊玉簡,面前攤著紙筆正低頭認真寫著什麼。玉簡那頭隱約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不緊不慢地說著些藥材配伍之類的話。

殷離舟沒有抬頭,對著玉簡問:“你方才說當歸用多少?”

陳衍的聲音從玉簡那頭傳來:“當歸三錢,但要看年份,你手裡的若是五年以上的陳貨,減到兩錢就行。”

殷離舟在紙上記了一筆:“好,繼續。”

“然後黃芪...”

葉臨站在門口沒有邁進去。殷離舟大半夜的拿著通訊玉簡,跟另一個男人在商量保胎葯的方子。

這畫面在葉臨腦子裡轉了一圈,實在有些超出他的認知範圍。他站在門口,覺得自己好像是撞見了什麼不該看的。

殷離舟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見他杵在門口也不進來,皺了皺眉:“站在門口做什麼?進來把門帶上。”

葉臨這才邁步跨進門檻,回手把門合攏走到桌邊坐下,手裡那幾張紙放在桌面一角沒有出聲打擾。

殷離舟繼續對著玉簡問:“那甘草呢?用生的還是炙的?”

陳衍:“用炙的,生甘草性涼,你那邊的情況不適合。”

殷離舟又記了一筆。

葉臨坐在對面,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幾張已經寫滿藥材名稱和用量的紙上。餘光掃過,上面寫著“當歸”“黃芪”之類,旁邊還標著各種用量和注意事項。

而通訊玉簡那頭,那個聲音還在繼續說:“孕屍花那部分你先別碰,等毒解了母體恢復一些,再看情況用藥。若是貿然去動那東西,胎兒反而容易不穩。”

殷離舟:“知道了。”

陳衍那邊停頓了一下,像是猶豫了什麼,又補了一句:“你把保胎和解毒分成兩步走,先保胎再解毒,時間上要錯開。保胎的葯先吃三日讓母體緩過來,再開始解毒。解毒的葯也要分三次下,不能一次全用。”

殷離舟:“知道。”

陳衍的聲音帶著幾分認真:“若是中間出現腹痛或者見紅,立刻停掉解毒的葯,先保胎。寧可毒解得慢一些,也不能讓胎兒出事。”

殷離舟握著玉簡:“我心裡有數了。”

通訊結束,殷離舟將玉簡收回袖中,低頭看了一遍紙上記下的內容,又在幾處用量旁邊做了批註,這才把紙折好收進懷中。

他抬眼看見葉臨坐在對面,目光正落在他方才記藥方的那張紙上,臉上表情有些微妙。

殷離舟也沒多想,問:“你那邊今晚有什麼發現?”

葉臨收回目光,將自己帶回來的那幾張紙推過去:“五皇子那邊今晚又有動靜了。我傍晚在府外蹲了一個時辰,看見那輛青帷馬車又來了,還是從後門進。這次車裡下來的人比上次多了一個,三人在後門停了一會兒才進去,約莫一個時辰后出來。他們手上這次沒有拿箱子,但我注意到其中一個人腰間多了個鼓鼓囊囊的袋子,像是裝了什麼東西。”

殷離舟將那張紙拿起來:“袋子里的東西能看出是什麼嗎?”

葉臨搖搖頭:“隔得遠,天色太暗看不清。不過那人出來之後徑直往城東方向去了,步伐很快像是趕著去什麼地方。”

殷離舟:“你跟上去了?”

“跟了一段,那人就拐進了一條巷子。裡面有幾間民宅,那人在其中一間門口停了一下又走了,我沒再繼續跟就先回來寫下來。”

殷離舟坐在燈下,看了眼桌上那疊藥方。

解毒藥、毒藥、治傷葯、他這兩百多年配過不少雜七雜八的東西。

但配這種葯還是頭一回,保胎加解毒加孕屍花,對象還是個凡人皇后。

殷離舟回屋躺下,把那些念頭從腦子裡清出去。

崔芸蘭沒有乾等著。

殷離舟那邊在研究解藥,她便把目光轉向了另一件事。

葯配出來了,怎麼送進去?

這葯不能由她一個淑妃宮裡的小廚娘送,她現在的這個身份太低遞不到皇後跟前。也不能由殷離舟或葉臨送,必須有一個不會引人懷疑的人,名正言順的把葯送到皇後手里。

崔芸蘭挑來挑去,最合適的人選只有皇後母家的人。

崔芸蘭當天夜裡,就給葉臨送消息,讓其去打聽皇後母家的底細,越細越好。

葉臨拿到紙條后,當天他換了一身灰撲撲的舊布衣出門,開始查皇後娘家的消息。

他先去了城西的幾家老茶館,那些地方常有世家大族的採買管事歇腳,消息往往比外頭傳得快。

葉臨在茶館坐了半個上午,聽到不少零碎閑話,大多是與大族之間往來走動有關的。

他一邊喝茶一邊聽,把聽到的內容在心裡歸攏。

午後他去了一趟書鋪,買了一本臨京城坊市錄,裡面的內容記得頗細,翻開幾頁找到了皇後母家那一條。

皇後母家姓林,祖上是西境國開國功臣,幾代經營下來雖然不算最顯赫,但根基穩固在朝中也有族人做官。

現任家主是皇後父親的弟弟,皇後父親也就是先代家主已於三年前病逝。

皇后的母親,也就是林老夫人如今寡居在家,但林家的往來應酬仍舊由她過問。

葉臨將那幾頁內容仔細看了一遍,記下林府的位置和幾位主要人物的姓名。

傍晚時分,葉臨換了一身更不起眼的短褐,往林府所在的街巷走去。

林府在臨京城南,宅院不算特別大但門口蹲著兩隻石獅子,門前的石板路比別處都乾淨,看得出是常年有人精心打理。

葉臨沒有靠近正門,他沿著林府外圍走了一圈,注意到後門的位置比較僻靜,隔著一道矮牆能看到後院晾著幾件婦人衣裳。

他在巷口站了一會兒,看見一個中年婦人從後門出來,手裡挎著一隻竹籃像是出門採買的模樣。

葉臨沒有跟上去,只在心裡記住了這個時間點。接下來兩日,他換了幾次裝束在幾個不同的位置觀察林府的動靜。

幾天後他就摸清了林府進出的規律,晨間有採買的管事和僕從進出,午後人少一些。

傍晚時分,偶爾有馬車停在門口接人或送人。林老夫人不常出門,但每隔三五日會去一趟城東的觀音廟上香。

葉臨特意跟著林老夫人的轎子走了一趟觀音廟。轎子在寺門口停下,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由丫鬟攙著下來,這位林老夫人行走間腰背挺直,眉眼間透著一股被歲月打磨過的沉靜氣度。

林老夫人觀音廟裡待了約莫半個時辰,在正殿上了一炷香,又去偏殿坐了一會兒才離開。

葉臨將信息記下,又回林府附近蹲了一日。

確認林府後門那條巷子確實僻靜,附近住的人家也不多,夜裡更是少有人經過。

這天夜裡,葉臨將這些天的發現匯總寫了下來。

皇后的母家林氏,前任家主已故,如今由皇后的叔父當家。

林老夫人每三五日去一趟觀音廟上香,通常是上午去,待約一個時辰便回。林府後門僻靜,后牆不高翻進去不難。

葉臨寫完,將紙折好壓進牆角磚下,等崔芸蘭下一次傳遞消息時一併收走。

崔芸蘭拿到葉臨傳回來的紙條時,正在小廚房裡蒸一屜山藥糕。趁著灶台上的水汽瀰漫,她側身將紙條展開掃了一遍。

就把紙條在灶火里燒盡,又用鐵鉗撥了一下灰燼,然後繼續做她的點心。

林老夫人會去觀音廟上香。

崔芸蘭開始在心裡推演,她不可能親自去見林老夫人,需要一個安全的方式,讓林老夫人知道皇后的真實情況,又不能讓對方察覺消息來源。

林老夫人是去上香的,香客在佛前許願,偶爾會留下一些寫有心愿的字條或供奉。

若是能在那之前,讓某樣東西通過某種方式出現在林老夫人面前...

但這個法子太過零碎變數太多,必須要有一個更能穩穩遞過去的方式。

崔芸蘭沒有急於下結論,這法子是她在夜裡想到的,雖然有些弄虛作假,但有用就行。

春蘭和秋菊已經睡熟了,崔芸蘭借著窗縫透進來的月光,在床上鋪開紙筆寫信。

葉臨拿到信的時候天還沒亮透,他蹲在巷口的陰影里借著月光,展開紙條掃了一遍。

看完第一遍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看完第二遍他沉默了片刻,把紙條折好收進懷裡,轉身往殷離舟的院子走去。

殷離舟這兩天夜裡都沒睡,現在都還正在灶房裡煎藥配藥,灶膛里的火苗舔著鍋底,藥罐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滿屋子都是草藥的苦澀氣味。

葉臨推門進來,直接將那張紙條遞過去。

殷離舟接過紙條,就著灶台的光線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在“觀世音託夢”“醫仙轉世”“青衣長袍”“模樣清俊”等字眼上依次停過,然後放下紙條看向葉臨。

葉臨的表情在灶火映照下顯得有些微妙,嘴角綳著把想說的話給咽了回去。

殷離舟沉默了一會兒,把紙條重新折好,語氣平靜得聽不出情緒:“她讓我扮醫仙轉世。”

葉臨站在灶房門口,聲音有些發緊:“信上是這麼寫的。”

殷離舟又低頭看了一遍紙條:“青衣長袍,模樣清俊,心懷蒼生,大醫德者。”他將那幾個詞逐一念了出來,然後抬眼看向葉臨,“你覺得我像嗎?”

葉臨認真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好一會道:“你身形夠會醫術,扮相可以靠術法變化。”他停了一下,“就是氣質可能得練練。”

殷離舟沒有接話,將紙條湊到灶火邊燒了。

“她還說讓我先去周邊縣城走一圈,當半個月的遊方郎中。”殷離舟的語氣沒有起伏,但葉臨隱約能感覺到他正在消化這些信息,“半個月後一路往臨京走,提前把名聲散出去。”

葉臨靠在灶台邊沿:“這樣到時候林老夫人派人去打聽,才能查到你的行蹤和來路。”

殷離舟沒有說話,低頭看著灶膛里那簇跳動的火苗,片刻后抬起頭,語氣恢復了沉穩:“什麼時候動身?”

“信上不是寫了,越快越好。”

“我後天出發,藥材快好了,你今天天亮后替我上值去。”

葉臨點頭:“行,侍衛營那邊上次去過了,我的化形術法夠用。”

殷離舟沒有再問,只應了一聲:“好。”

接下來兩日,殷離舟先將手頭沒做完的幾件事收了尾。

把煉製好的保胎葯和解藥分裝在兩隻小瓷瓶中,交給葉臨藏好。

又把侍衛營的排班表,和幾個需要注意的同僚樣貌特徵給葉臨又過了一遍。

第三日清晨,殷離舟換了一身半舊的青灰布袍,袍子洗得有些發白但乾淨齊整,腰間系了一條素色腰帶,頭髮重新束過,面容用化形術法略微調整了五官。

他現在用的模樣本就是已經是收斂過的樣貌的了,老實硬朗眉眼周正用來混跡侍衛營正好。

現在還得用化形術在次調整,幻化出一副溫和清正的模樣,像個遊歷四方的年輕醫者。

殷離舟站在院子里的水缸前看了一眼倒影,又低頭整了整袖口。

葉臨站在一旁看了全程,遞過去一隻舊藥箱。藥箱是他昨天從坊市收來的,木質表面有些磨損,但看得出是正經行醫人用的物件。

殷離舟接過藥箱背好,在院門口停了一下。

“你盯著城東那條巷子,有事傳玉簡傳音。”殷離舟說完便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葉臨站在院子里,看著殷離舟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這才轉身把院門關上。

殷離舟離開臨京之後,一路往南走。一個修士要趕路自然不費力,但他現在是一個遊方郎中,得有個遊方郎中的樣子。

他從臨京城南門出去,沿著官道走了大半日,在天黑之前到了臨京城以南最近的縣城。

殷離舟在城西找了一間便宜的客棧住下,次日一早便開始在街市上擺攤行醫。

他帶了一隻舊藥箱,一張寫著“贈醫施藥”的布幌子,一支舊筆和幾張紙。來找他看病的人不多,若遇到有人上前詢問便溫和作答。

這樣過了兩日,漸漸有了幾個回頭客。殷離舟替一個老婦人治好了長久不愈的風濕腿痛,又替一個孩童退了高燒,用的都是尋常藥材,見效卻快。

消息在街坊間慢慢傳開,說城西來了個年輕的遊方郎中,醫術好,收錢又少,貧苦人家來看病常常只收幾個銅板。

殷離舟在第一個縣城待了五日,然後啟程往下一個小鎮。

他一路往北,走得不快不慢,沿途遇到有人求醫便停下來,看完病再繼續趕路。

他將面容維持著那副溫和清正的模樣,說話時語氣放輕放緩,偶爾遇到旁人問起他的來歷,他便說:“自幼隨師父學醫,師父仙逝后便四處遊歷,走到哪裡便醫到哪裡。”

這話說得沒有什麼破綻,到了第二處縣城時,已經有人開始主動尋他看病了,甚至有熱心人替他指路,告訴他說“臨京城那邊病人多,林大夫可以去那邊看看。”

殷離舟道了謝,半個月的時間不長不短,正好夠他走完三個縣城和兩處鎮子。

每到一處看診都認真耐心,遇到貧苦人家不收診金,偶爾還會倒貼幾文錢讓人去抓藥。

他做這些事的時候沒有刻意表演,只是把自己當成一個真的遊方郎中。

半個月後的傍晚,殷離舟再次進入了臨京城地界。

殷離舟在臨京城南找了一間不起眼的小客棧落腳。

入夜後,殷離舟準備了一番。

入夢術不算什麼高深的術法,但需要對施術對象有足夠清晰的感知。

他沒見過林老夫人,只從葉臨的描述中知道她大概的樣貌和身形。好在目標明確,入夢不需要精準到髮絲,只要能捕捉到對方的氣息和方位,剩下的靠術法牽引便夠。

等到將近子時,街上已經徹底安靜下來,殷離舟推開窗戶翻身而出,沿著夜色朝林府的方向掠去。

林府在城南,從客棧過去不過一炷香的功夫。

殷離舟在府外圍了一周,確認葉臨說的後門僻靜無人,便尋了一處牆頭翻入,落在後院內牆的陰影里。

他貼著牆根繞到正院方向,林老夫人的住處不難辨認,正院東側那間窗戶上糊著暗青色窗紙的屋子,比別處更安靜些,廊下也沒有值夜的丫鬟走動。

殷離舟在窗外站定側耳聽了片刻,裡面只有綿長均勻的呼吸聲,他從袖中取出一縷事先準備好的香,用靈力點燃。

一縷極淡的沒有氣味的輕煙順著窗縫滲入屋內,在空氣中漾開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

這煙能讓入睡者睡得更沉一些,不至於因為夢中過於真實而驚醒。

做完這些,殷離舟隔著窗紙將一縷神識探入屋內,找到林老夫人沉睡的氣息,以靈力為引,將那縷神識輕輕送入她的識海。

入夢開始。

夢中,林老夫人置身一片朦朧的白光之中,那光線柔和卻不刺眼,像是晨霧被日光穿透后彌散開來的那種質地。

林老夫人有些茫然的左右張望,像在辨認自己身在何處。

白光深處,漸漸浮現出一道影影綽綽的人影。那人影身形端麗莊嚴衣袂拂動,面龐雖看不真切卻有慈和之意。

那人影沒有開口說話,但聲音卻在林老夫人心中響了起來,如清泉流過石上:“國母有難,身中惡毒,久卧不醒。然其腹中之嬰孩乃天命所授,關乎國祚氣運。今有醫仙轉世之士林清玄,青衣長袍清俊端方,心懷蒼生遊方至此,可救汝女之命。此人以入臨京,汝當留心尋之。”

話至此處,白光減弱,隱約露出觀世音的慈悲模樣:“救女便是救國。”

話音落盡白光散去,那身影也徹底的淡去。

殷離舟收回神識,在窗外站了片刻沒有立刻離開,隔著窗紙又等了一會兒,確認屋內沒有出現異樣的動靜,才沿著來路翻出林府後牆回到小客棧的二樓房間。

他入夢時沒有驚動對方,術法撤得也乾淨,不會留下任何痕迹。

這位林老夫人醒來之後,只會記得自己做了一個夢。

至於這夢能讓她信到什麼程度,那就要看林老夫人對神佛的虔誠有多深了。

若她信,自會去打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