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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下毒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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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下毒手段

第162章 下毒手段“小東家如今扮了清貧書生,日日與那些凡人書生一處,在文人圈子裡轉。過些日子,聽說還打算進哪個王府當幕僚,從朝堂上動手,攪一攪這西境的天,逼那狗皇帝自己坐不住。”

幾人心驚,一個修士,竟要借凡人權貴,把龍椅上那人拉下來。

有個金丹低聲道:“不能直接殺嗎?憑那蛇修的手段,若真想殺...”

薛成看他一眼,打斷道:“不能,修仙界有修仙界的規矩,哪怕是在西境這等地方,修士也不得明面暴露身份,對皇權動手,尤其不能以術法殺凡間帝王。若非如此,何必費這一場?那狗皇帝正是披了這層龍袍,才多活了這些年。”

薛成神色凝重:“我們如果真動手殺了他,叫凡人知道有修士敢刺殺帝王,干預凡間皇權那還了得?何況修士動法多大的陣仗,被凡人看到多麻煩你懂不懂。只要那狗皇帝躲在凡人中我們就不能妄動,到時候數萬凡人鬧起來,兩邊都容不下我們。我早年被派去修仙界那邊執行任務,待過一段日子,知道修仙界里有負責修仙界和凡人地界事宜的隱世執法長老,那些長老平日里隱在暗處,連具體是誰都不清楚,可那些人確實存在,更不是吃素的。真鬧大了,我們這些人都跑不了。”

“執法長老”四字一出,幾人都像被潑了盆冷水。他們在西境長大,卻也知道修仙界的水有多深。有些規矩不在明面上寫著的,可一踩便是死路。

薛成道:“所以小東家也不能動用術法,只能憑凡人本事,逼那老東西自己先壞規矩,到那時我們再動手,便是名正言順。”

幾人恍然。

李玉娘冷聲道:“在凡人地界,皇帝最大,只要他還是皇帝,外頭的修士便不好動他,他也正是算準了這點,才敢在西境為所欲為。”

殺一個皇帝,與殺一個邪修,是兩回事,所以這局才要做得這樣深。

薛成這時忽然問:“葉臨當初到底是怎麼栽的?”

李玉娘道:“我後面問殷離舟,他說過一嘴。那個任務你們應當聽過,截殺擅入西境的修士。那回正撞上小東家,同行的兩個築基修士先動了手,被小東家收拾了。葉臨修為高,見勢不對,退得快。可那條蛇早在那附近等著,他便也栽了。”

幾人面面相覷,難怪葉臨後來再沒回過組織。

李玉娘問:“那兩個死掉的築基叫什麼,我如今也記不太清,橫豎是沒了。”

幾人聽了沒感覺,組織里生生死死向來如此,死了便死了,誰還記得清名字。

薛成低聲道:“也怪那兩人不長眼,當時那種情形,小東家若不下手,死的便是她。他們先要人性命,又技不如人只能認栽。”

這世道誰先亮刀,誰就得受得住反手那一下。

李玉娘道:“反正葉臨沒死,聽那條蛇說還傷了小東家的手,事後還活得好好的。這也就是小東家手下留情,若換作旁人早死透了。”

薛成沉默一瞬:“就憑這點,葉臨這條命就欠得深了。”

所以那姓葉的倒成了頭一個解開禁制的人。”李玉娘語氣裡帶了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禁制壓了他們一輩子。而葉臨,因撞上小東家竟先得了自由,這緣分當真是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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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臨到邊關,已有小半年,他憑著一身好體魄,從新兵里一點點熬出頭,前些日子剛被提了個百夫長,管著百來號人,他收斂靈力以凡人手段帶兵巡防,接些小仗。

軍中人都道這葉臨性子冷,卻不貪功,上頭對他漸漸有了些印象。

葉臨這半年,平日里只靠肉身體力,夜裡偶爾才能找機會偷偷打坐吐納幾回。

日子一久,倒真把自己當了個凡人,別人都以為他是家裡落難的武夫,沒誰覺著他有異。

他在軍中見過四皇子幾回,此人常來巡營,看操練,有時還親自下場與幾個將領比劃,葉臨沒急著往上湊,他在等一個能叫人記住的時機。

大半年下來,葉臨按著崔芸蘭先前的叮囑,一有空便看書,學兵法,習布陣,琢磨沙盤。

他從前只知修士鬥法,哪懂這些凡人行伍之事,如今硬是逼著自己學。日子一久,倒真學進去了。他活了幾百年,多少也見過些世面。

凡人的攻殺進退,他看幾遍便能品出些門道,再配上那些兵書,倒也能悟出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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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芸蘭在書生圈子裡越發吃得開,這讀書人想入朝為官,除了有人舉薦,就只能靠“談幕”。

她名聲漸漸立起來,外頭都傳,說城西的崔小郎,詩書武藝皆通,能寫文章斷公事,連坊間幾樁難纏的公案都被他說得有條有理。有人動了心思,想引薦他去那些貴人府中做門客。

崔芸蘭不急,只等著最合適的那家遞來帖子。

殷離舟依舊在鋪子里看家,崔芸蘭幾乎日日被人請出去,吃茶聽曲或請去斷一樁什麼田地糾紛。他只能坐在前頭,裝出一副大度兄長模樣,笑著送她出門。

他這日子酸得能腌鹹菜,偏偏院中那些丫鬟婆子還總愛誇,

說什麼“崔小公子當真是有本事,連府衙的師爺都來請去斷事”“咱們院里出了位才子”。

殷離舟面上笑著應,心裡早酸得冒泡。

這天夜裡,崔芸蘭回來與殷離舟說:“鐵佛寺那邊,上回放的留影珠應當快錄滿了。得去一趟把珠子換下來,順便把新的給李玉娘他們,後日我便借著上香祈福的名頭,去一趟鐵佛寺。”

殷離舟立刻皺眉:“那寺里不妥,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崔芸蘭道:“自然不是一個人,要勞煩你同我一道。”

殷離舟道:“我當時放的其中一枚,在內殿一間大殿里,那殿平日只給貴人用,要進去取,怕要費些周折。不過多給些香火錢,在用前太醫的身份遞帖子,應該能單獨進去內殿祈福。”

崔芸蘭頷首:“那後日我換女裝,說要進內殿祈福,只是要再勞煩殷道友扮一回“郎君”。”

殷離舟心口砰砰直跳,面上還穩著:“好。”

崔芸蘭接著又道:“那處內殿,應當離李玉娘他們住的客院不遠,到時仔細找找,接上頭把新珠子給他們,把舊珠子換回來。”

殷離舟道:“他們如今出門難,也只能我們進去。明日到了寺里,你莫離我太遠。”

殷離舟到底還頂著“前太醫護過皇后”的名頭,這身份在臨京地界極好用。他先去鐵佛寺捐了筆香火錢,又遞了名帖,說想帶夫人入內殿祈福。

知客僧一聽是“林太醫”,出手又大方,立時應了。

到了後日,崔芸蘭一早起來。與上回一樣,請來梳妝的婆子早早上門。

平日院里雇的丫鬟婆子提前放了假,梳妝的人來過後也只伺候她換衣梳頭。

殷離舟在外頭等著,他今日換了件體面長衫,頭髮梳得齊整。崔芸蘭出來時,殷離舟又看呆了。

她仍梳著婦人髮髻,淺青衣裙,素凈卻極襯她。殷離舟只覺這滿院晨光都似更亮了幾分,他強端著說了句:“車備好了。”

崔芸蘭扶著車門上去,殷離舟跟在旁,如上回一樣伸手虛扶,他掌心極輕地貼了下她的手腕,又極快收回。

到了鐵佛寺外,崔芸蘭取出一頂淺色帷帽戴上。

西境有些底蘊的家中,年輕女子外出本就要遮面,來這等人多的地方,得有丫鬟婆子陪著,要麼就是要夫君在旁相陪,才不容易惹眼。

殷離舟心裡那叫一個美,他不動聲色地近了半步,只差沒把“有婦之夫”寫在臉上。

進到內院,有僧人在前引路。殷離舟尋了個由頭,請知客僧去備些素齋,說今日午時想與夫人在寺中用膳。

僧人應好,等人一走,他朝崔芸蘭使個眼色,沿著殿旁一條極靜的小道,朝李玉娘他們落腳的客院方向去。

李玉娘先前提過,屋子離此不遠。

殷離舟悄摸到屋外,輕輕叩門,薛成極警惕地問:“誰?”

“我。”殷離舟低聲,門很快開了一條縫。幾人見他來了,都先是一驚,隨即鬆了口氣。

殷離舟也不多話,迅速說明來意:“珠子差不多錄滿了,我帶了些新的來,你們找機會把舊的取回來,再把這批新的放過去。”說著把小布袋遞進去。

薛成忙接過,上下掃了殷離舟一眼,低聲問:“你這打扮,小東家也來了?”

“嗯”殷離舟應。

崔芸蘭這邊在大殿聶按殷離舟說的位置,取下舊珠換上新的,做完退回蒲團邊低眉垂目,裝模作樣地誦經祈福。

不多時,有僧人推門進來,朝崔芸蘭看了一眼。

崔芸蘭不為所動,只在誦經間隙,極自然地與他搭了幾句話,她句句不離佛經,言語間全是一副虔誠模樣,那僧人聽她談吐竟也不走了,反倒與她說起幾句經義。

崔芸蘭應付僧人,覺得這些經文不算深,當年與了因大師談佛論道,比這更難,她接得住。

倒是僧人越發信她是位極虔誠的善女子,等殷離舟回來看見這一幕。

小姑娘坐在佛殿中與僧人論經,神色溫靜,他心裡道:小姑娘佛法也說得頭頭是道。

寺中素齋備在內院更深處,離李玉娘他們那客院倒更近。

李玉娘這邊,如今寺里的和尚,連飯都懶得給他們送,只叫他們自己去飯堂用。

李玉娘幾人到了時間都得往飯堂去,半道上他們與殷離舟和那位“林夫人”打了個照面。

他們不敢多看,極快地掃了一眼,幾個男人面上無波,心裡都狠狠一凜,暗道:這小東家今日算見著了。

待兩人走遠,李玉娘才低聲:“別看了,這算什麼,這都是還是壓了樣貌的。”

幾人說不出話,方才那一眼,已覺那“林夫人”生得極好,這還只是壓著,若真以本相示人,還不知是什麼光景。

薛成壓低了聲:“難怪那條蛇看得嚴實,這模樣不醋才怪。”

李玉娘冷笑:“他何止醋,誰多看一眼,他都恨不能把人眼珠子剜了。”

幾人皆不再多言,這蛇修為越高,心越窄。尤其在那小東家的事上,半點不能惹。

到了飯堂,殷離舟與崔芸蘭被請進內間用膳。

兩人相對而坐,一個布菜,一個低聲道謝。殷離舟動作輕穩,添茶、遞筷、試溫,做得那叫一個妥帖夫君模樣。

外頭李玉娘幾個遠遠瞧著,在心裡嘖嘖稱奇,這條毒蛇在小東家跟前,比話本里的好夫君還像樣。

飯堂里,方丈善凈忽然來了,他笑吟吟地走到內間外,與殷離舟寒暄幾句,目光卻幾次落到崔芸蘭身上。

李玉娘遠遠看著,心裡陡然一緊,這老東西怕不是盯上小東家了,這禿驢敢把主意打到崔芸蘭身上,他們不介意提前動手。

他們在外面遠遠看著,只見崔芸蘭不慌不忙,竟與那方丈談起佛理來,引經據典,還誇了幾句鐵佛寺“佛法深厚,香火鼎盛”。

善凈起先還拿腔拿調,后見她談吐不俗,神色虔誠,露出幾分興味。

殷離舟坐在一旁,面上帶笑,心裡已將人千刀萬剮。

外頭五人把吃飯速度放得極慢。他們坐在飯堂里,隔著半扇窗偷偷往內間瞥,心裡都捏著汗,那善凈越說越近還讓人添了壺茶。

殷離舟笑得溫文,不動聲色地把話頭接回自己這邊,可那老東西偏又有意無意地去看崔芸蘭。

崔芸蘭像難得遇著個能談佛的人一般,與那方丈一來一往,說得好不熱絡,時而引一句經中舊典,露出幾分受益良多的神色。

善凈被她捧得極舒服,臉上笑意越發深。

殷離舟在旁,額角青筋都要跳起來,他不能發作,還得親手為這老東西續茶。

外頭五人暗嘆,小東家還說得那般自然,老禿驢只怕還當自己今日遇上了位極投緣的女施主。

薛成低聲:“這方丈,怕是動了那種心思。”

李玉娘死死盯著內間,若這老東西敢再多近一步,她便拼著暴露也要進去。

膳罷,崔芸蘭先起了身,朝方丈盈盈一禮,道:“今日多謝大師,大師佛法高深,妾身受教,只是家中晚間還有俗事,不敢久留。待會與夫君再去外頭敬上一炷香,便先回去了。改日定再來上香,向大師請教佛法。”她說得極得體,透著恰到好處的不舍。

殷離舟順勢起身,笑著說日後定再攜夫人前來。那方丈不好強留,只連道“慢走”。

外頭五人見他們全須全尾地出來,都鬆了口氣。

李玉娘低聲道:“瞧見沒,連老禿驢都叫她哄了過去。”

幾人點頭,這手段當真厲害。回到屋中,薛成道:“小東家今日來內院,倒也算露了臉,老禿驢瞧著是盯上她了,不過這樣一來,日後小東家再進這內院,倒更方便。”

李玉娘冷聲皺眉:“方便是方便,可也險,那老禿驢若真起了心思,還不知要作什麼妖。”

另一個金丹低聲道:“那老禿驢喜歡漂亮女子,小東家生得那等樣貌,怕不是真被他盯上了。”

薛成冷著臉:“越是這樣,越不能讓他再近。咱們這些人,誰還沒見過善凈那狗東西,是怎麼對後山那些女子的。若他敢把主意打到小東家身上,便是拼了這條命,也得把人護住。”

幾人紛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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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門外,崔芸蘭坐上馬車摘下帷帽,問:“那方丈,是什麼修為?”

殷離舟略一沉吟道:“比我高些,但還未結嬰,今日他未起殺心,只是話多,且更像在掂量你。”

崔芸蘭早在席間,就覺出那老東西看她的眼神不對。

殷離舟道:“好在來前,我們都帶了隔絕修為的法器,他應當沒瞧出我們是修士,只當你我是一對尋常富家夫婦。”

崔芸蘭垂眸語氣微冷:“那便好,如今只叫他覺得我面善好攀談,等下次再來,他若起意,自會主動尋我們,只要他肯動,這寺里的水便更好攪。”

崔芸蘭忽然看向殷離舟問:“如今有離心機,殷道友可能配出點東西來?叫那方丈,不知不覺中,一點點中毒。”

殷離舟聞言,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冷光,隨即道:“能,只是這人修為高又是佛修,尋常毒怕不起效,得特製些極輕緩的東西。今日下一分,明日再添一分,叫他查不出,也防不住。”

崔芸蘭唇角緩緩勾起:“不怕,殷道友你只管制毒。我有法子讓那老東西中毒。那善凈既是修佛的,又愛與人談佛論道,我便把毒下在佛經上,我會親自抄幾冊《大日如來經》,用的紙、墨、線,全先用毒湯浸過,再以熏蒸之法將葯逼進紙頁深處,等書裝訂成冊,他只要翻開便能沾上。”

殷離舟心頭一跳,這法子,正合他意:“好,我這幾日就配毒,紙和墨也得特製,不能叫人瞧出痕迹。”

崔芸蘭笑的極冷:“我們回去細細準備,下回以贈經為名,送到那方丈手上。”

崔芸蘭接著又說道:“不止如此,我還要再去綉莊裡請最好的綉娘,綉一幅《大日如來圖》。等綉好就把毒染進絲線里,這毒比書頁上的更難察覺,只要那老東西敢把圖掛進禪房,日日相對,夜夜吐納,想不中招都難。”

殷離舟越聽越覺著,這姑娘要起人命來,真真比他這條蛇還陰,他低低一笑,說:“你這些法子好,連我都要自愧不如,我得把東西全做成他的催命符。”

崔芸蘭道:“到時就說,是我親手所綉,特來供奉寺中,他更不會推,書是我手抄,圖是我供奉,一位虔誠女施主送的佛門之物,他怎會起疑?”

殷離舟點頭,那方丈今日已對她生出興趣。若她親手贈經,那老東西只有歡喜的份。

崔芸蘭道:“往後我得常來,每回來都帶的東西,樣樣都下毒。我還不信這老東西能回回躲過,只是要勞煩殷道友,每回都陪我過來,裝一裝夫妻,念幾句佛,把他哄得越信越好。”

殷離舟心頭高興,裝夫妻,還每回都來,這等“苦差”,他一萬個願意,他盡量讓自己聲音平穩說道:“你只管吩咐,我陪你去。”

回到住處,崔芸蘭換了男裝,來殷離舟這邊和他細談:“這毒不能傷到凡人,如果那些上香百姓碰到就罪過了。所以只對修士有效,凡人碰了無事。再就是,這毒平日里要引而不發,單下不顯,要等另一種藥引,才能勾出來徹底發作。”

殷離舟沉聲道:“我明白,這是把毒做成“活扣”,只等我們想收網時,用另一味葯把它催起來,如此,才不會傷及無辜,也更難叫人察覺。”

崔芸蘭又叮囑:“等事成之後,這些東西必須全部收回來,一件不能留。否則落在旁人手裡,早晚生出事端。”

殷離舟道:“你放心,每樣東西我都會記著,該收時,一樣也跑不掉。”

崔芸蘭道:“那我明日就開始準備,先尋綉娘,選紙墨,抄經的事我親自來,制毒便要勞煩殷道友了。”

殷離舟已開始在腦中過方子了:“我今晚就配,先做幾樣試試,如今有離心機和藥房煉毒很快,到時候你碰時也得小心,我先制幾枚解毒丹,你服下后便不礙事。”

兩人又說了幾句,才各自回房。

當天夜裡,殷離舟就鑽進藥房配毒,他越想越覺著得這法子當真高明。

他從沒這般“溫吞”地殺過誰,像這樣用佛門之物一點點滲進去,倒更合那句“因果報應”,他在藥房忙了大半夜,才得了初步方子。

第二天,崔芸蘭來問殷離舟制毒細節時,又道:“修佛之人,屋內常供檀香,若能制一種香,需得被那香火熱氣慢慢熏出來,再隨煙氣散開。那老東西若供在禪房卧房等地,日日聞著就會不知不覺吸進去,即便不點檀香,它也能自行極緩地散出毒來,且只對修士有效,凡人無礙。”

殷離舟聽得極認真,眼前一亮:“香,比書和圖更妙,那老禿驢避不開,只要人往那處一坐就能中毒。”

崔芸蘭道:“等這些毒滲得差不多了,再放出那味引子。到時候凡是碰過、聞過、沾過那些東西,有修為的僧人一個都跑不掉,屆時一整寺的邪僧,全給他放倒。”

殷離舟聽得心頭大快:“那引子,我一定配好,到時只需一點,就叫他們體內的毒全數炸開。”

崔芸蘭仔細叮囑:“這毒,務必要做得極細,若日後修仙界佛門那邊派人來,事情收尾決不能叫他們查出痕迹。若是佛門的人趕不及,便靠我們自己。這毒是底牌後手,把那些人放倒后封了靈力,叫他們變得跟凡人一樣,反抗不得。”

殷離舟會意:“你放心,給我些時日,我定能弄好。”

崔芸蘭道:“不急,我抄佛經在找綉娘修圖,少說也要小半月。這毒,你慢慢配,最要緊的是穩。”

殷離舟點頭,這毒不是外頭那些下三濫,要藏進紙墨、絲線、香料里,還得對凡人無礙。每一樣都得試,好在他如今有藥房,離心機,時間倒也夠。

當天晚上,殷離舟又進了藥房,他這回配得極起勁。崔芸蘭還將自己儲物袋裡的靈草取出來,任他取用。

殷離舟也不客氣,挑了幾味極合適的,藥材都是上品,有些還帶著極淡的靈光,等出藥房時天都快亮了,他站在院子里,眼裡亮得厲害,他這毒專為修士而制,層層疊加,等老禿驢發覺時,經脈早被浸透了。

另一頭。

崔芸蘭換了男裝,去了臨京城最好的綉庄,她要綉一幅《大日如來圖》,且要最好的綉娘,莊家見她生得清俊,談吐文雅,不敢怠慢。她只問工期與用料,一個綉娘不夠,便多請幾個同時綉,只務必精細,不能有半點馬虎。

崔芸蘭每日都會抽空去綉庄看上一眼,她還在圖旁擬了幾行小字,皆是佛經,叫綉娘照著綉。這幅《大日如來圖》她花了大價錢,樣樣都要最好,絲線要亮而不浮,綉工要細而不板,她隔兩日便給幾個綉娘發些賞錢,又常帶些糕點果子去,綉娘們見她一個年輕書生卻如此信佛,又出手大方,都極盡心。

殷離舟這邊配起毒來極順手,從前想配這等陰緩細密之毒,沒幾個月下不來。如今離心機提純,藥房無塵無風,連輔材都穩定。他不過數日就已經配成初步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