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送毒
第163章 送毒
第163章 送毒崔芸蘭專程去了趟書畫鋪子,挑了最好的墨,一塊小小的墨錠值近百兩,她把墨錠交給殷離舟:“你用這墨錠入毒,到時候我寫的每一個字都沾毒。”
殷離舟接過墨錠細細查看,這墨極好,質地細潤,用來浸毒再合適不過:“我先將墨化開,再以葯煉過,到時你寫起來順手。”
崔芸蘭還去文房鋪子,挑了最好的紙,又托店家裁好,裝訂成幾本空白冊子包上佛門紋樣的綢緞做封面,交給殷離舟,只等都浸好毒就能動筆。
這份毒藥殷離舟調整了十日才將毒墨配好,抄經那晚,殷離舟遞給崔芸蘭一枚解毒丹,道:“你先服下,抄經時就不會再沾染上毒。”
崔芸蘭服下丹藥,殷離舟又取了一雙極薄的靈綢手套讓她戴上。
崔芸蘭從這天夜裡起,正式開始抄經,她的字端正里透著股清峻,都是從前下過苦功,如今正好能用。
一連好幾天晚上,崔芸蘭從外面應付完讀書人回來就抄經,等把佛經交給殷離舟,叮囑道:“勞煩殷道友用毒熏的時候,在用點極淡的檀香,最好清雅些。到時就說,是我日日點著香抄的。”
殷離舟接過,翻開一頁,上面字跡清俊當真是好字:“這個簡單,我在調一味極淡的檀香,把味道染上去。”
又過了四五日,崔芸蘭去綉庄取了那幅《大日如來圖》。這圖花了大價錢,繡得極好,如來法相慈悲,衣紋流暢,身旁經文小字也繡得齊整。
崔芸蘭給幾位綉娘多發了賞錢,綉娘們連聲道謝,直說這單做得值。她把綉圖用素布包裹,等著殷離舟將毒染上去。
崔芸蘭回去后,把圖拿出來給殷離舟,問:“如何?這綉圖可花了近五百兩。”
殷離舟上前細看,一針一線,當真精細:“極好,那老東西收了,怕是要掛進禪房。”
崔芸蘭淡笑:“他看佛,佛看他,看到最後就讓他的佛,看他怎麼死,這才叫真正的因果報應。”
距上回進寺上香,已過了二十日。
這日,崔芸蘭與殷離舟又去了,這回有備而來。
果然,兩人才進外院,便有知客僧笑著迎上。說方丈聽聞林施主與夫人到了,特請入內殿,一敘佛理。
崔芸蘭與殷離舟對視一眼,那老東西,果然動了。
崔芸蘭作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輕聲道:“這可真是巧了,自那日回去,妾身便總念著寺中佛法,近日抄了卷經,又綉了幅《大日如來圖》,正想獻與貴寺。今日帶來,正好了卻心愿。”她微微垂首,一派虔誠。
殷離舟也在旁笑道:“我夫人,自小信佛,這些日子日日焚香抄經,綉畫供佛,今日倒正合了時機。”
兩人被客僧引入內院。
殷離舟一路相陪,到了清幽的禪室外,方丈善凈親自迎了出來,他仍穿著那身灰舊僧袍,遠遠便道:“林施主,林夫人,多日不見。”
崔芸蘭與殷離舟一道回禮,崔芸蘭低眉垂眼,殷離舟笑得溫文,擋了半身在前不動聲色的護著崔芸蘭。
禪房內,崔芸蘭與方丈說了一會兒佛理,話頭便自然引到經書與綉圖上。
崔芸蘭微微偏頭,對殷離舟道:“郎君,快將那經書與綉圖取出來,請方丈過目,方丈若是看得入眼,能供在佛前,也算是我的福氣。”
殷離舟應了‘好’將幾冊經書與那幅綉圖從錦盒中取出,恭敬擺到方丈面前。
善凈眼睛落在綉圖上,就是一亮。
殷離舟又從盒中捧出那幾卷經書,謙和道:“內子還抄了一卷佛經,她總怕自己字寫得不好,怕大師嫌棄。今日一併帶來,還望大師莫怪。”崔芸蘭適時露出幾分羞怯。
善凈接過忙道:“林夫人實在過謙。”他拿起一冊翻了兩頁,字跡清雋,還帶著淡淡檀香,連聲說:“好字,林夫人有心了。”
崔芸蘭又道:“既如此,妾身今日還想到佛殿中再誦一段經,為家人祈福。不知可還方便?讓我夫君陪我一道為家中祈福,可好?”她說得懇切。
善凈自然應下,還特意命知客僧引路,又囑咐不可擾了林夫人清靜。
殷離舟陪她起身,兩人再入佛殿,那方丈善凈仍捧著經書,愛不釋手。
兩人到了無人的拐角,崔芸蘭才冷冷笑了。殷離舟看在眼裡,陪她往前走。
進了佛殿,崔芸蘭在佛像前跪下,雙手合十,認真念起一段經文。
殿中香火裊裊,崔芸蘭神情虔誠,任誰看了,都覺著她是位篤信佛法的善女子,殷離舟立在一旁,如尋常夫君一般安靜守著。
殷離舟瞅準時機,找借口更衣,實則拐去了李玉娘他們那處。
幾人見他來,忙問情況。
殷離舟快速說道:“以後如果看見經書與綉圖等物件,都別碰。上頭沾了毒,凡人無礙,修士沾了會慢慢滲入。”
薛成幾人驚佩嘆服
殷離舟冷笑:“那老東西披著袈裟,卻不信佛,那便叫他死在佛下。”他說完迅速離去。
其中一個金丹,低聲驚嘆:“那老東西又貪又好面子,一個年輕貌美的女施主,親手抄經綉佛,還求他供在佛前,這比什麼好處都叫他受用。”
薛成哼了聲:“等毒進了骨,看他還怎麼當這高僧。”
晚間,兩人順利脫身。
馬車駛出山門,崔芸蘭放下帷帽:“等著吧,下一回,我做幾樣素糕點。就說是供佛的。”
殷離舟會意的笑了,那老東西吃得越多,毒攢得越深。
崔芸蘭道:“我們半月後再來,免得來得太勤,叫人生疑。”
殷離舟點頭,這寺里如今看似熱絡,卻未必沒人在暗處盯著,他們來一回,就往那老東西身上多釘一寸。
夜裡,善凈捧著經書與綉圖回了屋,他將《大日如來圖》展開,就著燈細看,一針一線,栩栩如生。他忍不住又想起白日里那林夫人,低眉溫婉,說話輕軟,那等樣貌身段,當真是極品中的極品。他盤坐在圖前,指腹緩緩撫過綉面,越看越覺這圖順眼,恨不能將那綉圖與人都一併留下。
半月後,崔芸蘭在前一日夜裡,就把素糕點做了出來。
崔芸蘭做糕點時,殷離舟就在旁看著,糯米粉、糖、素油,每一樣都提前經他處理過,都浸過極輕的毒。那毒對凡人無礙,對修士卻會慢慢沉入經脈。崔芸蘭將糕點做得小巧精緻,上頭還印了些佛門樣式的花樣。
殷離舟在旁看著,只覺這點心若真供出去,那老東西怕是一口都捨不得分人。就是連模子都是前些日子專程請人刻的蓮花,佛手等圖樣。
崔芸蘭把點心一塊塊碼好,又用雕了蓮花祥雲紋樣的素凈食盒裝了,說道:“明日那老東西,對入口之物恐會多幾分警惕,我們便當著他面,先吃一塊。左右提前服過解藥,吃了也無妨,他見我們用了,自然不會再懷疑”
殷離舟這點心盒子,也虧得崔芸蘭肯花這些心思。若換作他,哪會為下點毒,把吃食做得這般講究:“那老東西若不吃,倒白費你這雙巧手了。”
崔芸蘭淡笑:“他會吃的,只要那狗東西喜歡上這些供點,我就常做上一桌給他送去,我讓他吃得越多,死得越快。”
殷離舟也笑了:“我們就叫他吃個夠。”
過了片刻,殷離舟到底沒忍住,低聲問:“你這下毒的法子,當真是精巧,全藏在日常物件里,半點痕迹都不露。”
崔芸蘭淡淡道:“后宅里見不得光的手段多了去,耳濡目染,看也看會了。法子本無好壞,只看誰用,又用來做什麼。后宅里還有一招,叫捧殺。我如今做的也差不多是這個道理。把人架得極高,高到他自己都信了,再在某日,叫他狠狠跌下來,捧得越高,摔得越慘。那善凈不是喜歡當高僧嗎?那便叫他好好受著這“香火”。”
第二日,他們又去了鐵佛寺。
崔芸蘭這回特意換了身極素凈的衣裳,又親自拎著那食盒。殷離舟照舊走在她身側。兩人才進外院,便有小沙彌笑著迎上,說方丈一早就念著了。
崔芸蘭垂首一笑。
與方丈敘過佛理,崔芸蘭才將那食盒打開:“前些日子,我閑來做了些素齋點心,想著方丈與寺中幾位師父清苦,便帶了些來,還請莫要嫌棄。”
食盒三層點心,蓮花酥、佛手糕、素油小卷...樣樣玲瓏。
善凈見那點心做得極精,又聽是她親手所做,哪裡還坐得住,忙讓人去請另外兩位僧人來一同品鑒。
殷離舟在旁道:“內子手拙,只為供佛,幾位大師莫要嫌棄。”
僧人連聲道:“哪裡哪裡,這若還叫手拙,寺里的齋堂便該關了。”說著,就先取了一塊入口品嘗。
殷離舟又取出一小盒茶葉,道:“這是近日尋得的,到算不得多名貴,可勝在清口。幾位大師若不嫌棄便收下,正好配這些素點。”
善凈接過,叫來小沙彌去泡。不多時,茶香漫開,幾人就著點心,談佛法飲茶。
崔芸蘭與殷離舟也當著方丈的面,各吃了幾塊,一時間氣氛極好。
待到午後,兩人才起身告辭。崔芸蘭神色柔順,說家中還有藥鋪要照看,不便久留,還說過些日子,再來聽大師講經。
善凈極是受用,親自送他們到廊下。殷離舟躬身道了“留步”,兩人再次安全出了寺。
馬車上,殷離舟壓低聲音:“那老東西今日吃得可不少。”
崔芸蘭唇邊浮起極淡的笑意:“倒也不枉我做得那樣精緻。看著吧,那老東西必定捨不得把點心全分出去,剩的他定會帶回禪房,自個兒慢慢享用。”
善凈送走二人後,慢慢踱回禪房,他看著盒中剩下的幾塊點心,把食盒拎回屋中放在小案上。
夜裡誦經時,還又取了塊嘗,點心滋味清甜,入口即化。他心道:林夫人,當真是手巧。夜裡有幾個心腹僧人來他屋中談事,善凈將那點心分了兩塊出去,幾僧嘗了,都道:“這點心當真不錯,比城裡點心鋪子的還精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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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崔芸蘭平日里依舊男裝,在臨京城中穿梭自如。
有時一整天下來,連殷離舟也見不著她幾面。他這“林大夫”,只能守在鋪子里,聽著婆子們七嘴八舌地誇:“崔小公子今日又被人請走了!”簡直酸得他牙根都軟了。
只有送點心那日,崔芸蘭才會換回女裝。到現在他們已送了三次。老東西次次都吃,一次比一次受用。
這天回來,殷離舟道:“他體內的毒,已積了不少,這幾回,他在我們面前沒少吃,私下還不知又用了多少,比我預計的還快。”
崔芸蘭道:“不急,這事得慢慢來,我們還不知承平帝把那些年搜刮的修鍊資源都藏去了哪裡。”
殷離舟微微頷首,這盤棋才到中局,確實不能急。
崔芸蘭又道:“這些日子,花了不少銀錢,你那邊可還夠使?若不夠,我這裡還有些金銀首飾舊物,你拿去當了換銀子。”
殷離舟忙道:“夠,你不必動那些。若真不夠,我再來與你說。”他哪捨得讓她當首飾,凡人地界的金銀,他這些日子看診賣葯也攢了些。再不濟,去城外山裡尋幾味值錢藥材也能換。
崔芸蘭沒勉強,說道:“銀子不夠了,你只管說”
殷離舟道:“你放心,真到那時,不會與你客氣。”可他心裡卻打定主意,不動她的東西。殷離舟心裡嘆氣,他這條老蛇,若是連個小姑娘都養不起,那可真叫丟人。雖這局花銷大,可還沒到要她當首飾的地步。他有手有腳,有修為,若連這點凡間銀錢都掙不來,也不配站在她身邊。
何況,那些東西都是為了弄死那老禿驢。
殷離舟一想到善凈每回看崔芸蘭的淫邪眼神,就氣不打一處來,他心裡早把人活剮了十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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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娘等人在鐵佛寺里熬了四個多月,這些日子善凈還讓他們把拆解過的女屍抬進後山,埋進花叢下,給那滿山孕屍花當養料。
幾人夜夜回來,身上都帶著股洗不掉的血腥氣,一個個硬是熬的眼下青黑。
唯一叫他們覺著解氣的是小東家隔三差五來上一趟,明著是上香,實則給那老禿驢喂毒。
這天夜裡,寺里忽然有了動靜。
幾個僧人不知從哪兒抓了個年輕女子,趁夜拖進後院一間屋裡。那女子被堵了嘴,嗚咽聲斷斷續續。
李玉娘他們被關在屋中,個個都攥緊了拳
李玉娘同為女子,這些日子簡直遭了大罪,白日里拆的是女屍,夜裡聽的是女子哭叫,那些被擄進寺里的姑娘,沒一個能好好出去。她每夜都像被人拿刀刮心。有幾次,她幾乎要衝出去,可到底忍了。眼下動手,只會讓這些日子的苦全白費。
更可氣的是,善凈連像樣的住處都不給。五個人到現在還被塞在一間屋裡睡大通鋪。
李玉娘這些日子,與四個大男人同吃同睡,比在外頭挖礦還難堪,簡直毫無人性可言。
李玉娘偶爾想擦洗一下身子,四個男人都老實避到外頭。門一關,人都在院里蹲著,等著她洗完才敢進去。
李玉娘有時也在外頭守著,四個男人在裡頭洗,她抱臂靠在牆邊,冷著臉聽水聲。
大家沒人越界,就是這日子當真過得不像樣子。
那三個金丹苦笑:“上回來也是這樣,我們幾個也是擠在一間,洗個澡比做賊還難。”
李玉娘咬牙,低聲對薛成道:“再熬兩個月,等這邊事了了,回去之後那兩個金丹後期的你去勸。”
薛成應下,他如今不願替那狗皇帝賣命,勸人也更有話說。
李玉娘冷哼:“只等組織里的人都反了,到那時,承平帝便知道什麼叫自討苦吃。”
幾人眼底都透出狠勁,他們如今受的每一樣,遲早都要從龍椅上那老東西身上討回來。
崔芸蘭這日回來,與殷離舟道:“再過不到一年,玄淵秘境便要開了,那便是最好的動手時機。這幾日,已有王府遞了帖子來,問我要不要入府當幕僚。”
殷離舟一怔,隨即道:“你選中了哪家?”
崔芸蘭道:“還在看,得挑個最合用的。”
方丈已是瓮中之物,只等時機。屆時,寺里寺外一起動,叫他連逃的地方都沒有。
崔芸蘭接著說道:“玄淵秘境開啟,承平帝不會一個人進去,他若要帶人,必是組織里的人,我們可從他帶誰留誰,看出他到底最信哪些。”
殷離舟會意,承平帝進了秘境,鐵佛寺與皇宮便少了最大的靠山,正是他們動手的良機。
崔芸蘭冷聲說道:“若承平帝不親自進去,也會派組織里的人,到時必有人帶隊。不是趙臨,便也是他旁的心腹。而且這老東西,回回秘境開啟,都像提前知道何處有寶,這次正好再劫他一回。所以這一年裡,得盡量讓組織里的人都歸順。到那時承平帝無選來選去,都是我們的人。到時候把鐵佛寺那老東西先捆了,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留他一條命,日後正好拿去與佛門交涉,佛門想要回這‘自家敗類’,總得拿出些好東西來換。”
殷離舟聽得心裡痛快佩服。
崔芸蘭道:“佛門若不給,我們便把人提到修仙界去,到時讓整個修仙界都看看,修仙界的佛門出了個什麼東西,他們若丟得起這個臉,大可不管,若還要體面,就自己把人領回去處置。況且,佛門裡的叛徒不止他一個...”
殷離舟低笑出聲:“你這招好,左右都是佛門放血。若能把這些人全揪出來,佛門便不只是臉上無光,而是要傷筋動骨。”
崔芸蘭道:“到那時,承平帝便是真能從玄淵秘境回來,也會發現,鐵佛寺已經沒了。”
“只是。”崔芸蘭閉了閉眼長出一口氣:“這鐵佛寺畢竟是凡間佛門的一處門面,善凈那個妖僧一倒,就塌了半座,若佛門無人能頂上,我們得替他們推個人上去。把那處地方收拾乾淨,全了佛門在凡人地界的體面。”
崔芸蘭頓了頓,說道:“當年了因大師待我不薄,他是佛門中人,這佛門的面子,我不好做絕。凡人地界的臉面,我給佛門留著,畢竟那些香客信眾,需要念想。可修仙界不同,大家都是修士,本就是與天爭命。若佛門護著那些叛僧,我們也不必客氣。”
殷離舟太清楚修仙界那套,道理講不通,便只能比誰更狠。
崔芸蘭冷聲:“若佛門應了,便與他們立下靈書契約,百僧祈福、渡劫丹藥、法器...全寫上。一樣樣列明白,只等要用時拿出來,不怕他們日後反悔。”
殷離舟知道,這些全是為他結嬰備的。他道:“你安心,到時我來與他們簽。”
李玉娘幾人總算是熬完了半年。從鐵佛寺出來時,人整整瘦了一圈。
幾人先去了醫館,將這半年來記下的所有留影珠,盡數交給殷離舟。
殷離舟把崔芸蘭的打算和幾人說了下。
薛成聽完,說道:“知道了,剩下的我們去說,說不動的便捆了,帶到這裡來。”
李玉娘也道:“也該叫他們知道,這世上還有別的活路。”
葉沉這半年,倒還算安分。組織里任務雖多,他卻很少外出,只偶爾借著採買去殷離舟那裡連吃帶拿,其餘時候便老老實實窩在洞府里,修鍊那本毒經。
趙四和孫平等人在暗裡盯著,葉沉偶有消息也叫人往醫館送,兩處線都還穩。
李玉娘一回來,葉沉便溜達過去,他倚在洞口,上下掃了她幾眼:“你怎麼成這副模樣了?瘦得都快脫相了。”
李玉娘沒好氣道:“你去鐵佛寺熬半年試試。”
葉沉難得沒再刺她:“回來就好,裡頭還有兩個沒出關,其餘人,我們這半年也替你們先透了點風。”
葉沉從儲物袋裡掏出幾包點心,放到李玉娘跟前:“先吃,那鐵佛寺里到底有什麼,能叫你一個金丹熬成這副鬼樣子?”
李玉娘也不客氣,拆了包點心,邊吃邊道:“後山全是女子屍骨,我們被逼著摘孕屍花,拆女屍,取陰胎...”
葉沉臉上那點弔兒郎當收了個乾淨,低低罵了句:“一群畜生。”
李玉娘冷呵:“我們這半年,天天和屍體為伍,佛堂里飄著香,後頭就是屍山。”
葉沉把點心又往她那邊推了推:“吃,不夠我再去拿。”
李玉娘看他一眼,這混賬倒還有點良心。
這時薛成也溜達進來,在桌邊坐下看了眼滿桌的點心,笑道:“這就吃上了。”
李玉娘把點心往他手邊推了推:“半年了,嘴裡沒滋沒味的。小東家的意思是,等玄淵秘境開啟,不管承平帝去不去,這鐵佛寺都先拔了。”
葉沉眯了眯眼:“早該拔了,那老禿驢連我聽著都覺得噁心。”
李玉娘道:“所以剩下的人得先抓緊,等真動手,不能叫他們還在半道上搖擺。若承平帝要去玄淵秘境,必要從組織里調人。到那時,他帶去的全是我們的人。”
葉沉眼睛亮得厲害,他舔了舔唇角:“那我可得去給我那便宜師傅打個下手,好好送那老東西一程。”
薛成拿起酥餅吃了口,道:“說來,從前我們也下過幾回秘境,每次帶隊的人都不是同一副模樣,我們只當是上頭派的。如今想來那狗東西極可能次次都混在裡頭,只是不叫我們認出來。”
他忽然想起一事,蹙眉說道:“從前下秘境確是邪性,你們可有注意,每回那些帶隊的都像提前知道哪兒有寶。領著我們東拐西繞,總能找到東西,有時還要截殺別派弟子。從前不敢多問,只當是上頭本事大。現在才明白,分明是那狗東西早知內情,拿我們當刀使。”
李玉娘思索:“所以這回,我們更得把人認死。小東家的意思是將計就計,這回若還跟著他下秘境,東西照搶。可搶回來歸我們,橫豎不可能再交到承平帝手上。”
薛成道:“我們在秘境里出力,到手的東西,自然有法子扣下來。”
葉沉也笑:“那狗東西若知道,怕不是要氣死在龍椅上。”
李玉娘低聲又道:“小東家說若這回順利,我們跟承平帝進了秘境,便能找機會假死脫身。到時叫旁人以為我們死在了裡頭,等出來再把禁制一併解了。從此我們在這組織里,便全是‘死人’了。”
薛成與葉沉皆是一愣,這法子雖然兇險,可若能成,他們就真正自由了。
薛成道:“到那時,禁制一解,他那頭用來盯我們的羅盤也會失准。”
葉沉冷笑:“叫他也嘗嘗,被自己養的狗反咬一口的滋味。”
李玉娘道:“按小東家的計劃,若一時殺不死承平帝,也把他困在秘境里,拖上個一年半載。外頭沒了他,我們出去便好動手。把上峰管事和那些狗腿子全清了,再騰出手找他的寶庫。”
薛成沉吟道:“秘境本就是極好的困人之地,一旦錯過開啟時辰再想出來,可就難了。”
葉沉補充:“所以我們只要把他引進深處,再自己想法子先出來,省得我們親自與他拼個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