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送丹藥
第171章 送丹藥
第171章 送丹藥李東顫抖著回道:“下過兩回,但都是跟著走,上頭讓去哪兒就去哪兒,我們什麼都不清楚。”
“哦,是嗎?”崔芸蘭拿起桌上的茶盞,淺淺抿了口:“再過幾個月玄淵秘境就要開了,他帶誰去?你們這人總該聽到過一點風聲吧?”
李平把頭壓得更低了:“小的們不敢多打聽,就...有一次劉管事喝多了酒,含糊提了一句,說這回宮裡會有大人物去。”
崔芸蘭挑眉:“是嗎?他要是走了,皇帝這個位置誰來坐?用有替身?”
李平抖了抖,聲音乾的厲害:“這個小的真不知道,只聽人提過好像已經安排了人手。”
崔芸蘭將茶盞重重放在桌上:“承平帝身邊除了組織那批人,還有沒有親衛?多少人?都是什麼修為?可有種禁制?”
李平老實回答:“有一支內衛,十幾個人全是金丹,沒...沒種禁制。”
崔芸蘭蹙眉問:“那些人都在哪兒?宮裡還是礦上?”
李平道:“都有,宮裡留了一半,礦上有幾個,組織入口處也有。”
崔芸蘭冷哼,猛的抬手將茶盞砸在二人腳邊,冷呵:“那十幾個金丹身上沒中禁制,為什麼死心塌地跟著他?是有把柄被捏住了,還是中了什麼邪術?”
李平李東二人被炸開的在腳邊的茶盞驚的嚇了一跳,身體抖得厲害:“這個小的真不知道啊,那些人就跟鐵打的一樣,誰也不搭理,外頭的事一概不沾。”
崔芸蘭眉眼極冷:“我再問你一件事,承平帝除了鐵佛寺那個老禿驢,還有沒有別的同夥?另一個可是女的,對不對?”
李平和李東像被雷劈了一樣渾身再次一震,許久后才極輕地點了一下頭。
李東嘴唇哆嗦著,聲音都在發飄:“你...你怎麼會知道?”
崔芸蘭連眼皮都沒抬:“我怎麼知道的,跟你有關係嗎?”
李東立刻閉了嘴,一個字也不敢多問了。
崔芸蘭目光掃過兩人,玩味道:“看你們這反應,那女的應該藏得很深,平日里根本不在西境待著,也不常來,對吧?”
兩人喉結上下動了動,再次點頭。
崔芸蘭轉頭看向殷離舟,說道:“那個女修,應該就是我之前讓你跟蹤孫芷,之後又查到的那個什麼‘聖女’。”
殷離舟眉頭微皺:“如果真是她,那就有點棘手了,天玄宗好歹也是個大派,她能在那裡站穩聖女的位置,怕是整座宗門都已經被她滲透了。”
崔芸蘭嘴角微微勾,靠在椅背上:“那又怎樣,若是那天玄宗都被滲透了就是個邪窩,到時候就能全鏟了。承平帝窩在凡人地界,那個聖女藏在修仙界,一對狗男女裡應外合,倒是配合得挺好,在西境我還得收著點,等回了修仙界,他們一個也別想跑。”
殷離舟想了想,說道:“到了修仙界就不用再守這些凡間的規矩了,我也能放開手腳。”
崔芸蘭冷笑:“那女人手裡有人,我手裡也有人,且看著吧。”
殷離舟后脖子默默一陣發涼,敢覺小姑娘又要說什麼讓他腿軟的話了。
崔芸蘭:“等承平帝這邊一倒,那邊肯定能聽到風聲。”
殷離舟:“她要是敢冒頭,正好。”
崔芸蘭卻笑著搖了搖頭:“不,她未必會冒頭,說不定會躲得更深,正所謂驚弓之鳥便是如此,這兩人因利而聚,一方有難,另一方未必會出手。”
殷離舟...倒也是這個道理,邪修之間最是靠不住。
崔芸蘭沉思片刻:“這個女人能進天玄宗,還能當上聖女,我推測她應該極愛虛名,要不然一個邪修幹嘛站到明處來?”
殷離舟摩挲著茶盞,邪修最忌諱張揚,這人卻偏偏反著來,要麼是自信過頭,要麼就是貪得無厭。他目光沉了沉:“你分析得不無道理,我當初在天玄宗潛伏那段時間,確實覺得那個女人不對勁,她太完美了些。”
殷離舟回憶著:“天玄宗上下,從長老到外門弟子,沒有一個人說她半個不字,外面都誇她天資高,心善,又是難得的美人。連宗門弟子都對她敬重得很,連那些平時嘴碎愛嚼舌根的提到她都是‘聖女心善’、‘聖女慈悲’。我當時就覺得一個人要是連一個仇家都沒有,那她要麼是菩薩轉世,要麼就是把所有人都騙了。”
“果然,這女人怕是愛虛名愛得緊,尤其愛被人捧著,特別是被男人捧著。”崔芸蘭話裡帶了幾分篤定,“有弱點就好辦,到時候去南風館挑幾個長得好看又願意配合的,去勾搭一下那個聖女。”
殷離舟眉頭跳了跳,語氣裡帶著點遲疑:“這...可用?”
崔芸蘭偏頭看他一眼:“這怎麼不可用?她不是愛被男人捧著嗎?那就讓她在被男人捧高點。”
崔芸蘭聲音裡帶上了點興緻:“南風館里的那些男人別的不說,至少哄女修開心的本事總該有吧,到時候挑幾個頭牌,保管把她哄得心花怒放。殷道友到時候你可要陪我好好挑一挑,要那種美的,要艷的,嘴甜會捧人的,最好修為也高一些,起碼金丹修為總得要吧。”
殷離舟...只能硬著頭皮應:“...好。”他連忙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在心裡默默汗顏。他自己就是個又美又艷的,論模樣身段和那股子邪性勁兒,往南風館里一走,那些人怕都得喊他一聲前輩,可這話他自個兒是真不敢說。
崔芸蘭像是覺得還有不妥,又說道:“要是實在找不到合適的,我就去合歡宗雇一個。”
殷離舟趕緊接話:“找得到,不用去合歡宗。”
崔芸蘭靠在椅背上:“那個女人既然喜歡被男人捧著,背地裡怕是早就養了好幾個裙下臣,她好這一口,那就送個合歡宗的過去,左右都是採補,怎麼采不是采。”
殷離舟後背一陣陣發涼,默默坐直了身子。
崔芸蘭道:“這些雖然是我的推測,但總得試一試。”
殷離舟緩緩點頭:“這法子要是成了,就是直取那聖女的要害。”
崔芸蘭像是想起了什麼:“說來天玄宗那個孫芷,我跟她還挺有“交情”的,天元秘境里我扮成少年給她送過花,還演了一出少年愛慕的戲碼,到時候正好用得上,要不是當時我在她身上留了追蹤術,也順不到天玄宗和趙臨那條線。”
“...你扮成少年?給她送花?”殷離舟像是在確認自己沒聽錯。
“嗯,當時為了接近她,我扮成散修少年,演了一出偶遇搭救,又在臨別時贈花的戲碼。”崔芸蘭說道。
殷離舟默默消化這個信息...
李平和李東跪在旁邊,從頭到尾聽了個清楚,身子抖得跟篩糠似的,看崔芸蘭的眼神跟看什麼妖魔鬼怪一樣,他們想低頭又不敢完全低下去,生怕錯過了什麼要命的吩咐。
崔芸蘭隨手揮了揮鞭子,瞥了他們一眼,語氣裡帶著點嫌棄:“怕什麼?就你們這模樣,真要派你們去勾搭那個女修,怕是連人家的眼都入不了。”
兩個人大氣不敢出,頭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
崔芸蘭淡淡道:“就你們這樣的,真被那聖女拖上床,怕是連一刻鐘都過不了,下頭就得不行了,指不定還得馬上風。"
殷離舟剛端起茶盞喝了第二口,茶水差點直接嗆在喉嚨里,他連忙放下茶盞拿袖子無聲的擦了擦嘴角,假裝自己沒聽見。
李平和李東臉紅得像煮熟的蝦,把腦袋埋得更低,恨不得當場找條地縫鑽進去。
崔芸蘭上下打量著他們,隨口問了句:“你們兩個鍊氣修為,外貌三十來歲,別是在凡間已經跟女子成了親吧?”
李平趕緊抬頭,連聲否認:“沒,沒有,小的們在組織里,沒有上頭允准不能成婚。”
“那正好,到時候跟我回修仙界當苦力。好好乾,命就給你們留著,修行也不會斷。做得好,日後分你們一座洞府也不是不行。”崔芸蘭語氣難得和緩了些。
兩人猛地抬起頭眼睛都亮了,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到一根繩子,當即就拚命點頭。
殷離舟在旁邊看著心裡服氣,這連嚇帶賞的就把人收拾得服服帖帖,他可得跟著多學點。
“等會兒先把靈契文書籤了,我也不用你們立靈契,但這文書還是要寫的。你們替我老老實實幹四十年工,我不會虧待你們,日後就先聽殷道友調派,可有意見?”崔芸蘭看了眼二人。
又轉頭對殷離舟道:“這兩個人日後交給你打雜,以後跑腿的事兒就讓他們去做,你慢慢調教。”
殷離舟抬眼看那兩人,李平和李東還跪在地上,可眼睛里已經沒了剛被拖進來時那股子將死的灰敗,反倒開始帶著點微弱的期盼。他沒急著應聲,先是把茶盞擱回桌上,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李平李東後背明顯一僵。
小姑娘讓他來管,意思是往後這兩個人的吃穿用度、規矩教養、活兒怎麼派、出錯了怎麼罰,全由他定。她信他,所以把這人交到他手裡,也在告訴他,你在我這兒,不只是個受雇傭的。
殷離舟掃了掃李平和李東,兩個人縮成一團,身上還帶著之前那頓鞭子的痕迹,兩人看著不聰明修為也不高,放在修仙界里跟路邊的石頭一樣不值錢。
可殷離舟知道這種人有一個好處:老實,見過血,挨過打,又被小姑娘收拾過一回,心裡早沒了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只剩想活著好好乾的念頭。
殷離舟慢慢舒出一口氣:“既然小東家把你們交到我手上,我也把話說在前頭,我這人脾氣不算好,但也不愛折騰人,你們老實幹活,我不會故意為難你們,可要是偷奸耍滑,或者背地裡動什麼不該動的心思,那也別怪我拿你們試藥。”
李平李東肩明顯抖了一下,但誰也沒敢往後縮,連忙齊齊點頭:“是,是,小的們不敢,小的們一定老實跟著殷大人。”
殷離舟聽著這稱呼,到底沒糾正,自己孤寡幾百年,如今莫名其妙就成了“殷大人”,手下還多了兩個鍊氣期的打雜的,這日子真是微妙。
他看向崔芸蘭,語氣柔和:“你放心,這兩個人我盯著,不會讓他們壞事。”
崔芸蘭點了點頭,殷離舟放下茶盞,從袖子里摸出兩張早就備好的契書,把筆擱在契書旁邊。
李平和李東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眼裡都帶著驚怕。
殷離舟把筆遞過去:“簽吧,四十年,幹得好未必不能提前放你們走。”
兩人像是得到了一線希望,齊齊鬆了口氣,趕緊提筆簽了字按了手印,動作快得像怕殷離舟反悔似的。
殷離舟把契書仔細收好,確認無誤后擺擺手:“去後頭廂房歇著吧。”
倆人如蒙大赦,弓著腰退了出去,腳步輕快得像撿了條命。
殷離舟看著兩人出去的背影,心裡鬆快了些,有兩個打雜的以後採買跑腿,盯些不緊要的地方就不用他親自去了,可轉念一想又覺得肩上沉了幾分,這是崔芸蘭交給他的人,他得管住不能讓人壞了事,更不能讓她覺得他連幾個人都帶不好。
李平和李東到底是修士,雖然只是鍊氣期,那些鞭傷看著嚇人其實都是皮外傷,養了兩天就能下地,只是身上的血痕還沒消乾淨,看著仍然有點慘,兩人不敢多躺,第三天就主動到殷離舟跟前聽差。
殷離舟瞥了他們一眼,也沒給他們派什麼重活,只讓兩人先在前頭幫著曬葯搬貨,算是試試手。
又過了兩日,崔芸蘭把李平和李東叫到跟前。
“今天開始,你們照舊去五皇子府送東西,把丹藥一塊兒遞過去,但話要提前想好,不能說得太直白,要像是不小心漏出來的。尤其是皇宮的事要一點一點透給他,讓他覺得自己修不成跟皇宮有關係,引他自己去查。”
李平連忙點了一下頭:“小東家放心,小的知道怎麼說。”
殷離舟在旁邊聽著,見兩人要領命出門,對崔芸蘭道:“你放心,這兩人我這兩天都交代清楚了,要是這點事都辦不好,也沒留著他們的必要了。”
崔芸蘭點點頭:“你辦事,我放心。”
當天夜裡,李平和李東像往常一樣摸到五皇子府後門,守門的認識他們進去通知了五皇子。
五皇子如今對這兩位“仙長”信任得很,見人來了比往常還客氣了幾分,親自起身讓了座。
李平先行了一禮,臉上帶著些恭敬:“殿下,這次除了靈物,我們還奉劉仙師的令,帶了一瓶丹藥過來。”
五皇子眼睛一亮,身子微微前傾:“什麼丹藥?”
李東壓刻意帶著幾分神秘,壓低聲音:“是劉仙師辛苦得來的,能助人感應靈氣,服后通體舒泰,能幫助感應天地靈氣。”
五皇子趕緊接過去,握在手心裡端詳又有些遲疑地抬起頭:“既有這樣的好東西,怎麼現在才拿來?”
李平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像是這話不該說但又不得不說:“這葯極稀罕,一年才得幾枚,劉仙師說殿下如今身子已經調理得差不多了,才敢給您用。”
五皇子面色稍緩,神色里的那點疑心褪去了幾分。
李東像是隨口一提似的語氣鬆散地說了一句:“這葯本來是不傳外人的,劉仙師說要不是殿下身份尊貴,又正好在這邊,恐怕也拿不到的。上回劉仙師路過皇宮,還說宮裡靈氣極薄,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龍氣最盛的地方卻半點都沾不上。”
五皇子一愣,手裡的藥瓶握緊了些:“宮裡靈氣薄?”
李平連忙接話,語氣裡帶著點小心:“小的也不懂這些,只是劉仙師提過說宮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凡是修行的人靠近了都覺得不舒服,他還囑咐我們千萬不能進宮。”
五皇子低頭盯著手裡的藥瓶,神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薛成在外面忙了好幾天,終於回了組織地洞里的洞府,他一頭倒在石床上,盯著洞頂發了半天呆,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東西攪成一團跟做夢一樣。
什麼兩條鞭子,一條蘸辣椒水,一條蘸鹽水,把人剝光了捆起來專往兩腿之間抽...光想想就覺得腿上生疼。
薛成越想越覺得天雷滾滾,那天也就李玉娘和小東家兩個人高興,她們倆坐在一起邊笑邊說,剩下他和殷離舟覺得渾身發涼。
偏偏他們還都說不出半個“不”字,因為那些狗東西確實該收拾,就是這法子實在讓人後怕,且跟修為高低一點兒關係都沒有,元嬰來了也得涼。
五皇子得了丹藥那晚,回到寢居后先吩咐宮人備水,仔仔細細沐浴更衣,又命下人不許打擾,等周遭徹底安靜下來,他才把那瓶丹藥拿出來,倒了一顆在掌心裡。
藥丸通體瑩白,透著一股淡淡的草木香,在燭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他端詳了一會兒,深吸一口氣放進嘴裡吞了下去。
沒過多久,他就覺得小腹微微發熱,緊接著像有一絲絲極其細微的氣流在四肢百骸里遊走,像細線一樣在經絡中穿行,這感覺跟他這些年一直求而不得的“靈氣”簡直一模一樣。
五皇子閉著眼,覺得整個人都輕了,心跳得厲害,耳膜里咚咚地響,那股氣在他經絡里繞了半圈,雖然不強,但確確實實是在動。
他猛地睜開眼,眼底亮得驚人,嘴唇微微發抖,他總算摸到了引氣入體的感覺了。
第二天崔芸蘭去五皇子府議事,一進門就看了出來五皇子已經用過那葯了。
這五皇子面色紅潤,眼下微微泛光,說話時中氣十足,比平時多了幾分亢奮,見到崔芸蘭還主動提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得意:“崔先生,我昨夜似乎有點收穫。”
崔芸蘭裝出一副茫然的樣子,微微歪了歪頭:“殿下指的是什麼?”
五皇子沒有細說,只是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神秘和藏不住的歡喜,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像是在品味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崔芸蘭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冷笑了一聲,語氣溫和地順著他的話頭說:“殿下今日氣色真好,可是遇到什麼好事了?”
五皇子的得意的擺了擺手,故作淡然道:“不過是將養得當罷了。”
崔芸蘭順著他的話:“那就好,殿下的身子要緊。”
接下來的幾天,五皇子每天晚上都要服用一顆,每次服完都覺得自己跟昨天不一樣,走路帶風,說話底氣也足了,連府里的幕僚都說殿下最近精神頭好得很。
李平和李東按照崔芸蘭的吩咐,又在話里添了新料。
那天晚上五皇子把玩著藥瓶,隨口問了一句:“這葯還剩下多少?”
李平面露難色,猶豫了一下才說:“還剩小半瓶,劉仙師說再想要就難了,他說凡人地界靈氣稀薄,特別是靠近皇宮那一帶,一絲一毫都沒有。”
五皇子皺起眉頭,臉色沉了下來:“又是皇宮。”
李平道:“小的也只是跑腿送東西,不敢多問。”
五皇子盯著藥瓶看了好半天,指腹慢慢摩挲著瓶身,過了半晌才開口:“我既然是皇子,總要進宮的,要是宮裡真有問題,更應該查個清楚。”
李東連忙在旁邊幫腔附和:“殿下英明,不過依我們看,這事兒不能聲張,宮裡要是真有什麼不對勁,肯定藏得極深,殿下不如先找幾個宮裡的老人私下問問。”
五皇子本來就對那個皇位有心思,現在越發覺得宮裡藏著天大的秘密。
晚間。
崔芸蘭聽完李平和李東的彙報,眼底帶著點滿意:“你們做得不錯,剩下的就讓五皇子自己去查,左右那些都是真事。”
當天晚上,五皇子就遞了牌子進宮去見靜妃,母子兩人在內殿里把左右都屏退了,連貼身宮女都遣到了門外。
靜妃坐在榻上,見兒子神色不對就知道有事,她四十齣頭保養得不錯,只眉間帶了些疲倦,眼下也有淡淡的青,語氣卻帶著關切:“我兒今天怎麼來了?”
五皇子趙言身體微微前傾,低聲道:“母妃,兒子最近修行有些進展,可是一靠近皇宮就渾身不舒坦。”
靜妃怔了一下,眉頭微微蹙起:“你怎麼還在弄那些東西?”
五皇子語氣認真起來,帶著幾分急迫:“是真的,我已經能感應到氣了,可是一進宮就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一樣,胸口發悶,渾身發沉。”
他將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是用氣音說道:“母妃,這宮裡是不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靜妃臉色微微變了一下,目光閃爍了一瞬,沉默了許久,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袖口,緩緩開口:“你這麼說,我最近也覺得有些不對勁,前幾天有個后妃病死了,太醫院說是急症,讓各宮不要走動,怕傳染,可我看了報上來的脈案寫得很潦草,連病症都說得含含糊糊。”
五皇子連忙追問:“查過了嗎?”
靜妃搖了搖頭,眉間帶著猶豫:“我還沒想好要不要動。”
五皇子身子往前探了探,目光堅定:“母妃在宮裡這麼多年,總有幾個信得過的人,我們不要走明路,只暗中打聽。”
靜妃沉默著,目光複雜的看著兒子,像是在權衡什麼。
當天晚上靜妃思量許久,終是叫了幾個心腹宮人來,把前幾天病逝的那個后妃住過的宮室、當班的太醫、送葯的人,全都細細問了一遍,又讓人悄悄去太醫院把最近幾個月的病檔取出來,借著燭火一張一張翻看。
這些事靜妃做得極小心,那個病逝的后妃年紀不過二十歲,進宮才三年,身體一向不錯,怎麼會突然就病得那麼重?而且死之前還被人送過好幾次“安神湯”。
靜妃攥著茶盞指節都捏白了,指縫間滲出細密的汗。
這宮裡,果然有不幹凈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