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收網
第177章 收網
第177章 收網第二日一早,崔芸蘭把李平李東叫到堂屋。
“院子那邊今日就叫人都住進去,屋子這些日子已經通風晾好了,這幾日先互相熟悉熟悉。”
“還有到時候讓奶娘跟孩子住一間方便照顧,讓兩個奶娘住到採光足的屋子裡,叫做飯的丫鬟婆子好好照顧,養好身子,吃食也弄細緻了,再準備兩張小床給孩子睡。”
殷離舟在旁補了句:“屋子通風要做好,別悶到孩子,進出的門掛個布帘子,免得開了門冬天冷風透進屋子裡冷到孩子。”
崔芸蘭拿出錢袋擱在桌上:“這裡是這幾日的開銷銀子,丫鬟婆子奶娘的工錢,之前已經給過定錢,今日過去就算正式上工,你把第一個月的工錢先發給她們。讓做飯的婆子從今日起就開火,院子里的人自己先吃上,別等孩子們來了才開灶。”
李東接過布袋,收進懷裡。
崔芸蘭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還有一件事,你們今日去的時候,順道去買兩隻奶牛回來。”
“奶牛?”
“嗯。”崔芸蘭道:“村子附近應當有養牛的,你去找兩頭上好的奶牛,價錢貴些無妨,但一定要好牛,最好是養過一兩年,性子溫順,產奶量穩的。”
李東在旁邊撓了撓頭:“小東家,這奶牛買回來養在哪兒?院子里沒地方啊。”
崔芸蘭道:“荷包里的銀子有五十兩,夠了。沒地方就在院子後頭擴地方建個牛棚,把草料備足了,木頭架子頂上蓋草,四周不用封嚴,留一面通風就行,牛糞每日清,堆到後頭菜地邊上漚著,日後種菜用得著,草料你們看著買,乾草、麥麩、豆餅先備夠一個月的量。等奶牛買回來,每天早上擠了奶,用細紗布過兩遍,把雜質濾乾淨,再煮沸晾到溫,給孩子們喝。”
崔芸蘭又交代了幾句:“細紗布多備幾塊,每天換洗。牛乳煮沸之後別擱太久,早上煮早上喝,喝不完的寧可倒了也別留到下午。孩子腸胃弱,吃了不幹凈的要鬧肚子。”
李東應了聲“好”。
殷離舟想了想,在一旁道:“牛乳里可以加一點糖,孩子們在地洞里沒吃過甜的,頭一回喝怕不習慣,加點糖他們容易接受,只是糖別加多,一點點就行,吃完記得讓孩子們漱口,不然對牙不好。”
崔芸蘭點頭:“李平,你買牛的時候順道買些白糖回來,讓做飯的婆子每天早上煮牛乳的時候加一點。”
李東李平應下。
夜裡,醫館後院堂屋。
崔芸蘭面前攤著那張皇宮布局圖,殷離舟推門進來時,她正盯著圖上一處標記看。
“殷道友,坐。”
殷離舟坐下掃了一眼圖,心裡大概有了數。
崔芸蘭沒有繞彎子:“之前放進皇宮地下的蛇群,如今還在下面,我想讓它們出來一兩隻,把裝著炸藥的小布袋子提前叼進去放好。”
殷離舟道:“蛇群入宮也有小半年了,按我當初下的令,它們只往深處鑽,不會上地面,如今要召回來一兩隻頭蛇不難。如今皇宮地下地宮陣法附近的土怕是已經鬆了,在用炸藥想來效果更好。”
崔芸蘭道:“那就好,你讓其中靈性最好的幾條,叼著炸藥布袋重新鑽回去,將炸藥放到陣法附近,一個小布袋放一枚炸藥,一枚炸藥不大,只要埋三枚下去,把陣基給破了就行,這樣也不會驚擾到地上的宮人,畢竟皇宮底下必然有密室隔著一層,驚擾不到上面。”
殷離舟伸手在圖上點了幾處,“我之前讓蛇群鑽的方向就是往靈氣匯聚的地方去,如今蛇群應該已經摸到了附近,我讓它們把炸藥放在陣基薄弱處。”
“只要吸靈大陣一失效,承平帝就少了一層屏障,他離開皇宮去玄淵秘境那日,就是我們動手的時機。”崔芸蘭看著皇宮地形圖。
殷離舟看著她:“你打算什麼時候讓蛇群行動?”
“明日夜裡,就可以把蛇召回來放歸山林,留幾條下來送了炸藥下去,在出來就成了。”崔芸蘭道,“趁這幾日把事情都鋪開,等承平帝一走,我們就收網。”
殷離舟道:“好,明日我先去城外,把蛇群召出來,交代清楚再放回去。”
崔芸蘭起身把皇宮布局圖收好:“炸藥布袋我來準備,你明晚帶過去,在城牆外召蛇讓它們叼進去。”
第二日,殷離舟夜裡摸到當初放蛇的地方。
他的蛇息天生能穿透土層,與地底的蛇群共鳴。
約莫一炷香后,皇城根下的暗溝裡,幾條細長的黑影無聲游出,殷離舟站在原地等它們靠近,蹲下身將幾條蛇逐一托在掌心看了看。
“還剩不少。”他低聲說了一句,取出崔芸蘭縫好的三個炸藥布袋,逐一系在靈性最好的三條蛇身上,又讓一條頭蛇,以靈力在它神識中刻下指令——往深處走,找到靈氣最濃的石壁把布袋放下,然後帶領所有蛇群出來。
三條蛇領了指令,重新沿著裂縫鑽入地下。
殷離舟站在城牆外,等了一個多時辰,幾條頭蛇率先遊了回來,繞著他的腳踝轉了一圈,後面還跟著當初放進去的幾百條蛇陸續返回。
殷了舟把蛇群全部裝進麻袋,紮好口子扛在肩上,連夜進了臨京城外的深山地界放生。
回到醫館時,崔芸蘭正在堂屋等他。
“放好了。”殷離舟在她對面坐下,“分了三處,都是陣基薄弱的位置,等承平帝一走,隨時可以引爆。”
崔芸蘭從袖中取出那枚銅盤,在燈下看了一眼,又收回去:“我打算等薛成帶人走後第十日就動手,那時候承平帝已經離開西境國區域,注意力全在秘境上。且距離夠遠,等他進了秘境,我們在外頭把鐵佛寺和組織都清了,他回來也無家可歸。到時候先清理組織里的上峰,再清理鐵佛寺,靈礦,最後皇宮,以及承平帝在邊關的寶庫。”
“好。”殷離舟接過崔芸蘭遞來的熱茶,捧在手心裡暖著。
殷離舟沒想到五皇子府上的人竟然會請他來看診,五皇子身邊的長隨神色焦急,說殿下前日起來忽然起了滿身紅疹,渾身無力,太醫院的人來看過了,開了方子吃了也不見好,殿下想起林太醫醫術高明,特意差人來請。
殷離舟端著那副溫潤大夫的關切模樣:“殿下身子要緊,我拿了藥箱這就隨你去。”他轉身進了後院和崔芸蘭說了句,崔芸蘭抬了抬眼皮,道:“那你就好好去看一眼就是,好歹是皇子,還沒到他死的時候。。”
殷離舟看著她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嘴角一彎,葯是誰下的兩人心裡都門兒清,如今五皇子自己送上門來讓他看診,當真有意思。
殷離走提上藥箱跟著長隨出了門,皇子府內,幾個丫鬟婆子守在廊下,見他來了紛紛讓路。
殷離舟跨進門檻就看見五皇子半靠在榻上,身上只著一件松垮的中衣,露出來的脖頸和手腕上密密麻麻布滿了紅色疹子,面色虛白,往日那副皇子派頭早沒了蹤影,整個人蔫得像霜打的茄子。
五皇子見他來了,抬起無力的手招了招,聲音沙啞:“林太醫,你可算來了,本王這身上癢得鑽心,太醫院那群庸醫,開的什麼破方子,吃了兩日一點不見好。”
殷離舟在榻前坐下,一臉肅然,先讓五皇子伸出舌頭看了看舌苔,又搭上脈閉著眼沉吟半晌,眉頭時而微皺時而舒展,做足了診脈的功夫。
五皇子被他這副鄭重的模樣弄得心裡七上八下:“林太醫,這可是什麼惡症?”
殷離舟收回手,面上露出幾分寬慰神色,溫聲道:“殿下不必驚慌,不是什麼大癥候。在下觀殿下脈象浮而無力,舌苔薄白,這是邪風入體,郁於肌表,發於膚表便是疹子,發於四肢便是無力,有些人受了風邪確實會出疹子,殿下這幾日可是去了什麼風大的地方,或是夜間窗戶沒關嚴?”
五皇子想說自己這些日子壓根沒出府,可轉念又想起前幾日在後花園多站了會兒,便含糊地點了點頭。
殷離舟一本正經地頷首:“那就是了,風邪入體,有輕有重,殿下這癥候看著嚇人,其實不傷根本,只需安心靜養,飲食清淡,避風避寒,過些日子便能好轉。臣給殿下換副方子,吃上幾日疹子自會慢慢消下去。”
五皇子鬆了口氣,可又想起什麼似的,皺著眉頭道:“可太醫院那些人怎麼看不出來?”
殷離舟面色不變:“太醫院的大夫多半守著成方,遇上殿下這樣的癥候,一時拿不準也是有的,臣從前在宮中看過不少舊方脈案,心裡有數,殿下放心便是。”
五皇子被他這番話說得服服帖帖,連連點頭:“那便勞煩林太醫了。”
殷離舟提筆開方,寫的都是些疏散風邪,清熱解毒的尋常藥材,吃不死人也治不了“病”,但表面上挑不出任何毛病,又囑咐了幾句“忌辛辣”“多喝溫水”“不要抓撓”之類的話便起身告退。
五皇子還靠在榻上,朝他虛弱地拱了拱手:“林太醫慢走。”
殷離舟提著藥箱出了寢房,一直走到無人處,他嘴角終於壓不住地往上翹了一下,他活了快三百年,頭一回把下毒說得這麼清新脫俗。
五皇子就算把太醫院翻個底朝天,也查不出個所以然來,更妙的是五皇子自己送上門來讓他這個下毒的人看診,還一口一個“林太醫”叫得恭敬,當真是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
不過,殷離舟走出五皇子府大門時,臉上的笑意忽然淡了幾分。
他想起上次桃花宴后的事,五皇子居然託人送來玉簪,當著他的面送給崔芸蘭,真真是該死的狗東西。
回到醫館,崔芸蘭正坐在堂屋看書,見他進門問了句:“怎麼樣?”
殷離舟把藥箱擱在桌上,一本正經道:“邪風入體,靜養幾日便好。”
崔芸蘭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眼睛里分明寫著“你倒是會編”。
殷離舟自己也跟著笑了:“他還謝我,說太醫院那群庸醫不如我。”
崔芸蘭輕描淡寫道:“那就讓他再養幾日,等疹子退了,人也該老實了。”
薛成是在一個深夜把人都叫齊的。
地方選在組織外面距離百里的礦道深處,離他們平日活動的區域遠得很。
十一個人陸續摸黑到了,五個金丹初期走在最前頭,一個金丹中期跟在後頭,不聲不響地靠在石壁上,四個築基後期的最後到,年紀都不大,臉上還帶著幾分壓不住的緊。
薛成站在礦道最裡頭,掃了一圈把每個人的臉都看了一遍。這些人他都熟,有的是葉臨早年帶過的,有的是他跟李玉娘一個個拉過來的。
“都聽著。”薛成的聲音在石壁間回蕩,“這次進秘境,咱們一共十一個人,這次是我帶隊,你們也都知道,進去之後,明面上聽上頭的調令行事,該搶的搶,該奪的奪,不要露破綻,暗地裡,我交代你們三件事。”
他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枚炸藥,托在掌心,就著夜明石的光讓眾人看。
“這東西叫炸藥,不用靈力,一點火就能炸,威力比尋常爆裂符還大。外殼用屏蔽神識的材料做過,元嬰修士不凝神細查,只會當是塊石頭。”
幾個築基後期的往前湊了湊,盯著那枚不起眼的鐵疙瘩看。金丹期的幾個倒是穩得住,但眼裡也都有光。
薛成把炸藥收回儲物袋:“炸藥怎麼用,怎麼埋,怎麼引爆,怎麼回收,我這幾日分批教你們。你們每人都要學會,進秘境之後聽我調令布置。但你們記住,這東西一枚都不能落到外人手裡,用不完的寧可全炸了也不能留下,這是小東家特意交代的。”
金丹中期的那個開口問:“炸誰?”
薛成看了他一眼:“自然是承平帝。”
礦道里,幾個金丹初期的對視一眼,沒人露出意外的神色。他們既然走到這一步,心裡早就有了數,只是真從薛成嘴裡聽到,還是覺得有什麼東西重重落了下來。
“上頭那位,這次秘境大概率會親自去。”薛成繼續說,“他每次下秘境都像提前知道哪兒有寶,帶著人東拐西繞,搶別派弟子的機緣,這回也一樣。咱們進去之後,明著替他辦事,暗地裡把他往我布置好的地方引。我手裡有六千枚這樣的炸藥,足夠把秘境里的一片大區域全部炸翻,到時候我引他到地方,他就算不死,也得困在裡頭。”
“那咱們呢?”一個金丹初期的問。
“假死。”薛成道,“一個個找合適的意外,該受傷的受傷,該墜崖的墜崖,該被妖獸拖走的被妖獸拖走,演的像點,別叫承平帝起疑,假死脫身之後,裡應外合幫著埋炸藥製造混亂,等著秘境收尾。”
他從懷裡取出殷離舟給的那瓶丹藥,倒出幾粒托在掌心:“這是壓制禁制的葯,假死之前服一粒,承平帝那邊感應禁制的羅盤就找不到你們了。服下后,藥效一盞茶後起效,撐到你們脫身足夠了。”
幾人將葯各自收好。
薛成拿出炸藥把事情交代下去,炸藥怎麼埋,偽裝怎麼做,斷靈鉤怎麼用,三種引爆方式各在什麼情況下使,遇到承平帝神識掃過來怎麼應對。
幾個築基後期的聽得仔細,時不時點頭,金丹期的幾個偶爾插一句問話,也都是問到點子上。
他叫了兩個金丹初期在礦場外頭練手,炸藥埋了三處,即時引爆、延時引爆、感應引爆各試了一遍,炸得礦坑壁上碎石飛濺,幾個人站在幾十步外,等煙散了才進去看爆坑。
兩個金丹初期的看得眼睛發直,他們修了上百年,見過的爆裂符籙不少,可沒有哪一種能比得上這東西,不用靈力,誰都能用,威力還這麼大。
“小東家弄出來的。”薛成說了句,蹲下檢查爆坑邊緣的碎石,“收著點,別炸上癮了。”
到第三日,十一個人都輪著練習一遍炸藥的埋設、連接、引爆、回收,每個人都上手做了至少兩次,薛成在旁邊盯著,誰做得不對就重來,直到動作利索了才放人。
薛成在出發前一夜,把兩個金丹初期叫到了自己洞府里。
一個叫周誠,一個叫劉安,都是早年跟他一起出過任務的,性子沉穩,話不多。
“明日我帶人走之後,你們聽李玉娘調遣。”薛成看著兩人交代,“組織里鍊氣期那十幾個孩子,你們負責送出去。”
周誠和劉安沒多問,只點了頭。
薛成說道:“孩子們落腳的地方在臨京城南三裡外,緊挨著一條小河,青磚院牆,榆木大門,門口有兩棵槐樹。小東家已經把院子準備好了,被褥、衣裳、吃食、炭火都備齊了,還雇了奶娘丫鬟,做飯的婆子。你們把孩子送到,就留在那邊住下來看護著孩子,等小東家那邊完事再說。”
周誠問:“組織這邊上峰要是問起來呢?”
薛成道:“不會問起的,到時候該反了都反了,那些上峰都會被關進地牢。到時候李玉娘會安排行事,你們只管把孩子們帶出去,別回頭。那些孩子裡頭,最小的兩個還沒斷奶,大的也不過十五六歲,都是鍊氣期的小子,從沒出過地洞。路上要是鬧了哭了,你們多擔待些,等到了院子你們幫著安頓就行。”
周誠道:“薛哥放心。”
薛成擺擺手,讓兩人回去早些歇著。
薛成出發那日,天還沒亮透,組織外頭的山口,已經站了一排人。
領頭的上峰是個薛成沒見過的新面孔,四十來歲的模樣,中等身材,面容尋常,穿著一身灰色法衣,站在人群最前頭背著手,薛成站在隊伍中段,餘光掃了那人一眼,心裡猛地一沉。
他之前就聽殷離舟說過承平帝的一些習慣特徵,殷離舟在宮裡扮太醫那幾年,見過承平帝幾回,說這承平帝走路步子比常人稍輕,站的時候重心偏左,左手總是不自覺地微微蜷著,像握慣了什麼東西,承平帝本相身量比尋常男子高出些,肩寬背厚,化形術改得了臉,可改不了骨子裡的習慣。
薛成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這個“新上峰”。
步態重心偏左,左手微蜷,身形比尋常修士高出半頭,肩線比旁人都寬,儘管面容陌生,可骨架撐出來的輪廓和殷離舟描述的分毫不差。
薛成在暗處捏緊了拳。
其餘幾人也通過了氣,目光從那個“新上峰”身上掠過,又飛快地收回來,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那“新上峰”沒有多話,只點了薛成的名:“你帶隊,規矩你都清楚,進去之後聽我調令。”
薛成低頭應了一聲:“是。”
這承平帝還帶上了趙臨,趙臨站在那“新上峰”身側半步的位置,一身深色勁裝,腰佩長刀,面容沒有做任何偽裝,就是平日里在宮裡當侍衛時的那張臉。
薛成心裡有數,趙臨此人沒有偽裝,可見當真是承平帝的心腹。旁人都要改頭換面,唯獨他不用,要麼是承平帝信他信到了骨子裡,要麼是趙臨身上有什麼東西,讓承平帝覺得不需要防。
隊伍從山口出發,御器升空,往西北方向飛去。
午後,醫館後院的院門被輕輕叩了三下。
來人是李玉娘,堂屋裡,崔芸蘭見她來了,問:“都出發了?”
李玉娘在桌邊坐下:“出發了,一行十一人,承平帝果然混在裡頭,扮成新上峰,四十來歲的模樣,趙臨也跟去了。”
殷離舟提了壺茶水過來,在崔芸蘭身側坐下。
“承平帝本相的特徵,薛成認出來了?”殷離舟問。
李玉娘道:“認出來了,跟你說的一樣,早上他們集合的時候我遠遠的看了眼,就是承平帝這個狗東西。”
崔芸蘭呼出一口氣:“十日後開始清理,你安排好動手的人手,那些個看守的都捆了封了靈力,拖到地牢那邊去關著,關的時候扒光了,省的身上夾帶了東西,在下軟筋散省的自盡。”
李玉娘坐直了些:“小東家放心,人手我已經理過了,孫平、陳遠、趙四幾個都能動手,加上礦上調回來的鄭海、劉三平,湊起來有七八個,在加上還有六個金丹初期,夠把組織里的看守給捆了。”
崔芸蘭微微頷首,忽然問:“那兩個閉關的,是不是還在閉關?”
李玉娘嘆了口氣:“還在閉關,都快三年了,那兩扇石門就沒開過。”
崔芸蘭道:“那天夜裡我和殷道友一塊過去,直接把洞府撬開,拖出來鎖了靈力,先關地牢後面辦完了事情再處理。”
殷離舟在旁邊接話:“捆人的事,我來就好。”
李玉娘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殷道友倒是積極。”
殷離舟面不改色:“應該的。”
從薛成帶人走的那天算起,到今日已是第七日。
再有三天就是收網的日子,崔芸蘭每日白天照舊去五皇子府點卯,幫著處理公文。
殷離舟照常去坐堂看診,夜裡在後院把毒藥、解藥、傷葯,分門別類收進幾隻儲物袋裡。
李玉娘這幾日在組織里也沒閑著,她把立了靈契的人挨個通了氣,誰負責捆誰,誰負責守哪條甬道,哪些人負責去礦上接應,都分派清楚,組織里如今除了那批上峰管事,暗地裡都已經換了筋骨。
李玉娘抽空,還帶著孫平和趙四往閉關的兩扇石門走了趟。
石門上積了一層薄灰,門縫裡透不出半點光。李玉娘站在門前看了一會兒,又伸手在石門邊緣摸了摸,感受石門的厚度和門軸的縫隙。
“這兩扇門倒結實。”李玉娘收回手,退後兩步,“石門是整塊青石雕的,門軸嵌在石壁裡頭,從外面硬撬怕是不好撬。”
孫平在旁邊湊近看了看,伸手在石門與石壁的接縫處摸了一把:“門軸嵌得深,但接縫處有鬆動,應該多年沒有開過,灰漿都裂了,要是用撬棍從這邊插進去,找准角度,應該能把門軸頂出來。”
趙四蹲下身順著門縫底部的痕迹看了一陣,又站起來用手指在石門上方比了比:“石門上面還有一道橫樑,橫樑和石壁之間也有縫隙,要是從上面下手,用靈器在橫樑上鑿個口子,再把撬棍伸進去往下壓,石門受不住力,門軸就能從槽里脫出來。”
李玉娘圍著兩扇石門轉了一圈:“從上面下手,橫樑的縫隙比門軸那邊寬,到時候一起動手,孫平在左邊趙四在右邊,同時往下壓。”
孫平有些擔憂地問:“要是裡頭那位提前醒了,從裡頭往外推門呢?”
李玉娘冷哼:“那更好,他們要是自己推門出來,咱們還省得去撬門了。不過按薛成之前的說法,那兩位閉關閉得跟死了一樣,不到突破那一步不會醒,咱們動手的時候動靜小些,從上面鑿橫樑,別在底下砸門,他們就是醒了也未必能立刻反應過來,何況到時候殷離舟也會來,讓那條蛇去收拾這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