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捐糧
第192章 捐糧
第192章 捐糧午後,葉臨帳外有傳令兵進來通報:“葉將軍,宮裡來人了,說是陛下召您即刻進宮議事。”
葉臨看向帳簾方向,只見傳令兵身後還跟著一名內侍,臉上帶笑,穿一身簇新的青灰色袍服站在營門口,人已經來了,去不去都由不得他。
葉臨把糧契收進案上的木匣里:“知道了,我這就隨公公進宮。”
只是葉臨心中微冷,早上李玉娘前腳剛走,後腳宮裡就來人召見,營里這麼多人看著,他知道捐糧的事瞞不住,他也不打算瞞。可這消息跑得未免太快了些,軍中有趙承璟的人他不奇怪,只是這眼線盯得比他預想的還緊。
葉臨卸了甲換了身乾淨外袍,跟著內侍出了營門。
一路上他心裡已經在盤算,趙承璟召他這一趟到底想問什麼。
捐糧的事是崔芸蘭一手安排的,明面上是“義商李良”深明大義,可趙承璟不是好糊弄的,他會問什麼,問到哪一步,自己該怎麼答,都得在進宮之前想清楚。
御書房裡,趙承璟坐在案后翻摺子,聽見腳步聲抬頭見葉臨進來,臉上露出幾分笑意,抬手示意內侍賜座。
“葉將軍來得倒是快。”
葉臨拱手行禮,在下首坐了:“陛下召見,臣不敢耽擱。”
趙承璟把摺子合上放在一旁,語氣隨意:“朕今日聽說,有位李掌柜到營中捐糧,一個商戶能有這般的大手筆,倒是難得。”
葉臨面不改色地回道:“回陛下,確有此事。李家商號在臨京城中經營多年,有些家底。李掌柜說‘國家興亡匹夫有責’,願意為邊關將士盡一份力。”
“好一個‘國家興亡匹夫有責’。”趙承璟視線落在葉臨臉上,“這個李掌柜,葉將軍從前可認識?”
“臣在邊關多年,臨京城中的商戶並不相熟,今日也是頭一回見。”
趙承璟沒繼續追問,只靠回椅背:“朕聽聞,這位李掌柜的糧草說兵馬走到哪兒,糧草就跟到哪兒,這可不是一般商戶能做到的,葉將軍覺得這個李良背後,會不會另有高人?”
葉臨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沉穩:“陛下多慮了,李掌柜既敢捐這麼多糧草,自然是把糧道都打點好了,商戶做買賣最講究的就是門路。何況如今天下初定,肯有人站出來捐糧,於國於民都是好事。”
趙承璟目光意味不明:“葉將軍說得在理,朕只是覺得這李良出現的時機太巧。朕剛登基,邊關吃緊,他就捧著糧草來了,像是提前知道朕缺什麼。”
葉臨垂著眼沒對答。
趙承璟也沒有逼他,只話鋒一轉,問:“葉將軍,崔軍師那邊,這幾日在做什麼?”
葉臨心中微動:“回陛下,崔軍師除了每日上朝外,其餘時間具體做了什麼,臣在營中軍務並不清楚,至於崔軍師在宮中做了什麼,陛下應該比臣清楚才是。”
趙承璟忽然笑道:“葉將軍倒會替崔軍師擋話。”
葉臨起身拱手:“臣不敢。臣與崔軍師各司其職,軍務上的事臣與崔軍師共商,其餘事臣不過問。”
趙承璟擺擺手:“坐下吧,朕不過隨口問問。你與她同去邊關,路上多照應著些。她一個年輕人初入朝堂,有些事未必想得周全。”
“臣遵旨。”
趙承璟又說了幾句邊關軍務的話,無非是催促糧草調撥、整飭軍備,葉臨一一應下,臨出御書房時,趙承璟忽然又叫住他:“葉將軍。”
葉臨停步回頭。
趙承璟坐在案后,臉上沒什麼表情:“那個李良若真有心為國出力,朕也不會虧待他,回頭你替朕傳句話,就說朕知道了。”
葉臨拱手:“臣記下了。”
出了御書房,葉臨走在宮道上,臉色慢慢沉了下來。趙承璟的話聽著客氣,可句句都在試探,李良的出現、捐糧的手筆、糧道門路,趙承璟都在往深處想。他最後那句“朕知道了”,與其說是給李良的話,不如說是給葉臨聽的。趙承璟知道有人在替他鋪路,他暫時不點破,不代表趙承璟不在意。
葉臨回到軍營時,天色已經暗了,他沒急著回帳,先叫人把幾個心腹將領找來,問了問營中這幾日可有生面孔出入。
幾個將領面面相覷,都說沒留意。
葉臨沒有多說什麼,只讓他們日後多留個心眼。
夜色沉下來的時候,葉臨繞了兩條巷子才摸過來,他抬手在院門上輕叩三下,裡頭很快傳來腳步聲,門開了一條縫,殷離舟見是他才側身讓開。
“進來吧。”
葉臨跟著殷離舟往堂屋走,崔芸蘭坐在桌邊翻著冊子,趙青岩在旁邊幫著整理白天清點出來的玉簡,葉沉則趴在另一頭,面前攤著本醫書,眼皮已經快合上了。
“來了,坐。”
葉臨坐下,殷離舟順手給他倒了盞茶,也在旁邊坐了。趙青岩抬頭看了一眼,識趣地沒出聲。
“午後趙承璟召我進宮了。”葉臨開門見山,把御書房裡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崔芸蘭平淡的把手裡的冊子合上,語調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知道便知道,他愛懷疑就懷疑。我的大目是平了這場因果,保邊關太平西境不亂,在說他趙承璟還能懷疑到我頭上?何況帝王本就多疑,就讓他多疑去,整天疑神疑鬼的狗東西容易短命。”
這話一出,趙青岩嘴角都控制不住的想笑,隨即趕緊把頭埋得更低了些。
葉臨在旁忍著笑把茶盞放下,微微偏頭假裝咳嗽了一聲。
殷離舟坐在崔芸蘭身側,面上倒是溫潤沉穩,可眼底那點笑意壓都壓不住,只能借著低頭喝茶的動作把嘴角的弧度遮住。
崔芸蘭也不在意幾個人的反應,自顧自地道:“為君者,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趙承璟既用了我和葉臨,又整天疑神疑鬼,跟誰都盯著他那張破椅子似的,不用理會那個狗東西,反正咱們辦完事就撤了。”
趙青岩終於沒忍住,肩膀抖了一下,他趕緊把臉偏向一邊,假裝去看牆上的掛畫。
葉臨這回是真的在壓笑,剛喝進口裡的茶水,含了好一會才咽下去。
殷離舟嘴角那點弧度到底沒完全壓住,輕笑出聲。
葉沉趴在桌上本來都快睡著了,迷迷糊糊聽見“容易短命”四個字,抬起頭來,一臉茫然地看了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沒搞明白他們為什麼都憋著笑。
“師父,你們笑什麼?”葉沉揉著眼睛問。
殷離舟側目看他,一本正經地說:“沒什麼,背你的書。”
葉沉嘟囔了一聲“我明明聽見了”,還是老實把頭埋回醫書里。
崔芸蘭語氣正經了些:“趙承璟那邊你該怎麼回就怎麼回,不用刻意遮掩故意解釋。李良的事他查不出什麼,李玉娘的戶籍商號樣樣都經得起查,他若真派人去查,查到的只會是一個本分的臨京富商。”
葉臨點頭:“我知道,我回營之後已經讓幾個心腹將領留意營中這幾日的生面孔了。”
“嗯。”崔芸蘭頷首,“軍中有他的眼線不奇怪,你心裡有數就行,路上該怎麼做還怎麼做,不用因為他在盯著就縮手縮腳。”
葉臨應下。
崔芸蘭又叮囑:“你回去之後帶話給李玉娘,讓她這幾日把第二批糧草的動靜做的大些。趙承璟既然愛看,就讓他看個夠,他看得越多,越覺得李良是個真心實意捐糧的富商,別的心思反而會少一些。”
葉臨忍笑:“好,我明日就讓人傳話。”
趙青岩在旁邊聽著,猶豫了一下,出聲說道:“小東家,趙承璟今日問葉將軍的那些話,未必只是隨口問問,他若真起了疑心,恐怕會派人盯著醫館。”
崔芸蘭看向他微微頷首:“你說得對,這幾日醫館這邊也得留個心眼,不過倒也不用太刻意,該開鋪子開鋪子,越自然越好。”
殷離舟在旁道:“我明日讓李東李平多留意巷子口的動靜,若有生面孔來回走動,記下來就是。”
崔芸蘭:“行,那就這樣。”
事情說完,葉臨起身告辭,葉沉黏糊著起身要送,葉臨只得在後門處又哄了葉沉好一會兒,才得以離開。
第二日午後,殷離舟還在莊子上面忙著解禁制,崔芸蘭去了內閣議事。
林家的人倒是派了人上門,說是今夜林家擺出征宴款待將領,也請林大夫和夫人一同過府一敘,再給小公主請個平安脈。
李東李平硬著頭皮接了宴席的帖子,恭恭敬敬把人送走,等人一出了巷口,兩人臉都白了三分。
“這帖子...”李平捏著那份燙了金邊的請帖,咽了口唾沫,“只請了林大夫和夫人,沒請崔令史。”
李東臉色也不好看:“這不是明擺著的嗎?林家這是要給小東家難堪。”
兩人不敢耽擱,李東連忙揣著帖子就往城外莊子趕。
到了莊子上,殷離舟正從東廂出來,袖子挽到手肘,額角還帶著薄汗。孫平在旁邊遞了塊布巾,他隨手擦了擦,就見李東氣喘吁吁地跑過來。
“怎麼了?”
李東把帖子遞過去,三言兩語把林家來人傳話的事說了:“殷大人,這帖子只請了您和林夫人,沒請崔令史,小的不敢不接。”
殷離舟接過帖子翻開,臉上的溫潤頓時淡了下去。
“林家送帖子的人,什麼口氣?”
“客氣得很。”李東回想了一下,“說是林老太爺特意吩咐的,請林大夫和夫人務必賞光,還說要給小公主請脈。話里話外都挑不出錯,可就是沒提崔令史。”
殷離舟把帖子合上,心中冷哼。
林家這明面上是請太醫和夫人赴宴,給小公主請脈,挑不出半分毛病。可暗地裡卻把崔芸蘭這個崔令史排除在外,就是在告訴滿朝文武,林家不認這個新封的軍師,不認這個靠“賣主求榮”上位的‘崔雲舟’。
林老太爺在朝堂上被崔芸蘭駁了面子,轉頭就在後宅宴席上把她擋在門外。
更要命的是,崔芸蘭和殷離舟在明面上是“表兄弟”,殷離舟是“林大夫”,崔芸蘭是“崔雲舟”,兩人是一家人。林家只請林大夫夫婦,不請崔令史,若是殷離舟這個“林大夫”去了,外人只會覺得林大夫識時務,跟那個“賣主求榮”的表弟劃清了界限,若是不去,林家便能說林大夫不給面子。
“殷大人,這宴,去還是不去?”李東小心翼翼地問。
殷離舟把帖子收進袖中:“去,怎麼不去?林家既然擺好了戲檯子,咱們不去這齣戲怎麼唱下去?”他轉頭問孫平,“還剩幾個人沒解?”
“還有三個金丹中期的,今日怕是解不完了。”孫平在旁邊答道。
殷離舟沉吟道:“我明日早點來,今日這帖子的事得趕緊讓小姑娘知道。”
“好,殷大人先去忙。”孫平忙應道。
殷離舟拎起藥箱,葉沉和趙青岩跟在後面,葉沉這會子湊上來問:“師父,林家這是要給小東家難看?”
“你倒是聽明白了。”殷離舟腳步沒停,出了莊子就立即上馬車往回趕。
“那咱們還去?”葉沉皺眉,“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嗎?”
殷離舟回頭看他:“不去,林家只會覺得咱們怕了。去了,才有文章可做。”
趙青岩跟在後面,忽然道:“這林家的帖子只請林大夫和林夫人,卻沒請崔令史。若是這林夫人去了,宴上林家人問起來,林夫人怎麼答?”
殷離舟露出一絲說不清的笑:“問起來?問起來就說崔軍師軍務繁忙,實在脫不開身。林家不請,咱們自己把台階遞過去,讓林家人自己下。”
回到醫館,天色還未暗。
殷離舟讓李東把帖子放在堂屋桌上,自己進了灶房交代婆子把晚飯備好,又去藥房把請脈用的器具收拾出來。
約莫過了大半個時辰,院門外傳來馬車停穩的動靜。
崔芸蘭進了院門,便看見殷離舟站在廊下,手裡拿著一份燙金的帖子。
“怎麼了?”崔芸蘭上前問道。
殷離舟把帖子遞過去:“林家送來的,說是今晚擺出征宴,除了請眾將領,還也請了林大夫夫婦,順道去給小公主請平安脈。”
崔芸蘭翻開看了,隨即,唇邊的笑意里便帶著冷。
“林老太爺在朝堂上被我駁了面子,轉頭就在後宅宴席上把我擋在門外,這手玩得倒是巧。”
殷離舟看著她:“去還是不去?”
“去。”崔芸蘭想都沒想,果然道,“林家既然擺好了戲檯子,咱們不去,這齣戲怎麼唱下去?”
殷離舟心裡一松,她跟他想的一樣。
崔芸蘭揉了揉眉心,道:“讓丫鬟婆子先下工,別讓她們瞧見林夫人又突然冒出來了,前些日子剛和街坊說林夫人回老家侍奉雙親,林府雖然離著醫館有好幾條街,未必清楚平日里這‘林夫人’在不在,但今日突然冒出來,被人看到難免麻煩。”
“我這就去說。”殷離舟快步去了灶房,跟兩個做飯婆子和幾個打雜的丫鬟交代,讓她們早些回去,婆子們摘下圍裙領著賞錢,從後院角門陸續離開回家。
院子里徹底靜下來,殷離舟回到堂屋,見崔芸蘭正坐在桌邊對著面銅鏡發愁。
崔芸蘭見他進來,嘆了口氣,有些無奈:“還要勞煩殷道友,去請之前梳妝的吳婆子來幫我梳妝,這婦人髮髻我梳不來,還有那些頭面,我也不太會戴。”
殷離舟心裡那點因林家帖子生出的冷意,莫名散了幾分,忙道:“你等著,我這就去請。”他出了院子,快步去三條巷子外,請之前給崔芸蘭梳過婦人髮髻的吳婆子。
殷離舟多給了銀子說了來意,吳婆子二話不說,提著小包袱就跟著過來了。
進了院子,吳婆子見崔芸蘭坐在銅鏡前,笑著道:“小娘子,上回老婆子梳的那個髮髻可還滿意?”
崔芸蘭起身相迎:“吳媽媽手藝好,今日還要勞煩您。”
“小娘子客氣了。”吳婆子手腳麻利地打開包袱,把梳妝用的東西擺在桌上,“小娘子今日要梳什麼樣的?是家常些的,還是莊重些的?”
崔芸蘭想了想,溫聲道:“還請媽媽梳的莊重些的,今晚要去赴宴。”
“赴宴啊,那得梳個像樣的。”吳婆子說著讓崔芸蘭在銅鏡前坐下,解開她束髮的布帶,一頭烏黑的長發順著肩頭滑下來。
吳婆子拿篦子一下下篦順,嘴裡誇著:“小娘子這頭髮養得真好,又黑又密,比上回還長了些。”
崔芸蘭神色淡淡,只適宜的露出些許笑來,看向鏡子里的自己,然後又看見鏡子里站在門邊的殷離舟。
殷離舟此時正靠在門框上,注意到崔芸蘭正透過鏡子看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輕咳一聲,轉身去外間等著了。
吳婆子梳得仔細,先是在頭頂挽了個圓髻,再用小簪子一根根別住碎發,最後把一支珍珠簪子斜斜插進髻中,左右端詳了一番,又拿小梳子把鬢角幾縷碎發輕輕抿了抿,讓它自然垂在耳側。
“好了。”吳婆子退後兩步看了看,滿意地點頭,“小娘子這模樣莫說赴宴,便是進宮也夠體面了。”鏡中人眉眼清麗,髮髻端整,珍珠簪子在燈下泛著溫潤的光。
“多謝吳媽媽。”崔芸蘭從袖中取了銀子遞過去。
吳婆子推辭了兩下便歡喜地收了,拎著梳妝的包袱被殷離舟客氣的送出院子。
崔芸蘭從裡間出來,身上已經新換了件藕荷色的衣裙,手上也帶了鐲子,比上回赴林家宴時的打扮更體面了些。
葉沉這時打開門出來探頭,趙青岩也被葉沉拖出來看熱鬧,見崔芸蘭這副模樣也是一愣,隨即垂下眼去,不便在多看。
葉沉趕緊把嘴裡的點心咽下去,表情驚嘆:“小東家,您這一打扮,我都差點沒認出來是您。”
崔芸蘭:“怎麼,平時不像我?”
“像像像,平時也像。”葉沉連忙擺手,又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嘴上沒個把門的,“就是平時像個俊俏小郎君,今日像個...”
他“像”了半天,沒找出個合適的詞來,趙青岩在後頭輕輕咳了一聲:“像當家的。”
葉沉一拍手:“對,就是這個意思。”
崔芸蘭笑了笑,隨即正色道:“行了,今日帶你們出去,到了林府都給我把嘴管住。葉沉,你今晚是葯童跟在你師父後頭拎藥箱,少說話,多看人。趙小哥也是葯童幫著拎東西,若有人問起你們,就說是林大夫的徒弟。”
殷離舟:“到了林府,你倆別四處亂走,林家的下人眼睛都毒,你們在院子里多轉兩圈,明日就能傳出‘林大夫帶的人沒規矩’的話來。”
“師父放心,我今晚就當個鋸了嘴的葫蘆。”葉沉連忙說著。
殷離舟:“你最好是。”
一行人出了醫館後門,李東李平已經備好兩輛馬車。
殷離舟先上,又回身去扶崔芸蘭,葉沉和趙青岩自覺坐到了後頭那輛小車上。
馬車拐進林府所在的巷子時,天邊已經暗透了,林府門口掛著一排紅燈籠,映得青石階都泛著暖光,門口停著不少車馬轎子,來往的僕從丫鬟腳步不停,一派熱鬧。
殷離舟扶著崔芸蘭下來,葉沉和趙青岩拎著藥箱跟在後頭。
門口迎客的管事一見殷離舟,立刻笑著迎上來:“林大夫來了,快請,老太爺方才還問起您呢。早就聽聞林夫人樣貌出眾,如今一見才知所言不虛。”
崔芸蘭垂眸作溫婉模樣,微微垂首溫聲道:“不敢當。”
管事在前引著路,不時地回頭叮囑:“今晚來的人多,前頭是男客,夫人和女眷們在後頭花廳。林老夫人那邊交代,請林大夫先到前頭書房去和老太爺敘話,小公主那邊等宴席散了再去請脈也不遲。”
殷離舟嘴上應著,“那便有勞管事帶路。”心裡已經死死壓下,想給那林老太爺下毒的念頭。
管事喚來小丫鬟,讓她引“林夫人”去後頭花廳,自己則引著殷離舟往書房方向走。
葉沉和趙青岩跟在殷離舟身後,被管事看了一眼,殷離舟見勢隨口說道:“這是我的兩個徒弟,想著今天要給小公主看平安脈,就帶著一塊過來了。”
管事多看了兩眼,見這二人倒也老實便也不好多問,只叫來個小廝領著,往另一邊偏僻些的下人廂房去安頓。
崔芸蘭這頭,由小丫鬟引著去了後頭的花廳。
花廳里已坐了不少女眷正低聲細語,崔芸蘭一進去便有幾位夫人望過來,彼此間迅速交換了眼色。
林家二房的夫人迎上來,笑著拉過崔芸蘭的手:“林夫人可算來了,快請坐,上回春日宴一別,好些日子沒見著你了。”
崔芸蘭淺淺福一身:“林二夫人安好。”
二房夫人拉著她坐下,旁邊幾位夫人順勢湊過來搭話,一時間熱絡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