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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赴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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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赴宴席

第155章 赴宴席葉臨就算不用靈力,單憑肉身,也遠比一般軍漢耐熬。在組織里那些年,外出辦差、近身搏殺、騎馬行路、修牆開路,樣樣都干過。如今進了邊關,做起這些比旁人上手更快,只是他有意不一來就那般惹眼,索性只比尋常人強上那麼兩三分。

日子一長,便有人覺著這新來的小卒,話不多,肯下力氣,手上也有真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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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離舟如今每日在藥鋪坐診,日子過得極規律,他看診開方抓藥,偶爾再被幾個大娘拉著說幾句家常。

有時站在葯櫃後頭,看崔芸蘭從外頭回來,一身書生打扮穿過鋪子往後院去,他竟覺得就這樣過下去,也沒什麼不好。

至於修仙界那些殺伐鬥法,好像都遠得像是上輩子的事了。

有些上了年紀的嬸子,瞧他生得俊朗又是個大夫,便動了說親的心思。

有一回,一位常來抓藥的老婦拉著他就道:“林大夫,我娘家侄女,年方二八,模樣極好,可要見見?”

殷離舟忙作出一副為難模樣,說自己早已成婚,實在不敢耽擱別家姑娘,那老婦這才作罷。

可沒過幾日,又有人把主意打到了“崔公子”頭上,說什麼崔小郎一表人才,家中可曾定親。

殷離舟差點沒把手裡葯稱捏斷,他面上笑著,替崔芸蘭擋了回去,只說幼時便訂了娃娃親,只等日後回去完婚。那幾日他都不敢讓崔芸蘭在前頭多待,心中暗道:那些街坊的眼睛太毒了。

殷離舟想,如今崔芸蘭扮男裝,都有人旁敲側擊,若哪日她恢復女子容貌,以真容示人,怕不是要叫這整條街的媒人踏破門檻。

殷離舟又忍不住想,小姑娘當真是姿容出眾得很。

莫說這凡人地界,便是放眼修仙界,能有她這般容貌氣度與才學的也極少。她生得清艷,又不單靠皮相,那份從骨子裡透出的從容與堅韌,才最叫人移不開眼。

更別提她還能文能武,論算計,滿宮貴人不是她對手。論動手,她騎射刀法樣樣拿得出來。這樣的姑娘,誰見了不心動?他這條老蛇,栽得半點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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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又有讀書人來約崔芸蘭出門喝酒。來人說得熱鬧,說在醉仙樓訂了雅間,還請了有名的清倌人作陪。

崔芸蘭換了衣裳便去了,殷離舟坐在櫃檯後頭,臉上還端著那副溫溫和和的模樣,朝出門的崔芸蘭道:“早去早回。”

可人一走,他后槽牙都快嚼碎了:清倌人,呵,一個兩個都不安好心。

他偏偏還要裝出一副大度的溫柔模樣,心裡頭其實早酸得要命。

殷離舟只恨這些凡人地界的讀書人,花樣真多。今日詩會,明日聽曲,後日又和清倌人喝酒,真是比修仙界還熱鬧。

其實修仙界也不差,在合歡宗附近就有那條出名的合歡街。

街上有花樓、南風館、也有極貴極雅的小飯館。只他從前清心寡欲,從不沾這些,偶爾有事路過都嫌脂粉氣熏人。

如今倒好,他在這凡人小城裡,整日提心弔膽,怕哪個不長眼的把小姑娘拐去喝了花酒。

這日子,比在修仙界還叫人心焦。

崔芸蘭回來時,已過亥時,身上帶著淡淡的酒味與脂粉香,眼神卻清亮。她將外袍脫下搭在臂彎,進後院里洗了把臉才到前頭來。

殷離舟坐在櫃檯后,翻著本書,神色端方,溫聲道:“回來了?今日席上可還順利?”他語氣極穩,像半點兒不在意,只是那醫書已經停在同一頁快一個時辰了。

崔芸蘭倒了杯茶,道:“還算順利,過些日子他們還要辦一場文會,請的似有幾位王公貴族,若能在會上入了貴人的眼,便能被薦進王府做個幕僚。”

殷離舟面上還是那副穩重神色:“那便去,若要用什麼提前與我說。”他心裡已開始盤算,那文會是個什麼路數。

崔芸蘭放下茶盞:“我到時候挑個有野心的倒霉蛋王爺,再暗中推一把,讓他們自己去查一查這宮裡頭的‘真相’。人都有私心,王公貴族裡未必沒人對那龍椅有念想。只要有人起了疑,再順藤摸瓜,那些事便再藏不住,我們不必親自出手,只需把風聲遞到該知道的人耳邊。”

殷離舟眉眼微沉:“這法子要防著被人反查,這些權貴翻起臉來,比承平帝還毒。”

崔芸蘭道:“所以人選要挑准,夠貪,夠蠢又有些根基,先讓他查出來,他自會替我們把火點起來。”

殷離舟想了想,還是把那事說了,省的日後那些人直接問崔芸蘭。

殷離舟躊躇道:“這幾日你不在,有人來給你提親,說的還是兩家姑娘,我全推了,只說你家中已定過婚約,不好再應。”

崔芸蘭看他一眼,點點頭:“你這說辭好,省得日後總有人拿我親事做文章。”

殷離舟面上不顯,心裡卻道:若真有婚約,也只會是和我。只是這話,他半個字不敢露,借著低頭添茶,把嘴角那點壓不下去的弧度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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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沉這邊,策反的事總算有了實打實的進展。他挑的兩人都是練氣期里最沉得住氣的,平日里話不多卻極有主意。

葉沉把驗血葯給他們,只叫他們自己回去試。

第二日,兩人幾乎同時找過來。一個臉色極難看,像一夜沒睡。另一個倒平靜,只那雙眼睛比平日更陰了。

兩人同時問他:“要怎麼做?”

這火已經點著了。葉臨陰陰的笑了笑,低聲道:“自然是一起把天捅開。”

葉沉也不多廢話,從懷裡取出葉臨先前留下的靈契玉簡,讓兩人立下靈契。

兩人看過後,沒怎麼猶豫,便各自刻下神魂印記。

葉沉將玉簡收好,又低聲把規矩講了一遍,他說得極細,如今便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要麼一起爬出去,要麼一起死。

其中一人道:“剩下的我們來拉攏,總共也沒幾個人,誰心裡怎麼想的我們多少有數。”

另一人接道:“再過些日子,好像又有孩子要被送進來。我們這些人,全是剛出生不久就被弄進來的。到時候帶那些小東西的活,還得落到我們這些大的頭上。”

他語氣冷下去:“正好,從小帶大,反倒好教,這裡頭的真相我們不說,他們一輩子都不知道,可我們要是說了,他們便能比誰都記得牢。”

葉沉挑眉:“對,孩子是不懂,可他們知道誰對他們好,等他們大些,再把血驗給他們看。”

這地洞里雖沒人講什麼情分,可那些新送進來的嬰孩,確實都是他們這些大些的輪流帶。

喂水、換衣、哄睡,全是練氣期的人輪班照料。上頭只管把人丟進來,從不管死活,也正因如此,那些孩子長大后,反倒與帶他們的人最親。

葉沉自己也帶過人,他知道,這種“親”日積月累下來比什麼禁制都牢,若他們幾個大的有心,那些孩子長大后只會更信他們,到時候不用靈契,也拉得過來。

這才是這組織最脆的一處,人人都是被硬湊成“家人”的,那他們便真把這“家人”做實,只是要向著自己。

李玉娘到了礦上才發現,明面上說是監工,實際她也得動手挖礦。

礦坑極深,裡頭靈氣雜亂,溫度比外頭低得多,上頭給他們劃了片新礦道,讓輪值的人分批進去開採。她一個金丹中期,竟也要與那些築基修士一道,用靈鋤一下一下鑿,誰也別想偷懶。

李玉娘心裡卻冷笑,不過也好,她正想把這礦里的情形摸清楚,現在親自下去反倒方便,她好歹還頂著個“監工”名頭,倒也能與礦上真正管事的人搭上話。

那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修,生得精瘦,一雙三角眼,看人時總像在秤你幾斤幾兩。李玉娘面上與他周旋,心裡早把這狗東西罵了半死,這貨明顯不是組織里的人,是承平帝另外派來的,話里話外都像防著他們這些“外來”的,又喜歡擺譜。

李玉娘哪受過這種閑氣,一邊應著差事,一邊暗地裡記下這人慣常走哪條礦道等信息,等著吧,這狗東西遲早要弄死。

礦上輪值的加上李玉娘,一共湊了十個人。除她之外還有一個金丹初期,其餘多是築基中期和後期,眾人面上都還算和氣,實則各懷心思,有組織里派來的也有幾人和她一樣,是被半調半逼來的。

幾日下來,人人都有些煩躁。

李玉娘冷眼旁觀把每個人的來路脾氣,和誰走得近都暗暗記下,她好歹頂著一個監工的名頭,說的話那些人倒也還能聽上一聽。

她若安排輪次,旁人也不好多駁,她借這層身份把礦道里的幾個關鍵位置都轉了轉。今日往東,明日往西,借著查看進度的由頭,將人員分佈和靈礦脈勢摸了個大概。

旁人只當她新官上任,辦事認真,只有她自己清楚,她看的是往後怎麼把這座礦連鍋端走。

等小姑娘那邊準備好,她頭一個要收拾的就是這滿嘴噴糞的老東西,一個築基貨色,仗著給承平帝當狗,就敢在她面前擺譜,她這金丹可不是白修的,遲早一刀剁了這狗東西的頭。

李玉娘活了一百多年,倒還是頭一回來挖礦,這種苦差從前真沒輪到過她,她不是沒見人去過,只是每回都躲了。

尤其是葉臨那倒霉蛋,最常被派去礦上,那時候她還覺著葉臨傻,什麼活都接也不吭聲。如今再看,葉臨能在組織里無依無靠修到金丹中期,這礦上的靈氣,怕是也有一份功勞。

礦坑裡靈氣雖雜卻極濃郁,待久了雖憋悶,修鍊倒比外頭快些。

她如今親自下來了,才明白這地方不是光出靈石,連空氣里都能浸出幾分靈性來。也難怪承平帝要瞞得死緊,又年年派人來挖,這礦當真是塊肥肉,只不過,很快便該換主人了。

李玉娘一個金丹中期,在礦道里挖上一天也覺著腰酸背痛,那靈鋤看著輕巧,實則每一下都沉,礦壁堅硬裹著駁雜靈氣,不用靈力便鑿不動,用多了又耗得極快。幾個時辰下來,她手腕都震得發麻,后腰像被人踩了一整日。

這哪是人乾的活,葉臨那木頭,從前怕是沒少遭這罪。李玉娘吸了口氣,扶了扶酸軟的脖頸,只當這苦先受著,日後再一筆一筆討回來。

礦道里其他幾人,也都挖得一臉菜色,有幾個築基中期的,才半日便喘得厲害,靠著礦壁歇了好幾回。即便是那金丹初期的也沒好到哪去,掌心都被靈鋤柄磨出了血泡。

大夥初來頭幾日還互相說幾句,後來都累得不想開口,只有那三角眼管事,悠哉地在上頭踱步,時不時挑兩句刺。

李玉娘冷眼看著,覺著這礦洞簡直比組織還像座牢,只等夜裡回了臨時駐地,她才尋個避風處打坐,慢慢把耗去的靈力補回來。

挖礦的日子,簡直沒完沒了。

每日天不亮便下礦,出來時天已黑透,吃食也不好,多是些粗麵餅子配鹹菜,偶爾才見點油星。眾人又累,胃口本就不佳,被這飯食一攪更是提不起勁。

李玉娘只用了半塊餅便再吃不下,好在修士到底比凡人扛造些。等夜裡眾人歇下,她便尋個由頭在礦場外走了幾圈,吃食不好倒更叫她清醒,這礦不是久留之地,得快點把該查的查了。

李玉娘咬著那干硬的餅子,心裡把承平帝罵了不知多少遍。

那狗東西仗著他們是修士,橫豎幾日不吃也死不了,可他不想想,礦里靈氣雜又日夜輪值,人若吃不好,歇不夠,身子遲早被磨空。這哪是待手下,分明是養牲口。

李玉娘灌了半壺冷水,把那股子火壓下去。等靈礦換主,她定要把那幫吃香喝辣的狗東西,全攆到礦底下去挖個夠。

李玉娘又想起葉臨那木頭,這般苦日子,他從前竟也扛過來了,還在無依無靠中修到了金丹中期。她原本還覺著葉臨資質不過爾爾,如今看,這哪是資質的事,能在這種地方活下來,還一心修鍊不怨不鬧,心性便不是尋常人能比。

也難怪葉臨比她年齡小,卻能爬到金丹中期,這骨子裡便是比誰都熬得住,倒叫她生出幾分佩服來,只是這話,她可不會當著葉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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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離舟這邊才過了兩日鬆快日子,皇后那邊竟差人送了信來。

信上寫:...小公主滿月禮,林家設宴,請“林太醫”夫婦同去。

崔芸蘭看完信,臉上沒什麼表情,只道:“不能不去,你給皇后保過胎又替小公主診過脈,林家這是還想留著你這條線。如今送了帖子是抬舉,也是試探。”

她將信折了,淡淡道:“林老夫人既點名你我同去,那便去。后宅命婦間的周旋我來應付,她們要探底我便陪她們繞,正好也看看,林家如今在貴婦圈子裡,把小公主的事說到什麼份上了。”

殷離舟看著崔芸蘭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心裡也清楚,這縮頭是一刀,伸頭也是一刀。

若不去,林家與皇后那邊必起疑。若去了,他們二人還要扮作夫妻,在那些命婦跟前做戲,小姑娘要再換上女裝,裝回他的“翠雲”。

殷離舟不知自己是該愁還是該喜:“那衣裳和賀禮我來備,若有人起話頭,我來擋,擋不住的你再替我圓。”

崔芸蘭神色平靜:“好,那便準備起來。”

殷離舟道:“還好後頭那幾個丫鬟婆子,都是我在周邊尋的,只白日來做飯打掃,夜裡不在這宅子里過夜。你換回女裝她們也認不出,前頭幫工輕易不進後頭,倒還方便。”

崔芸蘭輕聲道:“那便好,省得我再尋旁的地方換衣裳。”

殷離舟心裡已開始盤算,該給她置辦身怎樣的衣裙,這戲要做得像,又不能叫她太委屈。

西境國女子嫁了人,便要梳婦人髮髻。

崔芸蘭既以“林太醫之妻”身份赴宴,自然不能穿得隨意,得精緻得體,還不能壓過那些命婦。

殷離舟心裡發虛,卻還是老老實實出了門,他尋了成衣鋪子,又請了專門替官家夫人梳妝打扮的婆子,從頭到腳備了一身行頭。衣裳選了既不出挑也不寒酸的料子,首飾也搭得恰到好處。忙了大半日才拎著幾隻錦盒回來。

崔芸蘭只看了一眼,便點頭:“勞煩殷道友了。”

殷離舟耳根微熱:“應該的。”

那婦人髮髻,崔芸蘭也不會梳對殷離舟道:“那日還得請那婆子來一趟,替我梳頭。”

殷離舟便又出去約了人,定了時辰。赴宴就在兩日後,時間緊得很,頭一日天還沒亮,那負責梳妝的婆子便到了。

崔芸蘭那時已換好衣裳,好在先前削短的頭髮雖不利索,倒也勉強能挽起來。殷離舟不便進去,只站在紗簾外心虛得很。

裡頭丫鬟婆子圍了一群,只當他是這家的夫君,一口一個“林大夫”。他應得含糊,眼睛卻總忍不住往那帘子後頭瞟,小姑娘正坐在鏡前,由人一下下梳著髮髻,晨光從窗紙外透進來,連她微垂的側臉都像鍍了層柔光。

殷離舟坐在外頭,手裡一盞茶早涼了也沒喝幾口,他隔著帘子只聽見裡頭丫鬟婆子輕聲細語,說“小娘子容貌真真極好”“這髮髻一梳,跟畫上的人似的。”

他心口像被貓爪子一下下撓,既想掀帘子看上一眼,又怕驚了她,只板板正正地坐著裝出副安穩樣子,可擱在膝上的手卻無意識地攥了又松。他太想看了,想看看她描眉梳妝,換上女裝的模樣,這回她不是宮女翠雲,而是他明面上的“妻”。

女子髮髻梳得慢,崔芸蘭硬生生被婆子們拾掇了小半個時辰,才掀了帘子出來。

殷離舟一抬頭,便看呆了。

那模樣,分明還是她在宮裡扮“翠雲”時稍作收斂的樣子。可如今細細梳妝,換上婦人衣裙,便像蒙塵的玉被擦亮了。眉如遠山,唇若點朱,髮髻端端挽著,只別了兩支素雅珠釵。她抬步走出來,裙擺輕輕一晃,像一捧月光從簾后漫了出來。

殷離舟捏著茶盞,半天沒回神,他知道她生得好,可好成這樣還是叫他心都漏跳了半拍。

那一身衣裳首飾,當真是極配她。衣裙是淺青底子,綉著不起眼的雲紋,既不喧鬧又顯清貴,耳畔兩粒小珠,腕上一隻素鐲,襯得她整個人溫婉里透出幾分冷清。

殷離舟只覺自己昨日跑的那些鋪子,問的那些婆子,全值了。她本就該是這樣,不必濃艷繁複,只消稍一收拾便叫人挪不開眼。他壓下狂跳的心口,站起身,輕聲道:“該出門了。”

殷離舟走在前頭,端的是妥帖又從容,他先一步掀開車簾,回身去扶崔芸蘭,手伸過去時指尖都綳著。

崔芸蘭神色平靜的將手搭進他掌心,那一小片溫熱落下來,他心跳得險些壓不住,卻只能裝出副尋常夫君的模樣,穩穩扶她上了馬車,自己再跟著坐進去。

車內一時無話,只余兩人衣袖偶爾相碰。

殷離舟正襟危坐,目視前方,喉結卻極輕地滾了一下。

崔芸蘭在車中壓低聲音:“待會兒到了林府,林老夫人定會尋你單獨敘話,前院是男人們應酬之地,後院才是夫人們賞花喝茶的地方。前頭你只管應付那些朝官與男客,後頭的命婦我來周旋。只是,林老夫人那邊你多掂量,她是個精明的,如今想把你綁在林家這條船上,說話時別把話遞得太滿,她若問小公主日後如何,你便往調養上說,不必給準話,更別讓人覺著你離了她林家就不成。”

殷離舟認真聽著:“我曉得,你那邊也當心,那些命婦嘴比刀還利,若有人為難你,你便差人來前頭尋我。”

崔芸蘭道:“無妨,後院那些夫人,說來說去無非是那點話,衣裳、首飾、子嗣、娘家,再來便是旁人的是非,我應付得來。你只在前頭,估著時辰差不多了,來後院接我便是。”

殷離舟心裡卻想,後院那些女人,看著只比衣香鬢影,可往往一句話便能給人下套。他家小姑娘再周全,也叫他懸著心:“若真有人不依不饒,不必忍著,我們也不是非要用林家不可。”

崔芸蘭笑了笑:“你放心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