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來處
第140章 來處
第140章 來處這個數字讓殷離舟暗暗心驚。
晚上殷離舟把這事和崔芸蘭說了,又說了自己自己推測。
“兩年後秘境開啟的時間,現在懷上的孩子,兩年後差不多都生下來了,有些個甚至正好能滿周歲,正好趕上秘境開啟。”
崔芸蘭聞言沒有驚訝,只沉聲道:“那些孩子本身就是資源的一部分,具體作用又用在了那裡不得而知,但一定和秘境有關。”
“而且這還要算後宮裡面,那些女人之間的陰私爭鬥。後宮女人的鬥爭不會因為人多就停下來。這麼多人同時懷孕,後宮裡面的陰私只會更多。你看過那十幾年的脈案應該清楚。”
殷離舟自然清楚,那些脈案都是他整理的,女子之間的爭鬥也都是實實在在的血。
崔芸蘭翻開一本殷離舟帶回來的脈案,聲音冰涼:“承平帝只負責播種和享受女人,他大約也很享受那些女人為他爭風吃醋,互相暗害的戲碼。殷道友,勞煩你將后妃們的懷孕脈案記錄,和葉道友之前寫的那份冊子重新整合。總有一日要叫承平帝知道,利用女人會有什麼後果。當後宮所有的女人們知道,她們是怎麼被承平帝利用的時候,女人們的怨氣和怒火,不是承平帝能夠消受得了的。女人們之間的恩怨是複雜的。但女人們之間的恩怨,歸女人們之間的恩怨,一旦有了一個共同的目標和敵人,女人們會一致對外。”
殷離舟應下,“好,我會把那些記錄都重新整理。”他知道她說的每一句話,都不是隨便說的。
“對了,殷道友整合的時候要做個記錄,進行一個數據統計。”崔芸蘭看著脈案上一列后妃懷孕記錄,腦中有什麼信息一閃而過,語氣認真道:
“懷孕生下來的健康嬰孩數量、莫名夭折的、被後宮陰私所害的、難產一屍兩命的、最後長大的、都要分別統計人數。在結合二百餘年間所有誕生孩童的數量,后妃數量,進行統計比對,或許還能看出更多東西。”
殷離舟:“這個不難,之前已經整過一次了,我在重新算一下,過些日子就能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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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臨在邊關這些日子都在盯四皇子,他換了幾次裝束,有時扮作過路的商販或城牆上修繕的雜役,還藏在四皇子府外一條巷子的陰影里,一動不動地待上大半個時辰。
他注意著四皇子出入的頻率和他府上的人員進出,但四皇子的日常非常簡單,每日天亮去軍營,傍晚回府,偶爾在城中巡視一圈,然後便關了府門不再出來。
除了看見四皇子偶爾在書房裡獨自待到深夜,幾乎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葉臨不死心,他在四皇子府上翻了幾回,沒有找到任何與皇後有關的物件。
那幅畫像就放在書房深處,像是只是一個兒子在懷念自己的母親。
從前在組織里學的那些打探消息的法子,沒一條用的上這種情況的。
要如何查一個男人,對當今皇后是不心存覬覦?
葉臨又盯了十來天,依舊沒有新的發現。
消息傳回去之後,崔芸蘭當夜就用玉簡聯繫了他:“葉臨,你要學會抓住這其中的關鍵。有些事情得換一種法子,魚不上勾你就要主動布線去釣。”
“你在街上可以散播一個消息。就說皇城那邊皇後娘娘前些日子病重,差點小產,後來幸好得了太醫救治才好了。把這消息讓四皇子有意無意地聽到。他若在意,必然會有一些動作。到時候你就能推測出他心裏面到底在不在意皇后這個人。”
葉臨聽完,腦子轉的飛快:“我懂了。”
從前學的那些,有的時候確實被動了些,如今崔芸蘭給他點出來了,他自然就懂了。
第二日,葉臨就去軍營附近的一間茶棚里坐了下來。
他找了一個靠外但不顯眼的位置,要了一壺粗茶慢慢喝著。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幾個穿著軍靴的年輕士卒走了進來,要了幾碗茶,圍坐在鄰桌說起閑話。
葉臨沒急著開口,等著他們聊了幾句有關臨京的消息,才像是隨口接話一般,平淡的接了一句:“聽說臨京那邊,皇後娘娘前些日子病重差點小產,後來幸好得了太醫救治,才保住了龍胎。”
鄰桌那幾個人聽了,互相看了一眼,接了一句:“皇後娘娘?那可真是不容易。”旁邊另一人也隨口附和了兩句。
葉臨沒有再繼續說,喝完那碗茶便起身走了。
接下來幾日,葉臨依舊在四皇子府附近蹲守。
第三日傍晚,四皇子比平日早了半個時辰回府,他先在院子里的石階上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回了書房。
葉臨在牆角的暗影里看著那扇窗戶亮了燈,又看著他坐在桌前的影子。
四皇子坐得比平時久一些,葉臨沒有急著下結論,只推測四皇子確實聽到了消息,有所反應。只是那反應到底意味著什麼,還需要再等一等。
夜裡,葉臨回了住處休息,喝了口茶水,想到了組織那邊的事。
等這邊的事情全部辦完,他就要回組織那邊挑撥。
他在組織里待了一百多年,知道哪些地方可以藏人、哪些地方可以撤離、哪些角落常年無人值守。
也知道組織里的人沒幾個是安分的,至少他知道的那些人,骨子裡都不老實。那些被禁制壓著的人,表面恭順,私下裡各有各的盤算。
他只是從前在組織里的時候,也和他們一樣,表面安分心思卻不少。
他如今要做的,就是去挖那些能挖的人。小姑娘給的條件足夠好,好到他不信那些人會不動心。
有腦子的人都知道跑,畢竟沒人願意一輩子被禁制拴著,每隔三個月吃一次壓制丹藥,過著不人不鬼的日子。
葉臨又盯了四皇子幾日。終於在第四日傍晚,他注意到四皇子的一個近侍從側門出來,懷裡揣著一封信,腳步匆匆地往城東方向去了。
葉臨先等了幾息,確認四下無人留意才無聲地綴在後面。
那近侍沿著街巷走了一段,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巷子,在一個不起眼的門面前停了一下,像是要遞什麼東西進去。
葉臨沒有讓他遞出去,在近侍即將叩門的前一瞬從暗處閃出,一枚細針無聲沒入那人後頸。
近侍身子一軟,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響,就被葉臨扶住拖進了旁邊的暗巷。
借著巷口漏進來的微光,葉臨將那封信從近侍懷中取出展開。
信紙上的字跡端正克制,寫得簡短,但該說的都說了。
信是寫給林府的,措辭謹慎,只問了一句“聽聞皇後娘娘前些日子身子不適,不知如今可安好?”
咋看之下沒有多餘的話,但這句問話本身,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
皇后與四皇子之間確實有姦情,哪怕沒有實質,四皇子心裡也一定藏著那份心思。
而這份心思,在他手裡就是一條可以用的線。
崔芸蘭知道了這件事,大約會把它放進她那張正在成形的網裡,等著合適的時機再用。
葉臨將信紙重新折好放回信封,原樣塞回近侍懷中,又順手將那人頸后的細針拔了。
片刻后,近侍悠悠轉醒摸了摸後頸,像是只當自己打了個盹,沒有多做停留,起身將信遞進了那扇門后就回了四皇子府。
確認了四皇子和皇后之間的那層關係之後,葉臨沒有在這條線上繼續耗費過多時間。
眼下還有另一件事要做,他得去鄰國走一趟。
邊關的夜風已經吹得他習慣了這裡的乾冷,他趁著夜色無聲出了城,便御器升空后往西境國相鄰的北寧國方向飛去。
不過兩三個時辰的功夫,他便已經落在了北寧國境內一座邊境小城的城外,借著晨光混進了進城的人流中。
北寧國的邊境小城和西境國的邊關城郭相差不大,街道窄一些,行人穿著和口音略有不同,但市井的樣子差不多。
葉臨沿街走了一段,尋了一間茶樓坐下,聽著周圍的動靜。
鄰桌有百姓在閑聊今年的收成,說是不太好,
旁邊一個商人模樣的說著邊境巡檢的動向,說是越來越嚴,他們生意都不好做了。
午後葉臨在城裡走了一圈,路過幾家布莊、糧鋪、鐵器鋪子,偶爾停下來看一眼鋪面外擺著的貨品和標價,在心裡默默對比了一番。
北寧國的物價和西境國相差不大,但有些東西的成色和產地似乎有些不同。
他在城裡待了整一日,夜裡又換了一身裝束,去城西的酒肆坐了一陣。
那裡的客人多是走南闖北的商販和偶爾落腳的軍士,消息比白天的茶樓更雜更多。
他再次聽到有人提起,說西境國那邊的商路不好走,那邊檢查得嚴,貨物進出都要過好幾道手,尋常商人不太願意往那邊去。
還有幾個壓低了聲,說起前些年還有商隊往西境走,但這幾年漸漸少了,像是有人在暗中卡著那條路。
葉臨慢慢聽著,喝完那壺酒就起身走了。
回到住處時,葉臨將白天聽到的那些信息歸攏,寫了幾行簡要的記錄。等再走幾個地方之後,把那些碎片拼到一起,才能看出完整的輪廓。
葉臨又待了兩日,換了幾處地方打聽消息,漸漸摸到了一些門道。
他聽幾個老商販在酒肆里閑談時說起,北寧國這邊的皇室也不是沒打過西境那邊的主意。
早些年也曾有過幾次興兵的念頭,糧草兵馬都動了,甚至有一回先鋒營都已經開拔到了邊境線上。
可奇怪的是,那些兵馬總是在剛起兵不久就遭到莫名的打擊。不是糧草在半路被劫,就是先鋒營在夜裡莫名其妙地潰散。甚至領兵的將領突然病倒,連病因都查不出來。
幾次下來,北寧這邊的皇室便漸漸歇了心思。
說西境那邊有高人坐鎮,氣數未盡,不是他們能動的。
北寧的皇室雖然沒有再明著興兵,但那些吃過虧的人心裡都清楚,西境那邊確實有人壓著場子。
葉臨知道那些所謂的“打擊”多半不是凡人能做出來的。
西境國周邊沒有戰事,鄰國只是打不動才歇了心思。邊境商路被卡著,貨物進出都要經好幾道手。鐵佛寺有屏蔽神識的陣法,後宮有吸收靈力的禁制。
可這幾件事串在一起就是,西境在逐漸鎖國。
鄰國這邊查完后,葉臨回到西境國邊關,重新仔細觀察了一遍邊關軍隊的運轉方式。
發現了一些之前沒有留意到的細節。西境國對於武將的調遣和把控,不像尋常王朝那樣倚重兵符或虎符,也不完全依靠將領的個人忠誠。
承平帝對軍隊的把控,是一種微妙的幾乎是漫不經心的掌控。
那些將領明面上各有實權,能夠調兵布防處置軍務,但葉臨仔細觀察之後發現,那些有實權的將領,大多和皇室之間有一層看不見的紐帶。
他花了時間往細了查,發現那些將領有不少是被賜過婚的。
有的娶了高門貴女,有的娶了從宮裡放出來的宮女,還有幾位甚至娶了承平帝的女兒。
這些女子在各自府中未必掌握權柄,但她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無形的枷鎖。若將領有不臣之心,他在府中的妻室子女都會成為掣肘。
承平帝不需要時刻盯著那些將領,只需要在他們身邊放一個人就夠了。
同時,整個西境國的軍隊晉陞,基本靠熬資歷和家世。
沒有戰事,武將便沒有戰功可立。沒有戰功,晉陞就只能等上司退了,空出位置來才能往上挪一步。
那些出身好的將領子弟,入營便掛著低階官職,熬幾年便能升上去。
而寒門出身的士卒,哪怕武藝再好,再勤勉也只能一步一步地熬,等上頭的空缺輪到自己。
而承平帝顯然並不在意這些,他只需要軍隊維持著基本運轉就夠了。
葉臨在邊關這邊把能查的都查得差不多了,在某次夜間通訊時,將邊關這邊的情況簡要彙報了一遍。
崔芸蘭只道:“冊子收好,等以後用得上。”她頓了一下,道:“組織那邊的事去辦吧,注意安全。”
葉臨握著玉簡,沉默了一瞬:“知道,你放心。”
葉臨連夜就收拾好行囊,組織那邊的事,他在心裡已經盤算過很多次了,只等著到時候過去開始行動。
皇宮內,皇后在有些日子就要生了。
皇后每日行動間都需要宮女攙扶。殷離舟每日照例搭脈,確認胎像穩固,女胎會在他預定的時段內降生,便收了手。
然後在平和地囑咐幾句日常注意的事項,就提上藥箱告退。
那些懷孕的后妃們,肚子也在漸漸大起來,三四個月、五六個月、七八個月的都有。
太醫院的脈案上又添了不少新的名字,殷離舟找機會都翻看了一遍記下。
皇后臨盆的日子越來越近。
殷離舟是在準備皇後生產要用的藥材時候,在一本藥材進出單子上,翻到的這條線索。
他之前都在翻脈案,藥材進出單子也翻,但也沒全部翻完,現在倒是被他無意中翻出來了。
單子上記著一味藥材,名目陌生,標註為“地陰蓮”,說是從鐵佛寺後山采來的,每年固定運入太醫院兩到三批,用量不大但從未斷過。旁邊的註釋寫著“產自鐵佛寺後山陰濕之地,性溫,有安胎固本之效,專供後宮貴人使用。”
殷離舟看著那幾行字,心裡已經有了數。地藏蓮和孕屍花是同一株植物,只是名字不同而已。
殷離舟在這本冊子的附近又繼續翻了翻,終於被他從木架角落裡抽出另一本陳年的冊子。
他翻了幾頁就發現,“地藏蓮”的入庫記錄寫得比其他藥材更詳細,每一批都標註了來源、數量、接收人,接收人那一欄寫著一個固定的名字。
名字是鐵佛寺那邊,一個法號叫空凈的僧人。
這味葯從鐵佛寺運出來之後,直接交到了那個僧人手裡,再由他分派到太醫院的庫房中。
太醫院的人只知道這味葯是從鐵佛寺來的,貴重有專人管,不需要他們經手。
至於這味葯到底從哪一片土裡長出來的,沒有敢多問。
鐵佛寺後山,他自然是知道的。他在鐵佛寺潛伏的那段日子,借著劈柴挑水的由頭在後院走動過不少次。
後山那邊的入口他不止一次路過,有扇小門通著,常年掛著一把舊鎖。
因為當時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內院那些緊閉的廂房和進出的僧人身上,後山那塊他從來沒有往裡面走過。
如今想來,那扇門背後的地界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鐵佛寺的佔地本就廣,連著後面的深山,若是有人刻意在那片區域里辟出一塊地來種東西,外面的人根本察覺不到。
他在鐵佛寺待了那麼久,也沒聽外院的僧人提起過誰往後山去。那些僧人平日里的活動範圍大多在前院和中院,後院偶爾有人走動,但都是固定的那幾張面孔。
後山像是被刻意排除在日常生活之外,是一片不該被打擾的地方。
而孕屍花又需要長在女子屍骨之上才能成株,若要維持太醫院每年兩到三批的用量,後山那邊必然有足夠的屍骨供養那些花。
那些女子的屍骨又是往鐵佛寺那邊送的,也就說得通了。
這天晚上,殷離舟終於把後宮脈案數據整合成了冊子。
他坐在燈下,將那些數字一行一行地填進表格里。
健康出生的、夭折的、被暗害的、難產一屍兩命的、長大成人的。每一欄都填得清清楚楚,二百餘年的記錄被壓縮成一張紙上的幾列數字。
殷離舟填完之後自己先看了一遍,然後眉頭就皺了起來。
其他幾列都說的過去,但有一欄數字不太對勁。
那些既沒有夭折也沒有被暗害,卻也沒有出現在任何“長大成人”記錄里的孩子數量不少。
他們像是一筆被漏掉的賬,既不在“夭折”里,也不在“存活”里,就那麼憑空消失了。
殷離舟將冊子遞給崔芸蘭:“你看看這個。”
崔芸蘭接過去看了一遍,說出來的話讓殷離舟握著筆的手頓了一下:“葉臨的那個組織有四十多個修士,那些修士八成應該都是西境本國有靈根的孩童。被選出來之後,從小養到大,種禁制,訓練出任務。”
崔芸蘭順著那條線又往下走了一步,“但光靠那樣在百姓之中尋找有靈根的修士,應該也算是個大工程。那麼,如何判斷和往那個組織里送人呢?會不會葉臨的組織本身,就有一部分孩童是承平帝的子嗣?”
聞言,殷離舟頭皮一陣發麻。
那些消失的孩子,若是被送去了別的地方,那確實是一個合理的去向。
承平帝自己就是修士,他生下的孩子中,出現有靈根的概率遠高於普通百姓。那些“消失”的孩子里,未必沒有他自己的血脈。
殷離舟呼出一口氣,沉聲道:“其實很好驗證。如果是母體服用過孕屍花而生下來的孩子,身上的孕屍花殘留氣息一直都會留著,不會散盡。通過一劑藥材,就可以判定,是不是母體服用過孕屍花,而生下來的孩子。”
崔芸蘭合上冊子,聲音有些沉:“待會我出去宮外聯繫葉臨,把這事他說下,他有權利知道自己不是承平帝的血脈。”
殷離舟:“我陪你一起去,路上安全些。”
當夜,兩人翻出皇宮。
葉臨是在回組織所在方位時,接到崔芸蘭的玉簡傳訊的。
葉臨把御空法器在無人處降落,聽著崔芸蘭的聲音通過玉簡傳過來:“葉臨,有一件事需要跟你說。”
玉簡那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崔芸蘭以為通訊斷了,才聽到葉臨的聲音重新傳來。
他的呼吸聲比方才重了一些,像是壓著什麼東西沒讓它翻上來,開口的時候聲音倒是穩的,只是比平時慢了幾拍:“你是說,我可能是承平帝的兒子?”
崔芸蘭沉默:“只是推測,還沒有確認。你先回來一趟,我讓殷離舟配好了藥方,要是想知道,回來試一試便知。”
葉臨握著玉簡站在夜色里,好一會兒才說:“好,我明日就到。”說完便切斷了通訊。
他站在原地沒有動,任由夜風灌進他的領口。
他是在組織里長大的,自記事起就在那條地下溶洞里,吃著統一的飯食,學著統一的本事,和那些同樣不知來處的孩子一起長大。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有父母。禁制種在體內的時候,他只覺得那是組織的手段。
被關在柴房裡的時候,他只覺得那是自己的命。
可如今有人告訴他,他可能是承平帝的兒子。
那個坐在龍椅上把後宮女子當作苗圃,把有靈根的孩子圈養起來的承平帝,可能是他的父親。
葉臨只覺得一股冷意從骨頭縫裡滲出來。
他不是那種會失控的人,組織里的磨礪早就教會了他如何在任何情況下維持表面的平靜。
可方才那幾句話確實像一把冷刀,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劃開了一道口子,把他從沒仔細碰過的東西翻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