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邊關
第154章 邊關
第154章 邊關只見,崔芸蘭不僅沒被那歌妓纏得難堪,反倒落落大方地讓人取了紙筆,當席給那歌妓填了一首新詞。提筆時滿座書生都圍了過去,那歌妓立在旁邊,眼波如絲幾乎黏在她身上。
崔芸蘭筆走輕快,不消片刻便寫成,字句清麗,又合著眼前絲竹景緻。歌妓接過去,輕啟朱唇當即便唱了起來,滿堂喝彩。
殷離舟坐在暗處,仗著修為高,氣息斂得乾淨,小姑娘並未察覺。他看著她被人簇擁著淡笑舉杯,心裡那點醋意忽地又變成另一股說不上來的滋味。小姑娘扮起男子來,真是比那些風流才子還招人,難怪那歌姬眼珠子都恨不得掛在她身上。
那歌姬是不是真對崔芸蘭芳心暗許,殷離舟不知道。
可那女人借著敬酒,三番兩次往小姑娘身上湊,他看得清清楚楚。最過分時甚至半側過身,裙擺一旋,作勢要往崔芸蘭腿上坐。好在崔芸蘭端得極穩,只不輕不重地扶了下她的手腕,又似笑非笑地說了句什麼。那歌姬才紅著臉,沒真坐下去。
饒是如此,殷離舟的臉也黑了,指節捏得發白,茶盞擱在桌上時,差點沒控制住力道,把盞底嵌進木頭裡。
殷離舟眼瞅著快散場了,深吸一口氣,起身先一步離開,壓著步子回了藥鋪,又在前堂里坐了一會兒,裝模作樣地翻書。
沒過多久,崔芸蘭回來了。她一進門,身上便帶進來一股子脂粉香氣,混著清音台里那點熏香,絲絲縷縷地往殷離舟鼻子里鑽。他一個蛇修,嗅覺又靈,當即便皺了眉。那股味道像沾在她袖口衣襟上甜得發膩。
殷離舟語氣倒還穩:“回來了,今日玩得可好?”話是尋常話,眼睛卻在她臉上轉了一圈。
崔芸蘭一臉平靜:“還行,只是那歌姬過來敬酒,衣裳沾了些香粉味,洗洗就無妨。”說著先往裡走,像並不把方才那些事放在心上。
殷離舟...想起那歌姬差點坐進她懷裡,又見她這副無所謂的樣子,只覺滿身醋意無處使。她甚至不知他今晚去過。
殷離舟在心裡勸自己冷靜,那歌姬是個女子,崔芸蘭也是女子。
兩個女子,能有什麼?只是敬酒湊得近些,又沒真怎樣。只要她不是去青樓,不與那些男人廝混,便算不得什麼。他這麼大一條蛇,總不能連個歌姬的醋都吃。
他這麼翻來覆去地想了半晌,才把胸口那點酸意壓下去。可又忍不住想,若哪日她真去了青樓,扮作男子,被一群鶯鶯燕燕圍住...不行。這念頭一起,他剛壓下的火又上來了,他猛地合上醫書,起身去井邊打了桶涼水,洗了把臉,他得靜一靜。
又過兩日,殷離舟正鋪子里坐著,葉臨那邊倒趁夜過來了。
他見只有殷離舟在,便先問了句:“崔姑娘呢?”
殷離舟抬了抬眼皮,冷笑:“小姑娘啊,去戲樓了。說是和幾個書生一起,夜裡去戲樓看新制的花燈,看新來的花魁唱戲,聽說那花魁色藝雙絕,戲唱得極好。”他特意把“花魁”二字咬得慢了些,語氣里酸得能擰出水。
葉臨一愣,神情也微妙起來:“崔姑娘怎麼能去那種地方?你怎麼不跟著去?”
殷離舟嗤笑:“她怎麼就不能去?她如今扮的是男裝,與那些文人聽戲清談,去的也是正經戲樓。又不是那等勾欄瓦舍。我若回回都跟著,倒顯得我這‘兄長’管得太寬。”
葉臨抿了下唇,還想說什麼,可看殷離舟那副已經酸得發綠又強裝大度的模樣,到底沒再問,只低聲說了句:“那也不能總讓她一個人在外頭。”
殷離舟“呵”了聲:“我比你還急,可她要辦正事,再急,也得等。”
殷離舟斜他一眼,懶懶道:“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別整天眼睛都長在別人家小姑娘身上。”
葉臨沒吭聲,他心裡清楚,殷離舟這話半是提醒,半是刺他。
他既不能反駁,也不願接茬,只把帶來的幾頁消息遞過去:“組織里已經說動了十個,加上孫平他們,眼下能用的有十三四個。練氣期那邊,葉沉也摸著門道了,再過一陣還能再多幾個。”
殷離舟接過來翻了翻,收了先前的酸氣,正色道:“這些先放我這兒,等她回來,再一道說。”
葉臨在鋪子里等了大半個時辰,崔芸蘭才踩著夜色回來。她見葉臨在,便一同去了後院議事。
門一掩,崔芸蘭也沒繞彎,先問了組織里的策反進度。
葉臨把事仔細說了,崔芸蘭思忖片刻,說道:“策反這事,後面可以交給李玉娘。她若願意接就由她來帶。若不願,就由她指個合適的人,你挑人時多留個心眼。”
崔芸蘭看向葉臨:“等策反的人手差不多穩了,你便去邊關從軍,在那邊重新磨練,把軍權這條線也走起來。五年六年,足夠你站穩腳跟。”
葉臨沒有猶豫,只低聲道:“好。”
殷離舟在旁聽著,難得沒說酸話,邊關那地方,苦是苦,卻也是葉臨能真正獨當一面的去處。
崔芸蘭又細細交代:“你到了邊關,多留個心眼,那裡苦寒,非比尋常。有事就用通訊玉簡傳回來。如今出了宮,用起來也方便。到了軍中便要收斂術法靈力裝做凡人。兵法、布陣、軍務,都得多看多學,想往上走就必須在那些行伍之事里出頭,要收斂靈力,用凡人武藝去掙軍功,那樣根基才穩,也免得日後被人查出來歷。能不使靈力,便不使,日常調息吐納也要注意莫要被人發現。四皇子在邊關,也不是不能靠,可以尋機會投到他麾下,但這要看時機。四皇子那人心思重,又防人。若不是雪中送炭,難得他青眼。所以別急,先摸清邊關局面,再決定投與不投。”
葉臨知道這趟去,少則三五年,多則更久。可這條路,他願意走。
葉臨回到組織附近時,已經夜深。
葉沉又跟條狗似的忽然從暗處鑽出來,他如今對葉臨的氣味再熟悉不過,連問都不必,便直接撲上去,他聽完葉臨說要去邊關,一走就是四五年,他整張臉都陰了下來,牙咬得咯咯響。
“你這一去就四五年,葉臨哥,你怎麼捨得?你怎麼就能把我一個人丟下?”葉沉眼眶都紅了整個人掛在葉臨身上,又恨又委屈。
葉臨嘆了口氣,耐著性子哄,說組織這邊得有人扛著,日後還得靠他。又許下一堆“絕不丟下你”“到了邊關也會傳信”“回來頭一個見你”之類的話。
最後葉沉逼著他應了一連串不平等條約,那眼神,仍跟條被主人丟下的狼崽子似的又凶又黏。
葉沉眼裡還帶著點瘋勁:“葉臨哥,你就給我留點念想,行不行?”
葉臨哪肯由著他,兩人在夜色里扭了幾下。葉沉把臉埋進他頸窩裡,狠狠吸了口氣:“你不在,我怎麼辦?我要是想你想得發瘋,誰來管我?”
葉臨拍了拍他的背,他知道葉沉不是真要做什麼,不過是心裡怕。怕自己一走,就再也抓不住他。
最後一夜,葉沉鬧得比前幾回都凶。
葉臨被他按在地上,伸手去推他腦袋,呼吸全亂了:“葉沉!你起來!”
葉沉不僅沒躲,反而眼角紅得厲害:“葉臨哥,你都要走了,就讓我伺候你一回。”
葉臨仰著頭,額角青筋直跳。
葉沉像得了什麼獎賞,眼睛亮得嚇人。
葉臨腰都綳了起來,一把攥住他頭髮,又不敢真用力,只從牙縫裡擠出聲音:“你...閉嘴。”
葉臨幾次想把人推開,可葉沉偏生伏在那裡變著法地誇,聽得他耳根都要燒起來,恨不得把他嘴堵上。
葉沉用那種又欲又黏的眼神去尋葉臨,低低說:“葉臨哥,你看著我。你看我這樣,像不像你的狗?”
葉沉見葉臨偏過頭,也不惱,反手脫了葉臨的鞋襪:“葉林哥,你看,我資本還是不錯的,你先驗驗貨。”
葉臨幾乎要罵出來,可對上葉沉那副又瘋又痴的模樣,竟連罵都卡在喉嚨里。
這混賬,當真是半點底線都沒有。
葉臨再忍不住,一把將人拎起來,四目相對,葉沉眼睛亮的嚇人。
葉臨喉頭滾了滾,啞聲道:“夠了,別鬧了。”
葉沉半點不怕,反而笑了起來,順著葉臨掐他後頸的力道貼過去:“葉林哥,你手也好香。以後我天天伺候你,從頭到腳,哪兒都不漏。”
葉臨...這孽障跟只發了狂的小狗一樣,越罵越來勁。
葉臨被他的動作驚得倒吸一口氣,喉結滾了又滾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葉沉...你真是...你真是瘋了”
葉沉還在慢悠悠,含含糊糊地應:“葉林哥,我早瘋了,所以你別丟下我,我會瘋得更厲害。我會毒死很多人,再把自己也毒了,去下頭找你,你信不信?”
葉臨聽得心口一縮,他知道這小子說得出,便做得到。
葉沉見葉臨不再推拒,越發沒了邊。
葉臨只覺像泡在熱泉里,手指插進葉沉發間,不知該推開還是按緊。
天邊將亮未亮,林子里起了薄霧。
葉沉終於抬起頭,把臉埋進葉臨頸窩裡,啞聲說:“葉林哥,你等我,我會把組織里的事辦得漂漂亮亮。等你回來,我就是你手裡最利的刀。”
葉沉又輕輕咬了他耳垂一口:“你也要記住我,夢裡頭也得是我。”
葉臨只抬起還在發顫的手,按在他後腦上:“知道了,你安分些。”
葉沉打定了主意,要從這一刻起把葉臨照顧得周周到到。他跪坐起來,先拿自己的衣裳替葉臨把身上一點點擦乾淨,又半跪著,親手給他穿上一件件衣裳。動作又慢又細緻,像在侍奉什麼一碰就碎的東西。
葉沉臉上還帶著未散的潮紅,眼神卻痴痴的黏在葉臨身上不肯移開分毫。等最後一根系帶系好,也沒站起來,只跪坐在原地仰頭看他:“葉林哥,我伺候得好不好?”
葉臨無言...伸手把人從地上半拉半抱的帶起來。
天光已從林梢漏下來。
葉沉沒再鬧,替葉臨正了正領口,低聲說:“你去吧,我等著你回來。”
葉臨抬手揉了揉他發頂:“好好在組織里待著,等我回來。”
葉沉點頭,難得沒再頂嘴,他站在林邊,看著葉臨轉身走入漸亮的天光里,直到那點身影徹底看不見,才不舍的收回視線。
葉沉回了組織,還沒回自己洞府,反被李玉娘堵在了半道上的僻靜處。
李玉娘上下掃他一眼,見他衣裳雖已整理過,脖頸上卻還留著點沒遮住的痕迹,心裡便有數了,她也懶得細問,只道:“人走了?”
葉沉:“嗯”
李玉娘皺眉道:“那你便好好做事,葉臨不在,策反練氣期那攤子,你先挑起來。別整日想著那檔子事,把人拉過來比什麼都強。”
葉沉笑得懶懶的:“知道了,葉林哥不在,我替他守著,這組織里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李玉娘蹙眉,壓低聲音道:“上頭又派了新差事下來,說是靈礦要加派人手,讓築基期和金丹初期的輪著去值守,地方不近,過去一趟要大半日,我也在輪值名單里。”
葉沉臉上那點春色終於收了個乾淨:“你只管去,這邊有我和孫平他們,礦山那邊未必只是挖礦,你自己也當心。”
兩人說完事情,各自散開。
葉沉走在甬道里,心裡卻還止不住想。
等下一次見著葉臨哥,要讓葉臨哥知道,自己不止會發瘋,更會伺候人,讓他從裡到外都記著自己。他得讓葉臨哥記著,這世上再沒第二個人,能叫他葉沉這樣俯首帖耳。
當天夜裡,李玉娘借著外出辦差的機會,摸到了殷離舟和崔芸蘭的鋪子外。
三人關在後院廂房。
崔芸蘭聽了李玉娘說的,沉吟道:“這西境國竟然還有靈礦?”
李玉娘點頭:“有,那礦大概是百多年前發現的,我來組織時便聽說了。距離臨京約莫八九百里,也在西境國內不算遠。靈礦不大,但一直派人輪值,每次約莫十個人,隔一陣換一批,輪流開礦。挖出的靈礦會封存好,交給上頭指定的修士保管,旁人沾不得。”
崔芸蘭忽然冷笑:“一處還沒被修仙界知道的靈礦,竟然落在承平帝手裡,倒是有意思。”
她抬眼看向李玉娘:“你既然去監工,便多留心靈礦的位置、守衛、出礦品相,還有那保管的人是誰,都記下來,不用急著動手,先讓咱們的人暗中看住。”
李玉娘會意:“你是想等日後把那礦也吞下來?”
崔芸蘭眼裡閃過冷光:“既然他有靈礦,這礦遲早得是我們的,先摸摸底,日後收網時一併算進去,有了這靈礦,日後回了修仙界,我們也算有自己的底子。不必事事都借宗門之力。若在買鋪子、置產、養人,光靠那點靈石不夠,可若有一座靈礦在手便不同,這西境國表面是凡人地界,暗裡卻藏著一座能供修士修鍊的靈礦。難怪他能在這邊一躲兩百多年,還不缺靈氣修鍊,這礦,怕是他真正的根基之一。”
殷離舟眼底透出點冷意道:“若不是你今日說,誰能想到一個凡人皇宮外頭,還藏著修士的靈礦。他手握此礦,便有源源不斷的靈石與靈氣,也難怪他在西境待得穩當。既是他的根基,那便更該拔了。”
崔芸蘭認同的點頭:“等日後靈礦落到我們手裡,承平帝才真要急著跳腳。”
李玉娘也在旁邊冷哼一聲:“正好,他坐擁靈礦兩百多年,怕是早忘了什麼叫揭不開鍋。若真把礦斷了,他連修鍊都成問題,到那時慌的就是他了。”
殷離舟勾了勾唇:“那便更要看緊些,礦不能跑,可人得防。一旦他察覺礦上有人走漏風聲,必會換人、改布防,甚至把礦藏起來。所以我們不能急,先讓葉沉那邊把該策反的策反了,再慢慢把礦上的人換成自己人,等收網時,礦和人一塊兒端。”
李玉娘走後,殷離舟和崔芸蘭仍坐在燈下。
崔芸蘭低聲說:“這靈礦的事,日後不必讓宗門那邊知道,這等東西若叫外人曉得了,反倒生事。”
又看向殷離舟,神色認真道:“礦奪下來,我如今不過一個築基修士,明面上不能自己出面,得有人帶著礦石,暗中返回修仙界出手。這事,到時候還得勞煩殷道友。有了這礦,往後在修仙界都不用再看人臉色,也不用向誰低頭。”
殷離舟點頭:“我知道,這本就是你的底牌,我會辦得妥帖。”他撥了撥燈芯,讓火光亮些。
崔芸蘭沉吟片刻又道:“若日後靈礦之事真被宗門或其他長老察覺,也不能叫他們空手而歸,我們得留個表面功夫。”
“把一處基本快采空,但還留點邊角價值的礦眼讓出去,明面上過得去,他們也得了東西,不會深究。至於真正富的那幾處,我們早已轉走。這樣,便是承平帝日後想反口攀咬,也拿不出證據,旁人只當我們幫著清剿邪修,順帶接了處殘礦罷了。”
殷離舟聽得笑起來:“你這算盤比誰都精,行,到時我來布置。該留的留,該轉的轉,讓他們有得拿,又拿不著最好的。”
崔芸蘭又提了另一樁:“承平帝這兩百多年,明裡暗裡搜刮的修鍊資源,應該不止那座靈礦。他做了這麼久皇帝,又暗中把持邪修組織,靈石、靈植、丹藥、法器,絕不會少。我猜這些東西多半也藏在某個只有他心腹才知曉的私庫里,說不定就與靈礦的封存之處相連。到時候能搬的全搬走,只留些不那麼要緊的邊角,給趕來收拾局面的宗門或修仙界各派一個交代。這樣一來,承平帝便是想反咬,說我們趁火打劫也賴不過去。因為他那些東西,本就見不得光。”
崔芸蘭說到最後,鄭重道:“到時候,還得殷道友來壓陣。”
殷離舟一怔,隨即明白她的意思。
奪礦、搜庫、帶靈石回修仙界,她一個築基修士確實壓不住。無論是對上承平帝,還是後來聞著味趕來的散修與宗門弟子,都需要一個修為足夠,手段也夠的人在明面上鎮著,他便是最合適的人選:“你放心,我壓得住,誰來,我擋誰。”
李玉娘回去之後找到葉沉,開門見山道:“那些個金丹期的,先別去碰,你一個剛築基,湊上去人家一巴掌就能劈了你。”
葉沉正蹲在門口挑揀毒草,聞言抬了下眼:“知道,我又不傻。”
李玉娘聽他難得說句正經話,臉色稍霽又叮囑了幾句,無非是別惹眼,別讓人聞著藥味。
葉沉擺擺手:“我還沒活夠,葉臨哥還等著我出去見他呢。”
李玉娘嘴角抽了抽,只覺這小子三句話不離葉臨,真沒救了。她懶得多說,葉沉還在後頭悠悠補了句:“李師姐,礦山那邊要有什麼好東西,記得給我帶點。”
李玉娘頭也沒回:“滾。”
葉沉一肚子小壞主意,葉臨哥不在,他自然要把“家”看好了。等葉臨哥回來,見他辦得漂亮,定會給他獎賞。說不定一高興,就許他拿紅繩把人往床上一捆。
葉沉心裡頭已經盤算開了,他得先把床鋪好,要軟,要寬,要乾淨,再備上紅繩、藥膏,還有幾身換洗衣裳。他要把人伺候得舒舒服服,讓葉臨哥知道,他葉沉在外頭能辦事,在屋裡頭更會疼人。
葉臨被那小子鬧得太狠,直到上了路,仍覺著身子骨彆扭。
夜裡歇在破廟時,他脫下衣裳一看,便不想再看第二眼,他咬了咬牙,低低罵了句:“小畜生。”
可罵完,葉臨耳根又悄悄燙起來。這情債,是他早年不知不覺欠下的,那知道這小子當初竟然是這種心思。
葉臨到了邊關后,仍舊用先前備好的清白身份。
他歇了兩日便去軍中應了征,起初只是個不起眼的小卒,每日操練巡防,挑石修牆與旁人並無不同。
北境風沙大,日頭烈,不過幾日,他整個人就黑了一層,瞧著倒更像個地道的邊關漢子。
他收斂靈力扮作凡人與那些士兵同吃同住,夜裡躺在大通鋪上,聽著外頭風吼與巡哨聲,竟也不覺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