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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生剖金丹和腌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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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生剖金丹和腌鹹菜

第198章 生剖金丹和腌鹹菜周暮和陳硯面上雖還穩著,可周暮的眼皮跳了一下,陳硯則不自覺地並了並腿,把目光偏向了別處,像是多看那些管事一眼都覺得渾身不自在。

幾個負責看守的修士站在門口,原本還端著公事公辦的架勢,現在一個個都下意識地把兩條腿併攏了些,恨不得自己沒聽見剛才的話。

崔芸蘭把幾個管事挨個看了一遍,見他們一個個縮著身子,連饅頭都不敢啃了,語氣鬆快地道:“行了,看把你們嚇的,我也就是說說,這不還沒對你們做什麼嗎?當然,就算我送你們去南風館,那也必然是你們先不聽話了。不過呢,我這人脾氣一向好,送你們去南風館之前,我一定問清楚,你們是想接男客,還是想接女客。”

崔芸蘭看了眼周圍的幾人表情,說道:“玉娘,你想笑就笑,別憋壞了身子。其他人也是,想笑就笑唄。”

李玉娘被點了名,索性也不忍了,直接笑出了聲:“小東家,您當真是...”她沒往下說,可笑意還掛在臉上,眼角都彎了。

周暮被崔芸蘭這話一遞,到底沒忍住,低頭悶笑了一聲,隨即又趕緊收住。

陳硯倒是乾脆,嘴角一挑,大大方方地笑了一下,沒遮沒掩的。

趙青岩垂著眼,低頭悶笑了下。葉沉在旁邊憋了半天,這會兒終於得了赦令,撲哧一聲笑出來,肩膀一抖一抖的又怕太招搖,趕緊拿手捂住嘴,可眼睛還彎著。

崔芸蘭等他們笑完了,不緊不慢地對地上的管事道:“別停啊,我們笑我們的,你們吃你們的。”

幾個管事到底還是餓得狠了,又埋頭啃了起來,旁邊幾個也顧不上體面,吃得狼吞虎咽,油水順著嘴角往下淌。

等著飯菜差不多空了,崔芸蘭還是還是那副溫和調子。

“吃飽了嗎?”

幾個管事蹲在地上滿臉驚懼的連連點頭。

崔芸蘭滿意的靠上椅背,語調輕快:“玉娘,你去把那些個妖僧們全都滴溜出來,今天這場戲,定然叫諸位管事畢生難忘。”

李玉娘嘴角笑意還在,眼裡卻已經換上了正色,拎著軟鞭轉身出去提人。

不多時,甬道里夾著幾聲含混的嗚咽和踉蹌的腳步聲。

李玉娘後面跟著兩個輪值的修士,連推帶搡地趕著一串的肚子的妖僧。

十個妖僧,這些人形容枯槁,頭皮上長出薄薄一層青茬,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可最扎眼的還是肚子。

一個個肚子圓鼓鼓地挺著,在瘦得脫了形的身子上顯得格外突兀,像是一群瘦骨嶙峋的蜘蛛扛著一個個圓包袱。他們被推搡著在屋子中央站成一排,雙手被繩子捆在身後,連遮一遮的餘地都沒有,只能佝僂著腰,可肚子太大,佝僂也佝僂不到哪兒去,反倒把那圓鼓鼓的輪廓挺得更顯眼。

屋裡那幾個管事本來還縮著,現在見這些人都齊齊抖了抖,臉上的表情都像是見了鬼。

“都起來,靠牆邊站著去。”李玉娘拿鞭梢朝管事背後那面牆點了下。

幾個管事趕緊挪到牆根,貼著石壁站成一排,光溜溜的肩膀挨著肩膀,比鵪鶉還老實。

崔芸蘭聲音輕柔:“諸位管事都瞧見了?這十位,就是鐵佛寺的妖僧。這些日子在地牢里養著,肚子也養起來了,不用我多說,想必你們心裡也該有數。念著佛號干著畜生的事。如今換了個地界,肚子里揣上東西了,倒也知道難受了”

九個妖僧腦袋垂得極低,微微發抖喉結上下滾著,嘴裡發出含混的聲響...

崔芸蘭沒再理他們,對李玉娘道:“玉娘,去搬條長條板凳來,要結實些的,有大用。”

李玉娘應聲出了屋子,不多時,她跟一個輪值修士抬著一條厚實的長條板凳進來,“咚”地一聲擱在屋子中央的空地上。板凳是硬木打的,四腿粗壯,凳面寬厚,看著就沉實。

“把善凈提過來,捆凳上。”崔芸蘭道。

沒一會,善凈被拎了進來,他比其餘九個妖僧都高出一截,可這些日子瘦脫了相,僧袍早被扒了,身子上青一塊紫一塊,下身少了點東西,肚子同樣鼓著,可跟其餘九個比起來,他肚子鼓得沒那麼厲害,倒是肩背還殘留著幾分昔日的寬厚。

善凈被押到長條板凳前,兩個修士一左一右把他按倒在凳面上,脊背貼著凳面,四肢被抻開捆在四條凳腿上,動彈不得。

善凈仰面躺在板凳上,那張瘦削的臉正對著牆根站著的管事們,他眼睛瞪得老大,又轉向崔芸蘭和殷離舟,最後落在那隻擱在桌角的藥箱上,瞳孔猛地一縮。

“善凈大師可還記得我?我是林夫人啊,今日特意帶著夫君林大夫來見你呢。”崔芸蘭像是見了老熟人似的打著招呼。

善凈聽見“林夫人”三個字,眼珠子驚恐的轉向崔芸蘭,又隨即落在殷離舟臉上。

殷離舟目光冷冷地落在善凈身上,面上還帶著點沉穩溫潤。

“你...你這個賤人!”善凈嘴唇哆嗦著,從喉嚨里擠出一聲嘶啞的喘息。

牆根底下那幾個管事縮著肩膀,眼珠子在崔芸蘭和善凈之間來回瞟,大氣都不敢出。周暮和陳硯等人,臉色都沉了沉。

崔芸蘭沒惱,反倒抬手鼓了鼓掌,掌聲在地牢里響得格外清楚。

“大師罵得好。”崔芸蘭半點火氣都沒有,“你都罵我賤人了,那我也得對得起這兩個字才行。”

她從椅子上站起來,慢悠悠走到長條板凳旁邊,低頭看著仰面躺著的善凈:“大師最懂佛法,必然聽過——佛祖成佛之前,曾捨身割肉喂鷹,如此才成的佛陀的典故。”

崔芸蘭視線落到他那鼓著的肚子上,緩緩說道:“今日我也給你一個成佛的機會,這才對得起大師善凈你在鐵佛寺里做的那些事。”

崔芸蘭看著善凈那張因為驚恐而扭曲的臉,笑意愈發溫和:“大師,你平日里在鐵佛寺念了那麼多佛,今日我就讓大師成一成佛,舍一捨身,體驗一下生剖金丹的滋味,想來佛陀在天有靈,必然會感念大師,為醫道捨身的壯舉。”

“生剖金丹”四個字落下,善凈眼睛里的驚恐幾乎要溢出來。

“賤人,你這個賤人!天道不會放過你的!”善凈嘶聲力竭的叫罵著。

“哎呀,大師可別嚇我。我一個小姑娘家,膽子又小,可經不得你這麼嚇唬我。”

崔芸蘭抬手輕輕捂了捂心口,做出一副被嚇著的模樣。

“大師做的那些事情,大師自己都不怕被天道責罰,我又怕什麼?只不過,我昨天晚上正好對著天發誓,問了天道能不能剖大師的金丹呢。結果呢,你猜怎麼著?”

崔芸蘭低頭,像是真在等善凈猜。

“結果,我剛發完誓,便風定天清,月華照我。天道這可是答應了呢,還說這是替天行道,不沾因果的大功德呢。”

她說到這,自己都笑了。

“所以大師這話可不能亂說,天道應了的事,大師說天道不放過我,這不是在說天道自個兒說話不算數么?”

善凈在凳子掙得鐵鏈嘩啦作響,喉嚨里那陣嗚咽一下子噎住了。

崔芸蘭朝殷離舟那邊揚揚下巴:“殷道友,待會兒剖的時候,可得把留影珠架起來,畢竟修仙界內生剖金丹這種事情,可是很有教學意義的。到時候錄下來賣給葯宗那些人,想來有不少醫修葯修想要買來觀摩觀摩。”

“好。”殷離舟思索著,像是覺得也是這裡個理:“確實有教學意義,剖丹的手法、下刀的角度、剝離錨點時的靈力走向,還有怎麼保住丹田和經脈不損,這些細節葯宗那幫人怕是搶著要。”

崔芸蘭像是很滿意殷離舟的答覆:“待會一邊剖,一邊講解,就要勞煩殷道友了。”

“應該的。”殷離舟從儲物袋裡取出留影珠,調整好角度,讓投影剛好能照見長條板凳上的善凈和他自己站著的位置,又繼續從藥箱里往外取東西,銀針、薄刃、藥瓶、乾淨的布巾,擺得整整齊齊。

崔芸蘭站在長條板凳旁邊低頭溫聲勸慰:“大師別怕,你得笑一笑,當初你在鐵佛寺裡面,笑的可不少。我每一次去給你送點心,你可都跟笑開了花兒似的,還非得和我談佛論道一兩個時辰,也得虧是我至少讀過百本經書,這才能夠和大師聊得那般開心呢。大師放心,殷道友醫術極好,手還穩,剖完了還能給你放回去,死不了的。”

“開始吧,殷道友。”崔芸蘭坐回了椅子上。

善凈喉嚨里那陣嗚咽已經變了調,眼睛死死盯著殷離舟手裡那柄薄刃,身子在凳面上掙得直抖,連帶著那條厚實的長條板凳都跟著輕晃。

殷離舟手裡捏著一柄薄刃,對一旁的兩人招呼:“趙青岩,葉沉,過來搭手。”

趙青岩上前,葉沉也跟著快步走過來。

殷離舟從儲物袋裡拿出麻繩遞過去:“把人給我在捆嚴實了,別讓這老東西亂動,待會兒下刀的時候,他疼起來掙得厲害,凳子一晃,手上力道就偏了。”

兩個人接過繩子,將善凈再次捆了一道。

就在這時候,崔芸蘭對牆根的幾個管事,笑盈盈的溫聲說道:“幾位管事,可得好好看著,這可是難得一見的教學場景呢,別人想看還看不著呢。你們要是不看這場大戲,我會很傷心的,我要是傷心了,我可不知道會怎麼折騰你們。”

牆根底下本來還有幾個把臉別向牆壁的,硬生生把腦袋轉了回來。

胖子管事的臉綳得緊緊的,額角已經見了汗,瘦高個的嘴唇抿成一條線,兩隻手在身側攥了又松,鬆了又攥,年紀輕些的臉都白了,可脖子梗著沒敢再把頭撇開...

崔芸蘭見他們都乖乖看了,滿意地點頭,又轉向旁邊那一排大著肚子的妖僧,笑眯眯地道:“你們也看呀,畢竟這位可是你們的主持呢。今日這可是壯舉,你們這些修佛的,可得好好看著,看完后我還有賞呢。”

妖僧們本來都低著頭,一聽這話,肩膀抖得更厲害了,可還是慢慢把腦袋抬了起來。

善凈是他們的主持,平日里在鐵佛寺高高在上,念經說法,他們這些做弟子的連抬眼多看兩息都不敢。如今善凈被抻開捆在長條板凳上,臉上滿是驚懼,他們看著臉上的表情各不一樣。

善凈腦袋在凳面上掙扎著,又被捆著脖子的那圈繩子勒了回去。

殷離舟站在長條板凳旁邊,手裡那柄薄刃在夜明石的光里泛著冷光:“別掙了,掙得越厲害,待會兒剖的時候越費勁,你應該知道生剖金丹的時候亂動會是什麼下場。”

善凈掙得更厲害了,可掙得再凶,那條厚實的硬木板凳也只是輕輕晃動,沒挪動分毫。

殷離舟取出一隻藥瓶,拔開塞子,湊到善凈鼻下,一股辛辣的氣味散開,善凈掙動的身子慢慢軟了下來,四肢還在微微發顫,可那股拚命掙扎的力道已經泄了大半,眼睛還瞪著,可眼裡的驚懼里添了幾分迷糊。

“先讓他鬆些勁,省得待會兒亂動。”殷離舟把藥瓶擱回藥箱,拿起了那柄薄刃,“諸位看清楚,生剖金丹第一步,先定住丹田氣海,讓靈力凝而不散。這一步最要緊,氣海一散,金丹就會移位,剖出來就不完整了。”

他說著就將靈力凝成一線,緩緩探入善凈丹田處。善凈被那葯熏得半迷糊,可靈力探入時還是疼得悶哼,身子在凳面上緊繃。

“氣海已定,金丹在丹田偏左三寸。”殷離舟的聲音平穩的像在授課,“下刀的位置不能直取丹田正中,金丹運轉時會偏移,得順著經脈走向斜切進去,避開主經脈,切開一層筋膜,再用靈力撐開一道縫,把金丹從縫裡引出來。”

殷離舟將薄刃斜斜一劃,皮肉翻開,有血湧出來,被他用靈力凝成一線引到旁邊的乾淨布巾上。善凈抖得像篩糠,臉漲得發紫,嘴裡含糊地擠出些不成調的音節。

殷離舟靈力探入切口,沿著筋膜撐開一道窄縫,血淋淋的縫隙里隱隱透出一縷金紅色的光。

“看到沒有,這就是金丹的光。”殷離舟側身,讓留影珠的角度能照得更清楚,“金丹外頭裹著一層靈膜,膜上有經脈附著,剝離的時候不能硬扯,得用靈力一點點把附著的經脈從膜上剝開,剝斷一根,輕則金丹品相受損,重則金丹直接潰散。”

他手指微動,靈力凝成極細的一縷,貼著金丹外膜一根一根地剝離附著的經脈,善凈疼得整個人弓起來,又被趙青岩和葉沉按回去。

牆根底下幾個管事看得臉色煞白,胖子管事的腿肚子直打顫,瘦高個的已經拿手捂住了嘴,可到底沒敢把眼睛撇開。那排大著肚子的妖僧更是抖成一片,有幾個腿一軟差點跪下去,被旁邊輪值的修士拿眼色逼著站直了。

殷離舟剝離完最後一根附著經脈,金丹外膜上乾乾淨淨,金紅色的光更亮了幾分,他換了只藥瓶往切口處撒了些藥粉,將兩根手指探進切口,輕輕夾住金丹邊緣。

“金丹取出的時候不能離體太久,離體超過半盞茶,金丹里的靈力就會開始流失。”他手指微微用力,那顆裹著金紅光的金丹從筋膜縫隙里緩緩滑出來,落在掌心裡,指腹大小的金丹通體圓潤,金紅光芒映得他半個手掌都泛著暖色,“取出來之後,得用靈力溫著,不能離手。”

半空中的留影珠把金丹離體的這一幕錄得清清楚楚,殷離舟托著金丹在掌心轉了一下,讓留影珠照了個全景。

“接下來是放回去,放回去比取出來更要緊,切口得重新對齊,金丹得按原來的方向送回去,經脈一根一根接回原處,接錯一根,經脈就廢了。”

殷離舟用靈力裹著金丹重新送回切口裡,善凈已經疼得半昏,只有胸口還在劇烈起伏。

殷離舟將金丹按原方位擺正,然後一根一根地把剝離的經脈重新接回金丹外膜上,每接一根,善凈的身子就無意識的抽一下。

“經脈接駁的時候手要穩,不能快,快了一根錯,全盤皆錯。”

殷離舟接完最後一根經脈,靈力在金丹外膜上緩緩走了一圈,確認每一根經脈都接駁妥當,才將切口邊緣的皮肉對齊,撒上藥粉,拿乾淨布巾按壓止血。

善凈已經渾身冷汗濕透,可到底還喘著氣。殷離舟活動了一下發酸的手指,將留影珠收回掌中遞給崔芸蘭。

崔芸蘭接過留影珠,在手裡掂了掂:“殷道友辛苦了,這講解,葯宗那幫人看了怕是要搶著買。”

“不辛苦,應該的。”殷離舟把薄刃擦凈放回藥箱,語氣謙和得很:“崔道友過獎了。我這手法談不上多精妙,不過是照著典籍里記的步驟,一步一步走穩了而已。真要說起來,還是崔道友立的那個誓,天道允了,這份功德才落得下來,否則我這手再穩,也不過是替人剖了一顆金丹罷了。”

崔芸蘭把留影珠收進袖中,轉身面向那排大著肚子的妖僧。

這些人已經抖成一片,有幾個腿軟得站不住,全靠背後捆著的繩子跟牆根撐著才沒癱下去,見崔芸蘭轉過身,臉上那副笑眯眯的模樣,一個個嗚咽著拚命往後縮,可身後就是牆,想躲都沒地方躲。

崔芸蘭笑眯眯地走過去:“剛才說了要給你們的賞賜,我這就給。”

話音未落,她從儲物袋裡抽出一把長刀來,刀光在夜明石的光線里一閃,那排妖僧還沒反應過來,那刀已經到了跟前。

她抬腳踩住頭一個妖僧的小腹,那妖僧肚子圓鼓鼓的,被她一腳踩下去,嘴裡剛擠出一聲慘叫,崔芸蘭的刀就下去了。

刀尖從兩腿之間捅進去,往上一挑,血當場就噴了出來,那妖僧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似的往下一癱,喉嚨里的慘叫拔到一半就斷了氣似的噎了回去,臉漲得發紫,身子痛苦的蜷縮著。

崔芸蘭抽刀轉身,踩住第二個又是一刀下去。

“殷道友,趙小哥,快給他們上藥啊,別愣著!”崔芸蘭回頭喊了聲,清脆的笑在地牢里回蕩,“對了,剁下來的東西別丟了啊,用鹽腌制了還給這些妖僧。”

殷離舟整個人僵在原地,他見過不少場面,什麼陰私狠辣的事沒經過,可也沒見過有人一邊笑,一邊閹人的。

趙青岩站在他旁邊,手裡還攥著方才按善凈的麻繩,臉上那點慣常的沉穩也裂了,眼皮直跳。

葉沉更不必說,整個人往趙青岩身後縮,小臉都白了。

李玉娘抱著胳膊,嘴角那點笑徹底僵住了,看著崔芸蘭一刀一個,眼皮子跟著刀起刀落的跳了好幾下。

周暮和陳硯併攏的腿這會兒並得更緊了,周暮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陳硯兩隻手不自覺地往身前擋了擋。

牆根底下那九個管事,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貼著石壁縮成了一團,腿肚子抖得跟篩糠似的,年紀輕些的那個已經彎下腰乾嘔了兩聲。

崔芸蘭沒管這些,她踩著第三個妖僧的小腹一刀下去,轉身踩住第四個。

“別愣著呀!”她又回頭喊了一嗓子,笑聲還沒落,“這血淌多了可不好收拾。”

殷離舟到底還是動了,從藥箱裡頭摸出止血藥粉和乾淨布巾,快步走過去。

趙青岩也跟了上去,兩人蹲在地上,一個撒藥粉一個拿布巾按。

崔芸蘭一刀一個,一個都沒落下,等最後一個妖僧剁完,刀上已經糊了一層血。

“賞賜給完了。”崔芸蘭把長刀插進最後一個妖僧大腿上,起身拍拍手問:“剁下來的東西呢?收好了沒有?”

殷離舟正給一個妖僧按布巾,回頭看崔芸蘭的眼神里分明寫著“你當真要腌?”

崔芸蘭像是有些不解地歪了歪頭:“不然呢?剁都剁了,自然要腌呀。”

崔芸蘭說著就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個寬口大鹽罐子,然後蹲下身,兩根手指捏著一截血乎乎的東西,那東西軟塌塌地垂著,她拎起來時還往下滴了兩滴血在地磚上。

她打開鹽罐,又拿出個小勺子挖了兩下,把鹽先墊在罐底,隨即便將那東西往鹽里一埋,再挖兩勺鹽蓋上去,動作自然的像在腌蘿蔔乾一樣,最後還拿勺背壓了壓確保鹽裹得均勻。

“喏。”崔芸蘭把鹽罐遞給殷離舟,“殷道友就這樣子腌制,很簡單的。”

殷離舟那隻大鹽罐,嘴角難得的抽了抽,半天沒伸手接,可崔芸蘭就那麼舉著...

殷離舟沉默著,硬著頭皮還是伸手接了“...我收著。”

崔芸蘭手裡空了,又從儲物袋裡掏了掏,摸出一把筷子,一人發了一雙。

“別愣著呀,快點把東西撿起來腌了,趁著還熱乎的。”

殷離舟艱難的把鹽罐放在腳邊,看著手裡那兩根竹筷...

崔芸蘭自己先蹲了下去,拿筷子往地上一夾,夾起一個血糊糊的東西,隨手一丟,“啪”地落進殷離舟腳邊那隻鹽罐里。

“喏,就這樣。”她抬頭沖幾人笑了笑,又低頭去夾。

夾起第二個的時候,她端詳了一下,忽然說:“這個看著倒有點像上次廚娘做的那個蛋腸。”

“……”

牆根底下那排管事,全把嘴抿得緊緊的。

崔芸蘭又低頭去夾第三個,筷子剛夾起來,她“咦”了一聲,把那東西湊近看了看,語氣裡帶著點不太滿意:“這個剛才沒剁好,竟然把這個也剁下來了。”

說著就往鹽罐里一丟,回頭催促道:“殷道友快撿呀。”

殷離舟捏著筷子的手頓在半空,可還是蹲了下去,筷子伸到地上那東西前,閉了閉眼像是做了天大的決斷,飛快夾起地往鹽罐里一丟,動作快得像怕那東西咬他。

“趙小哥你也幫忙,用筷子夾起來,往鹽罐裡面一丟就了事兒了,有什麼好怕的。”

“...我這就夾。”趙青岩聲音發乾,筷子往下夾起一個,手抖著飛快地往鹽罐方向一甩,落進罐時還濺出幾粒鹽來。

“你看,不難吧。”崔芸蘭滿意地點點頭。

過了一會兒,崔芸蘭看了一圈問:“殷道友,應該都腌好了吧?鹽罐裡面有幾個?應該沒有漏下的吧?”

殷離舟...罐口堆得滿滿當當,鹽粒裹著那些東西,一層壓一層,實在看不出具體有幾個。

“...看著是都進去了。”殷離舟聲音同樣有些發乾。

崔芸蘭湊過來看了一眼:“那就行,回頭給那些妖僧一人分一個,讓他們供著。”

殷離舟...忙把鹽罐蓋子一蓋,還用靈力打了一道封印符上去,直接丟進儲物深處。

崔芸蘭看殷離舟和趙青岩兩人臉上的神色不太對,關心地問:“你們沒被嚇到吧?”

殷離舟:“...沒被嚇到,就是這輩子不想再吃腌蘿蔔乾了。”

趙青岩筷子還攥在手裡沒放下,臉色有些發白,卻還是穩著聲:“...沒事。”

“哎呀,沒事就好,你們膽子大肯定嚇不到你們,以後有機會在多夾幾回就順手了。”

崔芸蘭這時看向牆根下那排管事們,笑眯眯地問:“想好了嗎?心魔誓言,還是被我賣到南風館?”

管事們一個個已經被嚇得面無人色,有個聽見“南風館”三個字,猛地一激靈,忙不迭地開口:“心魔誓言!我簽心魔誓言!”

旁邊幾個管事也反應過來,七嘴八舌地跟著喊:

“心魔誓,我們簽心魔誓!”

“求小東家開恩,我們簽!”

“小東家要我簽什麼,我就簽什麼,絕不敢有二心。”

“小東家饒命。”

“別急,個個都有份。”崔芸蘭笑著,從儲物袋裡取出寫了心魔誓言的靈契玉簡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