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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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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清理

第178章 清理動手這天,夜色黑沉。

崔芸蘭和殷離舟在天黑之後一同出城,御器飛往組織所在的地洞。

“李玉娘那邊的人應該都就位了。”崔芸蘭在小飛舟上望向不遠處的地洞入口。

今夜是西境收網的第一刀,地洞里的上峰管事,一個都不能放出去。

殷離舟在暗處站定,神識鋪開,入口處有五道金丹期的氣息,分佈在地洞入口和甬道拐角的位置。

“五個看守。”殷離舟低聲說道。

崔芸蘭站在他身側:“用毒,直接放倒。”

殷離舟從袖中取出一隻細香點燃,無色無味的裊裊白煙,順著夜風在空中飄散。

地洞入口的五個看守連察覺都沒來得及,便覺四肢發軟,修為最高的那個金丹中期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可手剛撐住石壁又軟軟地滑落在地。

殷離舟在外面等了十幾息,確認五道氣息都徹底癱軟之後,側身閃入洞口。

地洞內的幾人,在看守被放倒的瞬間就一同出手。

孫平從左側甬道閃出,一把扣住離他最近的那個看守後頸,靈力灌入經脈,死死封住氣海。趙四從右側將另一個已經癱軟的金丹初期看守從地上拎起來,利落地用靈索捆了手腳。

陳遠也從暗處走出,動作利索地將剩下幾個癱在地上的看守逐一封了靈力,灌了殷離舟遞過來的軟骨散,免得這些人有力氣自盡。

殷離舟走上前,伸手在一個金丹中期的看守身上探了探,指尖凝出一道靈力,在他丹田處重重一按,將最後一絲可能調動的靈力徹底鎖死。

“行了,拖走。”殷離舟站起身拍拍手。

崔芸蘭看向從甬道另一邊走過來的李玉娘,問:“那些上峰動手了嗎?”

李玉娘道:“小東家放心,都拿下了。”

崔芸蘭道:“給他們灌了葯,然後直接拖到地牢那邊去,再把孩子送到院子去,李東李平在院子里等著了。”

李玉娘回頭朝暗處示意,周誠和劉安從甬道陰影里走出來,身後還跟著幾個立了靈契的修士,分頭往鍊氣期那片區域去。

崔芸蘭對李玉娘道:“組織這邊,今天晚上所有東西全部用儲物袋收走。”

李玉娘點點頭,轉身去安排人手清點庫房。

崔芸蘭和殷離舟往甬道深處走,停在那兩扇緊閉的石門前,石門上積著一層薄灰,門縫裡透不出半點光。

殷離舟上前探了探石門,朝跟在後面的孫平和趙四說道:“來搭把手。”

孫平和趙四拿出撬棍,分別插進石門連接處的石門縫隙灌入靈力,殷離舟也同時用力,石門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門軸從槽里脫出,兩扇青石門同時向門內倒下。

洞府內昏暗一片,角落處兩顆黯淡的夜明石泛著微光。

正在閉關的金丹後期修士猛然驚醒,還沒來得及反應,殷離舟已經閃身而入,一掌拍在離他最近的那人丹田處,靈氣瞬間鑽入經脈,封死氣海。

“你們是...”閉關的金丹還來不及反應,就被趙四灌了軟骨散用縛靈索給捆的嚴嚴實實。

另外一個同樣閉關的洞府也是如法炮製,兩個閉關的金丹連什麼情況都沒弄清楚,就被人捆走拖出了地洞。

李玉娘安排的人已經將組織里所有庫房清空,十幾隻儲物袋裝得鼓鼓囊囊,被送到崔芸蘭面前。

周誠和劉安那邊也順利,十幾個孩子被從鍊氣期區域帶出來,最小的兩個裹在棉布里,由趙七和另外一個大些的孩子抱著,一行人沿著甬道往外走。

孩子們沒出過地洞,夜裡被叫醒一個個迷迷糊糊的,但沒人哭鬧,只睜著眼睛四處看,偶爾小聲問一句“我們去哪兒”,趙七低聲答“去外頭”。

崔芸蘭站在地洞口,看著孩子們被一個個帶出來,夜色里看不清他們的臉,但能聽見細碎的腳步聲和壓低了的呼吸。

“都清完了。”李玉娘走過來,“組織里能搬的都搬了,搬不走的也都毀了。”

崔芸蘭回頭看了一眼地洞入口,道:“走吧,靈礦那邊趁著現在夜色還黑,去收個尾,把那邊的管事也都直接關去地牢,那邊看守的正好一次性收拾了,省得夜長夢多,明天晚上清理鐵佛寺那。”

殷離舟拿出飛行法器,已經在旁準備好了,就等著崔芸蘭上小飛舟。

李玉娘也已經把人手叫齊,湊了十來個人往靈礦方向飛去。

靈礦那邊,礦上輪值的修士中本就有他們的人,早在動手之前,李玉娘已經把消息遞了過去。等崔芸蘭一行人到礦場外時,礦道入口的看守已經被內應從暗處放倒,封了靈力捆在一旁。

“都拿下了?”李玉娘走上前。

一名修士迎上來,道:“五個看守,三個金丹初期,兩個金丹中期,全捆好了,那些個管事之前就被灌了毒,現在也都被捆了丟在一起。”

崔芸蘭道:“那就直接拖去地牢那邊,分開關押,記得關押的時候把人衣服扒了,省得夾帶東西。”

此言一出,之前聽過崔芸蘭說那些“把人閹了”“下頭那東西別想要了”“野狗咬下來”之類話的幾個男修,默默站直了一點。

孫平原本靠著石壁,聞言不著痕迹地把重心收了回來,雙腳微微併攏。趙四正蹲在地上捆人,手上的動作頓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打結,只是膝蓋不自覺地夾緊了些...

殷離舟站在崔芸蘭身側,手負在身後,一副溫潤大夫的模樣。可若是有人細看,便能發現他原本微微外撇的站姿,不知什麼時候收了回來,兩條腿並得比平時齊整了不止一點。

李玉娘抱著胳膊,冷眼把幾個男修的反應掃了一圈,嘴角微微一彎。

崔芸蘭渾然不覺:“靈礦里那些還沒運走的靈石,今晚一併收了,庫房裡的東西也全裝走,一粒都不留。”

靈礦這邊的庫房被堆得滿滿的,李玉娘帶著人一箱一箱地搬出來,用儲物袋全都給裝了。一直忙活到後半夜,庫房裡的靈石、礦石、藥材、法器,還有那些管事私藏的幾口箱子,全被清了個底朝天。儲物袋裝得鼓鼓囊囊,摞在地上像一座小山。

崔芸蘭站在礦場出口處:“天亮之後,你帶人低調分批進城,先找客棧修整,別引人注意,晚上清理鐵佛寺那邊。”崔芸蘭看向李玉娘。

李玉娘道:“小東家放心,我安排好了,幾批人分開走,不走同一條路。”

崔芸蘭微微頷首,提著裝滿儲物袋的匣子,踏上小飛舟往臨京城的方向飛去。

崔芸蘭和殷離舟回到醫館時,夜色還沉。

崔芸蘭推門進去,將那隻裝滿儲物袋的匣子擱在桌上,長長呼出一口氣。

殷離舟提了壺溫水過來,給她倒了一盞,自己也倒了一盞。

兩人就著燈光各自喝了幾口水,桌上的匣子里是收來的全部家當。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後院的側門傳來兩下輕叩,李平和李東進了堂屋。

“小東家,殷大人。”李平緩了口氣,“孩子們都送到院子那邊了。”

崔芸蘭抬眼看他。

李平道:“一共十二個孩子,小的兩個還裹在棉布里,奶娘接到后抱著餵了奶,哄睡了。剩下的孩子也都安頓好了,大的分在東廂,小的在西廂,炭盆也點上了,趙七帶著幾個大些的孩子在屋裡說話,就是一個個都沒怎麼合眼,大約是有些認生。”

“兩位護送的金丹,周誠和劉安都在院子里住下了,說讓小東家放心,孩子他們會看護好來。”

李東道:“做飯的婆子見孩子來了,連夜燒了熱水給每個孩子都擦洗了一遍,那兩個小的身上包得嚴實沒凍著,奶娘說手腳都是暖的。”

崔芸蘭道:“知道了,你們也回去歇著,明日還有事。”

“是”李平李東退了出去。

堂屋裡只剩下崔芸蘭和殷離周,崔芸蘭將木匣往殷離舟那裡推了推:“殷道友,你修為高,木匣你先放到藥房里收好,等過兩日再一同清點。”

殷離舟看了眼木匣,說:“好。”他伸手將木匣接過來,這匣子里裝的是組織兩百餘年搜刮來的家底,靈石、礦石、藥材、法器,還有那些管事私藏的箱子,今夜被小姑娘一鍋端了個乾淨。

旁人只看到這一匣子東西值多少靈石,他看到的卻是另一層。

這盤棋,小姑娘從踏進西境的第一天起就在鋪,鋪了快五年,每一步都算得精準,今夜不過是水到渠成地收了第一刀。

崔芸蘭這時起身理了理衣擺,說道:“殷道友,你也早些歇著,明日還有鐵佛寺那邊的事。”

“好。”殷離舟提著木匣起身,看著崔芸蘭出了堂屋,才往藥房走去。

殷離舟把木匣放進藥房最裡層的柜子里鎖好,又在櫃門外加了一道禁制。

天亮后,殷離舟照舊去前頭坐診。

崔芸蘭換了男裝,依舊去衙門裡點卯,幫忙看文書。

午後,殷離舟讓兩個坐堂的大夫接了手,自己回到後院。他推開堂屋的門,見崔芸蘭已經回來了,正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歇息。

桌上擺著兩碟點心,一壺茶。

殷離舟在她對面坐下,崔芸蘭聽見動靜,睜開眼看了他一下,又閉上了。殷離舟也沒出聲,只安靜地喝茶,兩人就這麼隔著桌子歇了一陣。

外頭街面上人來人往,叫賣聲遠遠地傳進來。

殷離舟放下茶盞,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樹上。

鐵佛寺那邊,善凈的毒已經下了幾個月,毒入經脈,只等藥引。

入夜前,李玉娘來了一趟。

“今晚清理鐵佛寺的人手都已經混入城裡了,都在幾處客棧裡面歇著,隨時能動手。”

崔芸蘭道:“今晚清理鐵佛寺,寺廟裡尋常的普通僧人一個都不許動,動手之前先用迷藥讓那些普通僧人沉睡,只動那些有修為的妖僧。同時還要將鐵佛寺不屬於凡人的法器,密室裡面的東西全部處理,悄無聲息地進去,悄無聲息地把人綁了退出來。鐵佛寺的妖僧散盡恐怕也收了不少好東西,金銀靈石,到時候把密室全都打開,能搜刮乾淨的全部搜刮乾淨。”

崔芸蘭又對殷離舟道:“殷道友,之前送進鐵佛寺裡面那些綉圖,還要勞煩你親自一件件回收銷毀。”

“你放心,我去回收那些東西。”殷離舟可記著那些送出去的東西,一件件都是他浸了毒的,廢了小姑娘不少心思呢。

李玉娘眼睛亮了亮,語氣裡帶著幾分壓不住的興緻:“善凈那老禿驢在寺里經營了這麼多年,密室里的東西少說也攢了幾十年。金銀、靈石、丹藥、法器,我到時候帶人先把密室挨個撬開,能搬的全搬走,搬不走的全給它毀了,連塊靈石渣都不給他剩。”

入夜之後,鐵佛寺的山門在夜色中靜靜矗立。

崔芸蘭和殷離舟站在寺外暗處,李玉娘帶著人從側面包抄過去,將鐵佛寺外圍的幾處暗哨先摸了。那些暗哨都是普通武僧,被迷香一熏便軟倒在地,連聲響都沒發出。

殷離舟從袖中取出藥引,以靈力點燃,一縷青煙順著夜風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穿過層層院牆,往鐵佛寺深處漫去。

與此同時,李玉娘那邊也點燃了迷香,煙氣混在夜風裡,飄進普通僧人住的廂房,那些凡人僧人翻了個身,沉沉陷入昏睡當中。

藥引的香氣繼續往深處滲,滲進了那些有修為的妖僧體內。善凈正在三進卧房裡打坐,忽然聞到一縷極淡的異香,剛覺得不對,那香氣便已入肺腑,體內數月來沉積的毒素在一瞬間炸開。靈力猛地一滯,經脈像被什麼東西堵住,四肢發軟,渾身的氣力像被人從骨頭縫裡抽走,他身子一歪竟從蒲團上滑落在地。

崔芸蘭和殷離舟,李玉娘三人穿過前殿,直奔三進卧房。

李玉娘一腳踹開善凈卧房的門,就看到善凈癱在地上表情扭曲,見到他們進來,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隨即被更深的懼怕壓了下去。

崔芸蘭朝善凈走去,直接利落的一把薅起善凈的衣領,然後抬手就是兩個巴掌扇了過去,冷聲道:“林夫人,好看嗎?”

話落,又是兩個巴掌。

殷離舟站在門口,看著崔芸蘭薅著善凈的衣領扇巴掌,那動作利落得像是練過千百遍。他心裡先是痛快,這老禿驢每回看小姑娘的眼神,他都記著,如今這兩巴掌扇下去,他只覺得還太輕了。

可這痛快還沒過去,他就見崔芸蘭從腰間摸出一把泛著冷芒的短刀,動作沒有半分的猶豫,直接對著善凈兩腿之間的某個位置,狠狠的捅了下去。

殷離舟:“......”

善淨髮出一聲不像人聲的慘嚎,整個人在地上扭成一團,可靈力被封四肢發軟,連躲都躲不了。

崔芸蘭站起身,抬腳就是一踹,冷笑道:“老東西,早就想閹了你了,看了那麼多回林夫人可不是白看的。”

殷離舟站在原地,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兩條腿不自覺地併攏了些。

殷離舟在心裡默默給自己念了句:我是她的人,不是那狗東西,他是男蛇,他不怕。

可腿還是夾得更緊了些。

身後走進來的李玉娘帶來的人,正好看見這一幕,齊齊倒吸了一口氣。有幾個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有一個年輕些的修士臉都白了,甚至下意識地捂了一下褲襠,隨即意識到失態,趕緊把手放下來。

李玉娘挑眉一笑,站在門口抱著胳膊掃了一圈眾人的反應。

善凈蜷在地上,疼得渾身抽搐,嘴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嘶嚎,身下已經洇出一片暗色的濕痕。

崔芸蘭隨手用屋內的桌布,擦掉短刀上的血跡,冷冷道:“拖下去,跟那些管事分開關,別讓他死了,後面還有的他受得呢。”

殷離舟走上前將善凈從地上拎起來,面上不動聲色,只是拎人的時候,他特意避開了那片濕痕,把人往李玉娘那邊一遞。

李玉娘接過人,朝身後的人示意了一下,兩個修士上前把善凈架起來,拖了出去。

殷離舟默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方才拎人的手,然後面無表情地在衣擺上擦了擦。

崔芸蘭轉過身看向殷離舟,神色如常道:“殷道友,寺里剩下的那些妖僧,按之前說的那孕刑的葯,勞煩殷道友準備好。”

殷離舟一臉穩重點頭:“...好。”只是,他說完后,不著痕迹地把兩隻腳又往中間靠了半寸。

善凈被拖出去之後,李玉娘直接分派了人手往鐵佛寺深處去。

殷離舟給的藥引已經瀰漫了整座寺廟,那些有修為的妖僧都癱在各自屋裡,被李玉娘帶的人挨個搜出來,封了靈力灌了軟骨散,捆成一串拖到前院集中看押。

“密室在哪兒?”李玉娘揪住一個還有幾分清醒的妖僧問。

那妖僧疼得說不出話,只拿眼睛往三進卧房後頭瞟。李玉娘帶人繞過善凈的卧房,在後牆一處暗門下停住,門鎖被殷離舟以靈力直接震開,門后是一道向下的石階,潮氣混著血腥味撲面而來。

殷離舟沒有下去,他留在上面銷毀之前下了毒的那些東西,那些東西一個都不能流出去,他在善凈卧房裡面搜颳了一圈,把東西全都給翻出來了。

崔芸蘭這邊和李玉娘帶著人走進了地道。

密道盡頭是一間極大的石室,四面嵌著夜明石,照得滿室通明。

正中間的石案上,整整齊齊擺著八隻玉盒。

崔芸蘭走上前掀開其中一隻,盒內是一團青紫色的胎形,蜷縮著只有巴掌大小,卻隱隱透著一股陰寒之氣,正是善凈煉製的鬼嬰,每一具都被邪法吊著命,半死不活地養在盒中。

李玉娘站在一旁,臉色沉了沉,讓人將玉盒全部收好。

“這個給殷離舟帶回去。”崔芸蘭將玉盒交給一個修士,修士捧著托盤出了石室。

石室再往裡,是一排一排的木架。

架子上摞著各類材質的箱子,還有幾隻沒來得及收好的敞口竹筐。李玉娘隨手掀開離她最近的一隻木箱,裡面碼著整整齊齊的下品靈石,一箱至少上千枚,她又掀開旁邊一隻,是中品靈石,碼得比下品還要滿。

再往裡走,架子上是各類靈植,有的用玉盒封著,有的用油紙包著,品相都不差,丹藥瓶整整齊齊摞了三層,法器、典籍、符籙、陣盤,金銀,分門別類地擺著。

李玉娘帶人一箱一箱地搬,用儲物袋全都裝了。第一隻儲物袋塞滿,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一直裝到第十二隻儲物袋,才堪堪把石室里的東西清空。

李玉娘站在空蕩蕩的石室中央,手裡拎著一打儲物袋,暗暗咋舌。

她原本只當鐵佛寺是一處邪修據點,善凈再貪也不過是些靈石丹藥,可眼前這十幾隻儲物袋,遠遠超出了她的預估。

崔芸蘭掃了一圈空了的石室,道:“鐵佛寺盤踞此地兩百餘年,靠孕屍花養靈童與承平帝分利,攢下這些不奇怪。”

李玉娘又讓人把石室四壁再敲一遍,確認沒有暗格,才帶著人退了出去。

從石室退出來,李玉娘帶著人繼續往內院深處走。

那處密室是他們之前被逼著拆解女屍,送血水屍肉的地方,李玉娘推門進去,崔芸蘭和殷離舟跟在後面。

密室四面石壁,兩排架子靠牆立著,從地面一直頂到石頂。架子上密密麻麻,全是玉盒與陶瓮,玉盒大小不一,大多巴掌見方,也有幾個大些的盒面光素,看不出什麼特別。陶瓮則更粗朴,有的封了泥蓋,有的敞著口,口沿上凝著一層暗褐色的乾涸痕迹。

李玉娘站在架子前:“之前送來的血水屍肉,最後都進了這裡。”

崔芸蘭走上前去,伸手從架子中層取下一隻玉盒,盒子冰涼,沉甸甸的比尋常玉盒重了不少。

殷離舟拿起一個玉盒揭開,往裡看了一眼。

盒內封著一團灰白色的骨胎(胚胎),約莫五六個月的模樣,四肢蜷縮著,頭顱圓鼓鼓的,五官尚未長全,只留下兩個深陷的眼窩,可最詭異的是,那骨胎(胚胎)外面裹著一層半透明的血肉,血肉上隱約可見細如髮絲的血管,還在微微搏動,血肉的邊緣像是長進了玉盒內壁,與玉石融為了一體。

殷離舟合上蓋子放回架子上,快步走到崔芸蘭身邊,伸手將崔芸蘭手中的盒蓋按住。

“別碰。”他的語氣比平時沉,“裡面的東西陰氣太重,碰了對身子不好。”

崔芸蘭問:“裡面是什麼?”她順著殷離舟的動作,把盒子放回架子上。

殷離舟站在架子前,目光從那一排排玉盒上掃過去:“是那些鬼嬰的食物。”

“怎麼說?”崔芸蘭看著他。

殷離舟道:“鬼嬰養育單靠陰氣不夠,需要吞食未出生的嬰孩當食物。這些五六個月的骨胎,有血肉有脈搏,養在玉盒裡,用女子血肉澆灌,能一直吊著活性,鬼嬰每隔幾日吞一具便能繼續長。善凈攢了這些,大約就是給那八隻鬼嬰備的糧。”

李玉娘在旁聽得臉色發沉,上次被陰氣所傷,她還印象深刻,此時忍不住往後退了半步。

殷離舟朝密室門外候著的修士道:“找個箱子來,把這些盒子全都放進去,我後面再處理。”

外頭的人應了聲,不多時搬來一隻木箱。

殷離舟親手將玉盒從架上取下,每放一盒就蓋一層軟布,再放一盒,直到兩排架子清空,又在外頭加了一道封印。

李玉娘這時走到密室最裡頭,那裡有一方石台,台上供著一隻比其他玉盒還要大一些的盒子。她伸手取下揭開蓋子,盒內是一件金絲袈裟,料子看不出是什麼材質,可針腳細密,金線熠熠生輝,靈光璀璨。

崔芸蘭走過來看了一眼:“佛門法器。”

殷離舟伸手在袈裟上方虛虛探了探,片刻后收回手,道:“這就是鐵佛寺神識不可用的原因了。”

李玉娘掂了掂那隻玉盒,道:“這東西也得帶走。”

殷離舟合上玉盒蓋子:“帶回去,我仔細看看,這東西能屏蔽神識,怕也是一件佛門重寶。”

密室之外,殷離舟將寺里所有有修為的妖僧都清點完畢,一共九人,加上善凈正好十個。那些被迷香熏倒的普通僧人還在昏睡,什麼都不知道。

八隻鬼嬰的玉盒也被送到殷離舟面前,殷離舟只看了一眼,就動手將八隻玉盒逐一貼上封禁符籙,收進一隻單獨的儲物袋。

李玉娘將十幾隻儲物袋攏在一處,送到崔芸蘭面前:“小東家,密室里所有東西都在這裡了。”

崔芸蘭看了一眼,道:“先收著,回去再清點。”

夜色中,李玉娘帶人清理收尾,分批撤出鐵佛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