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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以凡人之力殺元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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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以凡人之力殺元嬰

第176章 以凡人之力殺元嬰過了兩日,殷離舟估摸日子,在午後親自去了一趟二皇子府。

偏廳里,他見了二皇子之後,沒有繞彎子,只說那藥渣他回去查了幾天,覺得有些像古籍里提過的一味異域藥材,但手中醫書典籍不齊,不敢下定論,恐怕要借宮中藥書典籍和幾位府醫一同查找,才能確認。

二皇子坐在上首,身旁隨性的幾位府醫低聲耳語幾句,“林大夫所言極是,宮中醫書典籍齊全或許會有線索。”

“既如此,那幾位府醫便一同進宮中好好研習幾日醫術。”二皇子讓管家去安排,這些日子就進宮一趟。

這二皇子安排的速度倒是快,不過兩日,他們幾個大夫就被安排進了宮裡“研習”。

殷離舟進了太醫院,沒有直奔那排舊書架,而是先帶著三位府醫在存放常見藥典的區域轉了一圈,又說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他不動聲色地把幾人往存放舊醫術典籍的區域引,讓那本被他加過料的舊書讓出視線。

其中一位府醫正好站在他旁邊,順著他的動作也掃了一眼那本書,見是一本舊藥典,便順手抽了出來翻看。在他翻到大約三分之二處時,手指停住了,像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眉頭漸漸皺起來,臉色變了又變。

殷離舟餘光掃見他的反應,繼續低頭翻看手裡的醫書,隨意地問道:“劉大夫,怎麼了?”

劉府醫回過神來,不動聲色的把書合上:“...沒什麼,看岔了而已。”

殷離舟沒有追問,聲音和煦道:“這太醫院書庫,典籍繁多,前人名醫記載也繁雜,有些藥方典籍和我們所學有所出入也屬正常。”

那劉府醫應酬兩句,拉著殷離舟往另一個書架前走,殷離舟順著劉府醫,陪著在另一個書架前翻看。

晚間,殷離舟還和劉府醫客氣告辭,一副遇到知音的模樣,劉府醫見殷離舟走遠,連忙進去彙報了二皇子。

當夜,這本書就被送進了二皇子府里。

藥典上的字跡陳舊略有歪斜,條目寫的是“地陰蓮”,下方附了一段描述——生長於陰濕之地,傳聞以女子屍骨為養,性溫而邪,與男子之血同熬,可令婦人產下“異胎”。旁邊又有一行更小的字,像是後來添加的註解,寫的是如何以血驗身,如何辨認是否曾服此葯。再往下,還有幾行字被劃掉了大半,但依稀能辨認出“奪舍”“寄胎”之類的字樣。

劉府醫臉色已經白透,二皇子久久沒動,目光死死停留在書頁上許久,才猛地將書合上。

劉府醫小心開口:“屬下查過前面後面,這頁紙的墨跡和紙質都跟整本書一致,想來是前人所記。”

“這件事,不要往外說。”那本合上的藥典安安靜靜地躺在二皇子手邊

劉府醫躬身退了出去,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快步離開書房。

二皇子在書房裡面坐了許久,如果那頁紙上寫的都是真的,那自己到底是什麼?他們這幾個皇子到底都是什麼東西?

地陰蓮、以血驗身、異胎、寄胎、奪舍。每一個詞都扎在他以為早就已經長好了的地方。

他從前以為自己生在皇家,跟別的皇子一樣,靠著母妃的位份和父皇的恩寵活著,長大,封府,娶妻,等著那把椅子空出來。

可現在有一個不知道是誰的前人,用舊墨寫在一本舊書里告訴他,你不是自然生出...

奪舍——他知道這個詞,他作為皇子,知道的比普通人多,他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修仙之人,但他從來沒想過,奪舍這種事會跟自己有關係。

書上那驗血的藥方也寫了,驗,還是不驗?

如果他驗了,結果跟書里寫的一樣,那他就是被“造”出來的,那他就是一件東西,可他更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個人。可萬一那水變了顏色,他該怎麼面對自己,怎麼面對那個還在宮裡坐著的父皇。

他忽然意識到,無論他驗不驗,他已經不再是之前那個自己了。

還有幾位皇兄,他們如今是不是都在查這件事?

若是被父王知道了...二皇子臉色變得難看。

“不行,要阻止他們,不然他們誰也活不了。”二皇子喃喃道。可隨即,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謬,五皇子野心極大,六皇子查出了興頭,三皇子那邊也已經開始摸到邊了,還有大皇子等人。

第二天天剛亮透,二皇子把那本書揣進懷裡,一個人從後門出去,徑直去了五皇子府。

李平李東在二皇子府後巷蹲了一夜,一路跟著,眼瞅著二皇子進了五皇子府後,起身回了醫館。

“可算是可以回去彙報了。”李東起身伸了個懶腰。

“可不是,咱們貓在這裡貓了一個晚上了。”李平活動了一下筋骨,“這五皇子府,今天算是熱鬧了。”

如今時間越近,越有一種風雨之前的寧靜感。

崔芸蘭連鐵佛寺那邊也不去了,反正毒也已經下夠了,幾位皇子也都莫名安分了很多。

李平李東每日出去採買,臨京城還是那副樣子,早市炊煙,午後日光,傍晚暮色,

距離玄淵秘境一行,臨出發前十日,薛成來了一趟。

薛成來時是個傍晚,殷離舟正坐在灶房門口擇菜,看見他起身朝堂屋方向抬了抬下巴。

薛成走到堂屋門口,抬手叩了兩下門框,崔芸蘭見他來了,合上賬本站起來:“走吧,找個沒人的地方,在叫上殷道友。”

三個人從側門出去,一直出了城,在一處廢棄的礦場外頭停下。

崔芸蘭站在廢棄礦場中央,環顧了一圈,然後從儲物袋裡取出幾枚用油布包裹的鐵皮管狀物。

“這東西叫炸藥,不需要靈力引爆,威力可觀,無需靈力催動,嚴格來說這屬於凡人之物,只是經過了一點煉器術的改造,加了個外殼而已。”崔芸蘭把枚炸藥放進幾塊碎石中間,點燃引線,迅速帶著殷離舟和薛成退到幾十步開外,躲在一面殘牆后。

沉悶的轟響在山谷里炸開,碎石飛濺,塵土揚起,地面微微震顫,爆炸的餘波貼著地面盪開,帶起一陣細碎的風。

薛成瞳孔明顯收縮了一下,殷離舟感受著這股動靜,神色也不覺沉了下來。

崔芸蘭等著煙塵散盡,起身走到炸出的淺坑旁,蹲下看了一眼:“到時候你們進入秘境之後,就用這些把承平帝困在秘境里。”

崔芸蘭從儲物袋裡又取出幾枚炸藥遞給薛成:“我手裡還有將近一萬枚這樣的炸藥,我問過我師父,如果數千枚同時爆破,哪怕是元嬰中期,後期也扛不住。”崔芸蘭又遞給薛成一枚巴掌大小的銅製圓盤:“這是控制引爆的法器,你只要把炸藥布置在承平帝會經過的區域,在對方抵達之後,按下這個就會同時引爆。”

薛成拿著東西,又看了看手裡的炸藥心中震驚。

崔芸蘭認真盯著薛成,沉聲道:“炸藥用完后,沒有引爆爆破的部分要全部撤出來,一枚都不能留在秘境裡面,也不要被外人看到使用這種東西。這些炸藥雖然我做過偽裝,引爆之後會留有爆裂符籙的痕迹,但還是不能冒險,寧可全部引爆也不能流落到外人手裡。進入秘境后你就要安排人在合適的時候假死脫身,開始暗中布置,裡應外合,把承平帝有意無意的引到固定的區域,然後引爆炸藥,就是把秘境全部炸翻也無所謂。”

礦場的空氣里浮著細密的塵土,沉悶的轟響似乎還在山谷里滾盪。

薛成站在那裡,手裡拿著崔芸蘭遞過來的鐵疙瘩,手裡的東西外殼冰涼粗糙,和它方才釋放出的力量形成一種荒謬的對比。

修士鬥法,飛劍的光能照亮半邊天,符籙爆開的火球灼熱逼人,但那些都需要靈力去驅動。可手裡這個東西不一樣,這東西純粹,不講道理,可以摧毀一切,而且誰都可以用。

這個念頭讓他後背竄上一股寒意,比剛才爆炸的氣浪更讓他心驚。

“...全部?”薛成喉結滾動,他聽見自己聲音乾澀。

“自然,我手裡有將近一萬枚左右,我會給你六千枚炸藥。”崔芸蘭將一個儲物袋遞給他:“這些日子你,帶著人先熟悉熟悉這個東西,找個沒人的地方,多試用幾次,先適應適應,熟悉爆炸的範圍和威力,在引爆之後,你帶著人以最快速度全部撤出秘境。”

六千枚,同時。

薛成幾乎無法想象那是怎樣的景象,秘境里所有的規則,機緣,生路死門都可以在同一瞬間被撕碎掀翻,夷為平地。

殷離舟就站在薛成旁邊半步遠的地方,一直沉默著,從崔芸蘭點燃引線開始,他的目光就沒有離開過爆炸的中心。此刻,他微微側過頭,看向崔芸蘭依舊沉靜的側臉,她的臉上依舊平靜,只有一種近乎絕對的專註和理所當然。

彷彿炸翻一個秘境,和炸翻眼前這個廢礦場,在本質上並沒有不同。

殷離舟頭皮發麻,秘境是什麼?是機緣,是傳承,是無數修士擠破頭也要爭奪的造化之地,是天地法則凝聚的奇異空間。

自古以來,只有探索、爭奪、守護,或者毀滅。但那往往是絕頂大能交手不慎,或者秘境本身核心崩潰導致的傳說。而現在,崔芸蘭輕描淡寫地,把“毀滅”變成了一項可以規劃布置的任務。

用凡人技藝,弒殺元嬰,葬送一個秘境。

這種想法本身就帶著一種顛覆性的瘋狂,它打破了某種根深蒂固的界限。

修士與凡人,天地造化與凡人造物,敬畏與僭越。

薛成強定下心神,定定的看著崔芸蘭,不敢去想細想這種極其冷硬的取捨,在“除掉承平帝”這個目標面前,秘境里的一切珍寶和機緣都可以是被銷毀的代價。她要的是徹底了斷,哪怕陪葬的是一片天地饋贈的“沃土”。

薛成握著炸藥和銅盤的手不在微微顫抖,殷離舟看見薛成神色的變化,目光再次落回崔芸蘭身上。

山風掠過,吹動她的衣擺,她站在那裡身後是爆炸留下的淺坑和瀰漫的塵煙,她把毀滅說得如此平靜。

這份平靜比任何咆哮的誓言,都更令人心悸,也更令人折服。

殷離舟輕輕吸了一口氣,秘境炸翻了又如何?天地之大,總有路可走。

崔芸蘭這時從儲物袋中又取出幾枚炸藥,和銅盤部件就地擺開演示。

“這些炸藥外殼用了可以屏蔽神識的材料,元嬰修士神識掃過,若不特別凝神關注只會被當做石頭忽略。”崔芸蘭拿起一枚,“布設時盡量貼合環境,藏在岩縫或埋於土中,偽裝成坍塌的碎石堆等。”

薛成接過枚炸藥仔細端詳,果然感覺到一種能混淆神識感應的滯澀之力附著其上。

“安全方面,”崔芸蘭語氣冷肅,“未經引爆法激活的炸藥很穩定,普通撞擊和火燒甚至低階法術餘波都不會引爆。但切記,絕不可用自身靈力直接衝擊其內部核心的炸藥粉末。裡面的火藥粉末是爆炸的核心,一旦被外來的精純靈力刺激,可能會當場爆炸。”

“若要安全拆解未爆的,或是需要回收調整布設位置,”她拿起一個特製的小巧銅鉤,“用這個‘斷靈鉤’,從外殼預留的這道細縫插入,勾住內部連接炎晶與引信火靈絲,輕輕拉斷即可,她將工具遞給薛成:“你多練習幾次,學會了再教這次下要秘境的人。”

“炸藥的儲存需置於特製的沉鐵木箱中,這種木材能極大吸收,並中和可能逸散的微弱靈力波動,防止日久生變。”崔芸蘭指了指薛成手中儲物袋,“裡面一共100個箱子,每個箱子六十枚炸藥,每個箱子裡面都配了控制銅盤。”

“引爆方式有三種。”崔芸蘭拿起那個巴掌大的主控銅盤,“最常用的是‘即時引爆’,用控物術丟出去,在用以特定法訣激發銅盤,連接範圍內的炸藥會瞬間同時起爆。第二種是‘延時引爆’,可在布設時通過銅盤預設一個時間,最長可達十二個時辰,時間一到自動引爆。第三種是‘感應引爆’,通過炸藥管內的感應符文,在配合和羅盤感應,在目標進入爆炸區域后,遠程引爆對應區域的炸藥,原現感應範圍大約在一里左右,後面改良后感應遠程引爆加到五里,用起來更安全。”

她將控制炸藥銅盤展示給兩人看,背面蝕刻著精細的靈路,和六十個分區的圓點和對應起下的小凹槽,銅盤中間嵌入著一枚暗紅色靈石:“一個主盤,最多同時連接並控制六十枚炸藥,通過陣法符文和炸藥內的符文連接控制,比如讓甲區的三十枚先爆,乙區的三十枚后爆,或者全部同時引爆,連接時需將炸藥外殼上這個凸起的小銅鈕,”她指了指炸藥頂端一個不起眼的部件,“嵌入主盤對應的凹槽,輸入一道統一的連接法訣即可,每次布設完畢,務必測試連接是否通暢。”

崔芸蘭講解得巨細靡遺,薛成聽得心中駭浪翻湧,殷離舟心中的震撼絲毫不亞於薛成,甚至更深。

她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知道這東西的可怕,所以更要確保使用它的人完全掌控這份可怕,這份心性非尋常修士可比。

“都記清了?若有不明,現在可問,練習熟悉炸藥時務必按我所說,一步不可錯。”崔芸蘭沉聲道。

薛成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記清了,屬下定不負所托。”

薛成按照崔芸蘭所授,先獨自走到幾十步外,選定一塊半人高的巨石為目標。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枚炸藥,將其塞進石縫,然後退開激發銅盤上的即時引爆法訣。

一聲爆響,巨石瞬間化為漫天碎石,煙塵騰起數丈高。

從炸藥布設偽裝,到連接銅盤測試,再到引爆后迅速檢查爆坑,計算碎石飛散範圍,薛成動作越來越流暢。他甚至開始嘗試延時引爆,將一枚炸藥埋入礦坑側壁的一處裂縫,設下半個時辰后的引爆時間。

半個時辰后,沉悶的爆炸聲準時從那裂縫深處傳出,引發一小片山壁坍塌。

薛成臉上最後一絲緊張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沉靜。

他又取出“斷靈鉤”,對著一枚崔芸蘭額外提供用於練習的未引爆炸藥,仔細插入外殼細縫,感受著內部機括的輕微阻力,然後手腕極其穩定地一勾一拉,一聲極其輕微的“咔噠”斷裂聲后,炸藥頂端的銅鈕灰暗了下去,內部火靈絲已斷。

他反覆練習了三次拆卸,直到動作連貫無誤,閉著眼睛都能完成。

崔芸蘭在旁邊看著,叮囑道:“炸藥進秘境后,若是來不及回收就全部引爆,總之一枚都不能留在秘境里。”

“是,小東家放心。”薛成神色鄭重,擦了擦額角的細汗。

這時,崔芸蘭手腕一翻,一道泛著極淡藍色的布帛如流螢般從她儲物袋中飛出,輕盈地懸浮在她掌心之上。

“這是古寶鎖星綾,用來困敵拖延,護身最為合適,你帶去用。”

崔芸蘭將淡藍色布帛推向薛成:“以你金丹後期巔峰的修為,這幾日應該夠你煉化了,到時候若有意外,便以此寶配合其他幾位同行的金丹修士,同時灌入靈力催動,短時間內困住元嬰修士或抵擋其全力一擊,應該能做到,你且視情況自行決斷。若是毀了就毀了,不必冒險去收回,只要能有效牽制住承平帝便值得”

饒是薛成自認心性沉穩,此刻接過鎖星綾,心神仍是不由自主地一震。

古寶其珍貴程度,遠非尋常法寶可比,甚至可用做一個中等宗門的鎮派之寶。

這還沒完,崔芸蘭從懷裡又取出一個儲物袋遞給薛成:“這裡面是兩千枚中品靈石,秘境之中情況瞬息萬變,若遇激戰或長時間催動鎖星綾導致靈力不濟,便用此吐納恢復靈力,不必吝惜,你且拿去物盡其用。”

薛成接過儲物袋,神識略微一探,指尖便微微發涼,喉嚨乾澀得一時發不出聲音,旁邊的殷離舟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薛成緊緊握著鎖星綾和儲物袋,仔細將其收好后,向崔芸蘭躬身,極鄭重的行了一禮。

“回去抓緊時間煉化熟悉,玄淵秘境一行,還要靠你在其中周旋布置安排人手。”崔芸蘭坦然受了他這一禮,看向殷離舟微微頷首。

殷離舟會意,從儲物袋裡拿出一瓶丹藥遞給薛成。

薛成接過小瓷瓶,問:“這是?”

“這是壓制禁制的丹藥。”殷離舟道:“等你們需要假死脫身之前服一枚,藥效會在一盞茶后出現,之後禁制會被暫時壓住,承平帝那邊用來感應禁制的羅盤就找不到你們的蹤跡,等你們回來就給你們解禁制。”

“多謝,殷道友。”薛成拱手謝道。

薛成回到組織時,自己洞府的門還沒合攏,李玉娘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出去了?”

薛成轉過身:“嗯。”

李玉娘走近幾步,見他衣擺上沾著灰,問:“怎麼樣?”

薛成在石桌邊坐下,把那隻裝著炸藥的儲物袋放進石架最裡層,又伸手從懷裡取出那件水藍色的鎖星綾放在桌上。

“這東西可不一般,看成色和靈光。”李玉娘細細端詳,有些驚訝:“這是古寶,你從哪裡弄來的。”

布帛綢面靈光內斂綿密,她伸手碰了一下邊緣,指尖觸及的瞬間能感覺到一層極淡的靈力屏障,像水一樣貼合著皮膚滑過。

薛成把鎖星綾小心收起:“小東家給的。”

“還有呢。”李玉娘感覺估計不止這個。

“還有炸藥。”薛成呼出一口道。

“炸藥?”李玉娘有些不解:“聽著到像是凡人之物。”

“確實是凡人之物,但威力很大,不需要靈力催動。”薛成把衣擺上沾著的一粒細碎砂石捻下來,擱在桌面上,“小東家演示了一遍,山石都能輕易炸開。”

要不是李玉娘知道薛晨的性格不會胡說,她其實是不太信有這種東西的。

“行吧,那你先把古寶煉化。”李玉娘沒多問細節便起身離開。

薛成在石床邊坐下,把鎖星綾重新展開平鋪在膝上,他閉眼凝神,將一縷靈力緩緩探入綢面,靈力觸到鎖星綾的瞬間,他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他微怔,片刻后又往裡探了一寸。果然,古寶內部的印記已經被徹底清空,只留下一層溫養過的痕迹,他的靈力在綢面內部流動得十分順暢,讓他得以在接手之後,能夠更快煉化。

崔芸蘭對於五皇子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回來后就問殷離舟:“上回說的那種渾身起疹子,讓他在床上老實躺半個月的那種葯,可有?”

殷離舟從儲物袋裡拿出配好的藥水:“這個讓五皇子那個蠢貨喝下去就行,不傷身子,就是第二天起紅疹,渾身無力老實躺床上修養半月就好。”

崔芸蘭接過收好:“多謝,晚上我混到那狗東西的茶水裡。”

是夜,崔芸蘭將藥瓶往袖中一揣,殷離舟陪著一塊去下藥。

五皇子府里,這些日子當幕僚她可沒少留意。兩人沒費多少功夫便摸到了卧房的外間,裡間帳幔低垂,鼾聲一長一短,睡得正沉。

崔芸蘭目光落在桌案上的青瓷涼壺,她拔開藥瓶塞子,動作利落的先往壺中兌了大半,確保無論他是半夜渴醒,還是早起喝茶都躲不過藥性。

殷離舟背倚門框,神識散開留意著外頭動靜,原以為她做完這些便會收手,餘光卻瞥見她腳步轉向了一旁的洗漱木架。

架上的銅盆盛著半盆清水,是明早預備給五皇子用的。

殷離舟就見崔芸蘭立在盆前,將瓶口一傾,直接把剩下的藥水盡數倒了進去,還伸出手指頭在水裡攪了兩攪,讓無色無味的藥液徹底混消。

殷離舟眉梢微動,崔芸蘭轉過身,正好對上他微妙的眼神。

“怎麼了?”崔芸蘭壓低聲音問?

“沒什麼。”殷離舟唇角微微揚起,“只是忽地想起來,他就算一口茶不喝,明日總得洗臉漱口,你這後手留得委實精妙。”

“早就想讓他躺半個月了,省的整天不安分的來煩我。”崔芸蘭輕哼了一聲,把空藥瓶重新揣好。

回去路上,月光把前頭那個纖瘦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殷離舟負手跟在後頭,看她步子比來時輕快了不少,像是終於把一團堵在胸口許久的悶氣給順了出去。

他默不作聲地走著,心裡替那位五皇子誠懇地念了句“等著倒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