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219
第219章 219
第219章 219臨京城這日天光正好,李玉娘在鋪子後院把賬冊攤了一桌,正一份一份地對著盤貨。她一身靛藍綢面的男裝,頭髮用布巾扎得利落,眉描得粗了些,乍一看就是個精明能幹的年輕掌柜。
鄭海從外頭進來,腳步比平時急了幾分,走到桌前壓著嗓子道:“李師姐,宮裡來人了。”
李玉娘翻賬冊的手沒停:“什麼人?”
“內府的一個管事,帶著幾個小黃門,抬著一塊牌匾來的。”鄭海臉色不太好看,“說是陛下感念義商李良捐糧捐資、為國輸財,特賜牌匾一塊,讓李師姐去前頭接旨。”
李玉娘翻頁的手停了一瞬,隨即慢慢把賬冊合上,靠在椅背上,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笑來。
“牌匾。”她把這兩個字在嘴裡嚼了一遍,“呵,這狗東西倒是會做人情。”
鄭海沒敢接話。
“那銀子又不是他趙承璟的,都是小東家的。”李玉娘伸手把桌上的算盤往旁邊一推,珠子撞出一聲脆響,“如今這場戰事全靠小東家自己掏銀子撐起來,糧草、撫恤、九城開城贈銀,哪一樣不是小東家從承平帝的寶庫里一文一文摳出來的。朝廷撥的那點銀子和糧草,夠幹什麼?夠邊關五千輕騎吃半個月?個屁。”
她說“個屁”的時候語氣平平的,可鄭海聽著後背就是一緊。
“果然是狗東西。”李玉娘站起身,理了理袖口,語氣恢復了幾分漫不經心,“一塊牌匾,既不用掏銀子,又能把義商捐糧的名聲攬到朝廷頭上,還能叫天下人看看新皇‘嘉獎義商’,一箭三雕。趙承璟那腦子,用在摳門上是真靈光。”
“那李師姐,這旨……”鄭海小心問。
“接,怎麼不接。”李玉娘抬腳往外走,“我還得跪著去接旨意呢。罷了,我去前面陪他們演一場就是。”
她走到門口又停了一步,回頭道:“派來的那些內侍太監,你去看一眼,領頭的是誰,底下幾個小黃門。該打點的打點,紅包備厚些,別叫他們回去亂嚼舌頭。牌匾這東西掛出來是給外人看的,可這鋪子里裡外外,哪一樣不是小東家的。我心裡有數就行。”
“明白了。”鄭海應聲去了。
前頭鋪面門口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鬧的街坊。一塊蒙著紅綢的牌匾擱在兩隻長凳上,四角裹著銅皮,看著倒是有幾分體面。領頭的內侍是個四十來歲、面白無須的中年人,穿一身簇新的青灰色袍服,手裡拂塵一搭,站在門口笑眯眯地等著。
李玉娘換了副面孔出來,滿臉堆笑,快步上前拱手:“哎呀,幾位公公遠道而來,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那內侍上下打量她一眼,見她一身男裝、眉目精幹,倒也沒多問,只照本宣科地把聖旨念了一遍。無非是“義商李良,捐糧五萬石、白銀十萬兩,輸財助軍,忠義可嘉,特賜‘忠義輸財’匾額一塊,以彰其行”之類的話。
李玉娘撩袍跪下,額頭抵地,姿態恭敬得挑不出半點錯處:“草民李良,謝陛下隆恩。”
念完旨,內侍親手把紅綢揭開。匾上四個金字,筆力倒是端正。圍觀的街坊一陣叫好,有人喊“李掌柜仁義”,有人喊“朝廷都誇咱們臨京的義商”。
李玉娘笑著謝過,把內侍一行請進鋪子後頭的待客間,讓夥計上了好茶好點心。鄭海趁著上茶的工夫,把備好的紅包一個一個塞到幾個小黃門手裡,到了領頭內侍那兒,紅包格外厚了幾分。
“公公辛苦,這點心意拿去喝茶。”李玉娘親自把紅包遞過去,笑得一團和氣,“草民不過做了點本分事,哪當得起陛下這般褒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