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敲打
第207章 敲打
第207章 敲打殷離舟端起酒盞,借著喝酒的動作,抬眼朝上首那邊掃了一眼。
幾乎就在同時,葉臨也端起酒盞,視線從酒盞邊緣越過來,朝廳尾那邊掃了一眼。
兩道目光在半空中撞上。
就那麼一瞬。
殷離舟的眼底冷得結了霜,葉臨的眼裡也沒什麼溫度。
這一眼沒有多餘的話,沒有多餘的動作,可兩人都從對方眼裡讀出了同一句話——
這老東西該死。
殷離舟垂眼,把酒盞放下,手指在盞沿上輕輕轉了轉。
葉臨也收回視線,端起酒盞抿了一口。
整個過程不過一息,滿廳的人誰也沒注意到。
廊下,葉沉和趙青岩站在下人們那一溜里,隔著半開的槅扇能看見前頭廳里的情形。
葉沉眼睛尖,林老太爺那副“我為你著想”的嘴臉,還有葉臨不接茬的沉穩,他都看在眼裡。可最叫他心裡發緊的,是方才那一瞬——殷離舟在廳尾抬眼,葉臨在廳首抬眼,兩道目光撞上,連一息都不到就各自收回去。
葉沉用胳膊肘碰了碰趙青岩,湊過去壓低聲音,嘴唇幾乎沒動:“看見沒?”
趙青岩看著前頭廳里,目光落在林老太爺身上,聲音壓得極低,只夠葉沉聽見:“看見了。”
兩個人都沒再多說,可那一眼裡的意思,他們讀得清清楚楚。
那老東西該死。
葉沉咬了咬后槽牙,把手裡的藥箱帶子又攥緊了幾分,臉上還得做出葯童該有的老實模樣。趙青岩垂著眼,面上沒什麼表情,只是袖子底下的手指輕輕捻了一下。
前頭宴席還在繼續,酒盞碰撞聲和說話聲混在一處,滿廳熱鬧得很。
宴席散時,天色已經沉透了。林府門口的燈籠被夜風吹得輕輕晃,將領們三三兩兩告辭,葉臨跟林老太爺拱手道別,出了大門翻身上馬,馬蹄聲沿著長街漸漸遠了。
殷離舟沒跟著散席的人流往外走,被管事引著往後院去。葉沉和趙青岩拎著藥箱跟在後面,穿過兩道月亮門,進了一處僻靜的跨院。院子不大,正屋亮著燈,廊下站著兩個乳娘打扮的婦人,懷裡抱著個襁褓。
管事在門外停步:“林大夫,小公主就在裡頭,老夫人吩咐了,請林大夫先給小公主請脈,稍後老夫人還有幾句話想跟林大夫說。”
殷離舟點頭應了,推門進去。屋裡暖烘烘的,炭盆燒得正旺。乳娘把襁褓放在榻上,小心解開襁褓一角,露出小公主一隻嫩藕似的小手腕。殷離舟在榻邊坐下,兩指搭上那細細的腕子,閉眼凝神,一副認真診脈的模樣。
葉沉和趙青岩站在他身後,一個捧著藥箱,一個拿著脈案冊子,規規矩矩垂著眼。
隔壁那間屋子的門開了又關上,有人進去,隨即傳來林老夫人的聲音,帶著幾分長輩見晚輩的和氣:“林夫人來了,快坐,這大晚上的還叫你過來,辛苦你了。”
崔芸蘭的聲音溫溫軟軟的:“老夫人說的哪裡話,能來陪老夫人說話,是妾身的福分。”
殷離舟搭在小公主腕上的手指沒動,耳朵卻已經豎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