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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皇后的拉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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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皇后的拉攏

第136章 皇后的拉攏葉臨出發去邊關前一天夜裡,崔芸蘭從一處偏門翻出皇宮內院。

葉臨已經在宮牆外等著了,穿著利落的黑衣背著簡單的行囊,兩人穿過臨京城灰濛濛的街巷,在一處荒廢的破廟裡停住腳步。

崔芸蘭在殿內站定,從袖中取出一隻儲物鐲子遞過去。

葉臨接過,鐲體入手沉甸甸的觸手溫潤,等著崔芸蘭的交代。

“儲物鐲子裡面有中品靈石一千枚,各類丹藥若干以及法器數十件。銀兩我這裡不多,但你此行用得上銀錢的地方不會少,你可以用裡面的綢緞面料和一些凡人地界能見到的藥材去當鋪換一筆現銀,想來也夠用。”

崔芸蘭繼續道:“另外便是通訊問題。邊關離這裡近千里,通訊玉簡無法傳達這麼遠。裡面有一隻木匣,裝著將近一百個方盒子,那是通訊法器的中轉法器。你每隔大約百里左右就要埋下一個中轉法器,切記要按照上面的順序編號依次埋下不可錯亂,否則會影響通訊玉簡的聯繫。要選那些凡人和修仙者都注意不到,碰不到的地方埋下去。”

葉臨把儲物鐲子戴在手腕間,“記住了。”

崔芸蘭看向葉臨,語氣鄭重:“注意安全,好好活著回來。”

葉臨站在那裡看著她,應了一聲:“好”。

他在組織里待了一百多年,出任務的時候從來沒有人對他說過“注意安全”,更沒有人說過“好好活著回來”。

葉臨沒有再多說,朝崔芸蘭點了一下頭,便轉身從破廟的側門走了出去,沿著官道的方向越走越遠,很快消失在晨霧裡。

崔芸蘭看著那道身影徹底消失不見,才沿著來路返回皇宮。

回到淑妃宮院時天色已經大亮了。

她理了理衣襟走回小廚房,開始準備今日的點心。

葉臨離開臨京之後,便不再需要掩飾腳程。御器而行在雲層之上,尋常凡人根本看不到他的身影。

他沒有一路直飛,每隔大約百里左右便落下來,尋一處隱蔽的位置把中轉法器按順序埋入地下,在將每一處都仔細用浮土和碎石覆蓋掩好。

這一路沿途落了幾十次,花了兩日多的時間。

直到第三日傍晚,西北邊關的輪廓終於在暮色中浮現出來。

城牆比臨京城的矮一些,布滿了風沙侵蝕的痕迹。

城門口有守軍盤查,葉臨已經提前換了一身灰撲撲的舊布衣,面容也做了調整混在進城的人流中。

他沿著主街走進城,邊關的風比臨京大得多,裹著塵土的氣息撲面而來,街上的行人不多,大多穿著厚實的粗布衣裳,面色被風沙吹得有些粗糙。

葉臨沒有急著打聽消息,先找了一間不起眼的小客棧住下,開始盤算明日從哪裡著手查起。

他撫著腕間的鐲子將神識探入其中,裡面的東西在靈識中逐一浮現。

靈石各類丹藥若干,法器數十件,刀劍、符籙、護甲、幾件他一時叫不上名字的小物件,品相完好都在角落裡安靜地躺著。

裝著近百個方盒子的木匣,那些是通訊法器的中轉法器,來邊關的路上已經埋了大半,還剩一些沒有用完。

葉臨看著儲物鐲子里東西,心想,小姑娘給太多了,遠遠超出了夠用的範疇。

那些靈石足夠他在邊關待上好幾年,那些丹藥和法器夠他應付大多數突發情況,那些綢緞和藥材是他用來換銀兩的退路。

她給他備了兩層保障,一層是直接能用的,一層是緊急時可以周轉的,甚至還給他留了聯絡後方的路徑。就連這鐲子本身就不是凡品,比儲物袋更加牢固隱蔽也不容易脫落。

葉臨把鐲子往腕上推了推,讓它服帖地卡在小臂內側。

當夜,殷離舟回到太醫院值房之後沒有歇下。

拿出紙卷已經裱好成的捲軸細看了一會,然後收進柜子里鎖好。

這天夜裡,崔芸蘭在自己那張窄小的鋪位上躺了一會兒,然後坐起身來,穿好衣服出門往太醫院的方向走。

殷離舟值房的燈還亮著。崔芸蘭叩了兩下門,殷離舟打開門看見是她,側身讓她進來。

崔芸蘭進門后沒有寒暄在桌邊站定,開門見山道:“殷道友,西境國之事,到目前為止線索已經收集得足夠了。雖然還有一些細節尚未補充,但也足夠了。”

殷離舟沒有打斷她。

“葉道友已經出發去往邊關,後面我要做的事情牽連頗大,殷道友應該也多少猜到一二了。”崔芸蘭看著他,“我要動搖這西境國,用凡人之力改朝換代,將承平帝拖下皇位。”

殷離舟臉上沒有露出意外之色,他確實猜到了,從她讓他整理那些脈案和死亡名單的時候,他就隱約感覺到她要做的事,不止是查清真相。

崔芸蘭繼續道:“此事,殷道友若是不願牽連其中,等皇后順利生產誕下女嬰,可先回劍峰修鍊。等八年之期一到,我再回劍峰助你結嬰。另外,我要用凡人之力改朝換代之事,勞煩殷道友聯繫我師父落無涯,替我帶句話:弟子不會暴露身份,不會濫用術法,不牽連劍峰和宗門,只用凡人之力改朝換代,還請師父允准。”

說完,崔芸蘭退後半步,鄭重躬身行了一禮。

殷離舟看著面前這個躬著身認真行禮的人。沉默片刻才開口:“崔道友,你在凡人地界的時候,對皇帝下跪、對后妃行禮、對管事嬤嬤行禮,那些都是不得不做的。但你永遠不需要對我行禮。”

崔芸蘭直起身看著他,殷離舟話里沒有推辭的意思:“你方才說的那些,我會替你轉告落長老。至於皇后誕下女嬰之後,我回劍峰也沒有別的事可做。你這邊的事還沒有了結,我留下來幫你把這邊的事結完了,再一起回去。”

崔芸蘭聽完,又行了一禮,“好,多謝殷道友相助。”說完沒等殷離舟過來阻止他行禮的動作,就推開窗戶翻了出去。

殷離舟在燈下站了一會兒,才把窗戶重新掩好。

第二日下值后,殷離舟沒有在太醫院多待。天色剛暗下來,他便借著去御藥房取藥材的由頭,出了皇宮院牆。

找了處沒人的廢棄的舊宅,取出通訊玉簡,片刻后那頭傳來古納沉穩的聲音:“殷道友。”

殷離舟沒有寒暄,直接將情況簡要說了:“崔道友讓我聯繫劍峰,有要事需要知會落長老。她說要用凡人之力改朝換代,不暴露身份,不濫用術法,不牽連宗門,還請師父允准。”

殷離舟說完,等著那邊回應。

古納那邊沉默了一會兒,才道:“我知道了,你等我消息。”

通訊暫時中斷。殷離舟握著玉簡等了一會兒。

北派道宗劍峰上,古納沒有耽擱,直接拿著玉簡起身去了落無涯的洞府。

落無涯正坐在洞府門口的竹椅上看一本舊書,古納走過去將玉簡遞過去:“師父,殷道友從西境那邊傳來的消息,小六讓轉達的。”

落無涯放下書,接過玉簡注入靈力。殷離舟的聲音從玉簡中傳來,將方才那番話又重複了一遍。

落無涯聽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隔了一會兒道:“小姑娘要掀人家皇位?”

古納站在一旁:“小六是這麼說的。”

落無涯放下茶碗,“我知道了。告訴她放手去做,不用怕牽連。若是事有不妥,讓她別硬撐。”說完把玉簡遞還給古納,重新拿起那本舊書翻開。

古納接過玉簡出了落無涯的洞府,連通玉簡把落無涯的原話轉述給殷離舟。

殷離舟聽完,應道:“好。”

通訊結束之後他返回皇宮,想著明日把這話告訴崔芸蘭時,她大約也只會說“知道了”,然後繼續做她手頭的事。

殷離舟想著崔芸蘭點頭的樣子,淡淡的笑了下。

皇後身子骨一日比一日好起來,殷離舟每日請脈的時辰便比從前短了一些。

如今不必再時刻隨侍,午後得了空閑,他便能在太醫院值房裡多坐一會兒,翻醫書,聽各宮的消息再琢磨一下離心機那張圖紙。

圖紙上的線條和標註在心裡過了不知多少回,但有些細節還需要推敲。

內宮區域不能用靈力,他只能在腦子裡推演靈紋迴路的走向和各個部件的形制,等出了宮再動手試製。

當夜崔芸蘭翻窗進來的時候先走到桌邊,看了一眼攤在桌上的圖紙。

殷離舟在邊緣添了的那幾行批註她一眼便看到了,然後將圖紙調了個方向,低頭看了一會兒。

崔芸蘭指著圖紙一角:“這個地方,用青金石嵌合會不會比赤銅更穩?”

殷離舟偏頭看了一眼:“青金石韌性更好,但硬度不如赤銅,這裡承壓不大青金石應當能用。”

崔芸蘭低頭在紙上添了一筆。

自從他把落無涯的話帶給她之後,崔芸蘭的反應和他預料的一樣。只點了下頭就繼續去看圖紙和研究煉器的事。

皇后顯懷之後,身子一日比一日沉了,但是精神也足了。

有時,皇後會問幾句關於胎像的話。可殷離舟漸漸察覺到,皇后看他的目光裡帶著隱晦的打量,有時嘴邊又話要問,可又咽了回去。

殷離舟只當沒看見,沒察覺,當好自己的太醫。

一直到這日,殷離舟請完脈正要起身告退,皇后忽然開口:“林太醫,本宮這腹中的孩子你看著是男,還是女?”

殷離舟的動作沒有停頓的把藥箱的蓋子合好,然後才抬眼看向皇后,面露些許疑惑,壓低了聲謹慎道:“說來也是奇怪,前些日子我做了個夢,夢到有人與我說了些話。如今再看脈象倒是對上了那夢。皇後娘娘這胎懷的是女胎,且此女不凡,娘娘大可放心。”

皇后聽完,似想從他那張臉上分辨出什麼。

可殷離舟面色如常,說完便垂下眼。

皇后沒有再追問,只微微頷首:“本宮知道了。”

殷離舟告退出了坤寧宮,回太醫院的宮道上。

方才皇后的態度到像是早就已經聽過類似的答案,只是想從他這裡再確認一遍。

果然,殷離舟回到太醫院之後,借著去藥房取藥材的由頭與藥房的小太監閑談了幾句,小太監隨口道:

“林太醫你不知道?皇後娘娘這幾日還召了張太醫和李太醫去請脈呢,問的都是同一件事。這胎是男是女?張太醫說的含含糊糊,只說月份還早看不準,李太醫倒是說了一句,看著像是男胎。”

殷離舟回到值房坐下,那幾位太醫的說法不一致,皇后顯然在多方印證,得了不同的答案。而他給了她一個確定的說法,還附贈了一個夢。

至於皇后信不信那個夢,那就是她自己的事了。

倒是這凡人懷胎,當真難保。

他活了二百多年,從前在修仙界見過的女修懷孕生子,據說也都大多母體康健順遂,胎兒穩固還有靈力溫養。

即便偶有意外,也多半能靠丹藥和靈力挽回。可凡人地界這些女子沒有靈力護體,全靠自身的氣血撐著,稍有不慎便是一屍兩命。

殷離舟想到這裡,思緒忽然偏了一下,落到了他自己身上。

他是蛇修,蛇族裡出來的。不知道是誰生的蛋,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父母。

蛇族的規矩向來是,所有的蛋統一孵化餵養教導。孵出來之後個個身體好得很,一日之後便能化為人形,皮糙肉厚極少生病,摔摔打打也不礙事。

小的時候跟著族裡面統一吃住、學習、修鍊,到了二十歲,他們這些沒父母認領的野蛇就要被統一丟出來,自己過日子在修仙界活下去。

族裡不管不問,能活下來是你自己的本事,活不下來也怪不得誰。

而他在修仙界也確實活下來了,一路摸爬滾打,從練氣修到金丹後期巔峰,靠著自己掙來的靈石和機緣一路活下來。

他忽然覺得,蛇族那種孵出來就能活的命,倒也是一種省事的活法。

又過了幾日,殷離舟照例去請平安脈。

他提著藥箱走進寢殿時,便察覺到殿內比往日多了一個人。

有一模樣端正舉止文靜的年輕女子坐在皇后床榻旁的綉凳上,穿著一身藕荷色的衣裙,髮髻上簪著一支白玉簪。看著應該是世家出身。

那女子見殷離舟進來,視線殷離舟臉上停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移開了。

殷離舟心裡暗自咯噔了一下,面上到沒有顯露出什麼,照常走到床前為皇后請脈。

“娘娘身體康健,安心靜養即可”殷離舟說完就打算趕緊告退。這時皇后靠在引枕上,語氣溫和道:“林大夫,這是我母家表妹,近日進宮來看望我。她身子骨也有些不適,你既然來了順道也替她看看。”

殷離舟不好推辭,只能轉向那位年輕女子,隔著一方帕子替她把了脈。

這姑娘脈象平穩,氣血充足,沒什麼大礙。

殷離舟收回手,斟酌了一下措辭,“姑娘身體康健,只需注意日常飲食便好。”這話說得挑不出毛病,又合了皇后的心意。

那女子卻在這時開口,帶著幾分世家閨秀的得體,可問的事情卻是讓殷離舟心中警惕起來。

只聽那女子道:“林大夫醫術高明,不知家中可有妻室?”

殷離舟的腳步停住,暗中看了下皇后。

就見皇后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殷離舟暗中收回目光,語氣恭敬卻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回姑娘的話,在下尚未娶妻。只是心中已有心悅之人,不敢辜負。”說完退後半步,躬身行了一禮,“皇後娘娘若無別的吩咐,臣便先告退了。”

皇后沒有留他,“去吧。”

殷離舟退出坤寧宮,夜風吹得他衣擺微微翻動。心裡那點不好的預感已經落了實,皇后確實在給他牽線。

他雖當場擋了回去,但不知道皇后今日這一出是臨時起意,還是早有計劃。

走回太醫院時,他想著這件事得找機會跟崔芸蘭說一聲,總歸是皇后那邊的一個動向。

當夜,崔芸蘭過來殷離舟這裡,拿起那張離心機的圖紙在桌邊翻看。

殷離舟等她看完了一段,把白日坤寧宮裡的事說了。

崔芸蘭手裡的動作沒有停,視線還落在圖紙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的回道:“這很正常。世家大族多以聯姻為目的,拉攏其他世家或有才幹的能人。如今你保著皇后的胎,皇后想要你盡心儘力,自然是要把你捆著的。推出一個庶出女兒或者家中不受寵的表妹與你聯姻,把你捆在皇后這邊或林家,皇后現在才動手做這些事情,大概是因為現在身子好了,有這個精力想事情了,這才開始拉攏你。”

殷離舟聽著表情微妙,眉頭微皺。

崔芸蘭看向他,“倒是殷道友要注意,你回了皇后‘說是已有心悅之人。’恐怕皇后還會接著問你,家中在哪裡?心悅之人是誰?這些都要提前應對好。”

殷離舟沉默了,白天皇后那邊問得太突然了,他當時只想著先把眼前這一關擋過去。

如今崔芸蘭這麼一提醒,皇后確實有可能繼續追問。

“殷道友提前想一個能自圓其說的說法就行。”崔芸蘭低頭繼續看圖紙。

殷離舟在心裡開始盤算,確實得想一個能經得起查,又不至於把別人卷進來的說法。

又過了幾日,殷離舟再去坤寧宮時,皇後果然沒有就此罷休。

“林大夫前些日子說已有心悅之人,本宮也不好強求。只是你一個人在太醫院住著,身邊也沒個照應的人。本宮想著不如給你配個宮女,也好照顧你的起居。”

殷離舟暗暗吸了一口氣,面上不動聲色的回道:“娘娘厚愛,臣心領了。只是臣平日里忙於診務,不慣有人伺候,怕耽誤了娘娘的好意。”

皇后眉梢微微一動,語氣依舊溫和:“怎麼,林大夫是不滿意本宮挑的人?還是說你已經有看上的宮女了?若是有,你儘管說,本宮可以給你指一個。”

殷離舟頭皮發緊,他下意識的就起前些日子御花園裡那些宮女說的閑話:“有個小宮女大清早地去敲了林太醫的房門”

他知道今日若不給個確切說法,皇后怕是不會輕易放過。只得語氣平穩道:“臣不敢瞞娘娘,臣確實心悅一人。是淑妃宮裡一個做點心的小宮女,名叫翠雲。臣有次嘗過她做的點心,確實念念不忘。”

皇后像是沒想到殷離舟真會說出一個具體的名字來,問:“翠雲?淑妃宮裡做點心的?”

隨即轉頭吩咐身邊的宮女,“去淑妃宮裡,把那個叫翠雲的宮女叫來。”

殷離舟站在一旁,心裡開始盤算待會兒如何應對了。

崔芸蘭被叫到坤寧宮的時候,一進大殿看到殷離舟垂手站在一旁,又看到皇后靠在引枕上,面上帶著幾分打量和審視的神色,便知道今天這事約莫是沖著什麼來的了。

崔芸蘭低著頭走到殿中,跪下行禮:“奴婢翠雲,給皇後娘娘請安。”

皇后低頭看了她兩眼,又看向殷離舟:“林大夫說的就是她?”

殷離舟垂著眼:“回娘娘,就是她。”

崔芸蘭跪在地上,一副恭順模樣,

皇后目光從殷離舟身上緩緩移開,上下打量了幾眼崔芸蘭,用帕子掩了唇笑道:“方才林太醫說心悅於你,如今本宮把你賜給他,去他身邊伺候,你願不願意?”

崔芸蘭跪在地上,把事情理出了頭緒。殷離舟這是被皇后塞人塞得沒法了,也確實沒辦搪塞過去,否則皇後起疑更麻煩:“奴婢願意。”

“林太醫,既然翠雲願意,那本宮就把她賜給你了。你身邊有個人照應也好專心替本宮安胎。”皇后滿意的微微頷首。

“多謝娘娘恩典。”殷離舟躬身行禮。

“行了,你們先下去吧。翠雲,你今日就把東西收拾一下,搬到林太醫那邊去住。”皇后道。

崔芸蘭叩頭謝恩,起身跟著殷離舟一前一後退出坤寧宮。

兩人走在宮道上,一直到走出坤寧宮的範圍,拐進一處無人的夾道,殷離舟才放慢腳步,側頭低聲道:“方才那個情況,我實在沒法推了。”

崔芸蘭神色平靜:“我知道皇后這是在拉攏你,畢竟你和林家沒有太多牽連,想要拉攏你最簡單有效的就是這種方法。拿我擋一下也好,省得她再給你塞別人。”

“殷道友不必在意,演戲而已。我搬過去也能多留點時間看圖紙。”崔芸蘭說完繼續往前走

聞言,殷離舟聲音有些發緊的應了聲“好。”然後快步跟上崔芸蘭。

當夜,崔芸蘭便收拾好行囊,由帶路的小太監引著,到了太醫院這邊的院子。

殷離舟的值房在院子最里側,小太監把人帶到門口,沒有立刻離開,反而笑嘻嘻地拉著殷離舟到一旁,說了一串話:“哎呀,林太醫,皇後娘娘的意思是,這小宮女日後就是您的暖床小宮女了。您想怎樣就怎樣,娘娘說了,您不必拘著。至於屋子也不必另收拾,反正左右都是林大人的人了,您這間屋子也寬敞,住下正好。”

殷離舟握著門框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勞煩公公跑這一趟。”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小塊碎銀子遞過去,小太監接了,笑嘻嘻的走了。

殷離舟見那小太監的背影消失在廊道盡頭,連忙對著還站在門外的崔芸蘭道:“先進來。”

崔芸蘭提著那個小包袱跨過門檻,殷離舟把門關上,隨即回身看她,盡量用如常的語氣說道:“崔道友,你睡裡間的床。我在外間打地鋪就行。方才內侍說的話崔道友別往心裡去。”

崔芸蘭:“我知道,另外,我睡地鋪就...”

殷離舟沒等她說完:“你夜裡還要看圖紙,睡地上扛不住。我皮糙肉厚身體好,還不怕冷我睡地鋪就成。”

崔芸蘭把包袱放在桌角,看了眼殷離舟,沒有繼續推辭:“那便多謝殷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