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宮中秘密
第172章 宮中秘密
第172章 宮中秘密這日午後,院門被叩響。
李平放下手裡的葯碾子起身去開門,門外站著的是林府的下人,穿著體面,手裡捧著一封灑金帖子,客氣地遞過來:“林家二房嫡出千金的及笄禮,老夫人吩咐了,務必請林大夫和林夫人同去。”
崔芸蘭晚間回來后看了帖子,神色淡淡:“去一趟就是,凡人地界世界里有點身份的女子家中都會為其辦及笄禮,林家如今這樣大辦怕是要給這姑娘相看人家了。”
殷離舟想問什麼,到底是沒問出口,也沒必要問。
那些年,崔家必然是沒給小姑娘辦過及笄禮的。
三日後,崔芸蘭和殷離舟換了衣裳帶了禮物過去,反正再過幾個月就結束了,殷離舟這些日子也忍夠林家人了。
殷離舟換了一身石青色長袍,頭髮束得齊整,腰間系了一條墨色絛帶,站在廊下等著。
崔芸蘭出來時,換了一身淺藕荷色的衣裙,髮髻挽得規整,簪了一支素銀簪,耳畔是兩粒極小的珍珠,比上一次去林府時打扮得更素凈些。
殷離舟看見她出來,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馬車在門口了。”
崔芸蘭道:“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院門,上了馬車,李平李東站在門廊下看著那輛馬車駛出巷口,李平低聲說了句:“我賭殷大人今天回來又要燉湯。”
李東接話:“我賭他今晚燉的是老鴨湯。”
“為什麼?”
“因為林家那些人,容易上火。”
馬車在青石板路上搖搖晃晃地走著,殷離舟靠窗坐著,隔著一道布簾看著街道兩側的屋檐慢慢往後退。他沒什麼表情,但手指擱在膝上輕輕點著。
崔芸蘭坐在對面,閉著眼睛養神,過了一會兒她開口問:“還有多久?”
殷離舟算了算:“四個月出頭。”
崔芸蘭睜開眼,隨意掃了眼窗外有風掀動車簾一角,露出半條灰白的街巷:“快了,忍完這幾個月就不必再看這些人的臉色了。”
殷離舟擱在膝上的手指停住了,他當然明白她說的是什麼。
這座臨京城裡那些看著體面實則腌臢的局,他早就忍夠林家人了,每一次踏進林府的門,都要端著那副“林太醫”的溫吞笑模樣,跟那些面上客氣暗裡打量的人周旋。他早就在心裡把林家的門檻算過一遍,等事情了了,他再不會踏進那座宅子一步。
馬車在林府門前停下,殷離舟先下車,轉身扶崔芸蘭下來,兩個人並肩穿過大門被引著往內院去。
宴會設在林府正院,搭了彩棚,擺了十幾桌席面,來客多是臨京城裡有頭有臉的人家。
這及笄禮辦得隆重,那林家二房嫡出的大小姐,一身淡紫色衣裙,髮髻半挽,發間簪著一支赤金鑲玉的步搖,走動間儀態周全,被父母帶著出來見了來客就又回了後院。
殷離舟遠遠看了一眼,心想:還是自家小姑娘好看。
殷離舟和崔芸蘭被引到偏席落座,他們坐的位置不算顯眼,正好符合他們在林老夫人心裡的位置,既需要給點甜頭拉攏又要讓他們覺得林家是個可靠的靠山。
整個及笄禮的儀程走得規矩,林府還特意請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婦人來當正賓,贊者、擯者一應俱全,案上擺著發笄、發簪、釵冠,一樣一樣按著古禮來。
殷離舟坐在席間,手裡端著一盞茶,他對這些東西沒什麼興趣,只覺得這個流程長得有些超出預期。他聽見旁邊的夫人們在低聲議論,說林家二小姐出落得好,說這禮辦得體面,又猜林家是不是要趁這機會給姑娘相看人家了...
崔芸蘭坐在他身側,一直沒怎麼說話,殷離舟側頭掃了她一眼,她正看著前方,視線落在那些儀程上,臉上沒什麼表情。
午後日光偏西,席面上的熱鬧還未散盡,眾人正三三兩兩地圍坐著說話。忽然院門方向傳來一陣動靜,幾個宮人魚貫而入,打頭的是個面白無須的中年內侍,穿一身暗青色袍服,手裡捧著一隻朱漆托盤,身後還跟著兩個小太監各捧著一隻錦盒。
席間的說笑聲驟然低了下去,林家二房的夫人連忙起身迎了上去,那內侍笑眯眯地朝她行了個半禮,聲音恰好能讓周圍幾桌人都聽見:“皇後娘娘聽聞今日是府上二小姐的及笄禮,特命奴婢送來一份薄禮,聊表心意。”
他身後的宮人把托盤和錦盒一一呈上,一打開便是一對赤金鑲寶的鐲子、一柄玉如意,還有一匹顏色極正的宮緞。
二房夫人連忙道謝,又請內侍入席喝茶,那內侍擺手推辭,只說了幾句“皇後娘娘記掛著府上”之類的客氣話,便帶著人退了出去。內侍退出去時不經意地掃過席間,在崔芸蘭坐的方向看了眼又收了回去。
席間重新熱鬧起來,有人低聲議論:“皇後娘娘倒是看重林家二房。”
“可不是,連及笄禮都送了東西來,這面子可大了。”還有人在猜測,這禮是沖著二小姐本人,還是沖著林家如今在宮中的地位。
崔芸蘭面色如常,殷離舟坐在她旁邊,用只有他們能聽到的聲音說:“皇后這是想借這禮,給林家抬臉面,也給她自己抬了臉面。”
崔芸蘭平淡地回了一句:“她在宮裡如今能用的手段不多,只能在外頭做些樣子,只是,這禮估計不是白送的。”
殷離舟若有所思,看了眼遠處桌案上的錦盒。
又過了幾日,天蒙蒙亮,李平李東就套了車出門採買。
入秋了,院里要備些乾貨,殷離舟列了單子讓他們去南市一趟,兩人趕著車從南市轉了一圈。
路過城東那家茶棚時,裡頭坐了不少人,三五人一桌正說得熱鬧。
李東放慢車速,想等前面那輛拉貨的驢車先過去,正好聽見茶棚里有人高聲說了一句:“聽說了沒?林家那位剛及笄的二小姐,被皇後娘娘召進宮直接封了貴妃,才幾天就下來了旨意,連選秀的規矩都沒走。”
李東李平靠對視了一眼,耳朵同時豎了起來。
“可不是,一入宮就是貴妃,這得多大的臉面。”
“聽說是皇後娘娘親自舉薦的。”
“皇後娘娘跟林家本就親厚,如今把自家侄女接進宮裡,也算有個照應。”
“照應?怕是這林家要佔著宮中的主位呢。”
兩人心裡明白這事怕是不簡單,林家二房那位及笄禮才過了沒幾天,這就直接進宮做了貴妃。他們沒再多聽,趕著車沿街往回走。
一直到馬車拐進巷口,李東才低聲說了句:“這也太快了吧。”
李平跳下車,拍了拍衣擺上的灰:“怕是早就安排好了,及笄禮不過是走個過場,讓人知道林家二小姐成年了,好堵外頭的嘴。”
兩人進了院子,把採買的東西搬進灶房,路過前堂時,殷離舟正坐在櫃檯後面翻醫書:“回來了?”
李平應了聲,把乾貨放好,猶豫了會開口道:“殷大人,方才我們在外頭聽人說,林家那位二小姐已經進宮封了貴妃。”
殷離舟翻書的手指沒停:“知道了。”這林家二房大小姐進了宮也好,嫁了人也罷,對他來說都是隔著幾道牆的事,只要別不在他燉湯的時候來打擾就行。
晚上崔芸蘭回來,殷離舟把這事順口提了一句:“林家二小姐進宮了,封了貴妃。”
崔芸蘭擦著手上的水,淡淡道:“皇后這是在給自己鋪路,與其等皇帝自己選人,不如先把自己人送上去,還能落個賢德的名聲,幫助自己穩固在後宮的位置。”
她把布巾搭回架子上:“不必管皇后,她在宮忙活她的,我們繼續辦我們的事。”
殷離舟在旁思索了會,斟酌道:“侄女姑母共事一夫...這林家和皇后,倒也真是親厚得緊。”
崔芸蘭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水:“殷道友不必驚訝,這還算好的了,又不是姐妹共事一夫,就是姐妹共事一夫也沒什麼驚訝的。我在凡人地界那邊時看過不少舊冊記載,胡人還沒稱帝的時候,從前還有母女共事一夫,子承父妃的舊俗。對世家來說,女子入宮從來不是為了情分,是為了把家裡的血脈釘在皇位上。姑母也好,侄女也好,只要能留住那道恩寵,就沒什麼不能送進去的。”
殷離舟...默默給自己倒了杯茶水,保持住自己年長修士的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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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妃這些日子確實查到了不少事,她讓人悄悄地翻看,只是越查,她的心就越往下沉。
那些被隨手記下的病故記錄,放在太醫院角落裡積灰的脈案,還有幾個老宮人慾言又止。
靜妃坐在燈下,面前攤著一疊字跡潦草抄錄來的舊檔,這些上記載的記錄有的甚至連病因都懶得寫全。她翻過一頁,手指停在某一處,又是一個病故的記錄,字句含糊其辭。
她抬頭,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
宮裡頭每隔一段日子,就會有女人死,不一定是有家世的女子,更多是從民間選上來,或者在宮裡頭熬了許多年的小宮女,她們悄無聲息地病倒被挪走,然後在某張陳舊的脈案上留下一個潦草的名字,就再也沒有人提起她們。
靜妃合上陳舊的冊子,想起前些年風光被選進宮的女子,有些她見過,有些她只聽過名字。
第二天午後,靜妃又暗中讓人悄悄去太醫院取了一趟近十年的病故記錄,送檔的小太監低著頭把冊子遞過來,退出去的時候腳步很輕。
靜妃就著午後的光線,一頁一頁翻過去,她數了數近五年被記作“急症”的女子就有二十多人。
又過了幾日,靜妃照例在午後讓人去太醫院取了一趟近期的病檔,送檔的小太監還是上次那個。
靜妃讓人退下,關上門在窗邊坐下翻開那本冊子,她的手指就在某一行停住。
是兩個后妃的名字,同一日記錄,死因都是“難產而亡”。
靜妃盯著那兩個字看了許久,不是沒見過難產而亡的記載,可她記得很清楚,前兩個月還看到過幾個相同的記錄。她低頭又往前翻了幾頁。
果然,近一年裡,“難產而亡”的記載比往年多了不少,而往前推又都是零零散散的。她忽然覺著有一股寒意從腳底慢慢升起來,她想起一件事,這兩年後宮裡有孕的妃嬪似乎比往年多了不少,她偶爾在御花園裡遇見的年輕嬪妃,有不少腹中已經有了動靜。
她當時沒多想,只以為是皇帝今年興緻好,可如今放在一處看,那些多起來的“有孕”和那些多起來的“難產”之間,彷彿有一條看不見的線連著。
靜妃不知道該不該再往下想,但那些名字、日期、潦草的記錄,已經在她腦子裡扎了根。她把放回柜子里鎖好,走到門口拉開一條門縫,喊了人進來:“去跟五皇子說一聲,讓他這幾日方便的時候來一趟。”靜妃關上門重新在榻上坐下,看著窗外出神。
過了兩日,五皇子遞了牌子進宮。他來得比靜妃預想的快,午後遞的帖子,傍晚人已經到了宮門口。
靜妃讓人把他領到內殿屏退左右,門關上之後,母子二人隔著一張矮几對面坐著。
五皇子先開口:“母妃,你這麼急著叫我進來,是查到什麼了?”
靜妃沒有立刻回答,伸手從一旁的暗格里取出那本冊子,推到他面前:“你自己看。”
五皇子低頭翻開冊子,翻了幾頁后抬頭看了靜妃一眼,又低頭繼續翻,指尖在紙頁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這麼多...”五皇子表情古怪的低聲說了一句。
靜妃等著他翻完最後一頁,開口道:“這只是近五年的,還有更早的我沒讓人都取來。這兩年宮裡有孕的妃嬪多了,難產而亡的也多了,那些難產的記錄寫得太潦草了,連具體的脈案都沒有附。”
五皇子把冊子合上,指尖還壓在封面上:“母妃,你覺不覺得這像是有人在安排?”他抬眼看著靜妃,“兒臣感覺不只是有孕難產死亡這麼簡單。”
靜妃沉默許久:“我不知道是誰安排的,但我知道,這些事不是頭一回發生。隔一段日子就有女子沒了,在隔一段日子就又有新的女子補進來,你父皇...”她頓住,像是不太確定該不該說出這句話,“你父皇對這些事,從來不過問。”
五皇子的眉心跳了跳:“母妃,這件事你別再往下查了。”
靜妃抬眼看他:“你讓我別查了?”
“你查得太深,會被盯上。”五皇子難得頭腦冷靜道:“你把這些東西交給我,我來查。”
靜妃看著他的臉,燈盞的光映在他側臉上,她沒有立刻答應,只是低頭看了一眼那本被推來推去的冊子。
五皇子把冊子收進袖中:“母妃,你先歇著,有什麼事我會讓人遞話進來。”
靜妃沒有攔他,只看著五皇子從她屋裡走出去。
五皇子走出宮后心裡有些心慌,他已經修仙了,不想死,他是要坐上那個位置的人。
這宮裡確實有東西壓著他的修為,吸著他的靈氣,吞著那些女子的命,他還沒坐上那個位置,他不想死在這裡。
五皇子在宮門外站了許久,才重新邁開步子,坐上馬車。
他掀起車簾一角,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街景,街邊的燈火一盞一盞地往後退。他放下車簾靠回車壁,雙手交疊擱在膝上。他告訴自己,他是要坐上那個位置的人,不能被嚇住,可他的手,還一直在微微發抖。
第二日,五皇子就派人來請崔小郎去府上議事。
崔芸蘭從五皇子府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她推門進院子,臉色不算難看,但殷離舟注意到她關門的動作比平時重了幾分。
在堂屋坐下,崔芸蘭才冷聲罵了句:“五皇子那個蠢貨,膽子倒是肥得很。”
殷離舟在旁邊整理葯櫃,聽見這話手上動作沒停,回頭看了她一眼:“他找你過去,說了什麼?”
崔芸蘭靠在椅背上:“靜妃查了脈案,發現宮裡頭隔一段日子就要死人,五皇子知道后怕了,但他那個怕法跟別人不一樣。他不是怕自己出事,他是怕自己還沒坐上那個位置就先出事了。”
殷離舟放下手裡的藥瓶,在桌邊坐下:“他急著想動手了?”
“他是想動手,但他不知道怎麼動。”崔芸蘭語氣裡帶著淡淡的厭煩,“他今天把幾個幕僚都叫去了,問我們眼下局勢怎麼看,我提了邊關戰事吃緊的事,讓他去邊關收買人手,立軍功,暗中準備糧草,以防戰起。”
殷離舟安靜地聽完,問道:“他怎麼說?”
崔芸蘭放下茶盞,冷笑了一聲:“他說,那就派公主去和親,穩定兩國。”
殷離舟...崔芸蘭看了他一眼,繼續道:“我當時都想把這狗東西送去和親。”殷離舟聽出了底下壓著的那層火。
“戰事一起,送女子和親,簡直蠢貨不如的貨色。女子和親若有用,就不會每隔數年就有戰事了。”
“確實蠢。”殷離舟對五皇子也是一陣無語。
“便是和親,也得問女子願不願。”崔芸蘭的聲音低下去了一些,像是在說給自己聽,“多數和親於女子而言只有恥辱,沒有榮耀。有些女子和親前就會喝下慢性毒藥,死在和親路上,用來保全名節,得個忠烈的名頭。”
殷離舟小心問道:“那五皇子後來怎麼說的?”
“我說了邊關的形勢,說了糧草兵馬的事,他沒怎麼聽進去,他腦子裡全是‘我修仙了’‘我要坐上那個位置’的表情。”崔芸蘭揉了揉眉心,“他覺得他現在跟以前不一樣,覺得自己有當皇帝的資格了。”
殷離舟沒有評價,只是站起來:“你等我會,我去把湯熱一下,你喝了在回屋休息。”
他走出堂屋時回頭看了一眼,崔芸蘭還坐在燈下,目光落在一處虛空里,像在想什麼很遠的事情。
他想,那個五皇子大約永遠不會明白,和親從來不是解決戰事的法子,和親是那些不想打仗的男人把自己應負的責任推給女子的法子。
李東李平兩人瞧見殷離舟又來熱湯了,熱了后巴巴又端進去了,殷勤啊,一條快結嬰的蛇修,殷勤成這樣子。
屋子裡,崔芸蘭道:“後面就怕五皇子狗急跳牆提前暴露,被承平帝弄死。”
殷離舟把崔芸蘭喝完的空碗收回來擱在托盤裡:“如今就剩四個月不到了,他今天問你邊關的事,又提和親,明顯是在慌。”
崔芸蘭垂眼:“這種人一旦怕起來就容易做蠢事。”
殷離舟知道她說的“蠢事”不只是暴露,還有可能把靜妃也拖下水,五皇子若是被承平帝察覺,未必能扛住審訊,靜妃母子都活不成。
崔芸蘭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戶:“四個月看著長,其實一眨眼就過去了,他要是能穩住,我們還能按原來的步子走。他要是穩不住,那就是一顆提前炸響的雷,會打亂整個局面。”她回過頭,“到時候可能得提前動手。”
“那就提前,你定日子,反正不能讓五皇子壞了事情。”殷離舟坐在燈下回道。
薛成這些日子時不時就路過一下那兩間洞府。
其實也不算路過,那兩間洞府在組織最深處的一條岔道盡頭,平日里根本不會有人往那邊走。
這天傍晚,他又去了一趟,岔道盡頭那兩扇石門仍然緊閉著。
李玉娘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他身後:“還在閉?”
薛成沒有回頭:“嗯。”
李玉娘:“都閉了兩年多了吧?”
薛成沉默了一下:“快三年了。”
李玉娘走到他旁邊,看著那兩扇石門:“你說他們是真的在閉關,還是在躲?”
薛成也想過這個問題,將近三年,這時間不算短了。組織里那些閉關的最長也不過一年半。能閉這麼久,要麼是真的到了突破的關口,要麼就是壓根不想出來。
他想起那兩人閉關前的最後一次露面,他們剛從外頭回來,手裡帶了幾樣東西,神色不大自然像藏了什麼東西。他當時沒多問,如今回頭再想,越發覺得那神色里藏了東西。
薛成收回目光:“再等等,再過一段時日若是還不出來,就讓那條蛇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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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平和李東這天夜裡,去五皇子府送葯回來,神色比平時緊了幾分。
兩個人進了院子徑直繞到堂屋門口,李平抬手輕輕叩了兩下門框。
崔芸蘭和殷離舟在屋裡正說這事情,聽見動靜,崔芸蘭讓兩人進來說話。
李平李東一前一後進了屋,李平把門帶上。
李平有些糾結的開口:“小東家,五皇子今日把我們叫過去問話了,他問我們...”李平停了一下,艱難道:“他問我們,有沒有辦法接住修仙之力,用來殺皇帝。”
屋裡安靜了一瞬,崔芸蘭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但坐在對面的殷離舟注意到,她手裡那支筆在指間輕輕轉了一下。
崔芸蘭把筆擱下:“他是這麼問的?”
李東連忙點頭:“是,原話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他說他如今已經是修仙之人了,怕是坐不上那個位置才會被困住,若是能先除掉上頭那位...剩下的路就好走了。”
崔芸蘭過了一會兒才冷冷道:“蠢貨,殺皇帝?他連皇帝是個什麼東西都還沒搞清楚就想動手,他要真動了,死的不止是他自己,靜妃和他府里那些幕僚,一個都跑不掉。”
李平李東站在屋中央,誰也沒敢吭聲。
殷離舟雙手抱臂,目光一直落在崔芸蘭側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