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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尋緣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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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尋緣鏡

第180章 尋緣鏡“好了,不逗小哥了,瞧這小臉白的,當真是可憐見的。”崔芸蘭指了指甬道盡頭的最後一間石門,“這門可不一般呢,裡面有什麼東西?”

這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臉色又白了幾分,聲音有些發抖:“裡面...是祭祀法器。”

“去吧,把門打開。”

這人深吸了一口氣,拖著傷腿一步步挪到石門前,這道石門比前頭十道都厚,門面上刻著密密的符文,他抬手按下去時手指都在抖。

石門緩緩開啟,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從裡面飄散出來,混著一絲說不清的陰寒之氣。

崔芸蘭抬腳直接把這人踹了進去,那人本就腿上有傷,被這一腳踹得踉蹌撲倒在地。

崔芸蘭往裡頭看了一眼,石室正中央是一個丈許見方的血池,池中液體暗紅粘稠,表面凝著一層薄薄的血膜,沿著血池旁邊,七八具赤裸的女屍橫陳在地,身上乾癟枯瘦,面目扭曲像是被放了血,皮膚緊貼著骨骼,死前顯然受了極大的痛苦。

血池上方懸浮著一面漆黑無光的銅鏡,邊緣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隱隱泛著暗紅色的光。

崔芸蘭抬腳踩住這人的胸口,腳下微微用力:“說說吧,這裡是怎麼回事。”

這人被踩得忍痛倒吸一口氣:“女子為祭,可啟尋緣鏡,窺天機,尋至寶。”

崔芸蘭面色一冷,盯著這人問:“是所有女子都可以,還是有特殊要求?”

這人咬牙忍痛道:“需要七名合適女子的血液和壽命作為主祭品,這些女子多為命中生辰八字帶水或帶陰的女子,血祭效果最好,其餘女子甚至女嬰也都可用。”

崔芸蘭踩著這人的胸口,重重的又踩了兩下,“所以些年承平帝能在各處秘境未卜先知,就是靠著這個寶物?”

“是”這人被踩的蜷縮在地上。

“那些作為主祭品的女子怎麼選?”崔芸蘭作勢又要上前踹一腳。

這人痛的睜開眼,艱難開口:“由鐵佛寺挑選記下,再在選妃的時候選進宮中。”

“是嗎?”崔芸蘭聲音冷冰冰的,“這件法器可能取下來?”

“能。”

崔芸蘭:“是嗎?那就麻煩小哥爬起來,上前去把鏡子取下來吧。”她示意殷離舟給這人解開一點靈力,然後拿了個空儲物袋遞過去:“去吧,小哥哥,我們在這裡等你。”

這人“...”他蜷縮著慢慢爬起來,半跪在地上看著遞在眼前的儲物袋,轉頭去看那面懸在血池上方的漆黑銅鏡,臉色一陣青白交加。

“怎麼了?方才不是說能取嗎?小哥哥,你可別告訴我你是在騙我。”崔芸蘭一臉溫和地問著。

這人喉結上下滾了滾,道:“取鏡...需以血為引。”

“那就用你的血。”崔芸蘭笑得一臉理所當然。

這人臉上表情難看,腳下往後挪了半步,殷離舟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後,抬手按住了這人的肩膀。

崔芸蘭從袖中摸出那把短刀,一步一步的靠近這人:“小哥哥,你要是不去,我就只好再手滑一次了,只不過這次可不一定只捅大腿了。”

說著,崔芸蘭臉上表情又是一變,厲聲喝道:“怎麼,放點血你不願意?”

這人被殷離舟扣著肩膀,半分也動彈不得,只能連忙道:“要用女子的血...還得是處子血,才能取鏡子。”

崔芸蘭手上動作驟然一停,眼睛中瞬間變得一片冰冷,她盯著這人,拿著短刀在他身上比劃,刀尖滑落到這人小腹的位置:“你最好說的是實話,否則我生了剖你的金丹。”

刀尖割破衣料,已經貼到了他的皮肉上,他身體下意識的緊繃,後背竄起一陣寒意,幾乎是脫口而出的就說道:“取鏡需以處子之血為引,這是設鏡之人定下的規矩,我也改不了。”

崔芸蘭手上依舊拿著短刀,轉頭看了一眼漆黑銅鏡,又掃過血池邊緣那幾具乾癟的女屍,問:“取鏡需要多少血量?”

這人身體崩的跟一根弦一樣,不敢隱瞞:“大概三碗左右。”

崔芸蘭當即又是一腳,踹向這人的小腹,殷離舟一早就看準機會鬆了手,讓這貨被踹飛。

這人躺在地上悶哼,半天沒緩過來。

“除了這個還需要什麼?”崔芸蘭上前兩步,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這人捂著被踹的位置,聲音發顫:“不用了,三碗血,然後包裹鏡身,將其和血池隔離就能取下來。”

崔芸蘭回身忽然把匕首遞給殷離舟,殷離舟看著匕首一愣,忽然意識到崔芸蘭要做什麼。

“殷道友,幫我放血。”崔芸蘭把自己的手腕遞了過去,“殷道友,你醫術好,你來幫我放血。”

殷離舟低頭看著遞到面前的纖細手腕,猛地抬頭去看崔芸蘭的臉,半晌沒有接刀。

這時,李玉娘上前一步說道:“用我的...”

“不必。”崔芸蘭打斷她的話,聲音平靜,“你留著力氣,後面還要你辦事,我回去躺兩日就好。”

李玉娘張了張嘴,看著崔芸蘭的認真凝重的臉色,到底沒有再爭。

殷離舟依舊沒有接刀,崔芸蘭偏頭看他:“殷道友?”

殷離舟袖子下指尖在顫抖,他在袖中緊緊握了好幾次拳,極力控制著心緒讓自己的手不抖了,才抬手去接崔芸蘭遞過來的匕首,垂眼去看崔芸蘭手腕內側那截白皙的皮膚,和底下隱約可見淡青色血管。

“殷道友,長痛不如短痛,割了就是。”崔芸蘭語氣平靜。

殷離舟右手握著匕首,左手托住她的手腕,刀尖在她腕間比了比位置,避開重要經脈,選了一處血管淺而直的地方,動作極快地劃了下去,同時他的心也跟著難受。

崔芸蘭手腕上的血珠緩緩滲出,隨即連成一線順著腕骨淌下來,殷離舟拿出碗穩穩接住。

崔芸蘭神色平靜的沒有波瀾,只偏過頭去看那面銅鏡,李玉娘站在旁邊看了一會,便轉頭去看向那幾具女屍,面上同樣沒有任何錶情。

三碗血放滿,殷離舟立刻按住傷口,止血藥粉撒上去再用布條纏緊,他托著崔芸蘭的手腕多按了幾息,確認血止住了才鬆開。

崔芸蘭臉色蒼白,失血過多讓她有些頭暈目眩,她被李玉娘扶住對殷離舟點了點頭。

殷離舟從儲物袋裡拿了丹藥給崔芸蘭服下,這才用術法托著裝了血水的碗走近血池,將血水緩緩裹上鏡面,暗紅色的液體順著銅鏡邊緣的符文紋路滲下去,鏡面上那層暗光微微顫動。他穩住靈力,一點點的將鏡子從血池上方往外拖,銅鏡脫離血池範圍的瞬間,邊緣符文的暗光也停止了流轉

“收進儲物袋,封印。”崔芸蘭道。

殷離舟拿出個空的儲物袋將銅鏡收了進去,下了幾道封印法決在儲物袋上。

崔芸蘭被李玉娘攙扶著走出石室時說道:“這些女屍留在原位,讓下一個登上皇位的人發現這裡,讓他去處理。那人既要坐上皇位,那他就該知道這個皇位底下是什麼。”

沒有人反駁,都沉默著跟著撤出來。殷離舟退出來前徹底檢查了一遍這間石室,確認沒有任何暗格和遺漏才把石門關上。

密道內,崔芸蘭被李玉娘攙扶著,看著被拖出來的這人,冷哼一聲:“承平帝選你當替身,想來你和外面那些看守確實有些不一樣,外面那些個看守木訥,只會聽命行事,你卻和他們不同,但是你又沒有種禁言咒,也沒有禁制,想來你身上定有什麼秘密,才能被承平帝選出來。”

崔芸蘭臉色蒼白,可說出的話卻是跟刀子一樣:“承平帝需要奪舍換肉身,你該不會是他特意挑選的肉身靈童吧?畢竟你這模樣,承平帝盯上你這幅皮囊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這人被兩名修士壓著,跪在地上沉默不語。

崔芸蘭看他這副模樣,用另外一邊沒有受傷的手,掐著這人的下巴迫使對方抬起頭來:“你沒有禁言咒,也沒禁制,又不是承平帝的姘頭,卻聽令於承平帝,你該不會是被下了什麼毒吧?”

這人猛地睜大了眼,崔芸蘭忽然輕笑出聲,透著一股嘲諷的意味:“果然啊,不是禁制就是毒,承平帝的手段當真是老套。”

殷離舟看這貨極其不爽,在一旁出聲道:“崔道友,我們先回去再審也不遲,他我來看著,回去我給你熬兩副補氣血的葯,你好好歇兩天。”他說得溫和,一副穩妥大夫的模樣,可視線有那麼一瞬從這假承平帝臉上掃過,冷得這人不自覺地縮了一下脖子。

殷離舟心裡急,小姑娘如今臉色發白,手腕上還纏著他親手包的布條,偏偏對著這貨還說了那麼多話,他現在只想把小姑娘帶回去,熬藥,歇著,離這貨遠點。

至於這貨。殷離舟心裡已經在盤算要怎麼審問了,他配的那些葯,正好有幾味還沒試過,等小姑娘歇下了,他可以先“問一問”,順便看看這貨到底是中了什麼毒。

一行人往外走,這假承平帝被殷離舟親自押解。

李玉娘扶著崔芸蘭在旁邊看得最清楚,心裡喲喲喲了好幾聲,這條蛇都快把人活吞了,還得維持一副溫潤大夫的沉穩模樣,真是難為他了。

“小東家,回去您先歇著些,這人有殷道友拎著跑不了的。”

殷離舟手上拎著那人的后領,這人每被他拎著挪一步,眉頭就皺緊一分身上傷口隱隱作痛,偏偏還不敢出聲。

回到醫館之後,殷離舟把那假承平帝拎進後院柴房,縛靈索重新捆緊,確認翻不出花樣這才把門落鎖。

他讓李玉娘陪著崔芸蘭進了卧房,自己站在門外叮囑:“先讓她躺下,傷口別沾水,我熬好葯就端過來,若是她有什麼不適就喊我。”

李玉娘瞅了這蛇一眼,點了一下頭,扶著崔芸蘭進了裡間卧房。

殷離舟站在門外,看著那扇合攏的房門,快步往藥房走去。崔芸蘭的卧房他一個男子不好進去,只能讓李玉娘照顧。

藥房里,殷離舟點起爐子,取出當歸、黃芪、熟地、紅棗,又添了兩味溫補的靈植,心裡想著剛才劃破崔芸蘭手腕的事,他深深呼出一口氣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卧房裡,李玉娘幫著崔芸蘭脫了外衣,扶著人躺上床掖好被角:“小東家安心歇著,外頭的事有我。”

崔芸蘭躺在床上蓋著被子,臉色還是白的,聲音也比平時輕,可交代事情的時候條理依舊清楚:“玉娘,明天天亮之後你先想法子帶出來那些人辦戶籍,假的也好,然後再去買個大的莊子,把人安置進去休養幾天,然後開始安排解禁制的事。”

李玉娘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

“等禁制解了,再安排人輪值去靈礦那邊輪值開採,要在修仙界那邊的人反應過來之前,能開採多少就開採多少。”

崔芸蘭緩了一口氣,繼續道:“地牢那頭安排人過去給那些妖僧把葯灌下去,再讓那些管事的去觀刑,看那些妖僧是如何懷孕的。等那些人怕了,就給那些人簽靈文書,讓那些人當苦力,至少二百年起步。”

“小東家放心,我安排人去辦。”李玉娘給崔芸蘭掖著被子。

“還有那兩個閉關被拖出來的。”崔芸蘭有氣無力道:“派人過去,給他們說一說最近發生的事,讓他們自己好好想想,然後把靈契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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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殷離舟熬藥熬的那叫一個仔細。藥罐里的湯水咕嘟咕嘟地滾著,他守在旁邊,隔一會兒就拿竹筷攪一下撇去浮沫,又調了調火候。當歸要後下,黃芪先煎,熟地要熬到軟爛,紅棗得去核,那兩味靈植更是掐著時辰放,早一刻藥性不出,晚一刻藥力就散了。

葯熬好了,殷離舟濾出湯汁,又用藥渣兌水復煎了一遍,兩煎合一,分作兩碗,他把葯碗端到卧房門外,輕輕叩了兩下門板。

“李玉娘,葯好了。”

(僅做簡單科普:‘藥渣兌水復煎,兩煎合一’這是傳統煎中藥的做法,中藥煎劑常規就是頭煎+二煎,兩煎藥液混合後分次服,這樣能保證每次喝的藥液成分、濃度一致。)

門從裡面打開,李玉娘把托盤接了過去,殷離舟站在門外,聽著裡面李玉娘低聲說:“小東家,喝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