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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太子妃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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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太子妃之位

第51章 太子妃之位第二日崔芸蘭醒來,思緒清明。

昨夜突破練氣十二層,靈力在體內流轉順暢,連帶著思緒都比平日清晰了幾分。

崔芸蘭坐在床鋪上,把崔明玉的事從頭到尾想了一遍——不是想怎麼幫她,是想怎麼把這件事變成自己的籌碼。

崔家嫡系想要太子妃的位置,想要瘋了。

崔明玉隔三差五把她叫過去打聽消息、遞詩、引路,她可以不接,但崔家不會罷休。

與其被動應付,不如主動出手。

崔家嫡系想要太子妃之位,崔明玉這個嫡女,想要坐上那個還空懸的太子妃之位。

崔芸蘭眼眸很冷,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太子妃之位——多好的一個位置,只要太子能繼位,日後就是中宮皇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可惜,崔明玉這樣的就算入了後宮,就是當了太子妃也坐不久,後宮最不缺的就是各種女人,日後太子若是真的繼位,後宮里的女人只會更多。

比崔明玉更有家世身份的女人,遲早會出現,比崔明玉更美的女人也會不少,聰明又有心機的更是不會缺。

崔明玉若是拎不清這裡面的厲害關係,遲早有的是說不出的苦,讓崔明玉慢慢在這深宮裡領教一輩子。

她會幫崔明玉坐上那位置,畢竟只有坐上去了,日後萬一在摔下來才有意思。

何況,崔明玉坐上太子妃的位置,在她還沒脫離崔家前,崔家名聲在上一層,她不虧。

日後便是她脫離崔家,崔明玉有朝一日失寵,也和她無關。

謀划太子妃之位的計劃,是把雙刃劍。

崔明玉先遞了刀把給她,她自然要好好利用,由她細細籌謀一番。

她不需要多大的把柄,只要一點點就夠了,一點點關鍵的致命的把柄——足夠讓崔家不敢動她,夠讓崔家放她走。

等在過兩年,她再大些,仙人選拔的日子再近些,她就要從崔家徹底獨立出來。

她要自立門戶,從崔家族譜上除名,此生不嫁人,一心為朝廷效力。

這個恩典不能只靠崔家給,還得從皇帝那裡求。

她手裡有鹽提純的法子,獻上去,換一個恩典。

但她不能自己獻,一個九歲的女官獻上提鹽之法,太扎眼了。

需要一個中間人,既要德高望重,又要皇帝信任,且不會貪她功勞的人——了因大師。

佛門高僧,精通典籍,研究出點東西來不奇怪。

她要把這個法子遞到了因大師面前,讓大師出面獻給朝廷。

功勞歸大師,恩典歸她。

大師不需要功勞,大師只需要對朝廷有用。

崔芸蘭開始暗中打聽太子的事,不僅是替崔明玉打聽,也是為自己。

靈力外放探出去聽,不用自己露面,就能知道很多消息。

她需要知道太子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喜歡去哪,不喜歡去哪。喜歡吃什麼,對哪種女子感興趣。

她要在宮裡安安穩穩地待下去,就要避其鋒芒,不能出現在太子的視線里。

一個九歲的女官長得太快,眉眼漸漸長開,萬一被太子看見了,起了不該起的心思,她連跑的地方都沒有。

所以,她躲得遠遠的,躲到他注意不到的地方。

但為了幫崔明玉,她又需要知道這些。

知道太子喜歡什麼,才能讓崔明玉投其所好。

知道太子不喜歡什麼,才能讓崔明玉避其所惡。

知道太子常去哪,才能“偶遇”。

知道太子對哪種女子感興趣,才能讓崔明玉往那個方向靠。

太子二十歲,已經有了兩個妾室,正妃之位一直空懸,不是大秘密,這個位置朝中各方勢力都在盯著。

太子本人據說性格溫和,不算難相處,但生在皇家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崔芸蘭把打聽到的消息一條一條記在心裡——太子喜歡讀史書,尤其愛《漢書》,常去藏經閣隔壁的史庫翻閱典籍。

喜歡喝茶,不愛飲酒,宮裡的宴席上別人敬酒他只是沾沾唇。

喜歡清靜,不愛熱鬧,選妃宴那幾日他雖然在御花園散步,但都挑人少的時候,身邊只跟一個內侍。

對女子的喜好,從兩個妾室的長相和性情來推斷,他偏愛溫婉端莊,知書達禮的類型,不喜張揚潑辣的。

崔明玉容貌姣好,家世不差,才學也有,但性子有些傲,說話做事帶著嫡女的矜貴之氣。

太子未必喜歡這一款,她要改,至少要在太子面前改,裝也要裝出溫婉端莊的樣子。

崔芸蘭把這些都寫在一張紙上,看完燒掉。

紙在火盆里捲曲發黑化成灰,她撥了撥灰燼確認不留痕迹,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月亮很好,崔芸蘭站了一會兒,關窗回到床鋪上盤腿坐好。

選妃宴再有七八日就結束了,到時候住在宮裡的這些世家女子就要各自回家,塵埃落定,選上的留下,落選的離開。

崔明玉等不了那麼久,崔家也等不了那麼久,崔芸蘭知道是時候了。

這天下了值,她沒有回自己的小屋,直接去了崔明玉的住處。

崔明玉正在燈下看書,見她來了有些意外。大半個月來都是她派人去叫崔芸蘭,崔芸蘭從沒主動來過,“坐吧。”

崔明玉放下書,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崔芸蘭沒有坐,站在那裡看著崔明玉。她比崔明玉矮一大截,但目光沉穩,不像一個九歲的孩子在看著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女,倒像兩個平輩的人在對話:

“太子平日愛去史庫,每隔兩日去一次,午後未時前後,身邊只跟一個內侍。”

崔明玉的眼睛亮了。

崔芸蘭語氣平淡,沒有起伏:“御花園東北角有一條小路,從史庫後門通到一處偏殿,沿途人少清凈,太子從史庫出來常走那條路。”

崔明玉坐直了身子,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著。

“你若是想‘偶遇’,那是唯一的機會。選妃宴結束之前,太子還會再去史庫一次。具體哪一日,我打聽清楚告訴你。”崔明玉看著她,目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認真。

“你想要什麼?”崔明玉問。

崔芸蘭沒說話,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平靜淡然,現在說太早,事情還沒辦成,說了崔明玉不會當真,只會覺得她在要挾:“事成之後再說。”

崔明玉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好。”

崔芸蘭行了個禮,退了出來。她走得很慢,崔明玉能不能被選上,不是一次“偶遇”能決定的。

但她至少給了崔明玉一個機會,崔家要的就是這個機會,有了機會,崔明玉就能自己爭取。

她該做的做了,不該做的也做了,剩下的看崔明玉自己的本事。

崔芸蘭讓人給崔明玉送了封信,信上寫得直白,沒有客套話:

“太子好讀史書,尤愛《漢書》。與太子交談,可從此處入手,不必太深,點到即止,讓太子知道你讀過、懂一些,便夠了。太子不喜張揚,衣裳宜素凈,顏色以月白、藕荷、淡青為上,不可濃艷。太子身邊已有兩妾,皆溫婉端莊之流。太子妃人選,朝廷看重的是家世、品性、才學。但太子自己看重的,是一個“靜”字——靜得下來,不爭不搶,不聒噪。姐姐若能在太子面前顯出這副模樣,便成了一半。裝也要裝出來。”

信送出去了,崔芸蘭坐在書案前,手裡還握著筆。

崔明玉性子傲,讓她裝溫婉、裝端莊、裝安靜,不知道她裝不裝得像,她裝不像,崔家送再多的銀錢,托再多的人情都沒用。

太子不是傻子,一眼就能看穿,但那是崔明玉的事了。

過了兩日,崔芸蘭打聽到了太子去史庫的日子。

未時前後,從史庫後門出來,走那條僻靜的小路,身邊只跟一個內侍。

崔芸蘭寫了封信,讓人送去給崔明玉,信上只有幾行字——“今日未時,史庫後門至偏殿小路。太子會從那經過。姐姐可在路旁的涼亭里讀書,不必刻意等,只當尋常路過歇腳。讓太子看見你讀書的樣子即可。記住,素凈衣裳,安靜讀書,不東張西望,不主動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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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時。

崔明玉穿著月白色的褙子,頭髮梳得簡單,只戴了一支素銀簪,手裡拿著一卷《漢書》,坐在史庫後門不遠處的小涼亭里。

她低著頭看書,午後的陽光從亭子頂上漏下來,落在書頁上,落在她素凈的衣裳上。

太子從史庫出來,沿著小路往回走,經過涼亭時,腳步慢了下來。

他看見一個少女坐在亭子里讀書,月白色的衣裳,素凈的髮髻,低著頭睫毛微微垂著,翻書頁的動作很輕。

午後的陽光安靜地照在她身上。他沒有走過去,只站了片刻,轉身走了。

崔明玉沒有抬頭,但她的心跳得很快。

當晚,崔明玉讓人給崔芸蘭傳了句話——“太子在亭子外站了片刻。”

崔芸蘭聽完,沒有說什麼讓人回去了。她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月亮,嘴角勾起一個沒有笑意的弧度,但這個弧度很快就消失了。

太子站了片刻,不知道是被崔明玉的容貌吸引,還是被她讀書的模樣打動,又或者只是單純覺得這個涼亭今日有人,不方便過去。

不管怎樣,崔明玉已經在太子心裡留下了一點印象。

這一點印象,就是她需要的一切,剩下的看崔明玉自己了。

太子派人來問的時候,崔芸蘭正在值房裡整理文牒。

來的是太子身邊的內侍,姓孫,三十來歲,笑眯眯的,說話客客氣氣。

“崔典儀,太子殿下請您過去說話。”

崔芸蘭放下筆,心裡沉了一下,面上不動聲色,站起來整了整衣袍,跟著孫內侍走了。路上她問了一句,“殿下召臣何事?”

孫內侍笑著說,“殿下聽說崔典儀才學過人,想請教幾處漢學上的疑問。”

崔芸蘭心裡冷笑,太子聽說的,不會只是“才學過人”這四個字。

鄴城文會上那四句話傳了三年了,她入宮后寫了那麼多文章,做了那麼多詩,經由慕容先生的手在文人圈子裡小有名氣,太子不可能沒聽說過。

他想見的是那個說“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的崔家才女,不是崔明玉。

崔芸蘭深吸一口氣,把心裡那點莫名的噁心壓下去。

太子在東宮的書房裡,崔芸蘭進去的時候,他正坐在書案後面翻書。二十歲的年輕人,穿著月白色常服,面容清俊,眉目溫和,看起來不像個太子,倒像個尋常的讀書人。

他見崔芸蘭進來,放下書打量了她一眼。“你就是崔芸蘭?”

崔芸蘭低頭行禮:“臣崔芸蘭,見過太子殿下。”

太子點了點頭,讓她坐下,問起漢學。從《漢書》問到《史記》,從《史記》問到《論語》,從《論語》問到《詩經》。

崔芸蘭一一作答,她答得恭敬謹慎。

太子問什麼她答什麼,太子不問她不主動開口。

太子似乎對她很滿意,聊了小半個時辰,又問了一句,“崔家世代書香,果然名不虛傳。你在家中時,是誰教你讀書的?”

崔芸蘭答,“臣幼時在家中私塾啟蒙,后又拜慕容先生為師。”

太子點了點頭,“慕容先生,我知道,學問好。”

崔芸蘭心裡一動,把話頭往崔家嫡系那邊引。“崔家世代以詩書傳家,臣的幾位堂姐皆飽讀詩書,才學過人。前幾日在御花園選妃宴上,臣的堂姐崔明玉也在其中,她的學問比臣強得多。”

太子微微動了一下眉毛,“崔明玉?”

崔芸蘭低著頭,語氣恭敬,“是。崔家嫡系的女兒,自小便熟讀經史,尤擅詩文。太子殿下若有興緻,不妨召她來問問。”

太子沉默了片刻,沒有接話。

崔芸蘭也不再說了,她不能在太子面前待太久,不能讓他對自己產生過多的興趣。

她要把太子的注意力轉到崔明玉身上——不是直接推薦,是在恰當的時機、用恰當的話、把崔明玉的名字遞到太子耳朵里。

太子記不記得住,是她的事。

用不用,是太子的事。

太子又問了幾個問題,崔芸蘭答完,太子擺擺手讓她退下了。

崔芸蘭行了個禮,退出書房。

走出東宮走在長廊上,她的後背已經濕透了。崔芸蘭深吸一口氣,把剛才在書房裡說的每一句話,太子問的每一個問題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沒有出錯,也沒有讓太子對她產生不該有的興趣。

她只是崔家一個普通的庶女,會讀書,會寫字,僅此而已——崔家真正的才女是崔明玉。