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小瘋子
第150章 小瘋子
第150章 小瘋子李玉娘暗道,這事得先和趙四他們幾個打聲招呼。
如今上頭缺人,去練氣期那邊輪值指點的差事,遲早會派下來。
孫平他們幾個都是築基期,又已經立了靈契,若這差事能落到他們頭上那便再好不過。
到時候誰去了那邊,便等於多了一雙眼睛,替她盯著那群小子的動向,也能順便摸摸那陰鬱小子的底。
她得提前透個風,若上頭問起來,也別忘了主動去爭一爭。這差事不累,又能常在組織里走動,比外出辦那些刀口舔血的活強。
更重要的是,能把練氣期那片慢慢變成他們的地盤,等人和事都攏過來了,承平帝再想使喚誰也沒那麼順手了。
李玉娘找了個由頭,把趙四幾個叫到一處,低聲說了這事。
趙四道:“這事我們倒也聽說了,最近上頭確實在議,要派誰去練氣期那邊盯一陣。如今築基後期的也就我一個。我若主動說去躲個清閑,倒也說得過去。”
李玉娘點頭:“那便你去。你性子沉穩又是築基後期,由你過去最不顯眼。到了那邊別急著動作,先把那些小子的脾性摸清。”
孫平在旁道:“我和陳遠也留意著,若上頭有別的差事分下來,我們盡量往那邊靠一靠。”
李玉娘又叮囑了幾句,讓他們別露了形跡:“你多盯著點那個用毒的小子,這些日子應該也要突破到築基了。等他出來接了任務,必會往這邊湊。得提前摸清他的路數。”
趙四來了精神,壓低了聲:“你說那小子吧?別提了。以前葉臨每次去教課,那小子就老往葉臨面前湊。還暗戳戳地獻殷勤。對著葉臨是一副模樣,對著別人又是另一副模樣。我那時被派去給葉臨幫忙的時候可沒少看見。”
李玉娘挑眉:“怎麼個獻殷勤法?”
趙四咂了咂嘴:“能怎麼著?那小子跟魔怔了一樣,看到葉臨就跟狗見了骨頭似的。葉臨還沒到,他就在外頭杵著,誰跟他說話都愛答不理,眼睛只往路口瞟。等葉臨一來,他又裝得跟沒事人一樣,不是幫忙拿東西,就是往葉臨邊上站。葉臨講修鍊,他比誰都聽得認真。葉臨歇著,他就故意拿點靈植毒草過去問東問西,硬湊上去說話。”
“還有更離譜的。”趙四越說越起勁,“有一回葉臨值夜,那小子大半夜不修鍊,抱了件舊袍子過去,非說夜裡涼。葉臨沒要,他就把袍子往那兒一放,自己蹲在角落,活像被踹了一腳的狼崽子。我們幾個在邊上連聲都不敢出,那眼神臉色就差把‘別趕我走’刻腦門上了。”
李玉娘聽得直嘬牙花子:“這哪裡是獻殷勤,這是要把人往窩裡叼啊。”
趙四連連點頭:“可不是。也就葉臨自己沒看出來,還當那孩子修鍊壓力大,性子孤。我們這些旁人看得那叫一個明白。”
趙四道:“那還說什麼。葉臨只當那孩子年紀小,好不容易遇上個肯給他講功法解惑的,所以愛黏著他些。我們也不好把話說破,萬一人家真沒那心思,反倒鬧得尷尬。再說那小子又是個陰性子,旁人更不敢多嘴。”
李玉娘哼笑:“就你們這樣,也難怪那小子越來越來勁。葉臨那木頭,怕是到現在都以為,那不過是個好學的後輩。等那小子出了關,知道他的好‘葉臨哥’在外頭跟了別人,可有好戲看了。”
趙四也笑:“葉臨不是死了嗎?那小子出關若得了消息,還不知要怎樣。可若讓他知道葉臨沒死,卻在外頭跟著個姑娘,更得鬧起來。”
李玉娘神色嚴肅道:“所以才叫你盯緊些,別讓他一出來就惹亂子。尤其不能讓他去壞小姑娘的事。葉臨那兒我自會去說,這小子能拉就拉過來,好歹是個練毒的好苗子,用好了也是把刀。”
趙四神色也認真起來:“明白,那小子雖然性子陰,可腦子不笨。如今正是要突破的時候,等人一出來我先摸摸他的底。若是能為我所用那最好。若不能我也絕不讓他在外頭胡來,壞了咱們的事。”
李玉娘道:“別做得太顯眼,那小子精得很。寧可先遠遠盯著,也別急著貼上去。他若主動找你打聽葉臨,你就照上頭的說辭說。等我這邊和葉臨通了氣,再看下一步。”
趙四應下,又壓低聲音:“那葉臨那邊,真不打算告訴他?若那小子出關之後找上我,我總不能一直裝傻。”
李玉娘道:“自然要說,只是得挑個合適的時候。這幾日事情多,等安頓下來我自會去跟他講。你那頭也把話看緊些,別讓旁人搶了先。這小子是匹獨狼,真瘋起來,除了葉臨誰也拉不住。”
她得早些和那姓殷的通個氣,真出了事,讓那蛇修去克那小子,
不過話又說回來,那姓殷的未必肯白出這份力。除非事情牽扯到崔芸蘭,他才會裝得溫溫和和地出手,嘴裡還說著“都是為了大局”。
李玉娘暗暗笑了,也好,有那條蛇在宮裡宮外鎮著,那小子真瘋起來也翻不出浪。至於那兩個金丹後期的,乾脆讓那姓殷的去收拾。
殷離舟好歹一個金丹後期巔峰的蛇修,若連兩個金丹後期都壓不住,那也白活了這麼多年。
李玉娘可不覺得殷離舟是什麼善茬,那蛇修也就表面斯斯文文,跟個濟世良醫似的,指不定以前是個什麼陰毒狠辣的貨色。
也就那小姑娘能讓他裝出這幅溫良模樣,真動起手來這西境能攔住他的,怕也只有承平帝了。
那兩個一出關,若識相,便拉攏。若不識相,就讓殷離舟去“勸勸”。
反正他自己也說過,解禁制還要靠他。能者多勞,這時候別往後縮。
李玉娘越想越覺得穩當,這局棋里最能打的和最會謀的都站在小姑娘這邊。
那狗皇帝的底牌,正一張一張被抽走,她看最後那老東西還能拿什麼翻盤。
殷離舟這兩日倒是老老實實在屋子裡裝傷,外頭都當他傷重未愈,皇后那邊也不敢再喚他過去。
他樂得清閑,便和崔芸蘭窩在值房裡,將之前擱下的那幾份離心機圖紙又拿了出來。
兩人湊在燈下,一邊推演一邊修改。原先就琢磨過大半,只是被皇後生產,女嬰中毒這些事一樁樁攪著,才耽擱到如今。
現在正好有了由頭,他便安心當個“卧床養傷”的病號,把圖紙一點點補全了。
崔芸蘭畫圖極細緻,他則在旁按著靈力紋路和材料硬度反覆核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倒比在外頭跟人虛與委蛇自在得多。
只待出了宮便能試著做第一台,若成了,往後無論是煉藥提純,還是拔禁制,都能省下不知多少力氣。
殷離舟看著那疊改得密密麻麻的稿紙,心裡竟生出幾分急切來,這宮裡的日子他真是待夠了。
崔芸蘭每日借著給殷離舟熬藥拿飯的工夫,倒也聽了不少動靜。
林老夫人果然坐不住了,宮裡宮外都有人在傳,說皇後為小公主的事,去承平帝跟前哭了一場。
皇后也沒提什麼中毒不中毒,更沒提祥瑞半句,只跪在那裡說自己孩子命苦,生下來便體弱多病,如今連宮裡都傳小公主怕是不好養活。她說得凄切,承平帝面上不好如何,只讓太醫好生照看。
可這消息一傳開,朝臣命婦們都知道,皇后對那孩子是極看重的。誰若再敢輕慢,便是與中宮過不去。
崔芸蘭回來把這事跟殷離舟說了,殷離舟靠在榻上,手裡還拿著張圖紙,聞言冷笑:“倒是個會哭的,隻字不提有人下毒,卻把‘孩子體弱’四個字哭得人盡皆知。往後小公主真出點什麼事,滿朝都得想起她今日這一哭,承平帝再想動手就難了。”
崔芸蘭在旁沉聲說道:“她這是先把慈母架勢擺足,佔了先機。等林老夫人再從宮外遞話進來,女嬰出宮的事便也順理成章了。”
殷離舟的日子竟出奇地悠哉。
太醫院的院判還過來親自替他把過脈,又讓他只管好好歇著,說傷雖不致命,但到底傷了氣血得好好養著。
他歪在榻上想:如今倒好,借著那姓李的一刀,過了幾天堪比凡間富貴閑人的清靜時光。這傷,挨得當真不虧。
那點傷不過就是皮肉上的,若出了宮,靈力一灌,用不了片刻便能好得連疤都不剩。
就是當場提刀砍人,也不在話下。
可在宮裡有那吸靈大陣壓著,倒不如踏踏實實裝著,讓所有人都當他還沒緩過來。
兩人成日待在值房裡,外頭的事卻從沒斷過。
這天崔芸蘭提了食盒回來,將門掩好,低聲道:“外頭小太監們都在傳,說林家派了人進宮,要接小公主出宮休養。說是宮中地氣不宜幼女久住,需得養在外頭,待到一定年歲才能長長久久。”
殷離舟聞言,放下手裡的圖紙,冷笑:“林老夫人動作倒快。養在宮外既能躲了宮裡人的手,又全了‘天命之女’的清貴名聲。外臣聽了,也只會覺得林家是真心疼愛這個外孫女。”
崔芸蘭把飯食擺好,到並不意外那林老夫人有此動作,淡淡道:“這事若成,女嬰便算暫時保住了,只是承平帝未必肯痛快放人。怕是還得有一番拉扯。”
殷離舟心裡有些痛快,冷呵:“那就讓林家在明面上鬧,林家鬧得越凶,承平帝越不能強留。他若強留,反倒顯得心裡有鬼。”
林家也該費心費神了,他這些日子都不知道壓下多少殺心。
日子一天天過去,眼瞅著皇后那賤人就要出月子了。
殷離舟這“身子骨”也裝模作樣地好起來了。
他不再整日歪在榻上,開始下地走動,偶爾去太醫院露個面,與人說幾句“已無大礙,只是還有些氣短”。
院判又給他瞧過一回,說恢復得不錯,再靜養幾日便無妨了。皇后那頭還差人送了些補品過來,話里話外都是“林太醫可算要回來了”。
殷離舟面上謝恩,心裡只冷笑。
他與崔芸蘭心裡都清楚,離出宮的日子不遠了,等皇后一滿月,女嬰出宮的事也多半能塵埃落定。他們這兩個“宮裡人”,也差不多該順理成章地告退了。
崔芸蘭這幾日也沒閑著,得空便學怎麼梳男子髮髻。等出了宮,她要扮作清貧學子,男裝易尋,髮髻卻是細處。
崔芸蘭對著銅鏡練了幾日,很快就梳得似模似樣。
殷離舟在旁看著,起初只覺有趣,後來見她烏髮高束,眉目清秀里透出幾分少年氣,倒真像哪家出來遊學的寒門子弟。
“這模樣與你相配。”他在旁順嘴了句,說完殷離舟才暗罵自己多嘴。
崔芸蘭從鏡中淡淡瞥了他一眼:“出了宮我便用這個身份,你當你的林大夫,我當我的‘崔小郎’。”
殷離舟心裡卻想:什麼崔小郎,明明還是那個最會唬人的小姑娘。只是這話他不敢說出口,只靠在門邊看她一下一下把發冠束正。
現在最好別有什麼事情犯到他頭上,葉臨組織里那群人,若還敢再出幺蛾子,他可就真壓不住殺心了。若再有不長眼的這時候撞上來,他這條蛇不介意告訴對方,什麼叫做“別惹一個憋著殺心的蛇修”。
尤其那幫人還敢派殺手來“殺”他,雖然李玉娘是假的,可這由頭已經犯了他。
若他們安分些便罷,再敢伸手,管他是誰,他都不會像這回那樣,只挨一刀了事。
組織這邊,李玉娘一個頭兩個大。
那小子出關了,叫葉沉,築基初期,根基卻扎得極穩。
旁人突破后總有些虛浮,他倒好,硬是在閉關室里多熬了些時日,把修為穩得扎紮實實才出來。上頭看他年紀輕,修為穩,便把人領過來,安排著先接些不輕不重的任務練手。
可人才出來兩天,還沒怎麼幹活,就暗戳戳地打聽起葉臨來。
問得也不直白,只跟相熟的人旁敲側擊:
“葉臨大哥怎麼許久沒見了?”
“前些日子不是還派了差事嗎?可是出遠門了?”
那語氣聽著平淡,眼神卻像浸了寒。旁人被他問得不自在,便含糊說“上頭講他折在外頭了”。那小子當時沒吭聲,臉上也沒什麼波動,只“哦”了一聲。
可李玉娘在旁瞧著,他垂在袖裡的手,指節都捏白了。
葉沉。這名字還是葉臨當年隨口給起的。無父無母,只有葉臨待他多幾分耐心。
如今葉臨“死”了,他不瘋不鬧,只一天比一天安靜。李玉娘暗暗警惕,這種不叫的狗,才最咬人。
她得看緊些,可不能讓他在這個時候惹出亂子。要命的是這孩子太固執,若叫他曉得葉臨沒死,還在外頭跟了別的主子...
李玉娘只想想就覺得腦仁疼,這哪是多了個幫手,分明是多了根會走路的火。
罷了,先穩住。若穩不住,便只能讓葉臨那木頭自己來收拾。
葉沉一天天陰沉著臉,把自己關在洞府里搗鼓毒藥。
他不與人多話,每日除了修鍊,就是配藥。石桌上攤著十來種毒草、毒蟲,還有些不知從哪弄來的瓶瓶罐罐,沒人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
與他同住一片的同齡鍊氣修士,如今見了他都繞道走。原本就沒人敢親近,眼下更是連個搭話的都沒有。
葉沉也不在乎,整日里陰著張臉,眼神又冷又空。
有人偶爾路過他洞府外,還能聽見裡頭細微的搗葯聲,聽著叫人心裡發寒。
李玉娘那邊早讓人盯著了,可這陣子什麼動靜都沒有。
李玉娘是真怕這小子發瘋。
葉沉要是哭一場、罵一場,甚至鬧一場,反倒好辦。偏他一聲不吭,只陰著臉,像把什麼都吞進了肚子里。那雙眼冷得嚇人,看誰都不帶半點活氣。
李玉娘甚至懷疑,葉沉怕是已經自己去查了。只是這小子太會藏,竟沒讓人瞧出什麼。如今他剛剛築基,又剛被領出來接任務,明面上沒人敢太過管束。若他真查出點什麼,或是誰在他跟前說錯了話,那幾罐子毒藥可就要派上用場了。
李玉娘揉了揉額角,一個兩個都不讓人省心。她得趕在葉沉發瘋前,給他遞個“准信”。可這信怎麼遞,才能既安了他的心,又不露葉臨的底?
所以,還是得讓葉臨自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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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沉其實也沒做什麼,他就是打算先用毒。
他盯上的第一個人,是趙四。趙四從前和葉臨一起辦過差,知道不少葉臨的事。
葉沉性子陰卻極有耐心,他知道直接問,趙四不會說。所以趁趙四不備,給他下了迷魂散。等人迷迷糊糊了,再一句句地問。
葉臨出過哪些任務?最近一次出去做什麼?是怎麼死的?死在誰手裡?
趙四腦子昏沉,只覺眼前霧蒙蒙的,自己說了什麼也記不太清。等醒過神來,天已大亮,他躺在自己洞府裡頭痛欲裂,後背全是冷汗。
他強撐著去找李玉娘,門一開就栽進去,啞聲道:“那小子給我下了迷魂散,我迷迷糊糊的時候,怕是把不該說的都漏了出去。你快去攔著他,那小子怕是要出組織,不知道往哪裡去了。我瞧他問的都是葉臨的事,八成是奔著查他死因去的。你快去把他尋回來,要真跑了,事就大了!”
李玉娘臉色當場就變了,她原以為葉沉至少會再沉兩天,沒想到這小子動作這麼快,一聲不響就動了手。趙四好歹還是築基後期,竟也中了招。
李玉娘把人扶到榻上,又用冷水給他擦了把臉:“你先別慌,我這就讓人去找。他若真跑出去,半路也能截住。”
她說罷,便往外走,腦子裡已經飛快盤算起來。葉沉若出了組織,不是往西境皇宮去,就是往葉臨“死”前接任務的那片山頭去。
這兩處,都不能讓他靠近。尤其宮裡那攤子,若讓這小子一頭撞進去,非鬧出大亂子不可。得在鬧大前先把人帶回來,再逼著葉臨出來,把這筆爛賬好好說清楚。
李玉娘尋了個由頭,從組織里脫身。她修為擺在那裡,又是上頭時常派出去辦事的人,倒也沒人起疑。
她一路急掠,專挑葉沉可能走的幾條路找。那小子果然沒走正路,盡鑽些林密草深的小徑。李玉娘尋了快一個時辰,才在一片荒坡上把人截住。
葉沉見是她,手已經摸向腰間。李玉娘根本不給他施展的機會,上去就把他雙臂反擰,摸出根靈索將人捆了個結實。葉沉掙了幾下,沒掙開,只冷冷盯著她,像條被掐住七寸的小毒蛇。
李玉娘也懶得與他費口舌,只低聲喝道:“小子,安分點。我帶你去見葉臨,別發瘋。”
葉沉渾身一僵,掙扎都停了,慢慢地轉過頭,嗓子有些發啞:“他還活著?”
李玉娘沒答,只拽著人往林外走。心裡那火一茬一茬地往上冒。
這爛攤子,她是真替他葉臨兜不住了。再瞞下去,這死小子非把組織鬧翻了不可。不如把人往葉臨那兒一領,讓他自己管。
葉臨自己惹的人,自己哄去。只盼那木頭這回能好好說,若再跟從前似的不當回事,她也不管了。這陰惻惻的小瘋子就由著他咬,咬死一個算一個。
葉臨這幾日一直待在臨時落腳的那處洞府附近,這天收到李玉娘的傳訊,說帶個人來見他。他只當是組織里又有什麼新動靜,便早早隱在陰影里等著。
人來得很快。李玉娘走在前面,身後還拽著個被捆得結實的少年。
葉臨目光掃過去,先是一愣,然後就認出人了,少年身量拔高不少,氣息穩固,如今竟是築基了。他還沒開口,那被捆著的葉沉已經看見了他。
就一眼,那雙陰沉的,空落落的眼睛,忽然像被點著了似的。
葉臨還沒反應過來,葉沉已經掙開李玉娘鬆了勁的束縛,跟條脫了繩的狗一樣直衝過來。
“葉臨哥!你沒死!”葉沉嗓子啞得厲害,一張臉上說不出是狂喜還是陰鬱。
葉臨被撞得往後踉蹌,腳下一絆,整個人跌坐在地。
葉沉直接撲到他身上,死死壓著,雙手不管不顧地往他身上摸,一雙手又急又抖,摸得毫無章法。從肩膀到腰又從胸口到手臂,像是要確認他是活的。
“你輕點...”葉臨剛張嘴,葉沉已經低頭埋進他頸窩裡,瘋了似的又聞又親。溫熱的嘴唇貼著他的脖頸,呼吸燙得驚人,還伸出舌尖一下下舔他,像條終於找回窩的小獸。那股陰鬱的執念,此刻全化成了下流的急色。他幾乎整個人都騎在葉臨身上,兩腿緊緊扣著他的腰,恨不得把人按進地里,又去扯他衣襟,扯不開,便用牙咬。
李玉娘站在幾步外,不忍直視,額角青筋直跳,早知道會這樣,就該把人打暈了再帶過來。
葉臨被親得發懵,脖子都紅了一片。他偏頭躲開,伸手去推葉沉,卻摸到對方滾燙的腰腹。
這小子不僅沒退,反而更用力地往他懷裡擠,喉嚨里發出極低的似哭似喘的聲音:“葉臨哥...我、我還以為你真沒了。你怎麼能...怎麼能丟下我。”
葉臨被這又瘋又纏人的小子折騰得使不出來,又不好動靈力給這小子推開,怕傷了這小崽子。
他半躺在地上,衣衫凌亂,只得咬牙低喝:“葉沉,起來。”
葉沉哪裡肯,他像沒聽見似的又去舔他下巴,再去咬他耳垂,整個人活像只發了病的狼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