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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鐵佛寺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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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鐵佛寺任務

第158章 鐵佛寺任務又過了大半月,葉沉又溜出來了一趟。這回崔芸蘭仍不在,他便又熟門熟路地鑽進後院,連吃帶拿。

殷離舟只當沒瞧見,葉沉抹了抹嘴,壓低聲音道:“我這些日子又細查了,伙房那幾個倒還好,只是守門的那幾個,清一色金丹,還不與我們一起住,看那做派,不像是能拉攏的。”

殷離舟斜睨他一眼:“就這點事,也值得你專程來蹭一頓?”

葉沉笑得沒皮沒臉:“順路,順路。”

葉沉又湊近了些說道:“師父,那些守門的人數雖不多,可十幾年不換人,連三位上峰也從不輪換,我估摸著他們吃喝都有專人送,根本不與我們沾邊。到時您出手,把這些人全捆了讓弟子好好審一審,我手裡正有幾種叫人開口的好東西,正愁沒處試。”

殷離舟瞥他一眼,冷冷道:“你當那些金丹是紙糊的,說捆就捆?”

葉沉嘿嘿一笑,眼裡閃著精光:“所以不是請您出馬嗎?您用毒,我補刀。”

殷離舟冷笑一聲,嘴角微微勾起:“哼,你小子倒會給我找麻煩。”

葉沉只賠著笑:“這哪是麻煩,師父您不是早就手癢了嗎?這些人,正好給您練練。我瞧他們平日看人那眼神,就知道不是好相與的,師父若不先下手,他們早晚也要壞我們的事,不如綁了問個明白。”他越說越來勁,眼裡都放著光。

殷離舟面上不動,眼底沉了沉,心裡早把這些守衛列上了“該收拾”的名單,這小子倒也算辦了件正事。

這日午後,葉沉硬是在後院躺椅上舒舒服服睡了個午覺。日暖風輕,他蓋著自己的外袍睡得極沉,嘴角還微微翹著。

殷離舟卻不得閑,前頭來看病的人一個接一個,他一面給人診脈,一面心裡咬牙,這混賬當真是來享福的。他這一日坐得腰都僵了,那小子倒好在後頭睡得像頭豬,等他忙完,天已擦黑。

葉沉才伸著懶腰起來,還揉著眼睛問:“師傅,晚上吃什麼?”

殷離舟低低罵了句“混賬”,到底還是讓婆子去備飯,葉沉也不客氣,自個跑去後頭廚房點了幾樣菜,還讓婆子多放些肉。

殷離舟站在廊下,負手看著他那副自在樣,只覺自己這哪是收徒,分明是養了個討債的。可又想起葉沉在組織里替他省了多少事,那點火氣便又淡了。

罷了,不過幾頓飯。

晚飯時,崔芸蘭從外頭回來,她仍是一身男裝,身上沾著點脂粉香。殷離舟本還沉著臉,見她進門,神色立時和煦下來,連眉眼都鬆開了。

葉沉在旁邊看得嘖嘖稱奇,這變臉的本事,當真比化形術還厲害。崔芸蘭走到近前,目光溫和地看了眼葉沉,溫聲問:“殷道友,這位便是你說過的那個記名弟子?”

葉沉忙站起來,規規矩矩拱手道:“見過小東家。”他難得收了那副弔兒郎當的模樣。

崔芸蘭笑了笑,對葉沉道:“坐吧,我回屋歇一歇,若還想吃什麼,讓廚娘再做便是。”她便朝二人略一點頭,轉身回了自己屋子。

葉沉看著她的背影,又扭頭好奇看地殷離舟,殷離舟冷聲:“坐下吃你的飯。”

葉沉小聲嘀咕:“小東家脾氣比你可好多了。”他像是自語,又像故意說給殷離舟聽:“小東家不是扮男裝嗎?怎還帶著脂粉味?”

殷離舟臉色立馬不好看了,筷子在碗沿上頓了一下:“她去戲園子聽戲,和那些文人打交道,戲樓里脂粉氣重,沾上也難免。”他說得淡然,手裡筷子差點把碗里的菜戳爛。

葉沉尾音拖得老長:“聽戲啊,那師父怎不跟著去?”

殷離舟沒答,只沉聲道:“吃飯也堵不住你的嘴。”

葉沉一臉欠抽地笑:“也對,師父是修毒的,讀的是毒經。那些讀書人的事兒,您確實做不來,小東家能文能武,師傅只會抓藥看診。”

殷離舟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吃飯。”

葉沉憋著笑,低頭扒飯。這便宜師傅,平日里裝得再溫潤,一提小東家便露餡,真真有意思。

吃完飯,葉沉又溜去廚房掃蕩一圈,點心果子能帶的全裝進儲物袋,動作利索得像練過千百回:“師父,徒弟先回了,下回再來給師父請安。”

殷離舟坐在堂中,連眼皮都沒抬。

殷離舟這幾日又花了不少功夫,多磨出幾根水晶管。崔芸蘭照舊做了個專門的小木架放置,她還交代殷離舟每回用完,先用清水沖凈,再以靈火高溫烘過,最後以清潔術過一遍,免得有殘液留在管中,與下一回的新葯相混。

殷離舟照著做,幾回下來,發現確有效用。先前他洗那些熬藥的碗罐實在潦草,常是隨手丟進水裡再使個清潔術。

如今發現,在器具上頭半點馬虎不得,尤其提純后的藥液稍沾一點舊漬,整批就廢。這細處,倒叫他這條糙蛇也學得更講究了。

這法子不麻煩,先使出水訣把管子用靈力虛虛托著,在水中來回滾上幾圈,取出后再用火訣慢慢烘乾,最後補一記清潔術,前後不過半盞茶的功夫。

只是那洗管子的水,得再尋個地方處置,不能隨意潑,水裡沾著毒液與藥渣,實打實的毒水。若倒進溝里被野貓野狗舔了,可是要命的事。

殷離舟在院后挖了個半丈深的小坑,底下鋪了層燒過的炭和碎瓦,再覆上厚土。每次洗完管子把毒水盡數倒入坑中,再以火訣煉過,燒得乾乾淨淨。他半點不敢敷衍,這凡人地界,到底不是修仙界的深山,得顧忌著不能毒到凡人。

說起來清洗法器、器具等物,修士大多用水沖一衝,再使個清潔術。大家早已習慣裝過葯,再裝毒,頂多再沖一回。

殷離舟平日煉毒都在後院那間偏房裡,這日,崔芸蘭從外頭回來,正要尋他說事,她走到偏房外見門半掩,抬手輕叩:“殷道友可在?”

話音剛落,殷離舟便從裡頭出來,手裡還拿著半管毒劑,身上仍是白日那身衣裳。崔芸蘭看了眼他手裡的水晶管,又看他的手,有些遲疑道:“殷道友練毒時,不戴布套隔著毒素嗎?”

殷離舟:“......”他一時有些答不上來,手裡那半管毒劑感覺有些燙手。

崔芸蘭探頭往那偏房裡看了一眼,又看向殷離舟,溫聲說:“毒要好,煉製的環境也得乾淨,殷道友既行醫,應當多少聽過宗門裡煉丹應該也是要無風無塵的。我雖然不太清楚那些宗門裡的煉丹房具體是如何布置的,但我倒是有幾個意見,殷道友可要聽一聽?”

殷離舟耳後有些發燙,聲音發啞:“你說就是,我都聽著。”

崔芸蘭想了想,又看了眼屋內布置,沉吟道:“這屋子還沒開始用先以清水洗過,再以火烤,再上清潔術,四面封閉只留暗管通風。所用桌椅、器具,全要消毒后再搬入,連照明的器具、架板都不能例外。且門要設兩道,外頭一道,脫去外面衣裳,裡頭一道,換專門在房中穿的凈衣。頭髮、口鼻、手,都要遮好,鞋襪也必須換乾淨,這些衣物穿前穿后都要先水洗,再以靈火高溫過一遍,最後上清潔術才能穿進去。如此才能保證煉出的葯與毒,不沾塵帶雜。”

殷離舟聽她一條條說下來,竟像在聽什麼極講究的宗門密規,偏她神色極認真,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衣裳,又看了看那偏房,只覺自己這幾百年的毒,真是全在個“糙”字里打轉。

崔芸蘭輕聲道:“殷道友,這些法子雖有些繁瑣,但也不難。你若不嫌麻煩可以試試,若能再提一提毒藥與丹藥的品質也值了。”

殷離舟心口發軟,他自不會嫌麻煩,她句句都是為他好,連忙回道:“我照你說的辦,明日便把這屋子收拾出來,再置兩身乾淨衣裳。以後進去,全按你方才說的規矩來,做之前還得勞你替我看看,有哪處不夠妥當。”

崔芸蘭淺淺笑了下:“好。”

崔芸蘭回了屋裡,殷離舟又進了偏房,他站在屋中環顧一圈,只覺自己當真是粗糙得很,四面牆壁只草草刷過,地上還留著些藥粉痕迹。窗子半舊,風一吹,塵便進來。

他在此配了那麼多日的毒,從前從不覺有什麼。如今細想她的話,處處在理。房無凈風,器不潔,衣不換,人不清。再好的方子也難保純凈,他竟這樣糊裡糊塗過了幾百年。

殷離舟又想,外頭那些毒坊葯坊,未必都如她所說那樣講究。可被她點出來后,他確實覺著該這般做,越是行這毒藥之事,越該把屋舍器具弄得乾淨。這既是保藥性,也是保自己。他活了快三百年,早該明白這個理,只是從前無人提,他也沒往深處想,如今有人肯同他說這些,他自然要聽。

第二日,殷離舟便去請了位有經驗的老大夫來前頭坐堂。自己則騰出手,請人在後院蓋新屋。

崔芸蘭昨夜和他細細商量過,與其改那舊偏房,不如乾脆另起一間,後院寬敞,新屋就蓋在西南角。

崔芸蘭畫了草圖,說屋子除了留暗管通風,內壁最好全做平整,抹了灰,再以精鐵一片片鋪過去,接縫要密。這活計尋常工匠做不精細,只得殷離舟自己來,先煉出精鐵薄片,再一片片貼滿四壁和頂上,通風口另設。

崔芸蘭又補了幾句,屋子裡還要留凈手之處。裝污水的地方要挖深坑,四周以精鐵封嚴,不讓其外滲到土中,專門用來接那些洗過器具的污水,再刻一套清潔陣法,倒入吸附的礦砂等物,以後用完的毒水廢液全往坑中倒。在用精鐵做的蓋子密封,以靈火將裡頭的污水焚燒蒸發,如此就萬無一失。

殷離舟暗嘆,這倒像間極周密的密室。

殷離舟左右不差那點銀錢,他請手藝好的工匠,又親自盯著下料、砌牆、埋管,半點不肯馬虎。白日里前頭有老大夫坐堂,他就在後頭忙,有時工匠做得不合意,他索性自己上,挽起袖子就干。

按崔芸蘭所說,屋內照明全用夜明石,若不用夜明石就用明火術,因為蠟燭有煙氣,會污了藥性。殷離舟從儲物袋裡拿出幾顆成色不錯的夜明石,嵌在四壁與案台之上也算亮堂。

就連桌椅板凳,也全按崔芸蘭的要求用精鐵打制,能不用木頭就不用木頭,非用不可也在外頭嚴嚴實實包上一層鐵皮,接縫處用靈火焊融。必須日後不生鏽跡,還要打磨得平整光滑能反光。

為了這些精鐵,殷離舟便不知煉了多少,他有時走進去,都覺著不像是自己這等散修能有的地方。

可偏偏這就是他自己弄出來的,每一樣都經他的手。殷離舟站在那間冷光幽幽的屋子裡,都覺著有幾分不真實,他這條野慣了的蛇,竟也收拾出這樣一間好地方。

殷離舟又按崔芸蘭說的,把日後放藥材的筐架全用精鐵製作,樣式簡單表面磨得平滑,日後清洗也方便。

崔芸蘭每日都來看,這日,她從儲物袋裡翻出一卷白色靈綢,遞給殷離舟:“這個應該能做手上戴的布套,這料子防水,且最好用純白不染色的。這靈綢是之前幾位師兄塞來的,說讓我做衣裳,我也用不上,你拿去裁了做幾副手套和衣服。”

殷離舟接過來,入手又輕又涼,確是極好的料子:“好,我回頭便做。”

殷離舟拿了那靈綢,沒自己裁,他尋了城裡極好的綉娘,請她做幾副貼手的布套和幾身輕薄罩衣。又怕這靈綢質地異於凡物,便暗中施了層障眼法,叫凡人瞧不出特別。

綉娘只當是什麼上等細綢,直誇料子好。殷離舟細細囑咐尺寸要合適,針線腳要密,過了兩日,他拿回來清洗后收進藥房外間。

這夜,諸事齊備。

殷離舟按崔芸蘭說的,先在外間凈手,換鞋襪,又脫了外衣換上那身靈綢罩衫,頭髮高高束起,用布巾包嚴,口鼻遮住,雙手仔細戴上那白色手套。然後以靈力推門入內,再合上。

屋內夜明石亮得柔和,所有器具早已清潔過一遍,藥材也分門別類放好。殷離舟走到案前開始配毒,這一回,與從前大不相同,只覺那葯香都更純粹,他屏息凝神,竟有種說不出的鄭重。

殷離舟只覺今夜配起毒來格外順手,他花了大半夜,仍用從前毒方,可最後得出來的毒素卻純凈得驚人。顏色淺,氣息斂,入瓶後幾乎不起半點濁,比先前用離心機提過的那幾味,還要好些。他捧著瓷瓶在夜明石下看了又看,眼底極亮。

殷離舟越試越興奮,乾脆不睡了,他取出離心機,將剛提好的毒液再以機器分過一次,如此,品質果然又上了一個台階,他整夜泡在那藥房里像入了魔,眼裡只有案上那些瓶瓶罐罐。

殷離舟又試將配毒所用的一些輔材先以離心機提純,再融合。果然,融合起來更順更穩。從前那些因輔材不純而生出的雜毒,這回一點也無。直到天邊泛白,才驚覺自己已忙了一宿,看著案上幾瓶新毒,他長出一口氣。

連如何存放毒藥,崔芸蘭都提過,殷離舟覺得有理,尋了只大鐵箱在裡面布下低溫和寒石,又加了些許陣紋。把煉好的毒藥分類放進去擺好,合上箱蓋。這箱子放在藥房最里角,陰涼避光。

等日後回修仙界,這藥房里的東西,能帶走的全帶走,回了修仙界,尋個穩妥地方原樣布起來。

李玉娘總算熬到可以回去了,這三個月,她除了收集信息,又拉攏了兩個築基修士立契。加上鄭海、劉三平,一共四人。

這三個月苦不堪言,唯一的好處便是礦上靈氣充足,她也藉機把修為又往前推了推。那些管事的每隔幾日便要收一批挖出的靈石,登記入箱,再送到礦場最深處一間石室里。石室守衛極緊,普通挖礦的根本進不去。她只遠遠看過兩回,到底沒摸清靈石最後被運去了哪。

李玉娘剛回組織,葉沉便溜達過來,他倚著石壁,臉上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模樣,先問了句:“師姐,礦上如何?”

李玉娘沒好氣地瞥他一眼:“能如何?累得跟牲口一樣。倒是你,組織里這些日子怎樣?”

葉沉把練氣期策反的情況大略說了,李玉娘道:“這些事你與那姓殷的說去,他若肯出手,倒能省不少事。”

葉沉道:“早說過了,我師父就等著那三個出關,好拿他們試毒。”

葉沉又壓低聲音:“師姐,金丹中期還有兩個,再加上幾個金丹初期的。這批人什麼時候動?”

李玉娘瞥他一眼:“你如今才剛築基,就想著把人一鍋端了?金丹中期先不動。等那三個後期的出來,讓你那便宜師傅先收拾。他們一倒,底下那些人自然知道該站哪邊。”

葉沉:“這我也知道,可總得先透個風,也省得到時候有人不識趣亂跑。”

李玉娘道:“讓孫平他們先盯著,尤其那幾個金丹初期的,誰與上頭走得近先記下,等收網時一併料理。”

葉沉道:"金丹初期的人最多,將近十二個,真要動起來這批人最不好辦。他們平日各佔一頭,若不能一次按住,恐會生出亂子。”

李玉娘蹙眉沉吟道:“那就先別驚動,我如今在礦上也有了四個可用的人。等那邊也穩了,再讓姓殷的來把幾個帶頭的鎮住,其餘人見勢不妙自然會縮。”

葉沉和李玉娘如今倒是想到一處去了,都巴不得那三個金丹後期的趕緊出關,好讓殷離舟早些動手。只要那三人一倒,組織里便再沒誰能壓住局面。

殷離舟這邊日子倒鬆快了許多,自打請了老大夫在前頭坐堂,他便不用整日守在鋪子里。白日看看診寫寫方子,餘下時間全用在後頭。他難得清閑,搬了把竹椅坐在後院里喝茶。

李玉娘還沒歇兩日,上頭又派下任務,還是專門點人,她和一個這兩日剛出關的金丹後期,去臨京城鐵佛寺幫著做事。

李玉娘不動聲色地接了,又是臨京,又是鐵佛寺,這差事來得正好,她正愁怎麼把殷離舟叫出來,把這剛出關的金丹後期給收拾了。

李玉娘和那位出發,在路過臨京時,她和那金丹後期說要去藥鋪置辦些藥材。那後期果然要跟著,明面上是搭伴,實則半監視半看管。

李玉娘心裡冷笑,由他跟著,兩人一路進了殷離舟的醫館。殷離舟早得了消息,見李玉娘進來,裝成尋常大夫說後頭新進了一批好藥材,請他們到後院去看。他引路時還不忘朝李玉娘極輕地點了下頭,那金丹後期便這樣自己走進了蛇窩。

後院早被殷離舟清空了,丫鬟婆子全放了假,連前頭幫工也支去外頭採買。崔芸蘭沒露面,早些時候便出了門赴詩會去了,臨走前道:“一切小心。”

殷離舟應得極穩:“放心,都布置好了,只等那人進來。”

他這後院經過布置,散著幾乎不可聞的氣味混在藥材的氣息里,幾盆新搬來的花草看似尋常,可正好擋了那金丹後期若想逃的退路。殷離舟將人引到中庭,笑得溫文:“二位稍坐,我去取藥材。”

殷離舟進了藥房,那金丹後期渾然不覺,與李玉娘在院中坐下。李玉娘早暗中吞了殷離舟遞來的解藥,這會兒只端著茶慢飲。

院中藥香混著花香,被風一吹便散。那金丹後期起初還警覺,后見李玉娘神色自若,也放鬆下來。只是,不過幾息,他忽地皺了下眉,手剛抬到半空又緩緩垂了下去。

沒過一會兒,那金丹後期便軟軟倒在地上。他雙眼圓睜,意識清楚,卻連根手指都抬不起,靈力像被什麼東西鎖住半點使不出來,他張了張嘴,聲音嘶啞:“你們在茶里下毒。”

李玉娘仍坐得穩當,放下茶盞居高臨下看他:“我可沒在茶里下毒。”

殷離舟推開藥房的走出來:“這位道友,別費勁了,我配的東西專鎖靈力。沒有我鬆手,你連個水訣都使不出。”

那金丹後期倒在地上滿臉不可置信,他竟不知自己是何時中的毒,那風裡分明沒有異味,只有後頭傳來的極淡葯香混著院中草木氣,尋常得不能再尋常。他死死盯著殷離舟,道:“你到底是誰?”

殷離舟在他跟前蹲下,笑得溫和:“我不過是個開醫館的,專治那些不請自來的人。若你老老實實,我也不想傷你,可若你亂動,後面便不是軟在地上這麼簡單了。”

殷離舟緩緩卸了偽裝,露出本相,那張清俊溫文的臉像被風吹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妖艷邪性的面容。那金丹後期瞪大眼,顫聲道:“你是蛇修...玩毒的那種。”

他雖常年在西境,卻也聽過蛇修的名聲,陰狠毒辣,最擅用毒,落在他們手裡比死還難受。

殷離舟居高臨下地俯視他,冷冷笑道:“既聽過,那就別亂動。我問你答,若我不滿意,你會後悔自己修到了金丹。”

李玉娘在旁抱臂,將殷離舟這本相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嗤笑:“喲,原來你長這副模樣,當真是妖艷邪性得很。”

殷離舟斜她一眼,那金丹後期卻是臉色難看,一個蛇修,一個自己人反水,今日這局他插翅也難飛。殷離舟也不與他廢話,只從袖中取出一隻細頸小瓶在那人眼前晃了晃:“我新煉的還沒給人試過,你今日運氣好,趕上了。”

殷離舟一把掐住那金丹後期的下巴,把瓶中藥液灌了進去:“放心,不過是些叫你說真話的葯罷了,只是你會有些管不住自己的舌頭。”藥液入喉,那人想抗拒卻連吞咽都控制不住,不一會,眼神便開始渙散。

李玉娘上前一步冷聲問:“名字?這趟去鐵佛寺到底要做什麼?”

那人嘴唇動了動,極慢地吐出一句:“薛成...去鐵佛寺...具體任務不知。上頭只說到那邊后聽方丈安排,讓做什麼便做什麼。”

這回答聽著像什麼都沒說,卻也等於承認鐵佛寺的方丈善凈,便是他們上頭那位,薛成等人只是被差去的刀。

李玉娘皺眉問:“還有誰被派去鐵佛寺?都做些什麼?”

薛成眼神更散,又斷斷續續說出幾個名字:“我們分兩批,我和李玉娘先過去,過兩日還有三個金丹初期的也會被派去鐵佛寺。”

李玉娘冷著臉又問:“去了之後住哪裡?可有人接應?”

薛成迷迷糊糊道:“到了之後先從前山偏門進去,有人領到後山客院,方丈若不在便由知客僧安排,那裡有單獨的小院,不讓我們與外頭香客多接觸。”

殷離舟在旁聽著,想著三日後還有人來,那他這院子還能再“接”一批倒霉蛋。

殷離舟忽然問:“上頭可有要求,你們何時要到?”

薛成眼神發直,緩緩道:“最遲今晚,鐵佛寺那邊夜裡似有安排。”

李玉娘抬頭看了眼天色,日頭已西斜,離天黑還有些時辰,她道:“時間夠,不急著把他弄走,先問清楚接頭的暗號和進去之後怎麼回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