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點心
第166章 點心
上了馬車,車簾落下。
崔芸蘭神色已淡了下來:“多謝殷道友。”
殷離舟把傘收好:“無妨,順路接你。”可那點雨絲還掛在他發間,倒讓他這“無妨”少了點說服力。
崔芸蘭輕聲道:“衣裳有些潮,貼在身上不大舒服,回去我煮碗薑湯。這些日子,你陪我赴宴在前頭應付那些男人,想必也頭疼。”
殷離舟心頭悸動,忙道:“不礙事,你先洗換,薑湯我來煮。”他心裡早美得冒泡,她竟還記得他前頭難熬,還要給他煮薑湯。
到了住處,殷離舟先下車撐傘扶她。
崔芸蘭道:“你先回房把濕衣換了,再去廚房。”
殷離舟點頭:“你也是,薑湯我來,你莫碰涼水。”
伙房裡的丫鬟婆子早已下工,院子里下著小雨夜色靜謐安寧。
殷離舟在灶前煮薑湯,崔芸蘭換了身乾爽衣裳,坐在桌旁說道:“如今距玄淵秘境開啟,只剩大半年,怕是宮裡又死了不少人,剛降生的孩子也多了許多。”
殷離舟切著薑片:“那老東西動做就沒停過。”
崔芸蘭道:“這次玄淵秘境里要出些了不得的東西,也不知這老東西怎麼窺得的天機。”
殷離舟道:“他既知道,便更要去,我們正好借這次,斷他臂膀。”
崔芸蘭問:“你對玄淵秘境知道多少?那地方離西境遠嗎?”
殷離舟把薑絲下入鍋中,道:“玄淵秘境在修仙界極北處,離西境有上萬里,便是御器也要一個半月。”
崔芸蘭點頭:“那承平帝如果要去,必然會提前動身,這便是我們的機會。”
崔芸蘭想著又問:“若用傳送陣可會快些?”
殷離舟道:“傳送陣倒是有,紫凰宗門下就有一處大傳送陣,就是貴些,一次傳十幾人得數百到上千靈石。”
崔芸蘭冷哼:“那狗東西未必捨得掏那個錢,除非這回秘境里的東西,值得他下這本錢。”
殷離舟道:“若真用傳送陣,起碼能省大半個月,不到一月就能到極北。他既著急,說不定真會走這條路。”
崔芸蘭道:“他要去必定要帶人,帶人便要從組織里挑,不管走哪條路,咱們的人都混在裡頭。這玄淵秘境元嬰也能進,就是他不親去,也會抽調組織一半人手,由他心腹帶著,到時東西我們是截定了,倒是皇宮裡那吸靈大陣實在麻煩。我在宗門藏身閣內看到過類似陣法,其陣眼一般都在皇宮底下。”
殷離舟道:“皇宮地下有密室,修士一靠近,靈力又會被抽,要破得先入宮。”
崔芸蘭道:“所以,我想著若能造一場小型的地龍翻身,使地脈動上一動,那陣法必受波及,只要陣基若裂,吸靈大陣便會削弱甚至失效。”
殷離舟道:“此法可行,只是得等到動手時,還不能波及城中百姓。”
崔芸蘭思索片刻:“若地龍翻身不行這個法子不能用,那就用另個法子,皇宮地下必然有蛇蟲鼠蟻,如果可以控住它們,讓它們去啃咬鑽洞,毀那陣基附近的土層牆壁。一樣能叫陣法出漏。”
殷離舟眼前一亮:“你這法子好,我能控蛇,其餘的東西在配些引香,也能招來。”
“那陣法再嚴,也架不住長時間啃食。”崔芸蘭捻動手指,像在將什麼捏在手中,抬眸對殷離舟道“就是這法子,要用的蛇數量不能少,至少數百條,還得沿宮牆暗縫,地下暗河,一路往下鑽。”
殷離舟沉吟:“蛇我來引,臨京城外山裡蛇也多,提前布置再訓練,它們就會自己尋著鬆軟地界鑽。”
崔芸蘭又道:“到時讓蛇帶上白蟻老鼠,由蛇開路,鼠蟻蛀空,一路往下把能啃的都啃了。”
殷離舟點頭,白蟻老鼠最擅此道又有蛇驅著,不愁不往深處鑽。
崔芸蘭道:“只要吸靈大陣一弱,便攔不住修士。到時不驚動凡人,我們也能暗中潛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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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放晴了。
崔芸蘭換回男裝,她如今在衙門裡掛了個差,時不時要去斷幾樁公案。出門前,她先去廚房做了幾樣點心,又交代來上工的婆子:“待會兒給我表兄送去。”那“表兄”,自然便是殷離舟。
殷離舟正在前頭坐診,丫鬟婆子從後院過來,說崔公子出門前做了點心。
殷離舟打開食盒看了一眼,心裡樂開了花,他知道小姑娘這禮尚往來,畢竟昨晚他做了薑湯,一起喝了才各自回屋休息。可這到底是她親手做的,也是他吃到了,旁人可沒這福氣。
他抬眼看前頭的病人,心情都好了許多,幾個看病的老婦連連誇:“林大夫今日面色極好。”殷離舟但笑不語。
殷離舟為了訓練蛇,又請了位老大夫在前頭坐堂。
他當天夜裡就跑去城外山林,以秘葯將蛇引來,全裝進麻袋,回來放進特意準備的空屋,布下陣法讓蛇跑不出去。
屋子裡幾百條蛇纏在一處,嘶嘶吐信。殷離舟站在其中,先以靈力壓住再慢慢訓。這些蛇平日見了他,不敢造次,站在它們中間便是王。
殷離舟在屋內擺了幾口大土缸,裡頭填滿泥土,還壓了石板,那些蛇被他用藥引著只能往土下鑽。他要它們學會從松處下鑽,再繞過硬處,等到了那宮牆下,也能尋著石縫暗溝往下。殷離舟又從蛇群里挑了幾條靈性最好的,專門訓作頭蛇。日後到了地下由它們領著,其餘蛇只管跟。
夜裡,崔芸蘭從外頭回來,她走到那間訓蛇的屋子外敲了門。
殷離舟開了門,崔芸蘭往裡頭看了一眼,滿屋蛇影也不怕,只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大筐豬肉:“我買了肉回來,蛇...應該會吃這些吧?”
殷離舟忙接過來,笑道:“吃的,生肉正好。”筐肉一放下就有蛇探過頭來,朝崔芸蘭這邊嘶嘶吐信,有幾條還從門邊立起半截身子,像在打量她。
崔芸蘭也不躲,就看著那幾條蛇。殷離舟輕斥一聲,幾條蛇又縮了回去。崔芸蘭道:“你這些日子辛苦了。”
殷離舟搖頭:“不苦,這活是我老本行。”他撕下幾塊肉丟進蛇群,那些蛇爭著去搶。
崔芸蘭在旁看了會兒,忽然問:“幾個月後入冬,這些蛇可會冬眠?”
殷離舟笑道:“尋常蛇會,但經我用藥催過,又用靈氣溫著不會,等到了地底也暖些,它們不會半路睡過去。”
崔芸蘭道:“半年後若事成,我們這局便算成了一大半。”
礦上,幾個被派去輪值的人,暗中盯著那管事。
其中一個極機靈,他有意與那管事的親信套近乎,幾人湊了湊,拿出些靈酒肉乾,又塞了幾塊自己的下品靈石。
管事的親信起初還端著,後來也鬆了些,言語間漸漸漏了些口風。同去的其餘幾人同樣在旁打探。有時在礦道上碰頭時,眼裡都帶著冷意。
他們都在等收網那天,等把這些狗東西一個個全拽下來,封了靈力丟進地牢,好好算這幾年的賬。
如今地牢里,十幾人已經輪流去挖過,初具樣子。他們早把那些上峰、管事的“位置”都定好了,就等日後一個個押進去。
薛成與李玉娘心裡也有些急,日子一天天過,不到半年就要動手。可組織里還有五六人在外,兩個金丹後期仍在閉關。
薛成恨不能去把洞府門撬了,他道:“可恨是那兩個閉關的,還不知道外頭什麼光景,那五個在外的修為不高。三個金丹初期,兩個築基,回來也容易收拾。”
李玉娘道:“等人齊了一鍋端,不能叫他們漏出去,那兩閉關的到時候要是還不出,就讓那條蛇親自去毒暈了,再拖出來。”
薛成說“好”有殷離舟在,那兩人便想躲也躲不過。
新一批被輪去鐵佛寺的人也回來了,幾人臉色慘白,說這幾個月,寺里幾乎日日有屍身送進去。
有時一夜便是兩三具,他們整夜整夜地忙,連覺都睡不踏實,一閉眼就是那些死不瞑目的女子。
李玉娘恨道:“也不知那狗東西從哪弄來那麼多年輕女子,宮裡定有一部分。其餘的怕是從西境別處弄來的,西境除了臨京,還有不少城池,天高皇帝遠的少幾個女子,誰又知道。”
薛成同樣咬牙:“說來也就臨京附近,這些事無人傳,可遠些的城池裡有人失蹤,也驚不到這裡,地方官再一壓,更無人敢說。”
李玉娘道:“葉臨那邊傳來的消息說,西境一直在慢慢閉關鎖國,如今想來也是防這些事傳出去。”
薛成冷聲道:“國門一鎖,就能由著那狗東西胡作非為。”
李玉娘道:“葉臨在邊關也說,各國也就表面平靜,實則鄰國一直有動作,只是每回起大的都會莫名死人。從前那些被派到邊關的暗殺,都是我們從前接的任務。只殺人,殺完便走,不得停留多問,那時還有人互相盯著。”她越說越冷。
薛成低聲道:“那些鄰國的人,從前都是我們殺的,我們卻什麼都不知道。”幾人都喘不過氣。
李玉娘冷聲對幾人說道:“往後若再有這種任務,我們不再動手。”
薛成也盯著那幾人道:“凡人之事,我們不能再沾。再有,先報小東家。”
邊關近些日子頗不太平,許是從前被壓得太狠,這回竟有兩個鄰國結成同盟,一同來犯,騷擾西境邊線。
葉臨這幾日都在關外巡防,他領著人與別國小隊周旋。
現在邊關戰事漸起,組織里恐怕又要派修士來暗殺。他從前沒接過這種任務,可這次承平帝在如果再次動手,派他們自己人來那還好。若不是,怕是他得和人斗一場。
又過了小半月,組織忽然來了任務。
上峰頭領叫他們去把敵軍主將殺了,來去要快,不得停留。還點了一個金丹初期和築基後期的去。
兩人領了命轉頭就去尋李玉娘。
李玉娘冷笑:“你們既接了就先去小東家那頭,聽小東家安排。”兩人應下,去邊關前先去了臨京那蛇修的醫館。
兩人夜裡到的醫館。殷離舟先見了二人,他們恭敬道:“見過殷前輩。”
不多時,崔芸蘭出來,幾人到堂屋說話。崔芸蘭道:“既然你們被派去暗殺,那便去,只是到了地方不必動手,什麼都不必做,找個地方藏好看著。等快回去交差時,你們兩個里,修為低的那個假死,由金丹的回去復命說另一人中了亂箭,當場沒命,還要說如今邊關布防極嚴,鄰國兩軍合力,只剩你一個逃回。你假死後就來我這兒,讓殷道友把禁制解了,先脫身一個。”
崔芸蘭又對那修為高些的道:“你回去復命時裝得像些,受點小傷,越狼狽越好。先糊弄過去,若他們還不信,還要再派人去,那便再裝。除非他們管事或上峰親自去邊關,到那時就在邊境把他們一併留下處理。”
兩人應下。崔芸蘭道:“時候不早了,東邊還有兩間空屋,你們先休息,明日一早再動身。”又對殷離舟道:“勞煩殷道友,帶他們去後頭歇下。”
殷離舟頷首,領他們去了後院。
兩人在後頭廂房歇了一夜,屋子不大可床鋪軟和被子乾淨。他們難得躺上這樣的地方,竟覺著有些受寵若驚。兩人躺下后,低低說了幾句。都說小東家說話溫溫和和,半點不端,像哪家極清俊的小公子。兩人還不知小東家是姑娘家,因為崔芸蘭扮著男裝,他們還以為是位極年輕的主子。
兩人這一覺,睡得極沉。他們不記得多久沒躺過這樣軟和的床了。
第二日一早,有個上工的婆子見他們出來,笑道:“兩位貴客,崔公子交代了,吃過早飯再走。”說著,便去張羅。
兩人連忙謝過,飯菜上桌都是熱著的。新鮮包子、饅頭、肉粥再幾樣小菜,另還有兩包乾糧是廚娘早備好的。兩人坐下吃得認真,這些日子哪有過這樣的熱乎飯。
兩人從後頭出來時,前頭鋪子已經開張。殷離舟人模人樣地坐在那兒,與另兩位老大夫一同看診,一副仁醫模樣,見他們出來朝他們極輕地點了下頭。
兩人也點下頭就出了鋪子,兩人走遠忍不住想。那條蛇當真是像人得很,那些凡人還都誇他醫術高超。兩人私下嘀咕,那條蛇分明就是頂著那副清俊皮囊,在小東家跟前晃悠。小東家怕是還沒見過他本相,也不知會不會被嚇著。
第二日夜裡,兩人到了邊關。
葉臨本就在關外,等察覺到有人靠近,借著夜色摸過去。一照面發現是他認識的人,葉臨現身,問:“怎麼是你們?”
兩人看見是他,也鬆了口氣:“自己人。”又將崔芸蘭的囑咐說了。
聞言,葉臨道:“那便好,你們不必動手。這幾日就在關外尋個隱蔽處待著,等日子差不多了再演那場戲。”
兩人在關外尋了處隱蔽山洞,日日窩著,有時能遠遠瞧見葉臨騎馬帶兵,手起刀落以凡人武藝對敵。
兩人看著,想到一個詞再貼切不過——保家衛國。兩人如今都認清了,修仙者不能插手凡人之戰。
可西境若真被攻破,於凡人無益,於他們計劃更有害。所以,葉臨守關,他們只看著,這仗到底要用凡人武藝來打。
兩人觀察了好幾日,葉臨這些天幾乎都在關外風吹日晒,人都黑了一層,臉上輪廓也更硬。騎在馬上像個真真正正的邊關武將。
一人低聲道:“我記得葉臨以前挺白凈的,雖說是那種不見光的白,不過咱們也都挺白的。”
另一個點頭:“可不是,成日在地洞里想黑都難。如今倒好,葉臨成黑炭了。”
另一人輕聲道:“等以後真從下頭出來了,可得好好晒晒太陽,從前修鍊在地底,挖礦也在地底,一年到頭連日頭都見不著幾回。”
到了快交差的日子,兩人與葉臨合計后演了場戲。一個在“敵軍追來”時,裝作中箭落馬,滾下山坡。
葉臨帶人趕到,只撿回匹空馬,另一個則掛了點皮肉傷,狼狽不堪地往組織方向逃。
“死了”的那個,趁夜色奔往臨京。
兩人差不多同時到地方。一個回組織復命,一個回了臨京醫館。
殷離舟大半夜聽見敲門,披衣起身,見了人道:“回來了。”他先帶人去後頭歇下,又探了探經脈,說:“先調息三日,把氣力穩了。三日後給你解禁制。”那人點頭滿身疲憊面上難掩喜色。
這三天,那人在醫館後頭住下,先服了壓制禁制的葯,又在屋裡休養。丫鬟婆子一日三餐送飯,他什麼都不必做,只調息養神。這般日子,他從前想都不敢想。到了第三日,殷離舟便著手解禁制。
這活,一回生二回熟。他讓崔芸蘭照常去忙,不必守著,又讓那人進了藥房,脫了上衣盤坐在地,將法器一樣樣擺好。
殷離舟先以法器照出其體內禁制錨點,又取出一瓶葯讓他服下穩固氣血,護住經脈。等藥效起來他才開始動手。這次比上回給葉臨做時還快,大約是這人修為低些,禁制也淺,三個錨點,不過兩個時辰便全除了。
陳九禁制一解,先是一怔,隨即覺著體內筋脈像被鬆了綁,連呼吸都輕了,他激動得當場便要跪下。
殷離舟一把扶住:“成了,先回屋好生調息,後頭還有事要你做。”
陳九重重點頭,他這條命算是真正活過來了。
陳九休養了幾日,這天崔芸蘭和殷離舟把人叫到堂屋,說道:“有件事要你辦,你該聽過趙臨,他如今在皇宮當侍衛,我要你進侍衛營盯著他。他每日去了哪,見了誰,有何異動,記下便好。”
殷離舟在旁說道:“過兩日,我寫封信給侍衛營的舊識,再給你辦個假戶籍,憑這封薦信你能進去,只消再熬半年。”
陳九應了,殷離舟又囑咐:“侍衛營里會考你武藝,老規矩,不能露半點術法,只能以凡人之力行事,容貌也得用術法遮掩,別叫人認出來。更不可靠近內宮,那地方有吸靈大陣,你應該也知道了。”
陳九點頭,這些他早聽李玉娘提過。
殷離舟繼續說道:“我在這城裡還有一處小宅,專給外頭的人落腳,你到時候便搬去那兒住,那是趙臨在凡間的住處附近。你住過去正方便盯著,這事費神,但不難,最要緊是別暴露。”
陳九道:“我明白,我從前也干過暗樁的活。”
過了兩日,假戶籍辦好了。殷離舟將一封推薦信交給陳九,信上落款是“江離”,他道:“若侍衛營頭子問起我,你便說我去南邊入贅了,娶的是戶富商人家的小姐,這是上回我脫身時用的借口。”
陳九怔了一瞬才點頭,嘀咕:這種理由也虧這條蛇用得出來,入贅富商?還南邊?可眼下他也只能照用。
殷離舟看他那僵住的表情,沒搭理,只說:“半年後,你也要脫身,最好提前想個合適由頭,別到時候叫人起疑。侍衛營差事不難,就是枯燥,日日站崗巡防,其他也沒什麼。”
陳九道:“枯燥無妨,我耐得住。”
殷離舟囑咐:“趙臨若有什麼大動作,或他見了什麼要緊人,你都記在冊上,隔幾日過來報一回。其餘時候別往這邊跑太勤,省得招眼。”
陳九這日就去了侍衛營,先拿著薦信見頭子,又去殷離舟那處小宅收拾了一番。兩日後正式上值,考教武藝他半點不慌。地洞里出來的人,哪一個不是真練出來的。
幾手拳腳刀法都是極好的,侍衛頭子看了滿意得很。沒過兩日那侍衛頭子就拍著陳九的肩,低聲問:“那江離如今怎樣了?真入贅了?”
陳九面不改色,把殷離舟教的那套說了:“江兄弟入贅了南邊一戶富商家,日子極好,如今在幫岳家管著鋪子。”
侍衛頭子連聲嘖嘖,直說江離好福氣。陳九編完自己都面不改色,這謊就殷離舟能想得這樣全,有頭有尾的也難怪旁人會信。
陳九開始當差,站崗巡防,日子枯燥,但曬夠了太陽,他有時站在宮牆外,迎著日頭覺得自己像個活人了。晚上回了住處也有被窩,還能燒水做飯,日子過的踏實,這才像人過的。
這裡隔壁不遠就是趙臨的宅子,陳九上值幾日,遠遠瞧見過趙臨一回,還是那副冷肅模樣。他記得清楚,早前在組織里他就見過此人,還與其交接過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