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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修鍊瓶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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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修鍊瓶頸

第48章 修鍊瓶頸過了兩日,又有人送東西進來。

這次是崔芸瑤派來的人,一個中年婆子,姓吳,是崔芸瑤的陪房,說話利索,辦事穩當。

她見了崔芸蘭先磕頭,說世子妃讓奴婢給四姑娘請安。

崔芸蘭讓她起來,吳婆子從包袱里取出幾樣東西——兩件衣裳,一件藕荷色褙子,一件月白色披風,料子都是上好的蜀錦,針腳細密,一看就是崔芸瑤親手做的。

一盒首飾,赤金簪子、白玉鐲子、珊瑚耳墜,樣樣精緻,還有一張銀票,數額不小。

崔芸蘭看著這些東西,沒有推辭,讓吳婆子放下。

吳婆子又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雙手遞上。

崔芸蘭接過來拆開,崔芸瑤的字跡比從前硬朗了些,不像以前那樣軟綿綿的。

信上寫著——“四妹妹安好,你在宮中當值,諸事不便,姐姐幫不上什麼,只能送些衣裳首飾,聊表心意。衣裳是我親手做的,針線粗,四妹妹別嫌棄。”

崔芸蘭摸了摸那件藕荷色褙子的針腳,密實勻稱,不比綉娘差。

“四妹妹說的那些話,姐姐都記在心裡,也照著做了。婆婆待我如親生女兒,時常帶我出門騎馬、打獵、射箭。姐姐從前身子弱,如今騎馬射箭練了大半年,反倒比以前結實了,連頭疼腦熱都少了。這都是四妹妹的功勞。”

崔芸蘭看到這裡,嘴角動了一下。

那個從前只會說“母親做主便是”的崔芸瑤,如今能騎馬、能打獵、能射箭了。

“拓跋鴻待我很好,公婆也和善。姐姐在婆家一切都好,四妹妹勿念。你在宮裡要好好的,有事傳信給姐姐。”信不長,崔芸蘭看了兩遍,折好收進袖子里。

崔芸蘭從袖中取出幾塊碎銀子遞過去:“勞煩吳媽媽跑這一趟,這點心意給媽媽喝茶。”

吳婆子連忙推辭:“四姑娘折煞奴婢了,世子妃知道了要罵的。”

崔芸蘭把銀子塞進她手裡:“世子妃是世子妃,我是我,吳媽媽收著。”

吳婆子不敢再推,收了銀子千恩萬謝地走了。

吳婆子走後,崔芸蘭把那件藕荷色褙子抖開看了看。

針腳密實,尺寸剛好,領口綉了幾支蘭草,是她的名字。

崔芸蘭看了一會兒,把衣裳疊好收進柜子里,首飾和銀票也收好。

從崔芸瑤出嫁到現在,快一年了,崔芸瑤在婆家過得好,比她預想的還好。

崔芸蘭在書案前坐了一會兒,鋪開紙,研墨,提筆給崔芸瑤寫回信。

信很短——“姐姐安好。東西收到,多謝姐姐挂念。你在婆家過得好,妹妹就放心了。騎馬射箭對身體好,堅持下去。婆婆待你好,你要珍惜。宮裡一切都好,勿念。”

寫完了封好,明日讓阿鐵送去拓跋家。

崔芸蘭把崔芸瑤送來的首飾鎖進了柜子里,赤金簪子、白玉鐲子、珊瑚耳墜,一樣都沒戴。

宮裡有規矩,女官不得濃妝艷抹,她平日只戴一支素銀簪,耳上不穿孔,手上不戴環。

那些漂亮東西用不上,收著也好,等以後出宮再用。

但她知道,麻煩不是首飾。

是她這張臉,她站在銅鏡前端詳自己,九歲了,眉目漸漸長開,皮膚白凈,鼻樑挺秀,嘴唇不點而朱,眼睛黑白分明。

前兩年還像個孩子,如今漸漸有了少女的模樣。在宮裡這不是好事。

美貌在宮裡是把雙刃劍,用得好是利器,用不好是催命符。

她才九歲,還沒到需要為這張臉發愁的年紀,但也不會太久了。

再過三四年,等身量抽條,等五官長定,這張臉會給她帶來麻煩,她太清楚了。

崔芸蘭在銅鏡前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到書案前。

她不能毀容,不能剃髮,不能女扮男裝,至少現在不能。

她還需要這張臉在宮裡行走,需要這張臉在貴人面前留下好印象,需要這張臉在了因大師面前顯得聰慧靈秀。

但等仙人選拔的時候,這張臉或許會成為障礙。

一個容貌出眾的十五歲的少女,仙人會怎麼想?

會不會覺得她塵緣未了,覺得她心思不在修行上。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她不知道,到時候來選拔的仙人會如何想,如何看,如何評判。

但是這份容貌,絕對不能成為她向前走的阻礙。

穿衣穿素凈的,頭髮梳最簡單的,不施脂粉,不戴首飾。

走路低頭,說話輕聲,不往人多的地方湊,不在貴人面前晃。

這些她一直在做,以後要做得更好。

美貌是天生的,藏不藏得住是本事。如果藏不住,那就讓才華蓋過容貌。

讓所有人提起她,先想到她的詩、她的文章、她的策論,而不是她的臉。

崔芸蘭把銅鏡扣在桌上,寫慕容先生布置的功課還沒寫。她要把自己變得更鋒利,鋒利到所有人第一眼看到的是她筆下的字,不是她的臉。

夜裡,體內的靈力越來越多了。

崔芸蘭盤腿坐在床鋪上,閉著眼睛,內視那個小湖泊。

湖面比上個月又寬了些,水色清亮,靈氣在水面上方緩緩流轉,像晨霧貼著水皮飄。

她能感覺到湖水在微微涌動,像是活水,有自己的脈動。

但最近這幾天,她感覺到了一種說不清的變化。靈力不再像以前那樣順暢地流入湖泊了,像是湖裡裝滿了水,新來的靈氣無處可去,在湖面上方盤旋、堆積,越積越厚,越壓越沉。

她胸口有些悶,像堵了一塊石頭。

瓶頸。

她前世在網路小說里看過這個詞——修鍊到一定程度,會遇到瓶頸,突破了就能更上一層樓,突破不了就卡在那裡,甚至可能走火入魔。

她不知道自己修到了第幾層,也不知道自己離“進化”還有多遠,更沒有功法指導她如何突破。

她只有那本禁書庫里找到的凡人功法,那本書只說如何引導靈力走經脈,沒說如何突破瓶頸。

她能做的,只有盡量把體內的靈力吸納好、平衡好、融合好。

讓湖泊里的水更純更穩,讓新來的靈氣不排斥舊的,讓舊的接納新的。

她控制著靈氣的流速,不快不慢,不急不躁,讓它們自然地融合在一起。慢慢地,胸口那塊石頭鬆了一些。

她沒有功法,不知道自己修到了什麼程度,但她能感覺到,身體比以前強健了。

這大半年在宮裡,同屋的女官隔三差五頭疼腦熱,她一次都沒生過病。

冬天別人裹著厚襖還喊冷,她一件薄棉襖就夠了,手腳永遠是暖的。

騎馬的耐力、練刀的力氣、看書的專註力、記憶的清晰度,都比以前好。

這些都是靈力滋養的結果。維持身體的活力、健康,維持對靈氣的感知,就夠了。

突破不是急得來的,急也沒有用,崔芸蘭在黑暗中睜開眼睛,吐出一口濁氣。

胸口的悶感輕了些,但還在。瓶頸還在那裡,她繞著它走了一圈,沒有找到突破口。

崔芸蘭在黑暗中睜著眼睛,想另一件事,體內的靈力越來越多,湖泊已經快裝不下了。

新來的靈氣無處可去,在湖面上方越積越厚,壓得她胸口發悶。

瓶頸在那裡,她繞不過去,也暫時打不通,但靈力不能就這麼堵著,總得找個出口。

她想到了一個法子——把靈力放出體外。

不是散掉,是控制。

像前世那些修仙小說里寫的一樣,用靈力操控物體,隔空取物,以氣御物。

她不知道這世上有沒有這樣的法術,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但理論上是可行的,靈力是她自己的力量,她能引導它在體內流轉,為什麼不能引導它出去?

出去之後,能不能讓它按照她的意願做事?

這是她前世的科學常識告訴她的——能量不會憑空消失,只會轉化。

靈力堵在體內是負擔,放出去做點有用的事,既能緩解瓶頸的壓力,又能練練對靈力的控制力。

一舉兩得,值得一試。

她先從最簡單的開始。把靈力放出體外。

盤腿坐好,閉眼,內視。

引導湖泊里的靈氣順著經脈往上走,走到手臂,走到手掌,走到指尖。

靈氣在指尖聚集,像一滴水掛在葉尖,將落未落,她試著把它推出去——指尖一麻,靈氣衝出皮膚,在她面前散開了,像一團霧,很快就消散在空氣里。

沒有控制住,只是放出去了,散了。

她再來。第二次,還是散。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次都散,像握不住的沙。

她換了個法子,不放那麼多,先放一絲。

從湖泊里抽出一絲靈氣,像抽一根絲線,順著經脈走到指尖,輕輕推出去。

那一絲靈氣沒有散,飄在她指尖前面,細細的,若有若無的,像一根看不見的絲線。

她試著讓它動——向左。那絲靈氣晃了一下,沒有向左。

向右,又晃了一下,沒有向右,崔芸蘭讓它往前,那絲靈氣飄出去,在她面前晃了晃,散了。

她再抽一絲,再試,這一次,她不去想“向左”“向右”,而是把自己的意念附在靈氣上,像用一根看不見的線去牽它。

那絲靈氣動了。它沒有向左也沒有向右,只是往前飄了一小段,穩穩的沒有散。

然後她在桌上放了一張紙,把靈氣引到紙的邊緣。

靈氣觸到紙的邊緣,紙紋絲不動,太弱了,一絲靈氣托不起一張紙。

崔芸蘭加了一縷,再加一縷,三縷靈氣纏在一起,比絲線粗了些也穩了些。

它們托起紙的一角,抬起來一點點,又落下去,抬起來,落下去,像一隻剛學會扇翅膀的蝴蝶。

崔芸蘭睜開眼睛,額頭上全是汗。不是累,是興奮。

把靈氣收回體內,躺下去拉好被子,心跳還在咚咚咚地響,崔芸蘭閉著眼睛把剛才的過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放出體外、凝聚不散、意念牽引、托起紙張。

每一步都磕磕絆絆,但每一步都走通了。她能做到,只是還太弱。一絲不夠就兩絲,兩絲不夠就三絲。

今天托不起一張紙,明天托得起一張,後天托得起一本。

像練刀一樣,一刀一刀地劈,總能劈開。她在黑暗中彎起嘴角,是笑,很少見的那種。

崔芸蘭每晚都練,放出靈氣,凝聚,牽引。

一絲,兩絲,一縷,兩縷,從托不起一張紙,到能讓紙飄起來一瞬,從讓紙飄起來一瞬,到能讓紙在空中停住幾個呼吸。

她練得很慢,控物術不是一日之功。

如果她能精準地控制靈力,能隔空取物,能以氣御物,那她能做的事就太多了。

取一樣東西不必自己動手,放一樣東西不必讓人看見。

有些事自己動手太扎眼,讓靈力去做,神不知鬼不覺。

她想進禁書庫的更深處,想看了因大師帶來的那些不外借的典籍,想翻宮裡那些塵封的密檔。

這些事不能求人,求人就會被人知道。

被人知道就會被人盯上,被人盯上就會麻煩。

靈力是她自己的,不用求人,也不會被人發現。

只要她練得足夠好,控制得足夠精細,她就能做到。

靈力控物,無聲無息。沒有腳步,沒有影子,不會被人看見,不會被人記住。

比任何暗探都好用,她不需要去偷去搶,只需要“看一看”,把書翻開,把內容記在腦子裡,然後把書合上放回原處。

沒有人會知道那本書被人動過,崔芸蘭閉著眼睛,把靈力放出去。

一縷靈力飄到桌上,托起一張紙,紙在空中翻了翻,落在另一邊。

她再試,靈力托起一支筆,筆在紙上歪歪扭扭地寫了一個字——“靜”。

崔芸蘭睜開眼睛,看著紙上那個歪歪扭扭的“靜”字,字不好看,但她看了很久。

年後,崔芸蘭找了上峰。

她沒空著手去,帶了一盒新做的白糖,兩盒胭脂,都是好東西。話也說得客氣,說自己在值房住了大半年,夜裡讀書怕影響同屋的人休息,想求一間小屋子,不必大,能擺下一張書案就行。

上峰收了東西,沒多為難她,在偏殿後面指了一間空房。

不大,一桌一椅一床,窗戶朝北,光線不算好,但勝在安靜沒人打擾。

崔芸蘭收拾了三天,把書搬進去,筆墨紙硯擺好,從家裡帶了一床厚褥子,又放了一盆翠竹放在窗台上,屋子便有了活氣。

從這天起,她晚上不必再摸黑打坐,不必再躡手躡腳地進出。

門一關,就是自己的天地了。

修鍊也方便了,夜裡不必等人睡熟再起來,想什麼時候練就什麼時候練。

她把靈力放出去,托紙、托筆、翻書。

控物的功夫一天比一天穩,紙能穩穩噹噹地飄在空中了,筆能顫顫巍巍地寫字了,雖然還歪歪扭扭,但比剛練時好了許多。

體內的瓶頸還在,靈力還在湖面上方堆積,找不到突破口。

但她不急,急也沒有用,她試過用控物的法子把靈力引出體外,引出一絲,又一縷,再一縷。

靈力出了體,胸口的悶感就輕一些,散在空中的靈力飄在屋子四周,像一層薄薄的霧。

她試著把它們收回來,霧就聚攏,順著皮膚滲進去,回到湖泊里。

一來一回,靈氣在體內外的循環中變得更純了。

她不知道這算不算修鍊,也不知道這樣對不對。

但她能感覺到,瓶頸鬆了一些,不是突破了,是鬆動。

像一塊大石頭堵在路口,你推不動它,但你可以從旁邊挖土,一點一點地挖,挖到石頭自己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