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控蛇
第132章 控蛇
第132章 控蛇天還沒亮透,崔芸蘭就被小腹一陣細微的墜痛弄醒。
她躺在鋪上閉了一會兒眼睛,痛感不劇烈卻綿密。她翻了個身,便感覺到下身湧出一股溫熱潮濕的潮意。
崔芸蘭隨即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入宮以來無法動用靈力,體內靈力運轉近乎停滯,連基礎的吐納都無法維持。
修仙界的女修因靈力持續運轉而氣血充盈,月事便會自然停止,身體也依舊康健,這是靈力吐納的益處。
可她如今已經在宮裡待了將近三個月,靈力被封在丹田深處,身體的自然規律便慢慢回來了。
小腹墜痛,渾身乏力和尋常女子沒有區別。
崔芸蘭撐著身子坐起來,在昏暗的光線里動作利落的從櫃中翻出乾淨的換洗衣褲和布巾,又取出一塊厚實細軟的舊棉布,借著窗縫透進來的微光,低頭飛快地縫了一隻簡單的月事帶。
崔芸蘭收拾好自己,又用涼水洗了一把臉。
小腹那陣墜痛還在,磨人得很讓她覺得腰背發酸,手腳也使不上力氣。
崔芸蘭看了一眼窗外天色還早,春蘭和秋菊還沒醒,便匆匆推門出去。
宮中宮女若有不舒服,是可以去太醫院看診的。
崔芸蘭走在宮道上,拐了幾個彎避開早起的宮人,在一處無人的夾道里低頭快步走著。
小腹那陣細細的痛時不時翻上來,走快幾步就覺得腳下發虛。崔芸蘭敲響殷離舟住處房門時,天光才剛亮透。
沒過一會,門從裡面打開,殷離舟顯然是剛起身,外衣披得匆忙領口還沒攏好。
他看見門外站著的是崔芸蘭時愣了一下,又看見她一手捂著小腹臉色蒼白了,那愣神便換成了別的神色。
崔芸蘭站在門口,對他點了一下頭,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力綿軟:“勞煩殷道友給我開副葯,我來了月事渾身無力,這月事得停掉,不然耽誤事情。”
殷離舟耳朵和臉幾乎同時熱了起來,但他反應極快側身讓開門口,語氣儘力平穩:“你先進來坐下。”
崔芸蘭沒有推辭,進門在桌邊坐下。
殷離舟轉身去櫃中翻出幾味藥材,動作利落卻刻意放輕聲響,背過身一邊稱葯一邊道:“修仙界的女修因靈力運轉,氣血充盈,月事便會自然停止。你進宮的這幾個月沒有吐納靈力被封,身體規律回來了,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崔芸蘭悶悶的應了聲,沒有開口說話。
殷離舟也不再多說,將藥材包好從桌上拿起一隻小砂鍋,快步往太醫院的小廚房走去。
他借了灶台生火煎藥,耳朵上的熱意還沒完全退下去。在凡人地界行醫這些日子,也見過不少婦人來看月事不調,腹痛之類的病症,可那些都是萍水相逢的病人,而這一回是崔芸蘭
葯煎好之後他又翻出一隻小碗,打了兩個雞蛋進去又加了一勺紅糖,用滾水煮開。
殷離舟端著葯碗和紅糖雞蛋回到值房時,崔芸蘭正靠在桌邊閉目養神。他將葯碗和紅糖雞蛋放在她面前:“葯趁熱喝,喝完再把這碗紅糖雞蛋吃了能暖一些。”
崔芸蘭道了聲多謝,端起葯碗低頭喝了一口。
殷離舟站在桌邊,看著她低頭喝葯的模樣,那陣耳熱又翻上來,然後被他用力壓了下去。
崔芸蘭喝了幾口,苦澀的藥味在舌尖化開,她眉頭都沒皺只是喝得比平時慢了一些。
一碗葯見底時她放下碗,聲音透著股無力:“這葯喝了能壓幾個月?”
殷離舟被問得一愣,隨即連忙答道:“大約只能停兩個月,你如今在宮裡又沒有辦法用靈力吐納,若是一直用藥拖著不來,對你身子也不好。”
“我知道了,”崔芸蘭語氣很輕,“這次勞煩殷道友了。”
殷離舟趕忙道:“那碗紅糖雞蛋趁熱吃了,不然涼了不好。”
崔芸蘭端起那碗紅糖雞蛋吃得慢,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小腹那股細細的墜痛終於緩了一些。
殷離舟在一旁等她吃完放下碗,才開口:“我幫你把個脈看看身子如何,你年齡小如今又沒法用靈力,平日里需要溫補調養得跟上。”
崔芸蘭抬眼看了他一下,點了下頭:“好,勞煩了。”
殷離舟定了定心,伸手搭上她的手腕。指尖觸及她腕間皮膚時,他不動聲色地將注意力全放在脈象上。
小姑娘身子清瘦,手腕也細,皮肉之下骨頭輪廓分明。
身高中等,但整體不太像十八歲少女該有的身量,倒像是十四五歲的骨架還沒有完全長開。
殷離舟把著脈,心裡漸漸有了數。
小姑娘小時候吃得不好,雖然有靈力吐納撐著,但凡人地界那些年的吃食沒有跟上,沒有靈米靈果這些東西日常滋補,只靠凡人五穀維持的也不好,沒有葯膳滋補過身體所需營養。
長大后又靠靈力吐納維持,靈力確實能滋養身體但那些缺少還在,只是被靈力掩蓋住了,如今靈力沒法用底子便露了出來。
他斟酌了一下,問:“崔道友是幾歲築基的?”
崔芸蘭靠在椅背上:“十三歲,怎麼了?”
殷離舟搖了搖頭:“沒事,就是崔道友長得會比尋常女子慢一些,不過這也無妨。”
他心裡想的是,小姑娘築基太早了,身量會長得慢一些,要等年歲再大幾歲才能逐漸定下來。
築基之後修士的生長速度會放緩,靈力會優先用來穩固修為,而不是長個子。她在凡人地界的時候身子營養就沒有打好,身形本就清瘦如今又斷了靈力,比幾個月前還要瘦了些。
殷離舟收回手:“平日里要多進補些,我這幾日給你配幾副溫補的方子,你每隔幾日過來一趟,我來給你看看脈象。”
他沒有把話全說出來,但心裡已經打定主意,得把小姑娘的身子好好調理一下,補氣血養脾胃把那些年落下的底子慢慢養回來。
“好。”崔芸蘭從椅子上站起來,動作比方才輕快了些,大約是藥效開始上來了。
殷離舟送她到門口,看著她沿著宮道走遠。他在門口站了片刻,回到在桌邊坐下拿起筆,開始細細的寫溫補的方子。
一直到時辰差不多了,殷離舟才起身收拾了一下,提著藥箱走進坤寧宮外間,等內侍通報過後才邁步進入。
皇后今日氣色比前幾日又好了一些,面頰上總算有了些許血色。
殷離舟上前請了安,在床前的矮凳上坐下,指尖搭在皇后腕間。
脈象比前幾日平穩了許多,毒的餘力已經基本清乾淨了,氣血正在緩慢回升。腹中胎兒的脈象也還算穩當,沒有滑胎的跡象。
殷離舟收回手心裡有了數,毒已經解了,母體的氣血也在慢慢恢復,但孕屍花那股陰邪之力還盤踞在母體與胎兒之間,與胎兒的氣血融合在一起無法剝離。
那東西不能靠尋常解毒的法子清除,它已經和胎兒長在了一起,若要強行拔除母體和胎兒都會受損。
他能做的只有靠溫補的藥材護住母體的氣血,靠保胎葯穩住胎兒的根基,在孕屍花之外再加一層支撐,讓皇后和胎兒都能撐到生產那日。
殷離舟垂著眼開口:“娘娘的毒已經解了,接下來只需安心調養氣血,胎像便會日漸穩固。但娘娘此胎與尋常不同,需要格外仔細照料飲食和作息都要謹慎。”
皇後點了頭,大約是這些日子被病痛折騰得沒了力氣多問。
殷離舟又交代了幾句日常注意事項,便起身告退。
殷離舟走回太醫院,在值房裡開始寫今日的藥方。溫補為主,不燥不寒,能養氣血又不至於與孕屍花那股陰邪之力相衝。
皇后的胎像他已經把了快一個月,每日晨起請脈從未間斷。胎兒的脈象從最初細弱如絲,到如今漸漸有了幾分穩固的力道。
按照凡人醫者的望聞問切之法,再過幾日大約就能從脈象上分辨出是男是女了,到時候也能給小姑娘一個準信了。
這天夜裡,殷離舟正要合眼休息時,忽然嗅到一絲極淡的氣息在空氣中散開。
那是他撒在那三位后妃身上追蹤藥粉的特殊味道,混著自己蛇蛻研磨成的粉末和幾味靈植藥材,只有他能夠嗅到。
現在,那氣味在夜色中淡薄地飄散著,正在快速消散。
殷離舟猛地坐起身來,披上外衣推門而出,循著那股正在消散的氣味,沿著宮牆陰影一路穿行。
氣味越來越淡,說明那人已經離得很遠了,或者說那人已經沒氣兒了。殷離舟加快腳步,在一處偏僻的宮院外停住。
殷離舟遠遠的就聞到了血腥味。是新鮮人血的氣息,帶著一股溫熱散盡后的鐵鏽味。
他貼著牆根站定,隔著一段距離看見幾個人影正從那座宮院側門出來,其中一名內侍提著一盞昏暗的燈籠走在前頭,身後跟著兩個粗使太監,兩人合抬著一卷草席,草席邊緣滲出暗色的濕痕,在月光下泛著潮濕的光。
那捲草席被抬上一輛停在後門外的青灰色馬車,隨即車簾落下,趕車的太監揚了一下鞭子,馬車便沿著宮道往側門方向駛去。
殷離舟看著那輛馬車消失在夜色深處,記住了它離開的方向。
隨即殷離舟翻出皇宮院牆,確認自己已經不在陣法覆蓋範圍之內,取出通訊玉簡注入靈力。
片刻後葉臨的聲音傳來,帶著被驚醒的微啞。
殷離舟壓低聲音:“我剛才看到宮裡這邊,有具后妃的屍體被裹在草席里從側門運出去了。我時間不夠跟上去,你跟著那輛青灰色的馬車,去看看屍體會被送到哪裡去。”
玉簡那頭,葉臨已經起身穿好外衣:“我這就去跟。”
通訊結束,殷離舟將那枚玉簡收回袖中,靠牆站了片刻,沿原路無聲翻回太醫院的院子。
葉臨一路綴在那輛馬車後面,始終保持著一段合適的距離。
馬車出了皇宮側門之後沒有減速,沿著臨京城的街巷穿過大半個城。葉臨在屋頂與牆頭之間無聲穿行,目光始終鎖住那輛青灰色馬車的輪廓。
終於,馬車在一處他熟悉的地方放慢了速度,然後拐進了一條側道,那裡是鐵佛寺的後門。
葉臨在暗處的陰影里伏下身,看著那輛馬車停在後院小門前。
趕車的太監從車上跳下來,上前叩了兩下門環。
門很快開了一條縫,裡面有人低聲問了一句什麼,太監回了幾句門便敞開了。
馬車直接駛入了鐵佛寺後院,葉臨沒有跟進去,但他換了一個位置,從側面的圍牆高處借著牆角一棵老樹的枝葉遮擋,看到了院內的情形。
馬車停穩之後,來了兩個僧人與那抬草的太監一道,將草席中裹著的東西抬了出來。
草席被血水洇透了大半,在月光下顯得顏色發暗。那捲草席被放在地上展開,露出裡面一具婦人的屍身,面色青白雙目緊閉,身量纖細腹部微微隆起,看樣子大約是有四五個月的身孕了。
交接的宮人站在一旁,像是見慣了這種事情:“這位娘娘沒了,按慣例送來做一場超度法事。”
為首的僧人雙手合十,念了一句佛號。
然後便有幾人抬了一口薄棺材出來,將那具屍體連同草席一併放了進去被抬進了後院深處,消失在廊道盡頭的陰影里。
葉臨伏在牆頭的枝葉間,看著那口棺材消失在鐵佛寺後院深處,沒有貿然跟進去。
這鐵佛寺神識無法探查,院牆之內處處透著古怪。他若是貿然潛入打草驚蛇,反而得不償失。
葉臨在牆頭又等了一會兒,確認沒有其他動靜才離開。
他熟門熟路地翻進皇宮,繞到太醫院值房的窗口叩了兩下窗框。殷離舟打開窗,葉臨側身翻入落地無聲。
“跟著那輛馬車去了鐵佛寺。”葉臨壓低聲音:“屍體交接的時候我聽到‘那位娘娘沒了,按慣例送來做超度法事。’然後寺里的人用一口薄棺材,把屍體抬進了後院深處。”
殷離舟聽完后,指尖在桌上點了點。
葉臨又補了一句:“那后妃的肚子是隆起的,大約懷了四五個月的模樣。”
殷離舟的眉頭動了一下,人死了屍體沒有停靈發喪,也沒有送回本家,而是連夜送到鐵佛寺。
“知道了,你先回去歇著,天亮再說。”殷離舟想著事情。
活著的時候去祈福,死了之後還要送去做超度法事。他推測那些死在宮裡的有孕后妃,大約都是這樣被處置的。
悄無聲息地抬出去送到鐵佛寺,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葉臨沒有多留,身影很快沒入夜色。
之前鎖定的七名女子,已經死了一個。這個月還沒過完,那名后妃的屍身就已經被草席裹著,連夜送進了鐵佛寺。
而剩下的六名也都懷孕了,她們的孕期大致相近,都在同一批入宮后先後受孕。
過了兩日,三人在冷宮碰面。
入夜之後,這座宮院就像被整個皇宮遺忘了。
院牆外的腳步聲隔得很遠,偶爾有風穿過破敗的廊檐發出低低的嗚咽聲,反而襯得四周更加寂靜。
三個人在深夜先後到的,崔芸蘭最先,殷離舟次之,葉臨最後,確認身後無人跟蹤才翻牆進來。
他們選的是一間半塌的偏殿,窗紙糊得厚實,殿內堆著些廢棄的舊傢具,灰塵很厚但至少能避風。
崔芸蘭從袖中取出提前準備好的一盞小油燈,點著之後放在角落裡一隻倒扣的破木箱上,光線照亮了周圍幾步的範圍,從外面看不出任何異常。
崔芸蘭在桌邊坐下,殷離舟和葉臨各自找位置坐了。
崔芸蘭聽完殷離舟的講述,從袖中取出一張提前裁好的紙鋪在桌面上,又摸出一截炭筆,低頭在紙上寫了幾個字。
她寫得很快,炭筆劃過紙面發出細碎的沙沙聲。殷離舟和葉臨都沒有出聲,看著她把那幾個詞逐一寫下來。
寫完最後一個字,崔芸蘭放下炭筆,抬頭看向殷離舟問:“殷道友,你還記得大概兩年前天元秘境開啟的時間嗎?”
殷離舟想了想:“記得,我當時雖然沒去天元秘境,但開啟時間是知道的。修仙界里這種事消息傳得快,不算什麼秘密。”
崔芸蘭微微頷首:“那就好。我需要殷道友查點東西。你如今能翻看太醫院的脈案記檔,我需要你留心大約從二十年前開始,后妃懷孕頻率的高峰期和死亡人數的高峰期,是否在不斷地向天元秘境開啟的時間靠近。”
“以及,殷道友在修仙界也待了這麼多年,這二十年以內各處秘境開啟的時間,你應該都有印象。先將這些秘境開啟的時間整理出來,然後對照后妃們的懷孕期和死亡日期,看是否有明顯重合或者逐次逼近的趨勢。”
她說完轉向葉臨:“葉道友,你回憶一下,你還在組織里的時候,兩年前天元秘境開啟前後,組織里有沒有大規模的行動,或者一些不自然的調動外派。哪怕是細小的異常,比如某個時間段人手突然變得緊張,或者某些任務被臨時叫停的都算。”
葉臨坐在暗處回憶了下,前兩年天元秘境開啟的那段時間,片刻后他開口:“有,天元秘境開啟前大約半年,組織里確實有過一次密集的調動。我當時沒有多想,只當是例行任務排期。但現在回想起來,那個時間段我們被派出去的任務比平時多了不少。”
崔芸蘭沒有打斷他,等他繼續說下去。
“而且有些任務是臨時加進來的,”葉臨回憶著:“以前任務排期都會提前半個月告知,但那段時間有幾次任務,是頭一天夜裡才下達的,第二天就要出發。這不是常有的事,但組織里的只都以為是上頭臨時有了安排。”
崔芸蘭聽完,沒有立刻評價,低頭在紙上又添了幾個字,繼續問:“還有沒有其他異常,比如那段時間有沒有人被調走,或者某個區域被要求繞開不許靠近?”
葉臨又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具體的我記不太清了,但確實有一陣子我們被囑咐盡量不要往東邊去,說是那邊的事不要多管,只管做自己的事就行。我當時沒當回事,只當是上頭的命令。如今想來說有事的就是鐵佛寺方向。”
崔芸蘭低頭在紙上把那幾個詞之間的連線又描深了一些。
油燈的火苗跳了跳,將三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
崔芸蘭的目光從紙上移開:“葉道友,你這幾日去一趟敬事房翻一翻敬事房的檔案,看一下後宮女子到現在為止,是否全部都已經侍寢過了。”
葉臨:“好。”
隨即,崔芸蘭又轉向殷離舟,斟酌了下措辭才開口問:“殷道友,我有個問題可能有些冒昧,但我還是需要問一下你。”
殷離舟坐在暗處:“你問便是。”
崔芸蘭看著他,問:“我想問,殷道友既然是蛇修,可會御蛇控蛇?”
殷離舟沒有立刻回答,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確認她問這句話的用意,片刻后他開口:“會。只要是蛇,在我的氣息範圍內都會有所感應。但要看是什麼樣的蛇。沒有靈智的普通蛇類,控制起來最容易,只要我放出氣息便能驅使。有靈智的靈蛇或妖蛇,要看對方的修為和靈智高低。比我修為低的可以溝通驅使,比我高的那就得商量了。”
崔芸蘭聽完,突然的話鋒一轉:“承平帝此人不好對付,他凡間帝王的身份是最好的保護罩。我們不能貿然出手,只能逼著他離開皇宮或者主動暴露,亦或是改朝換代。”
她說到這裡,看了一眼殷離舟和葉臨,“只有用凡人的法子,把承平帝從皇位上拖下來。承平帝此人當皇帝,看重的無非就是手裡的權力。如果有一日他所有的權力沒了,皇位換代了,承平帝咽不下這口氣遲早會動手。”
殷離舟在心裡順著這個思路往下走了幾步。逼一個帝王暴露自己的底牌,這比直接對付一個元嬰修士更難。
承平帝最大的優勢不是修為,而是那把龍椅。
只要他還坐在上面,所有人朝臣、后妃、禁衛、天下百姓都只能按他的規矩來。
可如果那把椅子不穩了,他的注意力就不得不從“篩選靈童”轉移到“保住皇位”上。一旦他開始分心,破綻就會露出來。
崔芸蘭又看向殷離舟:“殷道友,你可還記得藏書閣里那隻貼著‘帝王起居錄’封條的陳舊木匣?”
殷離舟點頭:“記得。”
崔芸蘭道:“或許可以靠蛇幫我們弄出來,就在承平帝離開後宮去鐵佛寺祈福的那天。那是我們動手的好時機。”崔芸蘭放慢語速,“皇宮裡面有蛇不奇怪,雖然現在已經入了秋,但還是有一些蛇類活動。從這幾天開始,就要讓皇宮裡面時不時地出現一兩條蛇。不用傷人,只要讓人看見就行。等到了承平帝離開皇宮那天,再讓一兩條蛇提前進入藏書閣,把那木匣從高處推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