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217
第217章 217
崔芸蘭帶著葉臨和殷離舟從帳子里出來,背著手走在營道上,腳步輕快,氈帽底下的臉雖然還腫著半邊,可眉眼間那股神采飛揚勁兒壓都壓不住。
“哎呀,折磨了他們,心情就是好。”崔芸蘭伸了個懶腰,語氣里透著說不出的鬆快,“那三個傢伙,一個北寧王嫡子,一個瀧安猛將,一個瀧安副將,平日里在陣前威風凜凜的,如今關在一輛囚車裡,被我一通話說得臉都白了,你說好笑不好笑。”
她走了兩步,回頭見身後兩人臉上表情各異,葉臨面無表情,殷離舟則是嘴唇抿著,一副想說什麼又忍著的模樣,崔芸蘭腳步一頓,笑吟吟地看他們。
“你們兩個都什麼表情?”她偏著頭,語氣理直氣壯,“剛才那些話,帳子旁邊這位又沒人聽見,你們又不會說,更傳不出去,怕什麼?”
葉臨:“……”他沉默了片刻,到底是把心裡那點“軍師你說連西皇都敢殺,這話要是傳出去,朝堂上得炸鍋”的念頭咽了回去,只乾巴巴地說了一句:“小東家說得是。”
殷離舟:“……”他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擠出一句:“崔道友,你方才那些話,說得……挺痛快的。”他到底沒敢把“你連殺王的話都撂出去了,還當著三個俘虜的面說連趙承璟都敢殺,這要是傳到趙承璟耳朵里”這話說出口,只能把後半截咽回肚裡,換了個委婉的說法,“就是……下回說這種話之前,能不能先知會我一聲,我好有個準備。”
崔芸蘭看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笑得更歡了:“殷道友,你怕什麼,方才不是你自己說‘趙承璟那個狗東西我忍他夠久了,崔軍師若要動我頭一個遞刀’?這話都撂出去了,這會兒倒裝起賢良大夫來了。”
殷離舟耳根一熱:“那不是配合崔道友審俘么。”
“配合得好。”崔芸蘭沖他豎了個大拇指,“回頭獎你。”
殷離舟被這一誇,耳根更熱了,偏過頭去假裝看營道兩旁的帳篷,葉臨在旁邊默默把視線移向別處,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殷離舟回到軍醫帳時,天已經擦黑了。
帳子里點著兩盞油燈,趙青岩正蹲在葯筐邊把曬好的藥材往匣子里歸,見他掀簾進來,抬眼一打量,便把手裡的活計擱下了。
“回來了。”趙青岩端起灶上溫著的一碗晚飯遞過去,又上下看了他一遍,“看你這模樣,像是受了什麼刺激。小姑娘又說什麼了?你們這一去可是大半個下午。”
殷離舟接過碗,在葯案邊坐下來,先悶頭扒了兩口,才把下午在囚車那邊的事揀要緊的說了一遍。
從崔芸蘭給馮闊看傷,說到葉臨報戰況,再說崔芸蘭那番“九城賠罪”“得民心者得天下”“殺王護民”,最後說到那句“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以及她評趙承璟“狗東西”“矮子裡面拔高個兒”“我連自己西境皇帝都敢殺,你們兩國的王又算個什麼東西”。
趙青岩聽著,起初還只是“嗯”一聲,聽到“殺王護民”時眉頭動了一下,聽到“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時手裡的藥材匣子停在了半空,等殷離舟把“連西皇都敢殺”那段說完,他半天沒接話。
過了好一會兒,趙青岩才把藥材匣子擱下,輕輕吐出一口氣,語氣里說不清是感慨還是別的什麼:“這話……也就小姑娘敢說。”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當著三個俘虜的面說連自家皇帝都敢殺,還說要斬兩國王的頭,這話撂出去,換個人說,我都要當是瘋了。可從小姑娘嘴裡說出來,我竟覺得她真做得出來。”
殷離舟端著碗沒吭聲,趙青岩看他那副樣子,反倒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