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祥瑞
第142章 祥瑞
第142章 祥瑞殷離舟把皇后臨盆的日子算得很准,就在這兩日了。
他今日的葯里添了一味溫和的催產藥材,分量不多,不至於讓皇后提前太多發動,但足夠讓她的身子在明日子時左右開始有反應。
按照產程推算從發動到生產,初產婦大約需要四到六個時辰。
若是子時開始發作,拖到天色將明未明的時候正好能生下孩子。那個時候天光將亮未亮,夜色將退未退,正是最適合祥瑞出現的時辰。
殷離舟端著葯碗走進坤寧宮的時候神色如常,站在一旁等著皇后喝完葯,沒有人察覺那碗葯和昨日有什麼不同。
當夜崔芸蘭已經收拾好了出宮要帶的東西,那些訓好的鳥雀已經在矮坡附近的林子里待了好幾日了,隨時可以被喚起。
她只需要在皇后開始發動之後出宮,趕到矮坡催動靈力凝聚水汽,再放出那些鳥雀讓它們在皇宮上空盤旋啼鳴。
第二天夜裡,皇後果然發動了。
坤寧宮那邊傳來內侍尖細的嗓音在廊道里傳開:“皇後娘娘發動了,快請太醫。”
殷離舟聽到動靜便提上藥箱便出了門,走到坤寧宮時院子里已經亮起了燈,宮人們端著熱水和布巾,產房的門半掩著裡面傳出皇后低低的呻吟聲。
殷離舟沒有急著進產房,他先站在廊下借著燈火看了一眼那些進進出出的人。
幾個穩婆已經在裡面了,還有兩個產婆面色倒還鎮定的站在門口等著傳喚。
他側身攔住一個端著銅盆走出來的宮女,問:“產房裡的工具,都檢查過了?”
那宮女愣了一下,沒料到太醫會問這個,連忙答道:“回林太醫,皇後娘娘已經命人檢查過了,都是乾淨的。”
殷離舟表情微凝道:“把備用的那套工具拿過來,我再確認一遍。”
宮女遲疑了一瞬,大約是覺得太醫要多此一舉,但到底不敢違逆,轉身去取了一套備用的工具過來。
殷離舟就著廊下的燈籠光將那套剪子、布巾、銅盆逐一看了過去。布巾是新的,剪子刃口也乾淨,銅盆沒有明顯的水漬:“好了,進去吧。”
他做完這些之後,才提著藥箱走進產房。皇后正躺在產床上,額頭沁著一層薄汗,面色還算穩得住,只是呼吸比平日急促了幾分。
殷離舟走到床尾沒有多看皇后的臉,只將目光落在產程的進度上,確認一切都在預期範圍內便退到一旁,將位置讓給穩婆。
他在心裡估算了一下時辰,現在是子時一刻。按這個進度大約再過三個多時辰,孩子就能落地,到那時候正好是預定的時辰。
殷離舟站在產房的角落裡,目光不時掃過那些穩婆和產婆的手,放在床尾的備用工具。
殿外還有幾位太醫也在產房外候著,太醫院慣例如此,皇後生產是大事不能只靠一個太醫盯著。
隔著那道帘子幾個太醫或坐或站,各自守著差事等著產房裡的動靜隨時傳出來。
殷離舟作為專司皇后安胎的太醫,能比其他幾位更靠近產床帘子,掀開一角就能看見裡面的情形,而進出的人也都要從他面前過。
每一次有人端著物件進出時,他的目光便會自然地掃過去,那些東西在燈籠光下泛著潮潤的光澤,大多沒有異常。
旁邊那幾位太醫偶爾會和他交換幾句關於產程的推測,也都只是尋常的交談,沒有人覺得他多看那些工具幾眼有什麼問題。
畢竟他是專司皇后安胎的太醫,對這些東西上心也在情理之中。
後半夜的時候皇后開始生產了,產房裡的動靜漸漸緊了起來,穩婆的聲音隔著帘子傳出來,帶著幾分急促的安撫,催著皇後用力,又低聲和旁邊的幫手交換著產程的進度。
就在這時,廊道那邊傳來一陣腳步聲。
殷離舟側頭便看見林老夫人被一個丫鬟攙扶著從廊道那頭快步走來,身後還跟著另一個丫鬟,手裡提著一隻不小的木盒,看樣式像是裝藥材的箱子。
殷離舟的目光落在那隻木盒上,瞳孔微縮。那隻木盒的樣式和大小,表面看起來確實像是用來裝藥材的箱子,足以放下幾卷布匹或幾樣藥材。
可他心裡清楚,那個尺寸恰好也能放得下一個剛出生的嬰兒。
那木盒被侍女提著沒有離手,一路跟在林老夫人身後。
殷離舟沒有露出異樣,他已經見過太多藏在宮裡的彎彎繞繞了,如今再看到什麼都不會覺得驚訝,但若那個盒子里確實裝著孩子,那林家是準備在今天夜裡就把孩子換掉。
皇後生產女嬰落地,林家把女嬰換走,再換一個男嬰進來。
只要所有人都以為皇後生的是男嬰,崔芸蘭計劃的一部分就徹底泡湯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賭,必須在林家動手之前,讓所有人都親耳聽看到皇後生的是女嬰,不能等到產房裡的人出來報信,得搶在孩子啼哭之前開口。
殷離舟暗自深吸一口氣,側身走到帘子邊上看了一眼產房裡的情形。
穩婆正在準備接生的最後幾步,皇后的聲音已經啞了,正在用最後一點力氣把孩子往外推。
時間不多了,等孩子出來的瞬間穩婆會先看孩子的性別,可穩婆又是林家安排的人,估計已經提前被林老夫人交代過話了。
時辰一點一點地過去,夜色正在緩慢地退去。
殷離舟幾次掃過窗外的天色又收回來,那隻木盒已經被帶了進去,林老夫人也跟了進去。
那一步已經開始了。他偏頭再看一眼天色,天邊已經開始泛起一層極淡的灰白色。
與此同時,殷離舟聽到了鳥雀的聲音。那聲音從遠處傳來,起初只是隱約的一兩聲,像是有鳥雀在晨光中醒來,然後逐漸變得密集起來,似有一群鳥雀正在從城牆外朝著皇宮的方向飛來。
殷離舟沒有回頭去看,只是聽著那些聲音,鳥雀的聲音越來越近。
產房裡皇后的聲音已經到了最緊要的關頭,他掐著時辰,聽著帘子後面的聲音,那些聲響交疊在一起。
然後那一聲啼哭,終於響了起來,穿透了產房的簾幕,迅速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殷離舟在那一刻向前邁了一步,朝著身旁那幾個同樣候著的太醫開口說道:“聽著哭聲清亮,脈象上本就偏柔,應當是位公主。”
他剛說完,廊下的宮人已經發出了低低的驚呼,有人伸手指著天空的方向:“快看!天邊有霞光,還有鳥。”
殷離舟順勢抬起頭,像是也被那道霞光吸引了一樣:“諸位同僚快看窗外,霞光漫天,百鳥盤旋啼鳴,必是女胎,此女祥瑞。”
在場的太醫們下意識地順著他的目光往外看去。天邊泛起一層淺淡的霞光,紅紫色的光芒從雲層邊緣漫開,將整片東方的天空染成一片溫潤的光暈。
而更遠處,幾十隻鳥雀正從宮牆外飛掠而來,在皇宮上方的天空中盤旋啼鳴,聲音清亮,此起彼伏,在黎明前的寂靜里格外分明。
他身後的幾個太醫都站在窗邊沒有動,還保持著抬頭望天的姿態沒有移開目光。
林老夫人站在簾外,手裡攥著那隻木盒的邊沿。
殷離舟可不管林老夫人什麼表情,直接笑著上前先一步:“恭喜皇後娘娘平安誕下女胎,母女平安。”
林老夫人攥著木盒邊沿的手指收緊了片刻,又慢慢鬆開,低頭看了一眼穩婆懷中的女嬰,那孩子裹在襁褓里閉著眼睛,小臉還帶著皺巴巴的紅色。
天空中的霞光和鳥雀又盤旋了大約一刻鐘才漸漸散去。宮人們已經紛紛跪了一地,太醫們也陸續開始道賀,產房內外人聲漸漸沸起。
天色徹底大亮的時候,殷離舟才借著給皇后把脈的機會,也順手給那個女嬰把了一下脈。
襁褓里的小東西閉著眼睛,呼吸均勻,脈象平穩,沒有被換過的痕迹,也沒有被下過什麼不該下的葯。
他收回手時注意到那隻木盒已經不在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林老夫人的侍女帶走了,連帶著那盒子里可能裝著的什麼,都一併消失在了清晨的光線里。
皇後生產之後需要休息,太醫院這邊留了人值守,殷離舟便提著藥箱告退出來,回到太醫院廂房時已經過了午時。
他推門進去看見崔芸蘭正坐在桌邊,桌上擺著兩副碗筷和幾碟簡單的飯菜。
崔芸蘭見他進來,抬頭問:“那邊如何?”
殷離舟在桌對面坐下,端起碗筷:“一切順利。女嬰身體康健,沒有被換過的痕迹。”
他像是想起什麼,話裡帶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冷:“林老夫人那張臉,你該看看,實在是精彩。”
崔芸蘭夾了一筷子菜:“正常。他們不服也得憋著,你我辛苦了幾個月,若是讓他們事事都順心,我也咽不下這口氣。”
殷離舟低頭吃了幾口飯,又想起那隻會被帶走的木盒:“皇后也是狠,自己的孩子說換就換。”
崔芸蘭道:“那個女嬰假如真的被換走,也是回到林家母家,由林老夫人親自撫養。過得不會比皇宮裡面差,受到的教養也一樣,錦衣玉食。皇后沒什麼不放心的。反正都是養孩子,當工具養還是自己親自教養,或許皇后本人並不是真的很在意,就算在意也會優先考慮到家族的利益。”
第二日,林老夫人又進宮了。
林老夫人來得比殷離舟預想中早一些,大約是夜裡回去之後沒能安睡,天一亮便遞了牌子。
她來到太醫院時面上依舊端著世家主母的從容,說的話卻比昨日多了一層不容推拒的意味:“林大夫,皇後娘娘產後需要調養,太醫院這邊還得勞煩你再多留一陣子,替娘娘做完月子再走。”
殷離舟一如既往地溫和恭順:“老夫人吩咐,臣自然照辦。”他心裡卻在冷笑。
然後林老夫人說著,又道:“你身邊那個小宮女,也該給你添個一兒半女了。”
殷離舟心裡那股冷意翻了一下,又被按回去了,語氣恭敬的恰到好處:“回老夫人的話,臣已打算娶翠雲姑娘為妻。待皇後娘娘做完月子,便帶她出宮成婚。”
林老夫人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片刻,似是在掂量他這話的真假。
殷離舟沒有避開她的打量,過了好一會林老夫人終於移開了視線,沒有再提塞人的事。
殷離舟回了屋子提了這事,崔芸蘭聽完淡淡點頭:“這個借口也好,正好順勢出宮。”
殷離舟心想到時候這盤棋的下一步,就該正式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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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臨在組織那邊隔三差五地蹲守著,每隔十天半個月才能逮到一個合適的機會。
組織里的人員進出雖然有一定規律,但能單獨外出採買或傳遞消息的畢竟是少數,大部分人常年待在地下溶洞里輕易不會出來。
孫平回去之後隔了大約七八天,又找機會出來了一趟。
他帶來的消息很簡短:“有個叫陳遠的,想見你。”
葉臨知道陳遠,築基中期和孫平同期,話不多做事利落,在組織里不算顯眼。
葉臨只讓孫平回去之後告訴陳遠採買的日子,又過了幾日,葉臨果然等到了陳遠,陳遠出來的時候和尋常出去採買的人沒什麼兩樣。
陳遠見到葉臨沒有露出驚訝,孫平已經提前和他說過了。
葉臨沒有繞彎子,用和孫平差不多的方式,把該說的話說了。
陳遠聽得很安靜,沒有打斷也沒有追問細節,只在葉臨說完“我可以幫你解禁制”之後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開口問了和孫平差不多的問題:“你背後的人是誰?”
葉臨也給了和之前差不多的回答:“你不需要知道,靈契是和我立的,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告訴你。”
陳遠沒有猶豫太久,低頭看了一眼葉臨遞過來的那枚靈契玉簡,伸手接了過去。
之後的日子,葉臨繼續在暗處蹲守。孫平偶爾會在採買的時候和他短暫碰面,告訴他組織里的情況。
葉臨把那些信息在心裡歸攏好,等著合適的人選冒出來,再去遞那枚玉簡。
半個月下來,他又逮到了一個人。這回是孫平帶出來的一個叫趙四的修士,築基後期年紀比孫平略大一些。
孫平帶著趙四齣來的時候,葉臨看見趙四的表情,就知道孫平已經替他把前期的話說完了。
葉臨沒有多費口舌,只把靈契玉簡遞了過去,趙四接過去的時候動作比孫平快一些,像是已經想好了要接。
葉臨算著拉攏過來的人數,他記得金丹期里有位女修,名字叫做李玉娘。
這李玉娘是組織里為數不多的金丹女修之一,平日不怎麼出任務,大多時間都在修鍊,偶爾有需要金丹修士坐鎮的任務才會被派出去。
她修為不低性情也冷,在組織里和誰都不算親近。
葉臨知道她的情況,她是孤身一人修鍊到金丹的,沒有固定的搭檔和親近的同伴。
葉臨摸了一個月才逮到她獨自外出的機會。
那天夜裡,李玉娘從組織里出來,往附近一處僻靜的山坳方向走,大約是要去取一件存放在外面的東西。
葉臨在她回程的路上等到了她,從暗處走出的時候李玉娘只一眼,便認出了他。
她比孫平和陳遠都冷靜,目光如刀,手按在法器上冷聲問:“你沒死?”
葉臨知道這個女人和那三人都不一樣。
李玉娘能在組織里以女子之身修到金丹,靠的是比任何人都先察覺到危險的本事。
葉臨靠在樹榦上,雙手抱臂:“嗯,沒死。”
夜色濃稠如墨,山坳里的風裹著枯草的氣息從兩人之間穿過。
李玉娘看葉臨的眼神很冷:
“葉臨,你死而復生,回來就找我。你在組織里待了一百多年,你不是會無緣無故冒出來的人。你被誰奪舍了?”
葉臨沒急著回答,只將雙手攤開在月光下露出手腕和指節,像在說“你看,我沒藏東西。”
這個動作他做得自然,帶著幾分散漫,在組織里待久了的人都知道,李玉娘這種人,你越是急著解釋,她越不會信。
“我要是被奪舍了,犯得著大半夜蹲在這裡等你?”葉臨話里有著一絲無奈的輕笑。
李玉娘沒有被他這句話帶偏:
“那你挑我做什麼?組織里四十多號人,你第一個找孫平,第二個找陳遠,第三個找趙四,到我才第四個。你一個一個的來像是手裡有人名單似的。”
葉臨心裡微微一緊,面上卻沒有露出分毫。李玉娘的觀察力比他預想的更細,她已經把他這幾日的行動軌跡拼出了輪廓。
他沒否認:“你說得對,我確實有名單,但名單不是事先寫好的,是邊走邊添的。”
“至於你...”葉臨聳肩:“我找你,是因為你在組織里待了一百多年,你見過的事情比他們多。你比我清楚這座地下溶洞里,什麼才是真的。”
李玉娘警惕的盯著他,手依然按在刀柄上:
“你說你能解禁制,孫平、陳遠、趙四,你都已經替他們解了?”
葉臨漫不經心的搖頭:“還沒有。我手裡有解的法子,但還沒動手。禁制拔除需要特定的法器配合,現在還沒到合適的動手時候。而且我要是真替他們解了,你也不會信,你只會覺得他們已經被我背後那位主子控制得更深了。"
“你效忠的主子給你開了什麼條件?”李玉娘忽的冷笑了下,嘲諷道:“讓你死心塌地替她招攬人手,又要重新在我們身上下什麼禁制?”
葉臨眉頭微動,不在意她的嘲諷。
他清楚李玉娘不怕死,她怕的是再被拴上鏈子。
“沒有禁制,靈契的內容很簡單:不背叛、不泄露行蹤、不暗害她和她身邊的人。事成之後願意留下的可以繼續跟著她做事,不願意走的可以離開,不會種禁制,不會用任何東西拴著你。”
李玉娘掂量著這番話的真實分量:“你和你背後那位主子之間,不可能一點誓約都沒有立。”她看著葉臨的眼睛,“你替她賣命賣到這種程度,你立了什麼?”
葉臨沒有閃避她的視線,淡淡道:“那是我和她之間的事。”
李玉娘冷笑一聲,葉臨沒有把全部底牌亮給她,換了她也不會。
這時,葉臨從懷中取出那包藥材,往李玉娘方向一拋。
李玉娘抬手接下那包藥材,在掌心裡掂了掂,油紙包得緊實,看得出是經了人手仔細包好的。
她沒拆開,語氣裡帶著一絲壓不住的警惕:“這是什麼?你給陳遠那些人也給了這個東西。”
葉臨靠在樹榦上,姿態散漫:“你猜。”
李玉娘皺眉,低頭將那包藥材翻了個面又看了一遍,仔細著辨認油紙外側有沒有留下什麼印記:“你不說我不會用。”
葉臨笑了一下,那笑意沒有到達眼底:“是一件能幫你找答案的東西。”
“什麼答案?”
葉臨直起身從樹榦上起來,往前走了兩步,停在離李玉娘大約一丈遠的地方。這個距離不遠不近,剛好在兩人都能看清對方表情,又都不至於感到威脅的範圍內。
李玉娘姿態一直沒有放鬆,夜風從她身後穿過來,將她鬢角的碎發吹得微微晃動。
葉臨聲音里多了些凝重:“李玉娘,你在組織里待了一百多年,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
“什麼事。”
“你從哪裡來的?”
李玉娘指節收緊了一瞬,又很快鬆開。這個動作極細微,若不是葉臨一直盯著她,幾乎察覺不到。
“葉臨,你死了一趟回來,就學會說這種話了?”
“我是認真的。”葉臨沒有被她帶偏,“你小時候的事情你還記得多少?”
李玉娘沉默,那些畫面模糊得像隔著一層水,她沒有問過,組織里也沒有人告訴她。
“我問的是——你從哪裡來的?”葉臨不緊不慢的說著:“你的父母是誰?你幾歲被帶進組織的?你小時候在哪裡長大的?你還記得嗎?”
李玉娘臉色沉了下來,那些問題像是一把鈍刀子,不鋒利卻一壓一個坑。
她當然不記得,組織里所有人從小就生活在地下。日光對她來說是一種陌生又刺眼的東西,甬道永遠昏暗牆角里長著青苔,飯食粗糙功法統一統,從有記憶起自己就在那裡。
李玉娘吸了一口氣:“你到底想說什麼?”
葉臨語氣沉了下來:“我從組織裡面出來之後,有人告訴我一件事。‘組織里的人,絕大多數都不是被撿來的孤兒。’”
“我們是從同一個地方被送出來的。”葉臨直視她的眼睛,“有靈根的被留下,沒有靈根的被處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