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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夜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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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夜訓

第139章 夜訓皇后的胎保到現在,殷離舟自認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從最初診出中毒到如今胎像穩固,他費了多少心神只有他自己清楚。

那些用來解毒和保胎的靈植,更是崔芸蘭從自己的儲物袋裡掏出來的,若只靠凡人地界的草藥,皇后根本撐不到現在。

他如今沒有當眾給皇后甩臉色,這已經是他來了凡人地界之後修鍊出來的耐性了。

若換成從前在散修界的時候,有人敢這樣三番五次地安排他的事,他早就讓對方知道什麼叫“披人皮的毒蛇”。

如今他依舊每日頂著清俊溫和的模樣,照常去坤寧宮請脈,但已經開始敷衍了。

每日的葯只保證基本藥效,該加什麼靈植進去依舊加。

但不會再像之前那樣費心費力耗神地守著葯爐,每一個時辰換不同的火候去煎那碗葯。

反正皇后的身體已經穩固下來,胎像也穩了,剩下的五個月只要正常吃之前開的那副葯,就能順利生產。

殷離舟每日把脈的時候,只要確認皇后死不了,女胎能夠健康生下來便收了手。

他如今端著葯碗走在宮道上,每次心裡都要想著,要不是小姑娘需要皇后肚子里那個孩子來推動整個大局,他才能把殺心壓下。

殷離舟把葯碗遞給宮女,退到一旁等著皇后喝完葯,再接過空碗退出來。

回到太醫院時,日頭正好偏西。

他推門進去,看見崔芸蘭正坐在桌邊低頭看圖紙,見他進來,問了一句:“葯送過去了?”

“送了。”殷離舟沒有在桌邊坐下,轉身去了灶房。

小廚房的灶台上還溫著半鍋水,他添了一把柴火,又從小廚房那邊拿回來的藥材和食材。

一隻已經處理好的母雞,幾片黃芪,一小把枸杞,幾枚紅棗。他洗凈了雞,冷水下鍋撇去浮沫,然後依次把藥材加進去,調了火候,讓湯慢慢燉著。

他不急著做什麼,就蹲在灶台邊看著火苗舔著鍋底,等那鍋湯慢慢燉出香味。

一個多時辰后,殷離舟端著雞湯回了屋子。

崔芸蘭還坐在桌子前,桌上攤著好幾張紙。殷離舟把砂鍋放在一邊,看了一眼桌上的圖紙,都是靈力透影、離心機、通訊法器、留影珠的,每一份都被她重新繪製過一遍,連靈紋迴路的走向都用不同顏色的筆區分開。

殷離舟看了片刻,問:“怎麼突然整理這些?”

崔芸蘭手裡的筆繼續在紙面上繪製,反問:“從前沒有人整理過法器的批量標準製作流程嗎?”

殷離舟想了下:“據我所知,沒有。”

“修仙界煉器大多是師傳徒,一件法器怎麼做,全在煉器師的腦子裡。同一個師父教出來的兩個徒弟,做同一件法器的手法可能都不一樣。沒有人會把製作流程寫成圖紙,像你這樣把每一步都拆開標清楚。”

“所以我整理一份出來。”崔芸蘭拿起一張圖紙遞過去。

“這是靈力透影的核心部件,發射端的玉鏡盤、接收晶板、靈紋迴路。我把它們拆成了三個獨立模塊,每一個模塊單獨畫了製作流程。這樣以後要做新的,不需要從頭摸索,可以直接按圖紙組裝。”

殷離舟低頭看著手裡的圖紙,確實被拆得清楚,每一處都標了註釋,連材料替換方案都寫了幾個備選。

崔芸蘭道:“離心機也是。它的結構比靈力透影簡單,但轉速和低溫控制是關鍵。我把它拆成幾個標準部件,旋轉軸、承載盤、冷卻靈紋、外殼。分開製作再組裝,比整體煉製更省事。”

殷離舟安靜的看著她把那些圖紙一張一張碼放整齊。他從前在修仙界見過的煉器師,大多是拿著材料就上手,做到哪一步算哪一步。

沒有人會像她這樣,先把一件事拆成幾塊,再給每一塊畫一張清楚得不能再清楚的圖紙。

他說不上來這算什麼,但他覺得這法子比修仙界那些煉器師的做法聰明得多。以後不只是他自己能用這些圖紙,換了別人也能按著圖紙做出來。

殷離舟把自己手邊那張圖紙也調了一個方向,拿起筆在上面添了一筆標註補全。

窗外日頭正在西沉,值房裡的光線漸漸暗下來。

崔芸蘭對殷離舟說道:“先整理出來,以後有大用。”

殷離舟把自己手邊那幾頁,通訊法器的圖紙也遞了過去:“這幾頁我也重新描過了,你看看有沒有漏的。”

崔芸蘭接過去,低頭翻看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就將那疊圖紙整好放進柜子

過了幾日,殷離舟和崔芸蘭便開始夜裡出宮訓鳥了。

他們選的地方在臨京城外東南方向的一處矮坡,離城不遠但地勢略高,周圍草木茂密平日里少有人至。坡上有一片稀疏的林子,林間有一條幹涸的溪溝,白天偶爾有樵夫路過,夜裡卻安靜得很。

殷離舟提前踩過幾次點,確認了那處地方夜裡不會有行人走動,也不在獵戶的巡獵路線上,才帶著崔芸蘭出了城。

頭幾夜,殷離舟沒有急著讓她上手,先帶著她認鳥。

矮坡附近的林子里住著幾群鳥雀,大多是麻雀和山雀,偶爾也會有鷓鴣和斑鳩,都是常見且容易馴的品種。

殷離舟站在林邊,放出一絲收斂過的蛇修氣息。

那些鳥雀起初有些躁動,在枝頭跳來跳去,但不多時便安靜下來,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安撫住了。

殷離舟指給崔芸蘭看:“你留意它們的反應,鳥雀對氣息的感知比人敏銳,你只要讓它們覺得你的氣息沒有威脅,它們就會放鬆。”說著收回氣息,那些鳥雀便又恢復了尋常的模樣,在枝頭啄羽理翅。

崔芸蘭站在他身旁,安靜地看著那些鳥雀從警惕到放鬆的全過程,記下它們每一處的細微反應。

殷離舟偏頭看了她一眼:“你要不要試試?”

“好。”崔芸蘭沒有猶豫,站前一步,學著殷離舟的樣子收斂了氣息,試著放出一絲平和的靈力,像是在告訴那些鳥雀“我不會傷害你”。

起初沒有反應,枝頭的麻雀依然低頭啄著羽毛,像是沒有感受到什麼變化。但過了一會兒,離她最近的一隻山雀歪了一下頭,看了看她的方向,又低下頭繼續啄羽,像是已經放鬆了下來。

殷離舟站在一旁看著,沒有出聲指導,只在心裡記下她學得確實快。

接下來幾夜,殷離舟開始教她如何給鳥雀下達簡單的指令。

他用靈力凝成一道極細的牽引,落在領頭那隻山雀的感知範圍內,帶著它往一個方向飛。

山雀先是猶豫了一下,隨即順著那股牽引的方向飛了出去,在矮坡上方繞了一圈又飛回來。

殷離舟收回靈力:“你試試,先讓它往東飛。”

崔芸蘭依樣畫葫蘆,將靈力凝成一道牽引,落在那隻山雀的感知範圍內。山雀偏頭看了看她的方向,然後振翅往東飛去,繞著矮坡飛了小半圈,又順著原路折返。

殷離舟看在眼裡,她做得比他預想中順暢,第一次便能做到這種程度,說明她不只是學得快。

知道靈力該如何凝聚收放,才能讓鳥雀感受到又不至於驚慌。

“接下來要讓它們適應特定時辰的指令。”殷離舟抬頭看了一眼天色,估算著時辰,“皇後生產時天光將亮,需要讓它們習慣那個時辰被喚起並聽從指令。”

崔芸蘭順著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天色:“那就從後天開始,把訓練的時間調到那個時辰。”

月色從雲層邊緣透出來,將矮坡上的林子照出一層淡銀色的輪廓。

崔芸蘭站在月光里,還在看著方才那隻山雀落下的方向,殷離舟站在她身側,沒有催她回去。

夜風從坡上吹過來,帶著草木的氣息拂過兩個人的衣擺。

在宮外可以用靈力,這比在宮裡方便得多,但也有一些需要格外留意的地方。

殷離舟在矮坡上站定,看著林間那些鳥雀,對崔芸蘭說道:“鳥雀飛行時需要用法力遮掩一下天空的蹤跡,免得被凡人看到。若有人夜間抬頭看見幾十隻鳥在同一個方向盤旋,還以為是異象提前出現,皇后還沒生就傳得滿城風雨反而不美。”

他抬手指了一下矮坡上方那片天空:“用一層薄薄的靈力屏障裹住鳥群飛行的範圍,讓鳥雀的蹤跡不至於被地面上的凡人看到。屏障不需要太厚,能擋住視線即可,也不需要維持太久,只用在訓練的時間段。凡人看天空只會覺得是尋常的夜色。”

說著抬手凝出一道細長的靈力緩緩鋪開,如極薄的紗幕罩住了矮坡上方的天空,那層屏障在夜色中幾乎看不出來。

林間那些鳥雀沒有感受到任何變化,依舊在枝頭跳動著。

殷離舟道:“這樣就不會有人看到我們在訓鳥了。”

崔芸蘭站在他身側:“那明天晚上,你把屏障鋪好之後,我來試一下引導它們盤旋的指令。”

殷離舟:“好。”

夜訓結束后,殷離舟從袖中取出通訊玉簡,注入靈力。

片刻后,玉簡那頭傳來葉臨的聲音:“殷道友。”

殷離舟將玉簡遞給崔芸蘭。崔芸蘭接過玉簡直接問道:“葉臨,你那邊情況如何?”

葉臨沒有多話,將邊關的發現簡要說了。

四皇子治軍嚴明,性情冷峻,至今未娶。書房深處藏有一幅畫像,畫中人名“鈺妃——秦婉鈺”,容貌與皇後有五六分相似。畫像保存完好沒有上鎖,像是時常被拿出來看。

此外,邊關表面安穩,但他暗中觀察時發現,軍營中部分將領對四皇子的態度有些微妙,不像是完全服從,倒像是在觀望。

崔芸蘭聽完后沉默了幾息,才說:“那幅畫確實值得留意。但你要確認一件事,四皇子收藏那幅畫,到底是因為畫中人是他的母妃,還是因為他畫的其實是皇后。一個皇子,一個皇后,年齡差距不大,一個未娶,一個已嫁,又長得那般相似。這裡面若沒鬼,反倒奇怪了。若他只是借著收藏母妃畫像來藏別的心思,那他就不能完全信任。”

崔芸蘭頓了下:“你要仔細翻一翻他的書房,看看有沒有書信往來,或者其他與皇后相關的物件。私藏皇后畫像或許會被人說曾覬覦皇后,但若是收藏自己母妃的畫像,只會讓人說他有孝心。你得確認四皇子到底是在懷念母親,還是在借著母親的名義想別的人。”

葉臨那邊把她說的話記下:“知道了,我會再細查。”

崔芸蘭沒有停,繼續道:“還有一件事。邊關那邊你要注意一事,一個王朝百年內沒有發生過戰爭,是不正常的。除非有更強大的力量在壓制,或是有人在刻意控制局面,才使得他國不敢來犯。否則每隔數十年或幾百年,總該有一場小戰亂。你可以去鄰國那邊看看,打聽一下兩國之間的往來貿易是否融洽,還是說西境國有意閉關鎖國,不太允許他國進入。若西境有意將自身打造成一個獨立的與外隔絕的王朝,那背後一定有人在操縱。”

葉臨回道:“好,我安排時間去鄰國走一趟。”通訊結束后,崔芸蘭將玉簡遞還給殷離舟,望著遠處夜色中模糊的邊關方向。

殷離舟把玉簡收回袖中,想著崔芸蘭方才說的那些話:“方才葉臨說邊關平靜得不太正常,我倒是想起另一件事。”

崔芸蘭偏頭看向他。

“修仙界每隔數十年都會往凡人地界收徒,這事你應該也知道。但西境這邊我來了這麼久,確實沒聽說過有人來這邊收徒。附近的鄰國倒是時不時會有小宗門或散修過去看看,挑幾個有靈根的孩子帶走。”

殷離舟說著,自己也覺得這不太對勁:“西境國幅員遼闊,人口也不少,按理說每隔幾十年總該有幾個有靈根的孩子出生。可偏偏這邊像是被修仙界遺忘了一樣,沒有人來,也沒有人提起。”

崔芸蘭沉思:“這西境國,安靜的不正常。”

“我之前沒怎麼細想這件事,只當是西境太偏遠靈氣稀薄,修士不願意跑這一趟。但如今想想,若真的只是偏遠,鄰國也不該有宗門過去收徒。西境不是沒有靈根的孩子,而是有人不想讓這些孩子被修仙界的人發現。”

殷離舟說到這裡停了一下,才繼續往下:“那些有靈根的孩子,大約從一開始就被圈住了。不會有人來收徒,因為他們根本不讓那些孩子有機會被外界看到。至少近百年,在修仙界的時候,我這近百年確實沒聽說過西境這邊,有人被修仙界門派選走。”

崔芸蘭將這個信息和已有的線索放在一起,重新排列:“也就是說,西境國的秘密除了我們查到的那些,同時也被刻意的完全隔絕了。凡人地界內外隔絕,連修仙界的視線也被擋住了。那些有靈根的孩子,要麼被養在了某個地方,要麼從來就沒有機會活到被看見的那一天。”

殷離舟抬頭看向遼闊的夜空:“這些日子下來我還發現一件事。西境這邊的凡人對修仙者大多是不信的,凡人壽元太過短暫,一輩子可能都見不到一次修仙之人。修仙對他們而言,更像是話本里的傳說,而不是真實存在的。”

“上次我們演那場暴躁散修戲的時候,我事後再次細細回想,又結合這些日子的觀察。那些凡人們見到我扮的散修時,表情大多是警惕和震驚,雖然也有害怕,但那種害怕和承平帝的鎮定完全不是一回事。他們像是第一次見到修士,又像是覺得修士不該出現在這裡。”

“承平帝的鎮定和那些凡人不一樣。他看見修士的時候,眼裡只有一種‘果然來了’的平靜。像是他早就知道修士會來,也早就準備好了怎麼應對。趙臨也是,他見到修士的時候,反應也不像那些凡人侍衛。他更像是一個知道內情的人在按著劇本走。”

崔芸蘭聽著,平靜道:“那些普通人確實不信修仙者的存在,但又信神佛。說明這事至少有兩面性。信神佛者迷信,不信神佛者會懷疑有修仙之人在背後操控。至少林老夫人信神佛,要不然不會拜觀音廟,那次入夢計劃也不會那麼順利。”

殷離舟認可的點了一下頭,分析道:“至於修仙那邊,小門小派若是知道這裡有危險,或是這個王朝背後有什麼事情。具體隱秘的內情他們或許不知全貌,但也會主動退開。小門小派沒有元嬰坐鎮,最高可能只到金丹,自然就會避著那些有老怪駐紮的地方。再加上這裡偏遠,附近的宗門也不願主動招惹。為了自保,索性便當做不知道。”

“修仙界幅員遼闊,西境國確實沒有什麼特別值得讓人注意到的地方。若不是有心細查,根本不會有人留意到這裡頭藏了什麼。一個偏遠得靈氣稀薄的凡人王朝,沒有人會在意這裡發生了什麼事。修士們不會往這邊來,宗門不會往這邊派弟子,散修也不會特意繞路過來。這裡像是被整片修仙界忽略掉的一個角落,安靜得恰到好處,剛好適合做一些不該被看見的事情。”

崔芸蘭:“所以承平帝選在這裡,不是偶然。若不是我們恰好沿著這條線一路追到了這裡,不會有人注意到西境國底下藏了什麼東西。”

“回去吧,天快亮了。”崔芸蘭看向天邊逐漸亮起的灰白。

回去的路上,崔芸蘭從袖中取出一隻布袋,遞到殷離舟面前:“殷道友,這陣子辛苦了。屏障的事只有你這樣金丹巔峰的修士才覆蓋得住。”

殷離舟低頭看見那隻布袋,袋口系著細繩,鼓鼓囊囊分量不輕。他自然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麼。

他沒有立刻接,耳根已經開始發熱了:“不必,我...”

“拿著。”崔芸蘭沒有多解釋,只是將布袋往他手裡一放:“你費心費力,這是應該的。”

布袋觸到掌心時帶著一點餘溫,大約是她貼身放著的,又或許只是夜風沒有吹透。

殷離舟握著那隻布袋想說什麼,但那些話到了嘴邊又被他咽回去了。

而崔芸蘭已經轉過身繼續往前走了,殷離舟將布袋收進袖中,快步跟了上去。

殷離舟將那袋靈石收進袖中之後,心裡浮上另一個念頭。

他在散修界混了兩百多年,見過不少修士的家底,也見過不少窮得叮噹響的散修,為了幾塊靈石拚命的模樣。

他清楚崔芸蘭給他的這一百枚中品靈石有多重,也清楚她那些師兄送來的那一大箱材料有多貴重。那些礦石、靈植、玉髓,有一些他從前只在坊市的鋪子里見過,隔著櫃檯遠遠看過一眼,連碰都沒碰過。

還有一些他連見都沒見過,只在傳聞里聽過。可那些東西如今就躺在他的儲物袋裡,被他一刀一刀地刻靈紋,一爐一爐地融煉,做成了一件件法器。

他心裡清楚,小姑娘的家底未必有他想象的那麼厚。她來修仙界不到三年,築基後期,手裡能攢下的東西有限。

那些材料多半是師兄們送的,靈植和靈石多半是從天元秘境里截來的。她拿出一百枚中品靈石的時候,像是從口袋裡掏了一把零錢。

但殷離舟心裡清楚,對她來說這些靈石未必是零錢,她只是覺得他該拿就給了。

殷離舟走在她身旁,什麼都沒問出口,他不知道問出來之後該怎麼收場。

問小姑娘“你還有多少家底”顯得像是打探,說“你不用給我這麼多”又像是推辭。

她給得坦然,他接得心虛。

他只能把那些話咽下去,把靈石收好,想著等以後有機會了,把這些東西用在該用的地方,做幾件像樣的法器出來,讓她看看那些材料沒有白費。

殷離舟這些日子白日去太醫院當值,又留意到一件事,后妃懷孕的頻率又高了。

他借著整理脈案和與同僚閑談的由頭,默默數了一遍。

承平帝的後宮加起來少說也有五六十人。這些女子除了那些早年入宮已經失寵或是位份太低,連皇帝的面都難得見上一次的,如今至少一大半都懷了身孕。

他翻開那捲近日的脈案記錄,名冊上那些女子的名字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半數以上的名字後面都標註了“有孕”二字,月份或大或小,有的剛剛診出脈象,有的已經顯懷。

太醫院的脈案索引上,光是近三個月新登記的孕例就有二十餘人,再加上之前已經懷孕尚未生產的那些,後宮之中如今有孕的女子,已經佔了妃嬪總數的七成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